《我们魔教,全员卧底》 第8章 成为教主第八日 有了前车之鉴,杨旭是更急切地期盼着再找一个人来帮忙了。 一来是想要有个比较听话得力的帮手,二来也是想要改变沈浮白一家独大的事态,也相当于找一根绳子牵制住沈浮白,不让他那么鲁莽。 而张大牛无疑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于是在几日后,杨旭又忍不住向沈浮白提到了此事。 别的不说,沈浮白做事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也足以令人惊叹,杨旭来找他时已经深夜,他却仍旧盘腿坐在案几前,设计着教内几个年久失修的大殿该如何修补,看起来十足忠心耿耿。 就是一听他说话就直接打回原形:“最近便有个不错的时机,我会趁机上表那魔头再举行一次会议,届时顺水推舟便可成事。” 杨旭本来有些疑惑,又一想在会议中堂堂正正说出张大牛的事更不会被抓到把柄,连连满意颔首。 而翌日,当教主真的下令再次举行会议时,杨旭则对沈浮白更加赞扬。 却只见沈浮白一脸坚定出列,义正辞严道:“教主,属下有一建言!” “那些名门正派打着老教主的幌子欺辱我教,其罪当诛!教主虽仁善至极,不曾有过怪罪,但身为我教中人,素来视我教荣光为己身之荣辱,对此等行径,实难掩心中之愤懑。” “故而属下斗胆请愿,还请教主派各位师兄师弟一起围杀五大门派,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杀得他们片甲不留!维护我教荣光!” …… 此话一出,四座惊惧。 魔教弟子皆惊愕地看着他,满堂寂静。 莽夫虽然鲁莽了一些,冲动了一些,但不是真的傻!他们完全明白,如果只是几十个人攻上自家地盘,那打回去无可厚非,可若是要对付整个正道,整个武林的话……就连上一代疯疯傻傻的老教主也不敢这么狂妄啊! 而杨旭更是气的险些一口血怄出来。 我叫你想办法取得那魔头信任,你也不能真就把正道往火坑里推啊,坑啊,太坑了!! 但见上座青衣青年那沉吟着、似乎还真有点意动的模样,杨旭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难不成那沈浮白做得相当不错,教主就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不行,绝对不行啊!! 杨旭痛心疾首,捶胸顿足,再也忍不住出列道:“教主啊,您休要听那小人的谗言,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从前,杨旭害怕的是教主不信任沈浮白,但现在,杨旭害怕的是教主太过信任沈浮白那厮了,正道恐将大祸临头啊! 殊不知他的担心并不会成真,秦铭之所以面无表情没有表态,完全是因为他已经傻掉了。 他实在没想到竟会有人这么虎,出这么馊的主意! 回过神后,秦铭不由深深看了沈浮白一眼,果然,此人也是个大祸害啊! 不怕祸害数量多,就怕祸害长脑子,这人虽有小智慧,却很是冲动,野心勃勃,顾不全大局,他得时刻小心才行,不能放沈浮白出去祸害武林! 思及此处,秦铭果断开口:“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我教百废待兴,尚不曾重建,暂且不谈正道之事,以后再说。交予你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众人皆松了口气,沈浮白似面色有些遗憾,却仍旧忠心耿耿道:“是,教主之嘱咐乃属下第一要事,必当恪尽职守,全力以赴!不过教内弟子虽然武功不错,却从未干过这等粗活,因而修葺速度慢上一些,不过大半已经修葺完成,请教主不必担心。”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教弟子并不精通此道皆在常理之中,倒是有一人力壮如牛,身手极好,他一人就能干三四个人的活,且任劳任怨,吃苦耐劳,属下很是敬佩,又观此人性情忠厚,特向教主推举此人,或许在其他事上也能派上用场。” “哦?”秦铭有些心动了,他现在缺人啊,主要是缺善良的人啊! 在这一群祸害之中能够找到一个跟他一心的有多么不容易,他并不想错过这种可能性,一听到这人忠厚老实,立刻问道,“是何人?” “此人名叫张大牛,曾是一村中农夫,加入我教已一月有余。”沈浮白笑道,“教主可要见一见?” “不错。”秦铭颔首,“叫他进来。” 沈浮白行了一礼:“是。” 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是由他亲自带着张大牛进来拜见,然而此时此刻,沈浮白却桀骜站在堂内,并不屑于亲自去做这些小事,因而直接吩咐后方的杨旭道: “我听说杨长老负责管理教内所有弟子,不如请杨长老去寻张大牛,如何?” 杨旭原本还因为这事成了一半暗自欣慰,乍一听他的话微微一怔,随后心情便开始五味杂陈起来,这沈浮白竟是一跃踩到他头顶开始使唤他起来,真真是傲慢过头啊。 鉴于两人还是一个阵营的,杨旭并没有说什么,行了一礼便往堂外走去,心中却计算着该如何打压沈浮白的气势。 因此,当他见到张大牛之时,便更加迫切地叮嘱起他来:“你不曾忘记你师父嘱咐给你的话吧。” “你指的是师父所授予俺的必胜口诀吗?”张大牛挠挠脸颊,对他竖起大拇指,“放心,俺一直谨记于心,不可能忘!” “那就好,那就好!”杨旭有些好奇这必胜口诀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张大牛不说,他也不好继续追问,又提点了两句,方才闭上嘴,引他入堂。 一见到上座的秦铭,这个壮得跟熊一般的汉子,就立刻下跪,规规矩矩行礼:“俺是张大牛,拜见教主!” 秦铭上下打量着他,发现这人面容硬朗,筋肉虬结,单是一只手臂便有人两个那么粗,果然孔武有力。但看其行事却很有规矩,不乱看,低头就拜,像是个安分守己的。 “起身吧。”秦铭来了点兴趣,“本座听闻,此次修葺大殿,数你功不可没。” 张大牛老实巴交地挠了挠脸颊:“教主言重了,俺不会武功,但是力气还算不错,小时候就一直在地里干活,经常受到大人夸奖,没想到来到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魔教众弟子原本还对他一身腱子肉感到惊讶,此刻听他言语粗鄙,又没什么武功,顿感不屑,只觉沈浮白眼光极差,竟看重了这么个匹夫。 秦铭却觉得此人心性确实淳朴,或许是魔教内部难得的正常人!就是看起来不像能提出治教之策的模样。 于是又问:“既然沈浮白推举你,本座便来考考你,此前叫你修葺房屋,你可知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题就是揣摩上位者的心思了,别说是张大牛,恐怕在座除了沈浮白外,皆不知如何回答。 而面对这谁都要思考半天的问题,张大牛却不假思索,张口便答:“自然是教主让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教主让俺修房子,俺就修房子,教主让俺修路,俺就修路,教主若是让俺坐着,俺就绝不站着,一切都听教主的!” …… 话音落下,堂内又是一片死寂。 众人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位粗鄙的壮汉,不由纷纷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大智若愚啊大智若愚!这所说的不就是他们这群属下所遵循的真谛吗!竟然被这农夫说出来了。 一时间,再也没人敢小看这汉子,眼神都不一样了。忍不住将其当作了教内晋升路线中最大的阻碍,这人必定会得教主的另眼相待啊! 杨旭也不禁心中乐开了花,再次觉得自己这回眼光真不错,张大牛的师父也真的靠谱,这决胜口诀果真妙极。 “好!你说得倒是不错,重重有赏。” 只见教主似乎也颇为欣赏这种态度,竟然还给了一些银子作为赏赐,堂内弟子看着都有些眼热,表示忠心就能够获得银子,那他们也会啊! 这自然也是秦铭收拢人心的手段了,见张大牛美滋滋领了赏钱其他人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心中的肉疼也终于散了不少。 尔后,秦铭又看向沈浮白,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那你认为呢?” 众人又好奇地看向沈浮白,不知他会得出什么样的答案,而沈浮白自然是不屑于剽窃别人的答案的,再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深知魔头早已不满他至今为止仍无对策,为了再次重获对方信任,他要更加阴狠,更加毒辣,破釜沉舟! 因此,沈浮白眉心染上几分冷意,郑重道:“接下来,无论是教内重建,亦或者是充实粮库,都离不开‘人’这一字。属下心中已有一计,还请教主定夺!” “十连山脚下的村庄太过遥远,一来一往恐有不便。然,十连山又是连接两郡的必经之地,纵使有人惧怕我教,却也总会有贪财之人行商押镖冒死穿越……属下觉得,可从这种人身上做点手脚。” 沈浮白只是点到为止,但其眼中的深意已经人尽皆知,魔教弟子纷纷眼前一亮,意识到了千百种可能性。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由得纷纷讨论起来,且越议论越兴奋,甚至开始探讨起该怎么瓜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了! 这可怕的行径令杨旭心中越发恐惧,尤其是看着提出这恶毒意见的沈浮白平静站在原地,一丝都没有惭愧的模样,更是觉得很慌。 好在混乱中,他看见了张大牛那张坚毅的脸,心中还算有些宽慰,张大牛的师父既然给予了他妙计,定然会有好办法的,对吧! 而秦铭此刻也终于从手下这群恶棍的探讨中回过神来,下意识身体一抖。不然沈浮白还是别建议了,每次建议都让他觉得此子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而下方这群不为人子的祸害之中,秦铭亦是将视线投向了性格淳朴张大牛,同样期待对方能够驳倒这些祸害。 ——上吧,现在正是你发挥自己纯良质朴天性的时候了! 于是,在二人期盼至极的目光下,张大牛终于动了。 魔教长老大袖一挥:“老夫建议,咱们在山腰上设上那么七八道关卡,每一处都要留下一些银子才能够通过,这不就能大赚一笔了吗!” 张大牛颔首竖起大拇指:“长老说得对啊!” 魔教堂主不屑一顾:“我呸,我们哪有人手设那么多关卡,要我说我们直接扣除他一半的银子,一劳永逸多好!” 张大牛颔首鼓掌:“堂主说得对啊!” 魔教执事冷笑起来:“你们是不是傻,我们缺的是人,又不是粮食,把他们统统绑起来为我们干活才是当务之急。” 张大牛恍然大悟嘴角含笑:“执事说得对啊!” 众魔教弟子总结:“反正这些可都是有钱的肥羊,绝对不能错过,你们说呢?” 张大牛拍着胸脯保证:“俺也一样啊!” 秦铭:…… 杨旭:…… 秦铭与杨旭双双目瞪口呆,彻底傻眼了。 第9章 成为教主第九日 自从张大牛参与教内决策谈论后,反反复复只说过两句话。 一句是‘你说得对啊’,一句是‘俺也一样’。 这可把杨旭气得头脑一阵晕眩,等到会议结束后,不由得紧紧拉着张大牛的袖子,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道:“你、你!你师父不是教予你必胜的口诀吗,为何不用出来啊!” 张大牛却茫然一眨眼:“啊?俺已经用出来了啊。” 杨旭愣住的工夫,就只听张大牛一本正经解释道:“师父总共就交给俺两句话,无论别人说什么,俺都要回答‘你说得对’,无论别人问俺什么意见,俺都要回答‘俺也一样’,你看,俺全都用出来了啊。” “……”杨旭彻底傻了,张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浮白有些冷傲地站在他二人身侧,眉宇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却是冷笑一声:“恐怕他师父知道他没什么能耐,是来凑数的,为了不让他坏事也不惹上祸事,就让他凡事以别人的意见为主,自己不要瞎动脑。” 张大牛立刻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说得对啊!” 这一次,连沈浮白都被他的台词噎到脸色难看,好在张大牛又补充道:“师父就是这么告诉俺的,让俺多做事,少说话!而且俺的伪装能力不行,就把魔教彻底当作自己的门派,好好做事,肯定能够获得教主的信任。” “……”杨旭神色惊魂不定,等会儿,将魔教当成自己的门派?? 这、不能演着演着就真的把自己当成魔教的人了吧??? 但他又一想,跟沈浮白不一样,张大牛是个性格淳朴的人,肯定不会真心加入魔教的,又觉得安心了一些。 “不错。”就连沈浮白也称赞起来,“你师父之计对你极为有利,你便按照他的意思继续行动下去吧。” 张大牛听到他的夸奖也很是开心,立刻鼓掌点头起来:“你说得对啊!” …… 其余二人沉默了下,果断转移了话题,此刻想起沈浮白刚才堂内所做的种种事,杨旭就立刻吹胡子瞪眼气得不行,直接开骂:“你个狗贼!” 沈浮白立刻正色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大计啊!” “……”杨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还是满肚子疑惑,“你方才为何要提议让魔教攻打正道,是想要引发乱战吗!” “那只是在强调我忠心耿耿的人设而已。”沈浮白不屑道,“况且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听从。就算真听从了也更好,虽说代价可能大了些,但魔教也肯定就此灭亡了,岂不是永绝后患?” 杨旭放了心:“那绑架商队之事,也是你心中有所算计喽?” 沈浮白答言:“这事还真没什么算计。” “……” 杨旭瞬间睁大眼睛,连胡子都在颤抖,但他的那句‘你个狗贼’还没说出来,沈浮白就重复了一遍:“这一切都是为了大计啊!” 杨旭再次被强制物理降温。 沈浮白详细解释:“之前我便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所在的是天下最危险的魔教,打交道的可是天下最狠毒的魔头!若不狠下心,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取得他的信任,又如何才能实现我们大计?” 深深看了杨旭一眼,沈浮白傲然仰起脖子,正气凛然道:“之前是整个村落惨遭魔教毒手,而现在只是一些商队会遇险,这么一看,难道我们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杨旭憋红了脸,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关键是,他们现在身不由己,沈浮白做出的决定其实已经不错了。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叹息片刻才道:“……不过最终魔头还是没有作出表态。” “或许,我的计划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做了。”沈浮白倒是不急,“且看看他会如何选择吧。” * 秦铭是没有表态吗,他是根本没办法表态啊! 作为一个正道的卧底,他实在是没办法像手下那群以沈浮白为首的祸害们一样心狠,逮着无辜的商队薅羊毛,可若是没有一个正当的法子说服魔教弟子们,他也不好一意孤行。 “只是没想到啊……张大牛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竟然也如此心狠手辣!果然,偌大的魔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好人吗……”想起此事,秦铭还有些唏嘘,他再次意识到能够进入魔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可不能被表象给蒙蔽了! 左右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秦铭心中烦乱,不由得想要出门走走散心。 而当他刚迈出殿外时,看着天上明媚的日头,心中不禁一阵恍惚,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自他担任魔教教主以来第一次外出。 之前突然穿越又突然成了魔头之首,他每日战战兢兢心神恍惚,不敢随意走动,直至此刻才意识到古代阳光的明媚,春日的灿烂。 像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光阴。 秦铭脸上忍不住浮现些许柔和的笑意,便再次抬脚往山下走去,只是没想到刚刚出了魔教大门,就见一道身影突然晃到了他的面前,他眼前倏地一花,再一低头,一道黑影已然非常丝滑地跪倒在他面前,口中还恭敬喊道:“不知教主前来,属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是左护法啊。”秦铭终于认出了来人,就是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会在此处?” “属下正在各地巡视。”周济言简意赅地解释,“无意间看见教主伟岸身姿,便立刻前来参见。” 秦铭点点头,突然没了话语,他跟周济之前也就是公事公办的交情,根本没有私下里说过什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相处。 但两人大眼瞪小眼面对面站着实在是有点傻,秦铭干咳一声,暗示道:“本座要在这山中走一走,你……” “是。”周济立刻明悟了,“属下愿意陪同!” 秦铭:“……” 你到底明悟了个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的秦铭无语凝噎。 但眼见周济左半张脸写着忠心,右半张脸写着护主,眼中还浮现出期待的光芒的模样,秦铭感受到了别样的压力,到底也是没忍心拒绝。 他索性宽慰自己如果遇见危险还能让周济帮忙打跑,便颔首道:“……既然如此,你便跟着吧。” “不过本座只是随便走走,并没有目的。” “是。”听他答应,周济立刻心满意足,跟随在他身后。 秦铭在前面一脸苦逼的走着,后面周济满身心开心地跟着,然而这二人一个真不爱说话,一个假装高冷,凑在一起,那是半个时辰也憋不出一句话,气氛简直尴尬得很。 “……” 秦铭沉浸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几次忍不住小心侧目打量周济,欲言又止,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无奈地收回目光,继续沉默以对。 也不知周济是否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半晌,只听他突然感慨一句:“教主不愧是教主,属下很是敬佩。” 秦铭被他猝不及防的话语给弄懵了:“……为什么这么说?” 周济认真道:“明明教主武功盖世,却不用轻功行走,亦不用内力,连走路姿态之沉重以及速度之慢都跟没有武功之人一模一样,属下有心想要模仿却是无法做到,因而,打心底敬佩教主。” 秦铭:“……” 【触发幸运任务:请获得魔教弟子的崇拜(3/5)】 【任务奖励:获得随机金色武器(未完成)】 他还能说什么!说他根本就没学会轻功吗! 还有系统,这也能算崇拜吗?? 这一刻,秦铭更加胃疼了,好家伙,这还不如不说话呢! 好在他在魔教时间久了,早就养成了面对这些鬼话还能面不改色的习惯,脸皮也逐渐厚若城墙,淡定回答:“不过长久练功养成的习惯,不值一提。” 周济看他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二人已经深入山林,两边树木高耸入云,唯有一条小道崎岖蜿蜒到看不见的尽头,周济的脚步突然停止,眼神倏地犀利起来,手掌也隐隐探向了腰间的那把利剑:“……教主,看来是有埋伏。” 秦铭一愣,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落于周济身后,口中只淡定道:“在我十连山附近埋伏,不急,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周济遂停下进攻的脚步。 也就是话落瞬间,从一旁高处的岩石上便忽然落下五六道人影,一个个皆手中持刀凶神恶煞,大喊道:“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钱!一个都别想跑!” ……这熟悉的话术令秦铭一阵恍惚,随即涌上的竟是兴奋和好奇。 嘿,没想到曾经只在电视剧上看过的经典名场面竟有幸亲身体会,实属于景点打卡了! 只是电视剧里那些拦路的土匪都是些强壮的汉子,眼前这些人却穿着破破烂烂,骨瘦如柴身形羸弱,要不是手里有着武器,就算是不习武之人都不会感到害怕,有些令人费解。 见秦铭和周济都没动,只是平静盯着他们,土匪蹙起眉,又用大嗓门嚷嚷道:“你可知身在何地?我们又是谁?实话告诉你,我们是魔教弟子,奉教主之命在这里索要通关费!若不想我魔教弟子大举进攻宰杀你们二人的话,快快交出银两!” “嗯?”秦铭惊讶了,他连命令都没下出去,怎么就有人已经开始奉他的命令勒索了呢。 倒是周济冷笑一声,杀意瞬间充斥眼眸:“我虽不知你们是何人,但随随便便想要冒充我教弟子,可是大罪!” 土匪们眼神闪烁,强忍着质问:“你也是魔教的?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为何要质疑我们!” 却见周济堂堂正正道:“我教弟子素来不会称自己为魔教,那都是道貌岸然之徒赋予我们的蔑称,我们向来不屑一顾。连这种情报都不知道,还敢蹩脚地冒充?” 土匪们惊愕不已,满脸茫然:“竟还有这种说法?!” 秦铭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等等,还有这样的冷知识吗???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呢! 秦铭又一次反思了下自己这个魔教教主当的到底是否称职,好在他平日里只称我教我教,应该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而周济显然无法容忍有人敢冒充教内弟子,已然拔剑,想要彻底将人斩杀于此,秦铭连忙蹙眉阻拦:“不可杀人!”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实属不符合魔头人设,又机智地补充了句:“现在正是我教缺人之时,先绑起来押送回去。” “教主英明!”周济恍然大悟,便收了杀意,随意用掌法试探了一番,却见那些土匪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不一会就被打得狼狈至极,手中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 可这些土匪虽武功不济,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服输:“兄弟们,跟我一起拼了,落在魔教这群狗贼的手中,我们还有什么活头,纵使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绝不向魔头们求情,跟我杀!” 这一声吼叫,让许许多多重伤的土匪眼中重新冒出狼性的光芒,咬牙切齿也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展现出了不屈的意志: “——没错,绝不屈服!” 就连周济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敬佩,更别提秦铭了。 秦铭素来就喜欢这样有骨气的汉子,纵使是敌人,也值得人赞扬一句有血性! 见周济摸着腰间的剑扭头看过来,似乎是在询问到底是否要直接击杀,秦铭慢慢摇了摇头,这般有血性之人尚且少见,又怎么能够死于他的手里呢。 他眸光动了动,决定暂且放这些土匪一马,不过得先告诫他们不许再做这种害人之事才行。 于是,秦铭坚定信念,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出一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为首的那土匪身上,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时,与他对上视线的土匪就瞬间眼睛一瞪,竟是倏地腿一软跪倒在了地面上—— 秦铭:? 不一会儿,秦铭面前本来还神色不屈的土匪们,也忽然脸色一变,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秦铭:??? 他表情一僵,怔在原地,原本一肚子的话直接憋了回去,傻眼了。 什么情况?! 而在那群土匪们的眼中,面前这位青衣男子面容越发冷峻,眼底杀意滔天仿佛弥漫到了极点,将他们完全笼罩。 刹那间,土匪们最后的那点勇气都在无声的杀意里消散了,一个个脸色苍白,唇瓣颤抖,双腿无力。 别说是抵抗了,就连跟眼前之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瞬间缴械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求求您别杀我们!饶命啊!!” “……” 秦铭眼角微跳,深吸一口气。 呵呵,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咬牙切齿)!! * “跟我们走,便饶你们一命。” 秦铭挥了挥手,最终还是让周济押着这些人回到教内,正好魔教里现在缺了不少人手,既然这群人主动认罪,就以劳抵罪吧。 【任务目标三:增加教内人手(进度:5%)】 【恭喜您为民除害,功德点+500】 获得功德点,令秦铭总算是内心开心了一些。 他无奈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终于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容貌到底多么容易引起百姓的恐慌……下次出去还是佩戴个面具吧,他记得系统似乎有面具出售来着,应该能够抵挡【目光如刀】的效果。 想到这里,秦铭立刻打开系统商店,用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百点功德点,买了一张面具,还被系统大方的附赠了五根银针作为暗器。 他随意将银针放入怀中,检查起面具,面具只有半张,通身银色,复杂的花纹遮挡了上半张脸,对铜镜照了照,只觉得此人神秘深沉,减少了不少的危险感,秦铭这才满意。 而今日在山中巡游所遇之事,又给了秦铭一些启发。 说起来……这些土匪在山上假装魔教之人骗钱,恐怕来来往往的商队都害怕魔教的威势乖乖交钱,因此就算武功不济,活得也颇为滋润。说不定见有利可图,山上冒充魔教之人的土匪也不止这些人呢? 既然都是些恶人,那绑来魔教为他做事……他的功德点不就能源源不断增长了吗! 秦铭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招揽劳动力并且获得功德点的好办法,他来到教内一月有余却迟迟不曾做出什么成就,心中颇为烦躁,此时偶然得出一奇思妙想,不由得根本按捺不住心情,也不加考虑,立刻在第二日便再次举行了魔教会议。 并且二话不说,直言道:“今日召各位前来,是就昨日之计策进行再次商讨。” “如若我教全力以赴去对付那些冒充我教名义为非作歹的山贼土匪,将他们统统押入我教,以充当人手,诸位又觉得如何啊?” 本以为这计谋必定惊艳全场,正在沾沾自喜中,却不承想堂内四座一片寂静,无一人开口。 沈浮白更是冷哼一声,直接站出来反驳道:“简直愚蠢至极!” “到底是何人如此愚蠢,提出这般计划,还请教主明示!” 秦铭:…… 第10章 成为教主第十日 …… 望着沈浮白那不屑一顾的眼神,秦铭之前所有的欣喜瞬间消失一空,只觉得打从心底感到心塞。 愚蠢吗?这计谋愚蠢吗??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胸口憋着一团火,秦铭深吸一口气,只能说道:“既是如此,那沈执事必定有高见喽,便让本座听听吧。” 沈浮白高昂着头颅,不慌不忙俯身一拜这才朗声道:“先不提十连山到底有多大,想要找出其中隐藏的山贼土匪,如同大海捞针难以寻觅。这般耗时费力的行径更是最终只能换来一些冒充我教行不义之财的鼠辈,并且这群鼠辈甚至还打劫到了教主头上,着实不值!因此,属下认为,提此计策之人,非蠢则坏!” 秦铭:“……” 被下属一顿指着鼻子骂,秦铭是又生气又郁闷,但他还不能当众骂回去!毕竟沈浮白提出的问题确实很棘手,作为在魔教中被誉为英明神武的教主,如若没有解决方案,怎能服众? 因而,秦铭只能板着脸,故作思索道:“此计确实有不足之处,但为了我教繁荣,无论那些匪徒是否有过冒犯之言、叛逆之行径,本座都可以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见他带头支持这一计划,沈浮白瞬间满脸堆笑,恭敬道:“教主英明啊,教主如此宽以待人,能行常人所不能之事,属下无比敬佩!” “仔细想来,这计谋虽然有缺陷,但却是能够兴盛我教的绝妙计策啊,教主能够支持此策,足以证明教主之雄韬伟略,属下万万不能及也,教主英明!!” 秦铭:“……” 所谓能屈能伸指的就是沈浮白这样的人物吧。 秦铭眼角一抽,差点表情就绷不出了,他实在没想到有人刚才还在不屑一顾,一眨眼就恨不得举双臂支持了。 堂内其他魔教弟子也纷纷沉默了,看向沈浮白的目光里几乎毫不遮掩地写满了‘佞臣,我呸’这几个赤裸裸鄙夷之词,尤其是杨旭,眼神更是明显,可当秦铭询问他们有何想法之时,众人却也都一个个赔笑着,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教主英明!” 至于张大牛,全程发动秘技‘呆若木鸡’,唯有教主询问他看法的时候,他才摇头晃脑,大声附和着: “俺觉得,沈执事说得对啊!” “各位长老说得对啊!” “教主说得太对了!” “俺的想法也一样啊!” …… 最终,一场由马屁精组成的会议,就这么在众人的高呼‘教主英明’声中,再次落幕了。 临走前秦铭表示,让他们回去各自想想能够改善此计不足的妙策,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匪徒们全都绑来为我教做事。 ——当上面将难题抛给下属,下属们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努力地为教主解决问题了。 杨旭竟觉得这次教主的提议还真算不错,对付十连山上的土匪岂不是比沈浮白所说的商队好上太多了,说不定还能打消教主对付商队的想法。 可惜他谋略不足无法单独成事,正打算一如既往守在议会堂外跟沈浮白讨论一下时,沈浮白却提前一步竖起掌心拒绝道:“没时间跟你说废话了,我现在要立刻回去思考教主留下的难题!决不能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话落,他便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去,单看这副模样还真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魔教弟子。 杨旭无奈,只得扭头看向慢慢走出来的张大牛,还未说话就见张大牛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一脸茫然道:“啊?会议结束了?今天讨论了个什么来着,俺就是发了个呆的工夫竟然就错过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俺什么事,回去干饭吧。” 杨旭:“……” 眼见他好不容易招募到的两名帮手竟然没有一个可以成事的,杨旭忍不住仰天长叹,“我这是都招募了些什么玩意啊!” 而他并未看见的树林阴影之下,有一人影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左手随意把玩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忽然嘴角微勾,转身离去。 …… 当夜,秦铭心烦意乱地在书房里拿着毛笔随手写写画画着。 好在在现代时他学了一手端正的楷书,在这个时代也不算是文盲。 至于他所写的东西……那就几乎等同于文盲本盲了。 秦铭有数次想要思考出一网打尽所有山贼的策略,奈何不是逻辑不通,就是实现不了,更何况他们教内一共就那点人,就算全体出动,对于这偌大的十连山来说,也是宛如大海捞针的。 天色已晚,夜幕已至,秦铭随手点燃烛火,顶着昏暗的烛光蹙眉沉浸在思考之中。 只是原本温暖的火光,却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阴冷,越来越黯淡。 某一时刻,秦铭忽然感到遍体生寒,脊背发凉。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后颈,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上一次让他产生如此奇怪感觉的,还是在面对老教主放出来的杀意、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那一刻—— 等等……杀意? 秦铭汗毛倏地竖起,猛然抬头看向房梁之上。 昏暗的角落里,竟真有一黑衣人一动不动趴在横梁之上,连呼吸都感知不到,秦铭瞳孔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怀中的暗器猛然射去:“什么人?!” 这人动作堪称隐蔽,应该是专业的杀手,若不是第六感警示着秦铭,秦铭说不定到死也不会发现,他的书房里正潜伏着一个敌人! 一想到小命随时可能就要完蛋,秦铭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就算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也立刻站起身决定迎接敌人。 当然了,实在不行,就喊人来救命,他是不可能硬刚的! 可直到他僵住的大脑回过神三四秒后,他才忽然意识到,对方挨了他一枚飞针,还被他发现了,竟然到现在仍旧纹丝不动,似乎非同寻常。 ……? 秦铭蹙起眉,随手拿起论语用内力狠狠将书卷扔过去,书卷毫无阻挡地落在那黑衣人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声响,而随即,那黑衣人竟随着书卷的力度毫无征兆地从横梁上坠落,直直坠落在了秦铭面前的地面之上! 看着毫无生气身下溢出汩汩鲜血的黑衣人,秦铭又是脸色一白,咬紧牙关才强忍住了恶心。 这人竟是已经死了吗?! “飞针正好插在他的侧颈上……”秦铭上前两步仔细观察,又不适应地别开视线,不知是后怕还是惊叹地喃喃自语,“难不成我在暗器上竟有如此天分,随手一挥就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吗,不好,我的天分也太可怕了!” 【系统:……请冷静一点宿主,有没有可能他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偶然瞄准了他的脖子。】 系统根本不给他骄傲的时间,直接出来道出了真相,秦铭似是遗憾又似是庆幸地松了口气:“这么说人不是我杀的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学会武功就必定要手染鲜血的准备,但秦铭身为一个守法的现代人,一时间也难以接受人命如同草芥的思想,能晚一天沾染鲜血,就证明他还是那个记忆里的秦铭,这让他感到很安心。 但秦铭在安心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人如果不是我杀的,又是谁杀的??” 或许是新手福利,又或许是因为秦铭买了它推荐的大礼包,系统很委婉地开始提醒道: 【警告,当前屋内毒素量极大,可轻易杀人于无形】 “毒??”秦铭懵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屋子里竟然有毒,可是哪里的毒? 他下意识遮掩口鼻屏住呼吸,左右打量,只看见了案几上那只被他点燃的蜡烛。 秦铭眼底的光辉忽明忽暗,立刻意识到蜡烛的诡异之处,他一抬手挥灭烛火,同时连忙打开窗户进行通风,直到做完一切后才松开口鼻猛呼吸了几下,差点要窒息过去。 可随后,又后知后觉地呆了下:“等会儿……我好像百毒不侵来着。” 【系统:要不是有百毒不侵的能力在,宿主只会比黑衣人先挂】 “……”秦铭强忍着不适再次来到黑衣人身前,扯开那蒙面的黑布后,果然看见了一男子七窍流血的狰狞模样,定是毒素所致。 他原地沉思片刻,猜测这人应该是奉命前来刺杀他,却不承想他房间里的蜡烛早就被另一伙敌人换成了浸了毒的蜡烛,因此一命呜呼了。 “所以……有两拨人都要杀我??”秦铭脸都绿了。 【系统:恭喜宿主查明了真相,并成功从两拨杀手中存活,获得成就‘打不死的小强’!】 【可以随时进行词条抽奖,现在要抽吗?】 秦铭心中先是一悲,又因系统的话继而一喜,大喜大悲中,心脏快要承受不住,只能哭笑不得了:“虽然很想玩抽抽乐了,但你先等等,目前还不是时候!” “到底是谁想要杀我呢?” “我有这么可恨吗??” 【系统:请认清您魔教教主的身份再说话!】 “……”秦铭绝望了,此时此刻,他只想高呼他是良民啊,他是卧底啊,你们都杀错人了啊! 然而却仍旧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他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人人杀之后快! 除了正道想要杀他,魔教弟子之中也必定有觉得他碍眼之人。 “行吧,其实作为一名卧底,我也能理解他们想要杀我的想法……但是,死是不可能死的,我还要回家呢!” “也是没想到这两拨人恰好就撞在一起了,是不是印证着我命不该绝?” 秦铭有些好笑,又有些后怕,他不能死,也不能最终以魔头的身份死,因此,无论如何也需要探查一番凶手到底是谁,就算可能一无所获,也要警示众人他不是好惹的! 想到这里,他眼眸坚定起来,直接推开门,朝着守在他门外的小厮道:“来人,去把几位长老执事全都请来。” 说完后,他便径直坐在上位上,端着一张冷漠的脸拿起书卷似是漫不经心地读起书来,心中却在暗暗思索着该怎么将这件事完美解决。 于是,一群快要入睡了的长老执事又一次匆匆起床前往书房,心中憋着的牢骚不可谓不浓。 就连杨旭也困倦地搭着眼皮,嘴中只嘟哝:“教主这是想干什么啊。” 本以为只是随口腹诽几句,却没想到前来喊他的小厮竟真的泄密道:“教主书房里出现了刺客,恐怕今夜不会好过了。” 杨旭猛然一个激灵,吓得浑身的睡意都飞了,他几乎是脸色难看地直直盯向沈浮白,眼中浮现惊恐。 谁知沈浮白表现得比他还要诧异,蹙起眉,小幅度地朝他摇摇头,杨旭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杨旭刚才可真是差点就要吓尿了,刺客?书房??夜晚??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沈浮白在背地里搞事!还好还好是他多虑了。 既然不是沈浮白……那总不可能是张大牛吧,哈哈,那这件事应该跟他们没关系了,刺杀得好啊! 杨旭脸色又恢复了轻松,嘴角微微带着笑,开始思索起一会儿到了书房内,该如何向教主表达关怀和忠心。 可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张大牛忽然凑到他身边,憨厚一笑:“听说有人刺杀教主。” 杨旭随意地摆摆手:“这事又不是我们做的,旁观看戏就好。” “哦。”张大牛点点头,又忽然道,“那要是这事还真是我们做的,该怎么办呢?” 杨旭:“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 杨旭:“……” 望着张大牛那张认真的脸,杨旭脚步一顿,再也笑不出来了。 “等会,你、你做的?” 第11章 成为教主第十一日 “等会儿?你做的????” 要不是估计着附近其他的人,杨旭都几乎想要尖叫了,他几乎是错愕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憨厚的汉子,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你……”因为太过惊愕,杨旭连舌头都捋不直了,“是你派人刺杀的教主??” 他压低声线,语气里的惊恐却无法遮掩,却见张大牛丝毫没有罪魁祸首的慌乱感,只是点头,语气平常的像是在回答今日的天气:“对,俺不是得到了教主的赏赐嘛,这些银子俺又没地方花。” 他慢慢讲起了前因后果:“正好俺想到师父曾经说的另一条妙计:俺不必想着对付魔教,但俺可以让别人设计对付魔教!” 杨旭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将银子拿去买凶杀人了吧?” 张大牛连连点头,给他比赞:“你说得对啊!俺就是找了个缺银子的组织,好像叫什么……‘复天会’,没想到他们就答应了,动作还挺快。” “……你、你你……你个猪脑子,简直没过脑子啊!” 听完前因后果,杨旭更是痛苦地捂住额头:“那就是个叛国的组织,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不然谁敢来刺杀魔教教主啊。估计来刺杀的人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功夫,能成功就怪了!你要气死我啊!” 杨旭都快要气吐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还以为张大牛不能帮上什么忙也就罢了,结果这人竟然还反向冲刺,给他弄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自从认识这群探子后,杨旭感觉自己衰老了不止十岁,天天都要为这几个不老实的人操心,拴住了一个沈浮白,又来了一个张大牛,没完了是吧! 当初是谁说张大牛老实憨厚来着!! 眼见他们就要到达教主书房,杨旭只能压下心中苦闷,勉强嘱咐:“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装傻,什么都不要说,教主问起你就回答你总说的那两句话,一般没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张大牛憨憨挠了挠脸颊,有些为难:“俺也不会装傻啊。” 杨旭睨了他一眼:“你平时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 “好。”张大牛眨眨眼,再次发动秘技‘呆若木鸡’,看起来完完全全就像是傻子,这才让杨旭松口气。 此时,魔教重要的长老弟子已经来到书房门前,本来大晚上被折腾起来的怨气在一眼发现地面上那凄惨的刺客尸体后,瞬间一个个闭紧牙关,噤若寒蝉,不敢说话了,可眼神中却透着疑惑。 周济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至于右护法方峥众人已经习惯了他的离席,而周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检查了那黑衣人一番,随即黑着脸对上座的秦铭下跪行礼道:“属下罪该万死,竟然没察觉到有贼人混进了教内,甚至惊扰了教主!请教主责罚!” 见他第一个请罪,其他长老执事便也跟着下跪行礼:“请教主责罚!”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众人不禁心惊胆战,他们素来知道教主脾气不好还总爱放杀气,如今更是在自己书房里受到了偷袭,这、这简直要大事不妙啊! 一些人悄悄抬起头,不经意间对上了那阴沉到极点的黑眸,更是浑身一颤,大骂刺客不当人,非要惹教主不愉快,到时候死的可是他们啊!!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屏息等待着教主降下怒火。 而秦铭此刻心头涌上的怒火却也不是假的,不由冷笑道:“我教这么多弟子难道都是废物吗,连敌人潜伏进来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脑袋落地了,才方能察觉啊。” “……”众魔教弟子羞愧低头,一个个被说得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敲打了他们一番,见有成效,秦铭收敛怒意,随之话题一转:“哼,你们现在都挨个检查下是否有这刺客身份的线索,察觉到任何事情都要告知本座!” 众人忙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上前查看,就连知道罪魁祸首是谁的杨旭等人也检查得很认真。 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线索啊! 好在,刺客身上并无多少信息,众人只知道这人随身戴着一把宝剑,可上面也没有刻着名字,刺客长相更是普通,没什么印象。 至于脖子上插着的那根银针,怎么看怎么像是教主所射去的,刺客也是中毒而亡。 ……原来教主的武器是淬了毒的针,众人一边暗自领悟,一边将这情报记在心中,怪不得谁也没见过教主的武器,原来是擅长用暗器吗。 唯有杨旭忽然蹙眉仔细检查着黑衣人口鼻,眼中有些惊魂不定,下意识道:“这毒……” 在静谧的书房内,他这一声呼唤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也不由得集中注意力在黑衣人所中的毒身上,原本以为是教主所下之毒,众人看得不算仔细,此时一看却大多都心中一惊。 周济更是脸色难看,咬紧牙关。 秦铭自然能够看出他们的神色,却不知他们在惊讶什么,只好故意意味深长道:“诸位应该发现了什么吧,说说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哑口无言,唯有沈浮白这种刚刚晋升不久之人,才面露疑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眼前教主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杨旭这才苦笑着在大家谦让的眼神中往前一步,说出了众人心知肚明的情报:“请教主恕罪啊,这刺客没人认得,但是这毒却有些眼熟……似乎是右护法方峥所研制的毒药……可是为何会落在这人身上?” 方峥?? 秦铭面色不改,心中却吃了一惊,竟是方峥给他下的毒? 难道是看他不顺眼打算除掉他?? 可是不应该啊,方峥从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但也只是从来不参加会议而已,用得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他下毒吗? 不只是他深感不解,连杨旭此刻也摸不清头绪了,派出刺客的已然确定是张大牛,可这毒素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方峥也恰巧给教主下了毒?结果阴差阳错毒死了刺客? 还不等想明白,秦铭已经悠悠道:“那还等什么,还不把右护法请来问问看,他何时把毒药落在本座房间了?” 这句话中的讽刺那可就太明显了,从刚才开始就闷闷不乐的周济沉默领命,快步走出书房,很快,便将一脸脸色难看的方峥带了过来。 “听说有人污蔑我用毒药暗杀教主。” 几乎一进门,心直口快的方峥便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噙着冷笑,细长阴鸷的眼睛慢慢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魔教上下几乎没有不畏惧他那身毒药的,连忙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就连杨旭也低着头装死。 方峥双手环胸,目光终于落在秦铭的脸上,虽然那杀气没有一刻不萦绕在他身上,可他却半点不曾害怕,冷静且条理清楚地解释着:“首先,我从未来过这间书房;其次,我炼丹房里似乎有被人闯进的痕迹,但毒药少没少我从不关心这等小事;最后……” 他嘴角勾起危险的笑容,语气甜腻:“虽然我不喜这人,但他根本不怕我的毒药,我又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 听到他的辩解之词,魔教弟子又是一愣,等等,教主根本不害怕右护法的毒药??那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毒的方峥研制的毒药啊,教主不怕??? 从这个惊愕的消息回过神后,众人看向秦铭的眼中更加敬佩和赞叹了,他们就没见过武功盖世连毒都不怕之人,教主真不愧是他们的教主啊! 到现在,无论是谁想要陷害方峥,这计划都已经失败了,毕竟谁能想到教主根本不怕毒呢。 至于是谁想要陷害方峥……这件事就有一万个可能了。 因为只要熟悉方峥的人,都知道对方素日来喜欢泡在炼丹房炼制毒药,各种各样的毒都喜欢研制,但也因此导致炼丹房里凌乱不堪,甚至方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毒药随手放在了一边,被有心人偷走还是很容易的,只是这玩意一般人都不敢碰,谁知道会不会自己先死了。 想通这一点,众人的眼神瞬间就不对劲了,看谁都有嫌疑,而方才主动出头说出用毒之人可能是方峥的杨旭,以及与方峥针锋相对的沈浮白二人,变成了在场之中嫌疑最大的。 杨旭心头一颤,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素来不喜欢方峥此人,见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便主动开了口,却不承想遇见了大麻烦! 他额头忽地冒出冷汗,咬紧牙关想要否认,却听沈浮白的话语忽然在耳边炸响: “若你其实拿不准毒药对教主无害,因此借着试探的工夫真的下了毒呢。如若教主并未中毒,你便以这种说辞洗清嫌疑,若中了毒,你便是下一任教主!对你只有益处。不要说没有这种可能性!” 还别说……沈浮白铿锵有力之词有理有据,令魔教弟子心中又开始动摇,倒是洗掉了不少他跟杨旭二人的嫌疑。 毕竟魔教这群武夫向来是谁有理就帮谁说话的,而目前看来沈浮白和方峥言语都有正确之处,无法分辨。 既然各执一词,那必定要针锋相对,此时方峥已经跟沈浮白单独对线起来,眼神如刀子般危险地乱飞。 “蠢货,你非要一口咬定我要谋杀教主?难不成你才是背后做局之人?” “呸,我怎会对教主不利,我对教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照,反倒是你从之前就对教主不屑一顾,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我方峥不屑用这种手段杀人,否则你必定活不过今晚。” “你在威胁我?教主,此人心思歹毒,其心可诛,请教主让属下杀之!” “就凭你?一个右手残废?” 这句话似乎真的惹怒了沈浮白,沈浮白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杀意,僵硬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 不过没等他忍无可忍真的拔剑刺出,意识到场面乱起来的秦铭便挥手叫了停:“够了!” 沈浮白和方峥猛然惊醒,一同对上上座青衣人冷漠的面容。 “本座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推辞的……你们真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吗?” “本座当然知晓那蜡烛里被下了剧毒,房梁上也藏着人的气息……” 青衣人嘴角轻蔑地勾起,露出嘲讽的笑容,那饱含着怒气和杀意的眼眸慢慢扫过下方每一个人,也让众人噤若寒蝉头冒冷汗。 杨旭内心更是咯噔一跳,心中忽然一阵恍然大悟,难不成……不是偶然两边刺客都来暗杀教主纷纷中招?而是教主故意放出毒素,导致刺客被毒素无声息地杀死? 对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偶然的事,必定是教主知道了一切,并且布了局,现在又想引诱我们试探是我们谁在出手! 魔头,当真恐怖如斯啊! 想通前因后果那一刻,杨旭更是后背发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相当害怕张大牛做事粗心大意露出马脚,也害怕那刺客身上暴露些许线索,那他们可就全完了! “本座知道你们或多或少都些小心思……”教主的手指有节奏敲击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就仿佛在叩击他们的心灵,“不过本座不在意,还望诸位不要得寸进尺。” “周济,你负责查明这刺客的来历,香堂主负责加强对教内的巡视。” 话落,富含杀意的眼眸警告似得泄出些许红光: “本座不想再看见类似的事件,否则……教内之人是该换一批新血了,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闻言后颈一凉,连连惊恐地俯身跪拜,就连方峥也停下话语,迟疑朝秦铭行了个礼,这才统一退下。 【触发幸运任务:获得魔教弟子的崇拜(4/5)】 【任务奖励:获得随机金色武器(未完成)】 走出书房,杨旭只觉得衣襟都湿透了,像是从水中捞出来那般,猛然做了几个深呼吸,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还活着。 他狠狠地剜了眼有些失了魂似的张大牛,低声呵斥道:“这事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让其三人知晓!” “另外,若是不想死,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今日教主已然发怒,无异于在老虎胡须上拔毛,你要安分一点,明白吗!” “你说得对!”张大牛小鸡啄米般点头,也是没由来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吓死俺了,果然教主的气势就是强,俺还是乖乖听话吧。“ …… 风波就此结束,似乎一切都未曾解决,又似乎到此结束了。 等到偌大的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人,秦铭这才叹息一口气,有些心累地负手望着天空的明月: “这么一威胁,应该能够镇住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吧……别人当教主都是威风凛凛,我这个魔教教主当的怎么这么心累呢!” “我早就知道,当我接手教主位置的那一刻,我的性命就已经被各种人盯上了,今日只是将情形更加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而已。” 话毕,他又忍不住轻笑起来,漫不经心将那毒蜡烛清理干净: “不过无论敌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只要我在位一天,他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我也该多多警惕周围之人……就算是看起来忠心耿耿之辈,也不一定完全没有小心思啊。且看谁笑到最后!” “——嘿嘿现在可以来抽抽乐了,让我看看今日又能抽到什么宝贝?” 秦铭笑容一变,立刻搓了搓手,开始抽出之前获得的成就奖励! 随着一道半透明的转盘在他面前快速转动,最终出现在他面前闪烁着光芒的,便是熟悉的紫色! 【巧言令色】:你的语言有魅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最大! (紫色中等品质:当你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会更容易信服你的话语!) “巧言令色啊……倒是不错。”秦铭摸着下巴算计起来,“能让那群魔教祸害更听我的命令,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成就就跟白给一样,不要白不要! 秦铭美滋滋地坐在原地,又开始修炼起内功了。 * 经过秦铭的一番威胁后,往后的日子里,魔教弟子果然安分守己了很多,不仅在秦铭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还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喊打喊杀,终于让秦铭舒心了一段时间。 他仿佛能够看见魔教弟子头顶顶着的将近满值的忠诚度——不管真忠诚还是假忠诚,反正表现出来的都很忠诚就对了,令秦铭不由得欣慰不已。 至于调查行刺一事,不出意料是没什么结果了。 作为教主被暗杀这等头等要事,周济几乎是带人将所有可疑之人调查了个底朝天。 不仅仅是沈浮白和方峥是调查中的重点,就连其他曾经私下里对教主出言不逊之人,也是周济不能放过的对象。 为此,沈浮白被折磨的咬牙切齿,张大牛也没睡过一次好觉。 但无论如何,杨旭都敢保证,他肯定是整个调查中最心累的那个人! 既要小心演戏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担心张大牛这傻子会不会说漏嘴泄露真相,更要挂念沈浮白在调查中会不会一气之下搞什么幺蛾子、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然而当他为二人忙碌奔波一大圈,苦口婆心地告诫二人不要再惹事时,得到的却是沈浮白的冷哼:“此事全由那方峥而起,不争这口气,我誓不为人!” 张大牛则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机械地回答:“嗯嗯,你说得对说得对……俺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 半点没得到欣慰的杨旭心酸不已,他忍不住来到熟悉的树林里捶胸顿足,呐喊起来:“我认识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尽给我拖后腿!!难道我身边真就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了吗,真是可悲,可叹啊!” 本是心中苦闷之际无意间说出的感慨之言,却在话音刚落下瞬间,一道人影便快速跃起来到他面前,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杨旭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看着这陌生的青年,对方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仿佛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那般。 “你……有何事啊?” 第12章 成为教主第十二日 “你……有何事啊?” 对于这普普通通没有记忆点的长相,杨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却见这人兴奋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刚才可说的缺人手?那看看我啊,我可以的,杨长老!” “……”杨旭笑呵呵地转移话题,“你听错了,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毕竟年纪大了,其实什么都没有。” 来人见他有些敷衍的模样,顿时急了:“不是,我真的可以啊杨长老,我们都是探子,不应该相互照应吗!” “?”这句话可真令杨旭震惊了一下,他打量着来人那张没有一丝特色的脸,越发对此人没有印象:“你谁啊?可不要乱说话,谁跟你是探子!” “我!我是钱小豆啊!来自平安门那个!您仔细想想!” 钱小豆急切地解释着,指着自己的脸眼巴巴看着他,而杨旭实在没想到有关他的记忆,却总算是查到了关于平安门这个几乎从未听闻过的小门派。 按理来说五大门派要求各出一人做探子,但是有些人耍赖,有些人干脆找借口不听从,反正没有一个门派愿意真的将天骄送到魔教受苦。 而平安门就是其中的一大奇葩,听闻此事后,就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平安门也要努力找存在感,主动凑过去送上一名探子。而五大门派正好凑不齐人数,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件事,五大门派都不知道还有平安门这一小门派。 既然同是探子,就算杨旭没听说过这位钱小豆,也下意识摆出和善的笑容,闲聊起来:“哦哦,是你啊……你之前在做什么来着,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啊。” 钱小豆一听,表情迅速染上些许委屈,“我们几乎每日都会见面,长老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啊?”杨旭愣了,每日都能见面?怎么可能?他在魔教兢兢业业二十余年,不管遇见谁都谨记于心,如若真是每日相见,那他还能眼瞎了不成? 对上他怀疑的目光,钱小豆更是委屈:“我是负责给教主端茶送水的小厮啊,每日要举办会议,都是我来叫你们的,我还替教主叫过沈浮白,向您泄密刺杀教主一事,您怎么能忘记我呢!” “……”杨旭这才恍然大悟,那个第一章就在教主身边伺候的小厮,那个经常来叫他们参加会议的小厮,原来就是钱小豆啊! ……别说,还真就没什么印象了。 杨旭仔细端详着钱小豆的脸,将这一切归结为他实在是长得太普通太没有特色了,不说鹤立鸡群的沈浮白,就连张大牛也因为那身肌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钱小豆呢就是个路人脸,因而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来是你啊。”杨旭干笑了几声,遮掩自己根本不认识他的事实,“年纪大了,一时间忘记了忘记了……能当上教主的小厮,你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心思活络起来,忍不住笑呵呵地打量着钱小豆,看看此人是否能够为他所用:“不知你的武功如何啊?” 钱小豆脸一红,努力板着脸道:“我们平安门武功最高的就是我师父,其次就是我!” 杨旭眼前一亮:“哦?有多高?” 钱小豆声音更小:“我师父的武功……还没到周天境。” ……那就是刚刚学了点皮毛的阶段呗。 杨旭嘴角一抽:“那你可有什么才能吗?” 钱小豆想了想:“端茶送水伺候人算不算?” 杨旭深吸一口气:“……若是这样能够博得教主青睐也不错,我问你,你跟教主的关系如何啊?” 钱小豆干笑道:“教主他……尚不知我名字。” “……” 杨旭脸上的和善一点点收回,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还没做好准备,还是先继续蛰伏吧。” 他已经不需要拖后腿的帮手了! 杨旭可不打算再招募一些废物给自己惹麻烦。 钱小豆虽然是个普通人,但看见其他同僚都已经出头了,自己也心有不甘,此时被杨旭拒绝,忍不住急切地问:“等等长老,怎么样才算是做好准备呢?” 杨旭甩袖而走:“等教主先记住你的名字再说!” 看着他完全不曾有过犹豫逐渐远去的步伐,钱小豆心中失落不已,默默垂下了头。 但很快他便又高高扬起头颅,眼底闪过不屈的斗志:“不过是让教主记住我的名字而已,这么简单的任务,我钱小豆怎么可能做不到!” “哼,且让所有人看看,我钱小豆也是能成事的!” 他扭头就走,心中开始琢磨起该怎么名正言顺地让教主知晓他的名字了。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以一介小厮的身份产生交集再说,这对他很容易,毕竟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负责给教主端茶送水,只不过不同的是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接触教主。 而当端着精心泡好的茶叶走进教主书房时,钱小豆不出意外就看见那青袍人的身影端坐在案几前,手中还拿着一卷书籍,似乎在细细研读着什么。 整个魔教上下,恐怕只有钱小豆知道这位魔教之主到底有多么爱读书,每次他进入房间,看见的都是对方读书的模样。 钱小豆放下茶水,忍不住瞥了眼对方手中那书卷的封面,可惜什么都没看见,他不禁遗憾起来,教主所研读之书会是什么,难不成是绝世罕见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他要是有幸能够拜读的话,武功会不会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他的目光越来越放肆,眼中越来越渴望,几乎沉迷在那所谓的绝世武功之中,以至于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呼唤,让他几乎浑身一抖,猛然惊醒。 “——你在做什么?” 抬头对上教主那漆黑的眼眸,就能感知到那挥之不去的杀意淡淡萦绕在他身侧,钱小豆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连忙行礼:“属下见教主之身形伟岸,不由得入了迷,打扰教主阅卷罪该万死!!” 但他真的不想死,所以他又机智地补充道:“教主日夜攻读书卷,属下心生敬佩,又担忧教主乏累,因此自作主张准备些茶水和糕点,这就为教主呈上!” 见教主没有阻拦,他连忙快步走出,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又去厨房拿了些糕点和水果,再一次送进书房。 这一套做法如同行云流水,虽糕点比起现代无论是口感还是用料都粗糙得很,但秦铭还是心情很是愉悦,正巧他坐得有些累了,吃点东西也好,没想到这小厮竟然还会看眼色行事,不错不错。 不由得问:“你做得不错,什么时候来伺候的?” 钱小豆赔笑的表情倏地一僵,变成了淡淡的委屈:“教主,属下从您继位以来就一直侍候在您左右,想来也有一个半月有余了……” 这次尴尬的人换成了秦铭,秦铭动作一滞,好在平日里伪装高冷惯了,立刻扳住了情绪,但内心却尴尬到了极点,从一开始伺候的就是眼前这人??完蛋,他怎么根本没记住对方的容貌呢。 他只记得那小厮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可今日却又是拍马屁又是来事的,也就让他误以为是换了人。 但作为魔教教主,他是不可能道歉的! 因此,秦铭便绷着一张脸,细细打量钱小豆一番,厚颜无耻地承认:“本座不擅长记无用之人的名字……不过今日你做得不错,本座记住你了。” 这一番话,竟是令钱小豆微微一怔,随后眼底不由涌出深深的感动,朝他俯身一拜道:“多谢教主赏识!” 等到出了书房,钱小豆还不禁仰天长叹,果然努力就有回报,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教主看在眼里,也被教主认可了,心中的感动无法言喻。 这还是第一次他做什么事被人认可,就连他不甘心在平安门碌碌无为主动参加潜伏魔门的任务,也没有受到过其他人的承认。而且这次承认他的还是高高在上的教主,钱小豆别提有多激动了。 这就把好消息告诉杨长老,现在他有实力进入杨长老眼中了吧! 只是他抬头挺胸大步流星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才倏地睁大双眼,一拍脑门:“坏了,忘记自我介绍了!” 现在教主岂不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吗! 这一下,钱小豆又是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他却错过了,傻呀,他可真是傻啊!现在冲进书房里自我介绍还来不来得及? …… 而此时此刻,秦铭终于没个正形般倚靠在椅背上,将手中的书合好,开始美滋滋地品尝着水果和点心。 只见那曾经被遮掩封面的书卷上,正端端正正写着四个大字——《江湖轻功》! 没错,继《江湖内功》和《江湖拳法》后,秦铭决定发愤图强加速修炼,因而终于开始自行研习起他最期待的江湖轻功了! 作为一名初入江湖的菜鸟,最让秦铭羡慕的无非就是水上漂平步青云等等轻功步伐,最为仰慕的也是倚仗轻功潇洒江湖喝着美酒吃着美食这样的生活。 后者他目前被迫绑死在魔教教主之位上,几乎无法实现了,但是轻功他必定是要学习的!每当看见周济在他面前形影无踪的模样,他就羡慕得不行。 顺便一提,《江湖内功》《江湖轻功》之类的功法满大街都有卖的,并非是系统出品,秦铭也是仗着对其内容的领悟,一点点修炼,并无外力指引,好在他似乎天赋异禀根骨极高,基本上钻研半个月就能够熟练地掌握内功心法或是拳法。 秦铭始终相信,他只有打好基础才能够更好地学习那些绝世武功,变成真真正正的武林高手……那样的未来值得向往。 不过眼下他作为在外人眼中神秘莫测的教主,自然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在学初级功法的,因而每次有人踏入书房的时候,他都会立刻正襟危坐,绷着脸保持高冷风范,再把书面封皮死死挡住,不留任何线索。 就是刚才他那小厮,叫……叫什么来着?忘记问了……咳,总之就是方才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轻功上久了一些,便吓得他一身冷汗。 本来就心生警惕的秦铭立刻一个激灵,连忙打断了对方的注视,好在顺利糊弄过去,还获得了一桌子的茶水点心。 确定无人会来打扰,此时此刻的秦铭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些,一边随意地将膝盖屈起,另一腿放直,一边拿起水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人总是会有疲惫的时候,尤其是长久与手下那些恶棍祸害打交道,简直比学武功更让他费心费力,能获得这片刻的休息时光,秦铭总是无比珍惜。 “……就是这里的糕点果然比不上现代的点心啊,差得太远了。”秦铭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慢条斯理咀嚼着食物,他之所以能够保持用膳时候的优雅,很大程度来自于……饭菜其实不太好吃。 如果让秦铭选择的话,他第一个打算改善的就是这个时代的吃食! “对了,系统商店会不会卖一些菜谱之类的?”秦铭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用这个时代的材料能够制作出美味的菜谱,要是有的话我绝对要买!” 民以食为天,秦铭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店,按照标签一栏一栏找去,却始终没有发现,到最后竟看见了最下面写着【垃圾】的标签栏。 秦铭嘴角一抽:“……有人会想买垃圾吗,这卖的是什么啊!” 他好奇地点进去,发现里面果然都是垃圾,不过还算是挺精致的垃圾,比如说光滑的盘子,银酒杯,刀叉,绳子等等。 “有点像玩游戏里所捡的垃圾……卖钱买装备的那种。”秦铭忍不住吐槽起来,但却在即将关闭之时还真就让他发现了现在渴望之物——菜谱! 而且还不贵,跟其他垃圾的价格差不多,都是十个以内功德点就能够买到的。 “我靠,我再也不嫌弃垃圾了!”秦铭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个,他就需要这个。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大喊一声:“我爱垃圾!”随后嗖嗖嗖尽可能地将食谱都扫荡一空。 之前剩下的功德点足够他买完三十多个食谱了,下次刷新就要三个月后了,不过他也不着急,这些足够后厨的厨师忙活一阵。 “厨师最好能够找到经验丰富的大厨,不然容易做不明白。嘶,在教内寻找有点难啊,不然……去哪绑一个过来?” 秦铭的想法逐渐变得危险,没办法,□□对于吃的的执着是刻在骨子里的,还好有系统冰冷地警告他的想法过于危险,才让他遗憾地停下脑洞。 或许是害怕他没事干瞎琢磨容易犯事,系统又将没完成的任务弹了出来,催促他赶紧动手。 【新增任务四:改善魔教伙食(未完成)】 【任务目标三:获得大量人手(进度5%)】 【待完成事项(剩余两条)】 前两个任务不奇怪了,但……待完成事项?是什么? 秦铭疑惑不解地打开,发现待办事务第一栏就是关于还未得出两全之计的‘将土匪一网打尽’政策,因为暗杀一事,这计划就被秦铭耽搁了,目前也没想到好的办法。 秦铭头疼地看向第二栏,那里提醒着他魔教地牢里还有着一群被关着的土匪,等待着秦铭的命运抉择。 第一次亲手抓住了一些本质是流民的土匪,看着他们骨瘦如柴哭喊求饶的模样,秦铭心中也有些食不知味,作为一名从小衣食无忧的现代人,这些人带给他的冲击不所谓不大。 他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一些点心,怔了片刻,将剩余的点心慢慢吃完,这才将《基础轻功》藏起来,起身对着铜镜整理了下衣襟,便走出了书房。 正当他思考着该抓谁领着自己去找那些土匪时,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他门前鬼鬼祟祟走来走去似乎一脸纠结的钱小豆。 秦铭警惕地看着他,“干什么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纠结要不要进入自我介绍的钱小豆被他的声音吓得毛骨悚然,哪还有什么其他想法,连忙行礼道:“教主!属下……属下有一封信想要交给教主,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打扰!” 说着,他连忙拿出怀里揣着的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呈了上去,但满心都是忐忑。 借口是真的,信也是真的,但他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几日前他的门前便放着这封信,旁边还写着请让教主阅览,当时他便想着哪是什么东西都能给教主的,便随意揣进怀里,以至于信都已经皱了。 要不是此刻急需一个借口,他是必定不会拿出这封信的。 秦铭看着手中皱皱巴巴的信封着实有些嫌弃,他仔细打量钱小豆几眼,总觉得这人心思没那么单纯。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中太过警惕了,但他还是决定有功德点了一点要买个只有他才能打开的宝箱,不然哪天有人闯进他房间看见那些《基础轻功》什么的,他不就完蛋了! “本座知道的。”随手将信封放入袖中,正巧秦铭现在缺个带路的,他决定将钱小豆这人一起带上,防止对方偷偷溜进他房间,“你可知那几名匪徒此刻被关在何处?带本座过去。” 见他跳过了这件事,钱小豆总算松了口气,又立刻打起精神,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道:“属下知道,知道!属下对教内杂事颇为熟悉,现在便带教主您过去。” 这还真不是他夸大,虽然钱小豆武功不行也没读过什么之乎者也,但他心细如发还愿意努力,将周遭的事情几乎全都记了下来,就怕有时候机会到了手边,自己抓不住。 这不,教主第一次委托他的重任,他不就抓到手了吗! 钱小豆连忙以最短路线引着教主走到地牢里,一路上还向对方介绍起来:“那些匪徒都被抓在地牢之中,只有沈执事为了想出计策曾经进入过一次进行审问,其他人没有您的命令,是绝对不敢进去的。” 秦铭还是第一次了解此事,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而当他走入地下阶梯来到大名鼎鼎的魔教地牢之后,也忍不住心生感慨。 没想到整个魔教大殿都破破烂烂的,而修葺最好的地方竟然是这阴森恐怖的地牢!虽然因不见阳光色调阴暗,但每日都有人清洁不说,各个牢笼也稳固如山,都用玄铁打造,保证不让那些关在这里的囚犯有逃跑的可能性。 不过说得也是,既是魔教自然有很多仇敌,那若是地牢修得不够稳固导致敌人逃跑的话……秦铭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去想。 不一会儿,秦铭便在地牢第三间牢房里隔着铁栏看见了昨日的土匪们,五个土匪面色似乎比之前见面更加沧桑,一个个颓废地待在角落里唉声叹气,虽说魔教并没有用刑,但无论是谁被关在这种地方,也总是会压力倍增的。 秦铭板着一张脸,朝钱小豆使了个眼色,钱小豆很是机灵地领悟了他的意思,敲敲牢房:“你们几个傻愣着做什么,没看见我们教主大驾光临吗,还不快点行礼?” 闻言,土匪们皆神色一怔,等到慌乱抬头后对上那双杀意弥漫的眼神,立刻像是见了猫的耗子,又是惊恐又是流泪。 众人几乎默契地跪倒在地,口中翻来覆去的求饶:“教主饶命啊教主!小人知道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只求留我们一条性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求教主大发慈悲,饶命啊!!” 他们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惧意,不仅是陡然发生的变故,还因为自从被关来后,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被那个看似长相俊美的魔教弟子深深威胁了一番。 深知没有价值就会丧命,甚至可能还会遭受比丧命还要恐怖的折磨,这几个土匪早已吓破了胆子,只想跪地求饶。 却不承想无论他们怎么祈求,面前那冷漠的青年自始至终只是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再无其他举动。 直到他们越发惶恐之时,才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那便付出你的一切,为我教效力吧。” 土匪们一愣,随即发自内心地连连点头,面露喜色:“当然,当然,我们完全愿意为魔教、不不不……为我教效力!请教主放心。” 他们想要凑近教主的身边磕头道谢,但青年看他们的眼神却带着嫌弃和冷漠,忽地对一旁的小厮道:“这几人倒是识相,省的本座浪费口舌了……去取一些糙米或是稀粥来,给他们食用,他们想吃多少就给他们多少。” …… 土匪惊讶了,连叩拜的动作也停止了,眼神中透露着茫然。 钱小豆也面露惊讶,但还是手脚麻利地去干活了。 但当粗糙的饭菜和稀粥呈上来之时,土匪的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浓浓的喜悦,比方才得知不用死时更加浓烈。 他们不敢擅自食用,只用目光揣摩教主的意图,却见教主冷笑道:“记住,只要你们在我教一日,便有一日的口粮。不过从明日起就只有能吃饱的分量。之后你们就去跟着沈浮白干活,如若有一丝偷工减料的意图,被发现后粮食减半,如若懈怠懒散,那便饿着,倒是节省粮食了。” 鞭子挥完了,该到糖果了。 “不过若是干得好,受到了沈浮白的夸奖,那便可以吃更精良的食物,如同我教弟子一般。” “该怎么做,你们应当清楚吧?” 威胁的话语一经传来,立刻令土匪们身体一抖,但却无不热泪盈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人知道,知道!谢谢教主,谢谢教主的大恩大德!!” 原本在山上打劫他们就几乎不能果腹,经常是饿着肚子生活,可没想到进入魔教后,竟然还能填饱肚子!更有可能吃上好的粮食!!这哪是什么折磨,分明是至高无上的奖励啊! 方才的恐惧不安和愤恨已经完全化为了感激涕泗和欣喜若狂,土匪们真心实意地朝秦铭叩拜着,口中高呼教主英明,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去吃那些粗糙的粮食了。 【触发幸运任务二:获得百姓们的崇拜(1/5)】 【任务奖励:金色品质随机防具】 而百姓对秦铭的首次崇拜,又一次触发了幸运任务,可秦铭却没有心情去理会。 这个世道还有这样可怜之人存在……真是惨啊! 最后看了眼这些饥不果腹的流民,秦铭心中叹息一声,食不知味,转身便走。 殊不知一旁的钱小豆比他还要唏嘘,没想到教主只需三两句话就让这些土匪心向魔教了,连威胁拷打之类的手段都没用上,这计谋果真厉害至极!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被选中的魔道之主啊! 而翌日,当秦铭召见沈浮白询问这些土匪干活的态度时,沈浮白的答案更让钱小豆敬佩了。 “启禀教主,那几个土匪干起活来十分麻利,并且显然有类似的经验,修葺房屋时比张大牛还要好,虽然力气不及张大牛,可胜在人多且效率高,有了他们,我教便可以实行下一个修葺计划,将路面铺好了!” “不错。”秦铭也松了口气,看向沈浮白的目光带着赞赏,“这事你做得很不错。” 沈浮白面色欣喜,开口就打算拍一段马屁:“这都是教主您的功劳啊……” 可他还没说完,心中颇有共鸣之意的钱小豆忽然插嘴恭维道:“没错,教主的计谋实在是太厉害了,短短几句话就让那些土匪完全折服,属下真是打从心底的敬佩您!能为教主效劳是多少人的幸事,属下也是三生有幸才能为您效力啊!” “教主英明!!”钱小豆俯身一拜。 …… 而沈浮白却脸色茫然,张口想说什么遂又闭上。 等等,对方说的……好像全是他的台词啊。 第13章 成为教主第十三日 钱小豆心情这个美啊。 他没有想过原来深得教主之心竟然这么简单,这么爽,只需要时不时拍两个马屁,时不时主动表明一下忠心,再干点事找点存在感,就能够轻易被教主看在眼里。 这不,他今日就是端茶送水引路再加上说几句好话,就得到了那个恐怖的魔教教主的赞赏。 钱小豆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或许他也可以像沈浮白一样获得教主的青睐,而且还不必通过杨旭长老之手,建功立业一举成名! 想想他之前害怕教主恨不得远离的模样,钱小豆就忍不住懊恼不已,他这是白白浪费了多少大好时机啊。 现在教主总该知道还有他这个人才的存在了吧……等会儿?说起来他好像还是没有趁机介绍过自己。 所以,难不成教主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在忙乎个什么劲啊?! 沉浸在纠结中的他正低头往前走着,却不料前方突然多出一双布鞋,钱小豆脚步一顿,忽然感到一阵冷意沿着脊背蔓延全身,让他莫名打了个冷颤,谨慎又胆小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映入眼帘的正好是沈浮白那张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愤怒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直勾勾盯着他,越发让他感到心慌。 “沈……沈执事?” 钱小豆身体不禁往后缩了缩,弱小无助地干笑道:“您有什么事吗?” 沈浮白就这么微抬起下巴俯身着他,嘴角带着习以为常的讽刺,忽地冷笑了一声:“呵,别以为你只是奉承了教主两句,就能取代我在教主心目中的位置!” “我,才是教主心中最忠心耿耿的属下!” 钱小豆:“……” 无视钱小豆那有些扭曲的面容,沈浮白又深深看他一眼,最后说出一句“我记住你了”这句话,便桀骜地扭过头径直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 被人抢了风头的沈浮白怒气冲冲回到房间。 他虽然是为了完成卧底的大计才在教主面前树立忠心耿耿的人设,但是他绝对不允许有人比他更加忠心耿耿! 没错,在教主心里,他必须是第一忠心耿耿才行! 眼见现在一个小厮都能抢他的位置,沈浮白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立刻坐在案前开始发愤图强地设计起绑架土匪计划来,以求用能力挽回教主对他的好感。 长夜漫漫,夜深人静,魔教内弟子都在酣睡之时,却唯有沈浮白房间内的烛火,彻夜不息。 而翌日,他虽然面色有些萎靡,但精神却很好,一大清早就来到张大牛的房间,将设计好的计划和线路图给对方看:“你是负责执行计划的人,理应问问你还有何见解。” 张大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手抓了抓凌乱的发丝,看向沈浮白那一丝不苟的着装,以及稍显青黑的眼底,惊奇道:“你这是一宿没睡吗?” “废话少说。”沈浮白蹙眉,将薄薄的那张纸塞进他手中,“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快点看。” 张大牛无奈地接过计划随意扫了几眼,然后就开始熟练地双手鼓掌,一句说过千百句的台词也下意识脱口而出:“俺觉得你说的……” 沈浮白提前一步打断他的奉承:“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需要听从你师父的口诀,说出自己本心想法就好。” 张大牛鼓掌的动作一顿,有些愣住了:“真的?你确定?” “当然。”沈浮白不屑地看向他,“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客套话的,有什么想法直说罢了。” “那俺就不客气了!” 这句话就仿佛打开了张大牛的某种开关,只见张大牛一个猛子坐起来,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地撸起袖子,手舞足蹈道,“俺觉得吧,你这些玩意实在是太复杂了,俺根本不想看!” “……” 沈浮白干瞪眼之时,他又眼睛放光地补充道:“干脆来点简单粗暴的多好啊,咱们不用把守各个山路,就直接他娘的放一把火,把山都给烧了,那什么山贼土匪不就被逼到绝路了吗!” 没注意到沈浮白越发不对劲的眼神,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补充着,将手握紧拳头状做出撕碎的动作: “到时候咱直接一个收网,不服从的人就往死里揍,揍得他们听话了再带回来,杀鸡儆猴不比啥计谋都好使?你觉得咋样?” 张大牛终于将期待的眼神落在沈浮白身上。 而沈浮白面色先是茫然,随后陷入深思,最后又恢复成冷漠和淡定,直接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听从你师父的指示就挺好的,千万别随便自己发表意见。” “……”张大牛的表情一点点染上委屈和挫败,尔后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跟俺师父说了一样的话,不是你非要俺发表自己的看法吗!” 那是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农村汉子内心竟然这么残暴。 沈浮白默默咽下一肚子的吐槽,仿佛第一次认识张大牛这个人一般里里外外打量了他一番,最后忍不住感慨:“……人果然不可貌相。” “不过杀鸡儆猴这个想法不错,我采纳了。” 沈浮白唇角的笑容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不怀好意的光。 看见他的笑容,张大牛在微怔后也忍不住露出一模一样狡猾的笑容。 二人仰头一起奸笑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 “等我修改下计划再拿给你,你照着做就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沈浮白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离开继续修改计划去了,而张大牛也仿佛恢复了一直以来的老实本分,起床后便跟一起干活的魔教弟子们憨厚地打起了招呼,又开始了一天的劳动生活。 最终,沈浮白的计划呈到秦铭那里,也收到了秦铭复杂的欣赏。 欣赏的自然是沈浮白计划之缜密,行动之完美,而复杂的也是因为这计划……着实有些毒辣啊。 首先,先让被抓到的那些土匪在外宣传魔教老教主曾将金银珠宝埋藏于山中洞穴一事,再提前在洞穴里布置陷阱,等到有土匪贼心不死前来寻找,就立刻出手绑住这群人,这时加入宣传宝藏的人手就会不断增多,有必要的情况下,还可以扮演卧底进入各个土匪中诱敌前来。 至于有些不听话的土匪那就先杀一个,杀鸡儆猴,并且以其他人的性命为威胁,逼他们去别的土匪中进行卧底,就这样慢慢将土匪一网打尽。 ……不愧是魔教恶棍中的恶棍,沈浮白此计当真……不当人! 但看着沈浮白那满面笑容,似乎很是期待看向他的模样,秦铭还是清了清嗓子,熟练地夸赞起来:“不错,此计着实不错,不愧是本座信赖的得力属下。” 经过他这两月来的探索,沈浮白似乎就喜欢他这么直白的夸赞,果不其然,青年立刻喜笑颜开,拱手行礼道:“都是教主教导有方,教主英明神武,属下尚不及您千分之一,又怎敢自夸呢。” 说完,却是忍不住得意地高高仰起头,瞥了一眼一旁侍候的钱小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钱小豆:……? 钱小豆还没什么反应,秦铭却忽然拿出一封早已皱皱巴巴的信封,示意钱小豆上前呈给沈浮白:“不过……本座这里却有一封信,信上的计谋,似乎比你想的还要好啊。” 乍一听此话,沈浮白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拿着那封信,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比他想的计谋还好,魔教怎会有这种人呢! 他不信邪地匆忙打开阅读,除去繁琐冗长的向教主请安之词后,只见信上写着: 【属下深知教内困境,顾来献计,以解教主之忧。 商队途经十连山,匪徒必定想要劫之,本身便是最大的诱饵。那教主何不派人护送商队走过十连山,只收取部分费用,途中若遇见土匪山贼劫持,便可将这些贼人拿下押入我教。如此一来,不仅人手充足,还可以有稳定的金钱来源,不是更妙?】 沈浮白的眉头慢慢蹙起,这计谋竟然串联起了商队与土匪,有利于获得部分钱财,且一旦跟商队建立联系,便可长久合作,就算山中匪徒早就一网打尽,也可以故作护送商队,获得稳定钱财来源,果真是不错。 可沈浮白如此骄傲之人,怎甘向他人俯首,更不愿承认自己计策不如对方,捏着信件的指腹微微发白,他面色难看地抬起头,恭敬朝秦铭道:“不知是何人提的计策,虽然不错,但未必胜于我,请教主让他前来,与我当场对峙!” 秦铭也是在无意间拿出这皱皱巴巴的信封,才忽然眼前一亮,发现了如此妙计,这计策一不需要杀人,二并不算毒计,非常符合他的心意。 他本就有心引这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为自己教内智囊团之一,一听沈浮白所言,立刻对钱小豆道:“去把陈略请过来,顺便再将几名长老堂主叫过来,一起听听。” 陈略。 沈浮白冷冷地记住了这个名字,而当某人一袭灰袍书卷气息浓郁地走到教主面前行礼时,他便立刻紧盯住了来人。 “属下陈略,拜见教主。”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儒雅的面容,表情却很淡,行为举止很是斯文。 他扭头对上沈浮白的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之时,沈浮白心中的警惕已然到达了最高峰。 他心中似有预感,或许此人将是他成为教主心中第一忠心耿耿属下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可不防! 第14章 成为教主第十四日 一大清早又收到去议会堂商谈要事的消息,杨旭忍不住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心中又是叹息一声。 又来了,也不知道教主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在开会,他这把年纪竟然还体会了一把朝廷大臣上早朝的痛苦,真真只能苦笑了。 但无论心中如何腹诽,教主的命令是必须要听从的。等到匆匆穿好衣服来到议会堂时,杨旭却惊讶地发现,议会堂内竟只有四五个人,除了沈浮白,张大牛这两张熟悉面孔,其他几人也是魔教比较有脑子的长老及堂主。 至于滥竽充数的那些莽夫,今日是一个都没来。 杨旭大概明白了教主的想法,不由得心中一阵唏嘘,没想到这几个能商议事情的人一大半都是他们探子,他们还真是混得很不错啊! 这时,他脚步一挪,忽然眼尖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一生面孔,心中起疑。 这男子面容儒雅,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却仿佛想要完全融入阴影那般倚在柱子附近一言不发,孤身站立,随意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方圆几步距离都不曾有人。 可与沈浮白那过于桀骜而被人嫌弃的状态不一样,他仿佛天生就有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气场,无人敢去接近。 杨旭越是打量此人越觉得好像有些印象,忽然神色一凛。 等等,这人……不是他资料里介绍的那位来自衍天宗的探子吗! 名字好像叫……陈略! 因为衍天宗弟子素来武功不济,唯有炼丹制药出类拔萃,这才受到江湖追捧奉为五大门派之一,而陈略此人在资料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没有多少信息不说,才能普通,武功一般,沉默寡言,顾不受杨旭重视。 杨旭从未生起过将他推荐给教主的念头,他也没有找过杨旭。 却不承想这样的人竟是根本不需要通过他,自己堂堂正正站在了议会堂内,比沈浮白和张大牛进入教主视线的速度都要快! 杨旭心中疑惑更深,下意识凑近陈略,看似不经意地搭话道:“我记得你是新入门的弟子吧,怎会在这里啊?” 陈略平静看向他,斯斯文文行了个礼,语气淡淡:“弟子不才,有幸得闻教内困境,便提了些许建言。竟恰巧与教主所想不谋而合,因而让我来议会堂进行商讨。” “什么?你提了意见??”杨旭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心中惊骇。 想起沈浮白之前那危险地对商队动手的提议,杨旭看他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跟教主脑回路对上了??完了完了,肯定又是毒计啊,一个沈浮白就够头疼的了,怎么又来一个啊! 毕竟有某人的前车之鉴,杨旭是真的害怕啊,他唇瓣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四周全是人而无法说出口,只能睁大眼睛盯着陈略。 却见陈略平静看着他,忽尔嘴角上扬,露出浅淡笑容。 杨旭:!!! 杨旭被他笑容弄得心底发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质问的那一刻,一道令人畏惧的青衣身影缓缓走来,陈略也立刻收回笑容。 伴随着熟悉的杀意蔓延堂内,众人无不停下议论,纷纷恭敬行礼,不敢造次:“参见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这统一的高喝也令走到上座的秦铭不禁心中感慨,曾几何时,他还害怕露馅,只有迫不得已时才召开会议商讨大事,而现在,天天开会让他竟然都有些习惯了眼前这一幕,习惯还真容易养成自然啊。 “起身吧。”秦铭根据多日在铜镜中练习的姿态,一甩袖子坐在座位上,神色威严,“关于山中匪徒之事,有人提了些许建言,来到此地的各位长老堂主都是本座极为赞赏之人,就来一起探讨一下这对策是否可能吧。” 被叫来的魔教弟子本来心存疑惑,此时一听他的夸赞,瞬间昂首挺胸洋洋得意起来,自认为自己跟那群魔教武夫完全不同! 也因此,当秦铭说出护送商队出入十连山,顺势对付土匪的计划,这几个魔教长老堂主们便为了彰显自己的智慧,纷纷否定道: “不可!这是谁提的对策,简直浮夸至极,教主万万不能听从!” “就是就是,老夫听着也不好!” 但若是让他们说出哪里不好,他们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反复念叨着‘不可’。 秦铭心中非常无语,如果可能的话,他都只想带着沈浮白和陈略一起开会了,这两人加一起比整个魔教的脑子都要多,其他人就歇着得了。 然而他初掌教内之政,不可能离开这些地位颇高的长老堂主,因而,沉默片刻后,他放弃辩解,果断叫出一人的名字: “陈略,你上前来。”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陈略是谁,却见被所有人所忽略的儒雅青年从角落里走出,先是缓慢斯文行了一礼,随后才淡淡回复:“是。” 这幅小透明没有存在感的低调,更是令一众人无法理解:“这……又是何人啊?” “我教内新入弟子,便是他提出的对策。”秦铭亲自为陈略介绍道,顿时引起了众人狐疑警惕的目光,秦铭继续道,“你们若有不同见解,便跟他说吧,本座只看最终结果。” 说完,他大手一挥,竟是手肘支撑在椅子扶手上,微微侧头做休息状,但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盯着下方,似乎在提醒众人他还在听。 既然教主撒手不管了,那魔教弟子的目光就只能落在陈略身上,毫不犹豫地开腔喷道:“不过是个后生,别太狂妄了!” 陈略闻言,却不骄不躁,甚至淡然应对:“诸位长老觉得此计有何处不妥,弟子愿做详解。” “这个……”该到用脑子的时候,半数的魔教长老都熄火了,只有一位长老想到一点,连忙道,“那些贼子在山中肆意妄为惯了,就算抓来也不会听我教命令行事,不是多此一举吗!要我看,还是抓商队的人进来更好!” 虽然他抓得根本不是重点,但陈略张口便:“那几人本在邻郡生活,只因天逢大旱,数日不降雨,导致田地寸草不生,粮食缺失。又因边关总有胡人骚扰,不堪其辱,便有大批流民会聚在我们城外,无处安家。” “而这几人见没有生路,左右都是一死,便动了歪脑筋上山避难。” 不知他何时调查的,还调查的这么清楚这么详细! 陈略向上座一拱手:“教主的意思是,这些人最看重的是粮食。只需要给予些许粮食,让他们吃饱肚子,无需钱财就能收获他们的感恩戴德,由衷为我教办事,岂不比抓旁人更好?” “呃……”魔教长老们一时间说不出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智商都不够用。 倒是早就对陈略有敌意的沈浮白实在忍不住,主动站出来:“等等,我也不认同你的意见!” 陈略看向他,慢条斯理道:“我的意见,就是教主的意见。” “……”沈浮白被噎了一瞬,差点脚步就要退回去了,但他猛然意识到这是陈略的奸计,又瞬间眼睛一瞪,艰难道,“我没有想反驳教主的意思……只是觉得此计大费周章,明明我们可以直接向商队索要大量银子,何须护送他们下山,浪费时间。” 这冠冕堂皇的计谋听得一旁的杨旭眼角直跳,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沈浮白到底是哪边的人了,对付良民这也太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彻彻底底的魔教反贼呢! 陈略却很是淡定的继续反驳道:“教主的意思是,若是长久掠夺商队,一传十十传百,便再无人敢入十连山,也会少了不菲的收入。” “教主的意思是,比起断其根源,不如徐徐图之,逐渐开源。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十连山有人护送,只需一点银子就能安然无恙的度过,必定会有很多人愿意接受,来十连山之人也会越来越多。” “教主的意思是,把这件事变成我教获取钱财的稳定收益,顺便再把商队当场诱饵,抓住前来打劫的土匪山贼,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到底是教主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啊! 沈浮白都快被他的前缀弄烦了,面色不悦,刚想继续反驳:“我没有想反对教主的意思,只是……” 又听陈略突然打断道:“说起来这些想法还要多亏沈执事,若非是你想出了从商队入手之计,我根本无法与教主得出相同对策,执事用计之深,我深感敬佩啊。” 陈略朝他拱手一礼。 一击KO! 沈浮白眼中的怒火悄然熄灭了不少,面色似有得意。 却忽然对着秦铭行了个大礼,高声道:“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教主英明,属下之才智不如教主万分之一,怎敢将功劳据为己有呢!教主英明啊!” 秦铭:“……” 好家伙,你们搁着套娃呢?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接了下来:“不值一提……得二位贤才共商大计,本座亦深感喜悦。” 不管三人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反正表面上那是一个主仆其乐融融,气氛融洽啊。 “其他人可还有什么疑虑?” 秦铭的目光扫过堂内其余魔教弟子,却见其他猪脑过载的弟子纷纷开始摇头。 陈略左一个教主的意思,右一个教主的意思,纵使他们觉得此计不如杀戮来得痛快,他们也哪敢反驳啊! 于是连连拱手:“没意见没意见。” 张大牛也开始大声鼓起掌:“俺也一样!” 秦铭很是满意,看向陈略的目光也颇为欣赏,这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代了沈浮白毒辣计划,变成了一桩功德,还力挽狂澜当场与一堆恶棍对峙不落下风,简直就是自己心中完美的嘴替! 难不成这人才是他志同道合的同伴?足以领悟他心中所想? 尽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么感慨,并且每一次都以背刺告终,但秦铭始终相信,魔教还是有好人存在的! 【触发任务目标五:护送商队度过十连山,阻止土匪的进攻】 【任务奖励:一千两白银】 【恭喜您获得成就“第一次充实魔教财库”,获得白银千两!】 得出明确的计划,系统也毫不吝啬地赐予了奖励,秦铭眼睛一亮,越发觉得陈略就是他的救星。 而趁着魔教弟子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时机,秦铭又不动声色地给他们灌起了善念:“诸位倒是应该向陈略多加学习,只用蛮力打打杀杀是莽夫行为,有时换一种想法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岂不比杀之后快要获得更多利益?” 点到为止,不能太过,毕竟作为魔教教主,秦铭还要扮演好魔头的身份,而魔教弟子被他说得也都一个个低下头面露羞愧,倒是沈浮白因为陈略受到夸赞,看向陈略的眼神非常不善。 “那此事便交予陈略去计划,张大牛去执行。”秦铭下定结论。 然而陈略却忽然一拱手:“属下只是偶尔与教主想到了一起,怎敢贸然领功,不若将此事交给沈执事去做,定然会让教主高枕无忧。” 见他连功都不想领,似是要抽身而退,不仅秦铭不解,沈浮白更是面存疑惑看着他:“你要把这功劳让给我?” 他不相信天下有平白拱手送礼之人,但陈略看起来随遇而安,不争不抢,简直岁月静好。 既然人不愿意做,作为一个看起来邪恶却真正善良的教主,秦铭也就遂了他的愿,改让沈浮白去做了,沈浮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颇为炫耀地看了陈略一眼,随即恭敬朝上座一拜:“教主英明!” “除此之外,抓来的土匪们都送去后山开垦荒田种地,我教要大肆种植粮食!” 【新增目标任务:耕地种田!】 【秋收获得粮食,按产量获得成倍奖励!】 意识到接下来教内人数会极速增多,秦铭便忍不住将种地提上了行动日程,再加上系统的任务,越发觉得天大地大粮食最大,其他都可以往后放。 终于了却一桩心思,秦铭心情美不可谓不美,遂转身离去,却不知堂内有个人比他还要高兴! 杨旭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看向陈略,越看越欣喜若狂,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才华,竟能将死局变成活局,妙手回春,真不愧是衍天宗的弟子啊! 而且观其人性格沉稳,同样表情不形于色,泰然自若,不争不抢,足智多谋,更像是他期待已久的探子了! 周围人还未散,杨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陈略,差点老泪纵横:“今日,多亏了你啊。” 陈略却看他一眼,余光扫过四周后,便小幅度抬手制止住他的热情,给周围或是警惕或是打量的探子们一个眼神,陈略便主动带着他们离开会议堂,来到了人迹罕至的偏僻地区。 至此,杨旭、沈浮白、张大牛、陈略,还有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钱小豆,这五名探子终于集了合,聚在一起首次召开了个小型会议。 众人虽都知道有其他伙伴一起进入魔教,但还是第一次聚得这么全,不由得你看看我你看看你,新奇打量着彼此。 最终,还是杨旭作为最为年老,资历最深的探子,率先发话道:“……你们应该也都认识彼此了,有什么话最好现在说出来。” “随着我们逐渐深入魔教内部,落在我们身上的眼睛也越来越多,平日里要谨言慎行,不要随随便便说不该说的事情。” 说到这里,杨旭特意多看了几眼沈浮白和张大牛,对这二人的担心几乎从眼底溢出。 有了他的开头,张大牛就不客气了,“那俺先说!” 随即一开口,就放了个惊天大雷:“俺觉得,教主真不像是个魔头啊!” 众人:…… 第15章 成为教主第十五日 “……” 众人皆惊愕地看着张大牛,张大牛却有理有据掰着手指道:“俺接近教主时间不长,但教主虽看起来挺凶的,却从没杀过人,甚至也没有提出一个关于杀人的计谋,都是采用比较温和的手段,比如说将土匪绑来啊,护送商队啊……你们看看,这不是很好的人吗!是不是大家对教主有什么误解?” “你、你!” 杨旭瞪圆眼睛,到嘴边的怒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即使他想痛骂张大牛动摇军心,但细细想来竟然还真觉得对方说得没错,连沈浮白这人都比教主狠毒多了! 沈浮白也首次面露疑惑,犹豫片刻才道:“我的提议素来是站在魔教弟子的角度考虑的,若是魔教之人必定会举双手支持,但他却从未听从过……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就连钱小豆也感慨道:“反正我每天都面见教主,也没见教主对我打骂动手的。” 众人这么细细一探讨,竟越发迷茫狐疑起来,素来对魔教的恨意与亲眼所见的教主仿佛分割为二,各自拉扯着他们的理性和情感。 就在他们仿惶不已,逐渐羡慕迷茫怪圈之时,突然陈略的一声冷喝,令他们猛然清醒。 “荒谬!” 只见素来语气平静的陈略的此刻声音陡然大了不知多少倍,眉宇微蹙,一身正气开口道:“教主身为正道最为畏惧的魔头,整个魔道之主,向来是心如毒蝎,两面三刀,残暴不仁,怎么会做仁善之事呢!” 杨旭:…… 沈浮白:…… 张大牛:…… 钱小豆:…… 四人皆震惊地看着仿佛演讲一般语气抑扬顿挫的陈略,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人,吓得魂都要起飞了。 陈略却坦然自若,一脸淡定地辱骂着教主:“由此可见,教主这么做必定有所深意,你们无法理解就罢了,怎么还用这般思想侮辱教主呢!” 杨旭第一时间回过神,身体下意识一抖,连忙想要捂住他的嘴:“嘘——你怎么这般大声,被人听到怎么办!” 陈略却躲开他的手,坚定回复道:“我这是在夸赞教主啊。” 正说着,带人巡视教内安全的周济恰巧路过此处,并且也恰巧听到了陈略那番铿锵有力的话语,忍不住对陈略竖起大拇指,嘴角微勾,心情不错地离去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周济的大拇指,随即又扭头看向陈略,便见陈略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自若,对他们点了点头,“你看,魔教弟子就喜欢这么夸他们教主。” ……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再来两次,他们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 “以我之见,教主的意思呢,应该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陈略云淡风轻地总结,“总之,我们都心知教主深谋远虑,甚至擅长攻心为上,或许,这一切都是对方布置好的陷阱呢。诸位还是谨记探子的任务,继续潜伏于教内,莫要掉以轻心。” 想起之前那魔头的种种厉害之处,众人这才心中更加坚定,但沈浮白更是看不惯陈略这发号施令的模样,桀骜地仰起头:“用不着你来说,我自然知晓。” 他转身离去后,张大牛也憨憨地笑了:“俺也像从前那样听从命令就行了,动脑子不适合俺。” 钱小豆同样颔首:“我把小厮的工作做好就已经很花精力了,哪有工夫琢磨别的。” 众人纷纷离去后,现场唯有杨旭和陈略二人的身影,杨旭打量着陈略那张波澜不惊,心中颇为复杂,刚才他还觉得这人沉稳稳重非常适合当探子呢,结果对方的惊天之言就把他吓得够呛。 陈略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性格更加……大胆一些。 罢了,事已至此,杨旭只能安慰自己人无完人,就这样都已经比沈浮白他们强很多了。 他一脸热络地凑到陈略面前,开口就夸:“你做得很好!” 随即又故作一副懊悔状道:“唉,只可惜我手中关于你的资料太少了,不然定会比相中沈浮白先一步相中你啊!” 杨旭是真有些后悔,要是陈略能够先一步比沈浮白走进教主视线的话,还有沈浮白什么事啊,他也不至于每天提心吊胆的了。 可正当他想着将帮衬重心完全偏向于陈略,刚要开口时,陈略却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先一步道:“并非如此,沈浮白是最适合出头的人,他有野心有冲力,且看似对教主忠心耿耿,必定会比其他人更能得到教主的宠爱。” “至于我们……”陈略垂下眼眸,遮掩眼底所有的算计,手中慢慢捏动着那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将会在他的光辉下,隐匿于阴影之中暗中行事,不是更为方便吗?” “况且我武功不济,大出风头等于送死,实在无法得到杨长老的抬爱啊。” 他向杨旭行了一礼,堵死了杨旭所有的话语,杨旭只能干笑着点头,隐隐感受到他的言下之意,便足以心惊肉跳,不敢再去谈让他代替沈浮白之事。 …… 而此时此刻,沈浮白果真如陈略所预料的那般,还在为了教主的计划兢兢业业,一刻不能停息。 他虽然勉强接受了陈略的计划,却不完全采纳,而是在此之上又设计出了一套连环计,大大加快了让商队与魔教合作的进度。 当秦铭看见最终呈上来的计划后,看向沈浮白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带着诡异。 为什么呢,为什么无论多好的计划到了沈浮白手里,都会变成着毒计呢? 但这时再反驳就实在是违反人设了,再加上也没死人,秦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去实施了。 十连山上不是经常有商人出没的,而当终于蹲点到一行商队,计划开始进行之时,一切也如同沈浮白预料那般,十分完美。 首先,由一队魔教弟子换上山贼的衣物,先对商队进行一场打劫行动,狠狠赚他一笔银子。 等到商队误以为被山贼打劫悔恨心疼不已时,张大牛再带着剩余的魔教弟子走出来,在他们面前演一场戏,将‘山贼’打跑,顺便抢回来一些银子原封不动还回去。 这个时候,商队必定会非常感谢张大牛,再加上张大牛的憨厚加成,心中也会对张大牛的好感飙升。 于是张大牛也就可以开始表演了! “这山路还远得很嘞,再加上你们这群兄弟都负了伤,想要活着走出这山,恐怕是有点困难吧。” “不过各位兄弟们幸运碰到了俺们,倒是遇见了一条活路!俺们可以护送你们度过此山,接下来的战斗都交给俺们吧,你们什么都不用负责,俺们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地送下山。就是需要一定银子的报酬,兄弟们觉得如何啊?” 一般这种时候,本来就经过性命威胁更加惜命的商队会立刻答应下来,张大牛也就可以顺理成章护送他们走出十连山。 直到成功绑架山贼把他们送出山,才会自我介绍为‘日月神教’弟子,并表示会一直做这种买卖,希望下次还能够合作。 有趣的是,大多数普通人都不知道‘日月神教’便是魔教,因此相当轻松就建立了信任基础,也会让商队对张大牛等人更加信任顺从。 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不愿意寻求帮助的犟种,没办法,这种时候张大牛就只好提前露出魔教的身份。 反正你不交钱就不能走,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 ……就这样,所有商队或是无奈或是自愿,都只能乖乖掏钱。 不过到最后他们竟然还都挺满意,因为这群人在遇见山贼的时候是真的上啊,就仿佛看见会流油的肉一般,两眼发绿的冲上去,把山贼一顿揍,还绑好了派人送走,他们一路什么都不用干走出十连山,从没有这么轻松过! 只要掏点银子就能够避免诸多危险……好像还挺划算的! 于是,虽然有些畏惧魔教的名头,但商队们还是逐渐与魔教建立了商业联系……当沈浮白绘声绘色描述此事时,秦铭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还忍不住地感慨,好家伙竟然还扮演山贼先捞一笔银子,然后又让张大牛英雄救美,这套路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不愧是魔教恶棍中的恶棍,沈浮白此计着实不当人! 【任务目标五:护送商队进出十连山(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千两银子(已发放)】 【恭喜宿主除恶扬善,获得1000点功德点】 【恭喜宿主除恶扬善,获得2000点功德点】 …… 可眼见系统功德点噌噌地往上涨,后山抓来的匪徒们越来越多,开垦的地也有了规模,秦铭心中满是愉悦,心中甚至还夸过沈浮白做得好! 就这样,不仅得了好处的秦铭开心,想出妙计的沈浮白开心,活动筋骨的张大牛开心,安然无恙度过的商队开心,就连被绑过来的匪徒们也因为吃饱饭而开心,十全十美。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在魔教是持续不下去的。 眼见教主都上位两个月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挑衅过一次正道门派,魔教弟子们纷纷手痒脚痒,快要闲不住了。 毕竟老教主在位时,就三天两头带着他们跟正道人士打架,他们都习惯这种刺激生活了,一旦维持和平,就相当难受。 因而,感到不满的魔教弟子纷纷在会议上联合起来,主动对秦铭请示道:“教主啊,现在教内事务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了,您看什么时候该去挑衅正道了呢?” “……”初听闻这些建言,秦铭一时间有些沉默,好家伙,原来魔教还有这习惯吗??就非得挑衅正道才舒服呗! 这个话题几乎令魔教所有人神色都激动起来,周济瞬间精神奕奕支起耳朵看向这边,就连一向对会议不放在眼里的方峥都跟着来了,手中把玩着黑色瓷瓶,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正好我新研制的软筋散还缺少个实验对象,是时候该开启狩猎了。” “哦哦!”这句话顿时令魔教弟子欢呼起来,“又可以欣赏右护法的毒药了!” “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抢正道门派的银子,看着他们对右护法毒药避之不及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不仅仅是右护法,袋长老的五阴爪已经准备妥当了,平堂主的痴傻丹也备好了,现在就等着教主一声令下了。” 望着魔教弟子们骚动起来、几乎无法抑制的兴奋表情,秦铭心中沉痛,就知道此事难以放置了。 他之前一直靠教主的身份压制魔教弟子们作恶的天性,如今却也没有理由继续阻拦,况且堵不如疏,压制太过恐会产生危险,秦铭在细细斟酌后,还是决定这次应该赞同他们的想法,只是结果要克制在安全范围内。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去挑衅哪个门派才能让事情不算太过火,也不会导致魔教打了败仗全军覆灭呢? 【恭喜宿主触发紧急任务:阻止正派覆灭!】 【任务奖励:成功后可获得大量功德点!】 好了,现在紧急任务都刷出来了,足以可以目前这情况有多紧急了吧! “……既是如此,那便商讨一下吧。” 秦铭自己思考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这麻烦事交给他的智囊团处理,“如今我教百废待兴,不适合大规模进攻正道,你们先商量一下到底去攻打哪个门派比较合适。” “哈哈哈,教主英明!” 他的话语令魔教弟子欢呼,可下方沈浮白等几位探子却都心中咯噔一跳,不由心情沉重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魔头终于要对他们的门派动手了吗,这该如何是好? 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分别出身五大门派的探子们即使咬紧牙关、绞尽脑汁却也都没办法想出能够阻拦此计的对策,毕竟他们还太过弱小,一没有实力与魔教对抗,二也没能获得教主的信任,左右教主的想法。 左右算来也没办法阻拦,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起码不能让魔头攻打自家门派啊! 于是,瞬间开始踢皮球起来。 身为原剑阁弟子的沈浮白第一个恭敬开口:“属下觉得,剑阁门派人人苦修剑术,从不在意外物,不仅难以攻打,还得不到多少钱财,因此并不适合我教攻打。” 说到这里,又陡然话锋一转:“不如去攻打衍天宗吧,衍天宗比较富有,实力也很弱。” 原衍天宗弟子·陈略:…… 第16章 成为教主第十六日 “衍天宗?” 听闻沈浮白铿锵有力,正义凛然的意见,魔教弟子们顿时眼前一亮。 衍天宗好啊,虽然是五大门派之一,但武功就只是个弱鸡,再加上玩丹药的肯定有不少银子,最适合他们来光顾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颔首定下来,一旁原本消除存在感游离在最外侧的陈略却忽然站了出来,慢条斯理反驳道: “属下认为衍天宗并不适合,其一,衍天宗实力弱小,其他师兄长老若是追求打斗的快感,衍天宗无疑体验感不足。其二,虽然江湖普遍认为衍天宗富裕,但研制丹药最为费钱,恐怕好不容易到达后,却是空手而归啊。” 此话一出,又让魔教弟子的热情消退了不少,确实,打架没意思,也没有什么钱,他们还去衍天宗做什么! “干脆咱们去找华真宗算账!上次他们不就带人来挑衅我教了吗!”魔教有一长老撸起袖子提议起来。 张大牛原本‘呆若木鸡’站在原地,根本没那个脑子参加讨论,可当他听到华真宗的时候,就突然像是连上信号那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华真宗可是他的门派小洪门的最大靠山,如果华真宗出了事的话,绝对会怪罪在小洪门的探子——也就是他身上,到时候事情就麻烦多了。 虽然张大牛脑子不算聪明,但又不傻,哪能眼睁睁地等着这种事发生呢,于是张大牛也第一次站出来,踊跃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启禀教主,就算是俺是个粗人也知道华真宗是五大门派之首,实力在整个江湖都是顶尖的存在,俺们上去攻打,那不就是拿那个什么鸡蛋砸石头吗?” 有脑子的人也都觉得这想法不妥,又提出一看法:“不然去找青岳派吧,他上次不也来攻打我教山门吗,实力又没有华真宗那么恐怖。” 杨旭本来事不关己地注视着下方各自开始着急的探子,心中又是畅快,又是担忧。 畅快的是没想到这群喜欢搞事的人也有今天啊,回回惹麻烦这回麻烦落在他们自己门派的头上了,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担忧的自然是魔教开始对正道动手,恐怕江湖又要恐慌了! 可他同样没想到,自己正悠悠看戏呢,这瓜就猝不及防落在他自己头上了,没错,他就是原本青岳派的弟子,虽说已有二十年潜伏进魔教险些忘记了那些身处青岳派的时光,可无论如何他都心向光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门派受苦的。 因而,他一个健步走上前,故意装作为难道:“教主明鉴,攻打青岳派绝非良策啊,要知道青岳派素来以容易入门的掌法著称,因此弟子众多,就算实力不济,一个个堆上来也能把我教给平推了啊,再加上青岳派处于最东面,与我教距离甚远,各位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五大门派最终还剩下个全是女子的门派南湘派,素来修习琴棋书画和剑法,魔教弟子虽都是恶棍,可也不想对这群女人动手,极为默契地跳了过去,又开始七嘴八舌地探讨起来。 眼见着众人提到了各种门派,却始终没有提到自己的门派,钱小豆心中那个焦急啊。 虽然他的门派是个小门派,但是也不能被完全忽略吧! 于是,身为教主小厮的他原本不用参加谈论的,此时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主动站出来提道:“其实平安门也是个未来可期的门派,诸位还请不要忽略了,尽管目前人数还少,但其门派弟子都勤学苦练,奔着五大门派的地位一直努力,值得重视啊!” “……”魔教弟子们停下议论,纷纷诧异地看向他,就连沈浮白等人也惊得睁大双目。 ……别人都是拼命替自家门派逃离魔教之手,只有这人是把自家门派往火坑里推啊,狠,够狠! “那你的意思是……”魔教弟子们细细品味钱小豆之言,“攻打平安门是个不错的选择喽?” 钱小豆:“……啊?” 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钱小豆将自己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努力将自己的话圆回来:“属下的意思是,不应该忽视这个快要兴起的门派,但!现在平安门跟我教地位还是相差悬殊的,根本不配做我教的对手啊,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魔教弟子们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的废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哪个门派才能攻打啊!”有些脾气火爆的魔教弟子不耐烦了,这说一个门派就否决一个,谈论半晌也没个结果,这谁能受得了啊。 “要我说谁也别放过谁,咱们都一起攻打了,就是个先后顺序问题,都别想跑!”甚至有人破罐子破摔道。 方峥更是冷笑道:“那也不错,反正我新研究的毒药有很多,一个门派尝试一瓶,足够了。” 秦铭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谈论,此刻见魔教弟子们都坐不住了,才终于挥了挥手,目光冷漠扫过下方的智囊团,低声道:“本座也没有多少耐心了……沈浮白,你来说说看,应该攻打哪个门派。” 将话题抛给沈浮白后,秦铭便不住地用眼神暗示沈浮白,期待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选择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要满足魔教弟子的期待,又不能让正道损失惨重。 但他那自带杀气的眼眸落在沈浮白身上时,沈浮白哪里能感受到什么暗示。威胁!他只能感受到深深的威胁! 教主是在警告他! 难不成他替剑阁说话之事引起了教主的怀疑? 沈浮白心中一沉,再也无法念及旧情保下门派,万事先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于是主动出列,朗声道:“属下认为攻打剑阁最为合适!请教主攻打剑阁吧!” “……”众人看他的目光无不一愣,等会儿,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秦铭的眉宇也小幅度蹙起,剑阁弟子都从小习剑,每时每分都刻苦挥剑,这样强劲的对手,怎么能算是好的攻打对象呢。 他对沈浮白的建议十分失望,又不禁看向教内另一个智商:“陈略,你来说说。” 也不知陈略到底想到了什么,径直出列后,也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属下认为攻打衍天宗最为合适。”竟是也跟他之前所说完全相悖。 杨旭此时忽然眼睛一亮,竟也出列一步,拱手请示道:“属下认为攻打青岳派最为合适!” 张大牛继而出列,鹦鹉学舌道:“俺认为攻打华真宗比较合适。” ……眼见小伙伴们都出列了,钱小豆眨眨眼,同样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属下认为攻打平安门合适!” 却只见下一瞬间,陈略忽然退回原位,淡定道:“属下附议。” 杨旭轻咳一声,也往后退了回去:“属下附议。” 张大牛憨憨地跟着后退:“那俺也附议。” 最后一位沈浮白眼中明显流露出些许迷茫,踟蹰片刻糊里糊涂地也退了回来:“属下……附议?” …… 整个堂内,目前唯有钱小豆一人傻站在中央,秦铭也觉得攻打那个什么平安门比攻打其他门派好太多了,于是拍案而定:“那便攻打平安门吧。” 魔教弟子纷纷行礼:“教主英明!!” 钱小豆:……啊? 不是……啊?这不是为了不让教主怀疑他们身份,而假装站出来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攻打他的门派了呢?? 等到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钱小豆欲哭无泪了,他扭头看向其他探子伙伴们,却见这几人一个个不是低头看地,就是仰头看屋顶,反正就是没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杨旭被他怨念的目光弄得十分尴尬,不禁摸了摸鼻子,也是叹息一口气,虽说他们都是正派派来的探子,可人总是会利己的,如若不攻打别的门派,遭殃的便会是他们自己,事已至此,那就推一个不重要的门派当炮灰吧,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啊。 杨旭偷偷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张大牛还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憨厚表情,陈略则是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唯有一个沈浮白眉宇蹙紧,似乎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恐怕也唯有沈浮白是心甘情愿让魔教攻打自家门派的。 这人为了心中的道,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什么都能牺牲,杨旭早就看出来了。 但他最惧怕的依旧是陈略,这人看似什么都没做,却第一个领头设下圈套,神不知鬼不觉就坑了钱小豆,偏偏钱小豆还不一定知道,这就是陈略的厉害之处啊。 有时候暗处的计谋比明处的计谋可怕不知多少倍,杨旭不禁在心中忌惮不已。 而一旦定下了攻打什么门派,接下来魔教的会议就进行得相当顺利了,三日后迫不及待的魔教弟子们就可以启程,前去活动筋骨了。 至于行走的线路,以及到底由谁主攻,秦铭原本想交给办事麻利的沈浮白去设计,谁知原本对这种事不争不抢的陈略,却主动站了出来:“沈执事身上有诸多重担,这件事不如就交给属下处理吧。” 秦铭微怔,还有些喜闻乐见,没想到陈略这回思想这么积极,交给他做事说不定比沈浮白更令人放心,“允了。” 于是,等到议会散去后,原本憋了一肚子委屈和愤怒的钱小豆还没朝其他几人发出来,就听见陈略开口道:“想个办法,未必不能将这桩祸事变成功劳,对整个平安门都是一件好事啊。” “……”钱小豆瞬间将话语咽了回去,眨巴眨巴眼睛,猛然迸发出期待的光,“详细讲讲?” 见他不再发火,杨旭沈浮白等人都各自松了口气,杨旭忍不住佩服地看了眼陈略,再一次暗中赞叹起来。 不愧是撑得起整个魔教智商的人,知道钱小豆最在意的就是扬名,对症下药果然迅速地让对方平息了怒火,没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啊。 但陈略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在脱口而出之前,他便有了完美的对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耳目,他抚摸着右手的玉扳指,垂眸道:“既然派出去的人手把握在我们身上,事情就好办多了,你们想想若是提前将这边的情报告诉给平安门,让平安门做好准备,平安门还会输吗?” “但是……”钱小豆先是眼前一亮,随即五官又皱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嘶,“嘶,距离出发时间就剩下三日了,这点时间平安门根本没办法应对啊。” “我会把你也安排进攻打之人中。”陈略倒是回答得丝毫不曾停顿,“你先将我们这边的人员情报寄过去,如有变故路上随时与平安门交接,确保万无一失。” “这难道不会很刻意吗?”沈浮白倒是冷漠地反驳着,不知怎么的,他看着陈略一脸平静地统筹全局就感觉到火大,“他的武功才仅是入门,就被安排外出攻打正派,就算他人口中不说,心中也必定起疑。” 但不得不说,沈浮白脑子更是聪明得很,抓住的问题都是细节,不容易忽视。 对于他什么事都要来反驳一下,陈略表现得完全不在意,“钱小豆是提出攻打平安门之人,想要亲自为教主建功立业又有什么错呢。” “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眼见钱小豆满脸都是喜悦,开始跃跃欲试期待个不行,陈略还是耐心提醒道,“不能够太偏袒平安门,若是魔教空手败兴而归,那必定跟平安门结下梁子,连所有前去之人也会受到惩罚。” 似乎联想到了自己空手而归,被教主厌恶从而杀头的未来,钱小豆又是面色一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我懂了我懂了……放心吧。” 话到此处,钱小豆就不再多问了。 他也是有傲骨之人,不想再去求助沈浮白和陈略,回去后便拼命地、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如何让平安门做好扬名的准备。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提前传递出情报,让师父师兄找一些江湖帮手助阵打伤几名魔教弟子,但最后又必须故意送给魔教一些钱财,让魔教满意离去,达到两全其美的效果。 当然了,钱小豆忍不住嘿嘿嘿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曲成一条蛀,或许他可以跟师兄弟们商量好,演个戏,让他故意战胜几个师兄师弟……这样的话,在魔教他一定会收到各种羡慕佩服的视线,教主也会对他另眼相待,或许连江湖都能够宣传他的美名……嘿嘿嘿。 再往下想下去,这一宿也就不用睡了,钱小豆沉浸在做大侠的梦中,竟期待着能再快一点攻打平安门。 陈略虽然给人感觉稳重缓慢的感觉,但做事情比秦铭想象的要快上很多,第二日,他便拿着拟好的攻打平安门的名单呈给秦铭过目。 除去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以及武功不济之人,魔教教内总共三十多人可以选择,但这次参战的人数却仅仅只有六名,毕竟张大牛那边需要人手,其他魔教内务也不能完全搁置。 被选上的人整体实力在教内只能说是中上,几人都没想过竟能轮到自己,都趾高气昂嘚瑟得不行,而那些没被选上也没有要事的人,就很是不满意了。 “明明老夫的实力比这群草包强上不少,你为何不选我?是看不起老夫吗?”一些魔教长老气势汹汹地来找陈略问罪,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揍人。 而对比之下,斯斯文文武功只能算是一般的陈略,却泰然自若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一丝慌张,只是解释道: “各位长老曾经都跟着老教主出生入死,时常有攻入正道的机会,但属下选择的这群人却是从未参加过,不如给他们一些机会,让他们代表我教出战,积累经验,也让弟子们更能敬佩长老们当年的叱咤风云,岂不更好?” “更何况,不攻打五大门派,又何须长老们亲自出手呢?还是让这些小辈去锻炼下吧。” ……语言的智慧,陈略都快玩明白了。 这么一说,长老便瞬间不着急了,甚至还拍打着被选中之人的肩膀,吹嘘起当年自己的打得正派落花流水的往事,“年轻人,学学我们,此次出行,可不要掉了我教的颜面。” 这样一来,大多数人都很满意,倒是性格固执的方峥却不吃这一套,脚步匆匆来到陈略面前,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不耐烦道:“不想死的话人员名单便加上我,我要去实验新研制的毒药,你是聋了吗?” 陈略同样没露出什么其他表情,只是淡淡收起了手中的纸笔,才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我听闻想到达平安门,必要渡过一条大河,河两边淤泥堆积,踏着走过便会溅到外袍上。” 他每说一句话,方峥的眉头就皱得紧了一些,方峥素来有洁癖,除了炼制必要的毒药,他从来不到肮脏之地,连魔教内部都嫌弃得很。 “因路途艰辛故而不好劳烦右护法,但既然右护法不辞辛苦也要去,那便加上你的名额吧。” 于是,当陈略刚要拿出名单册子时,方峥立刻后退一步:“不必了。” “……算了。我便把毒药交给其他人,让他们帮我做实验。”方峥毫不遮掩脸上的厌恶,又脚步匆匆地离去,根本没有看见陈略嘴角微微上扬的那抹笑容。 见他三言两句就让整个魔教弟子都同意了参战的名额,秦铭更是心生佩服,不由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样的话平安门也不会被打的那么惨了吧? 平安门路途颇为遥远,在古代这出行不方便的地方,来往就需要七日左右,秦铭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不由得心中向往。 可他一想到自己身手不足,出去也是当炮灰的命,便从未打算跟着去,再说,他身为魔教教主,攻打小门派之事怎能劳他亲自大驾? 秦铭暗自压制住心中对外界的向往,叹息一口气后才终于打起精神,这些日子来,张大牛护送商队出山,并且抓捕了不少山贼土匪,可以说获得了大量的功德点,让他小小富裕了一把。 既然如此,秦铭也就没有留手,将近过万的功德点挥霍一空,买了他人生第一本紫色品质武功秘籍《鹰爪手》! 《鹰爪手》:形影拳法之一,模仿鹰爪的锐利与灵活,形成了独特的爪型与动作。其特点在于形神兼备,出手如鹰击长空,迅猛而精准,而且配合功法足以让掌法硬如钢铁,寻常武器难以攻破。 因为杀伤力强大,还能够防御武器,秦铭一眼就相中了它。 可以进攻,可以自保,还不需要装备额外武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这岂不是秦铭目前最为需要的吗? 再配合上他的词条【钢筋铁骨】,更是能够防御各种武器,变成打不死的小强! 秦铭满心激动地打开《鹰爪手》秘籍,翻阅起来,本以为系统出品能够有点特色,比如说看一遍就能学会之类的,但果然还是他想太多了,武功要一点点修炼才是正路。 秦铭一边细细翻阅秘籍,一边品味着茶水,倒有种悠然自得之感,他的天赋也算是不错,看过一遍就能背下,看过两遍就能尝试使用出鹰爪,一遍一遍加深对武功的理解。 就这样沉浸在练武中,直到钱小豆最后一次为他添茶告辞时,秦铭这才突然惊醒马上就是钱小豆等人前往平安门的时辰。 虽说攻打平安门不知比攻打五大门派好了多少倍,但秦铭还是放下茶水,询问道:“本座记得你也要去攻打平安门,是吧。” 钱小豆一怔,连忙点头:“正是,这段时间无法侍候在教主身侧,属下深感怅惘,但为了我教千秋大业,属下斗胆向教主请辞!这次攻打平安门,势必为教主带来胜利!” 拍马屁嘛,当然要挑好听的说,钱小豆临走也不忘表达一下自己的忠心,也暗戳戳希望教主不要因为他离开而忘记他。 可他的那些奉承之词,在秦铭眼里却是深感不妙,怎么感觉钱小豆对待此战这么上心呢,不能一激动把整个门派灭门了吧…… 鉴于魔教弟子都是恶名远扬的祸害,秦铭是真的感觉有可能啊。 他不好直接说不能做得太过分,只能轻抿一口茶水,意味深长暗示道:“……何事可行,何事当止,你心中自当明了吧。” “本座一直在看着,切莫做危险之事。” …… 钱小豆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了。 他隐晦抬头对上教主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久违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之感。 “属下明白……多谢教主指点!” 他猛然匍匐地面,行之大礼,低着头的面容满是惊恐。 教主这是在……警告他。 警告他不要搞小动作,彻底打败平安门…… 难不成之前议论攻打哪个门派,他的身份露了馅,引起了教主的怀疑,教主在试探他? 如若他真的对平安门放水,或者平安门出现了什么异常,就会当场揪出他的身份! ……钱小豆浑身颤抖,膝盖发软,抵在地面的额头久久不敢抬起,满脑子仅有一个念头:不能放水,绝对不能放过平安门。 他要以魔教弟子的身份彻彻底底将平安门打败,并且绝不能留下把柄! 第17章 成为教主第十七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成为教主第十八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成为教主第十九日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