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小神医,女帝竟是我娘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联合 “常先生之言极是。”瞿宁大喜过望,”我大炎与北漠本无深仇大恨,若能免于战乱,对两国百姓都有好处。” 他起身来回踱步,斟酌着开口:”不过此事事关两国邦交,还需禀明我家陛下才行。常先生且留下歇息,待我奏请圣裁,再做定夺。” “有劳将军费心了。”常泽躬身谢道。 瞿宁遣人在边关城内安顿好常泽,自己则连夜进宫。 “陛下恕罪!微臣有要事启奏。” 瞿宁风尘仆仆地跪在御书房内,将北漠来使一事,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 林耘闻言,秀眉紧蹙:”北漠来使?此事当真?襄王那厮,竟然还敢回到北漠,继续他的谋逆勾当?” 瞿宁叹了口气:”陛下息怒。襄王虽然阴险,但如今北漠有意修好,未尝不是件好事。微臣以为,不妨先派人与北漠接触,看看虚实再议。” “这......”林耘沉吟道,”朕是不放心那襄王,但瞿卿言之有理。罢了,此事就交由爱卿全权处置。务必要小心行事,不可有失。” “微臣谨遵圣谕。”瞿宁叩首领命。 瞿宁领命,连夜带人马,星夜兼程,杀奔边关。 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 终于,瞿宁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内,与阿史那和铁的亲卫接上了头。 “瞿将军远道而来,幸会幸会。” 常泽主动迎了上来,满面堆笑。 瞿宁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免礼。阿史那和铁殿下人呢?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常泽忙道:”殿下就在谷中等候将军大驾。请随我来。” 瞿宁点点头,带着亲兵,缓步走进了山谷。 谷中一片寂静,只闻鸟啼虫鸣。 一顶富丽堂皇的大帐,赫然矗立在谷心处。 阿史那和铁正端坐于帐中,虎目含威,气度不凡。 “参见二王子殿下。”瞿宁抱拳施礼。 阿史那和铁摆摆手,淡淡一笑。 “将军不必多礼。咱们都是聪明人,就开门见山地谈吧。” 瞿宁会意,凝神道:”不知殿下所谓'要事',究竟为何?” 阿史那和铁环视左右,低声道:”我那大哥,如今被襄王迷得神魂颠倒,铁了心要为那家伙卖命。这其中的危害,相信将军也看得一清二楚。” 瞿宁点头:”殿下此言极是。依微臣看,以襄王如今的处境,就算北漠鼎力相助,也未必能翻盘。倒是贵部与我大炎修好,才是上策。” “正是如此。”阿史那和铁拍案而起,”只是我那蠢货大哥,怎么就是看不清这个道理?非要助纣为虐,实在是不智啊!” 瞿宁沉吟道:”依在下之见,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扳倒那个糊涂单于。不然等他真的带兵南下,事情就难办了。” 阿史那和铁双眼放光,神秘兮兮地凑近瞿宁。 “所以啊,我才想请将军帮个忙。” “帮忙?”瞿宁愣了一下,旋即会意,”殿下的意思是......” “不错。”阿史那和铁咬牙切齿,”那个蠢货,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将军若能助我除掉他,日后北漠与大炎,必能携手共创辉煌!” 瞿宁仔细斟酌着阿史那和铁的计策,心中百转千回。 大炎若能就此铲除北漠这个心腹大患,实在是天大的幸事。可是这等谋逆之举,若是有半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紧锁着眉头,踱来踱去,沉吟不语。 阿史那和铁见状,抱拳道:”将军但放心。我在军中安插的死士,个个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大哥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只要将军肯出那两千死士助阵,我保准让那老匹夫死无全尸!” “好!”瞿宁闻言,心中顿时一阵火热。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就依殿下所言!咱们里应外合,必能一举成功!” 言罢,两人就突袭细节,又筹划了半晌。大营内外的布防、人员的安排、进攻的路线......种种细节,都被他们考虑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时辰不早了。”瞿宁抬头望了望天色,”微臣这就去调派人马,伏于暗处。静候殿下佳音!” 阿史那和铁满意地点点头,神色自若:”将军宽心。三日之后,咱们就能将那老家伙的人头,悬于城门之上!” 次日清晨,瞿宁领着精心挑选的两千死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 这些人都是他的嫡系亲兵,平日里出生入死,江湖上闯荡多年。个个都是百战之躯,视死如归。 瞿宁策马扬鞭,领着众人,连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朝着单于的大营疾驰而去。 一路上,瞿宁心潮起伏,百感交集。 自打重生到这大炎,他便发誓要改变这乱世,挽回社稷。 为了大炎的江山,为了心爱的女帝,他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这等绝佳良机,他岂能错过? “陛下,微臣定不负您所托!这单于的狗头,微臣必定亲手斩下,献于您的面前!” 瞿宁仰天长啸,马蹄疾疾,扬起一路尘埃。 连日赶路,瞿宁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率领死士先锋,埋伏在单于大营外围的草丛中。 此时太阳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火红。 徐徐凉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凄凉萧瑟之感。 瞿宁屏息凝神,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单于的营帐。 此时帐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帐中传来豪迈的饮酒声,显然单于还不知死期将至,仍在帐中酣饮。 “哼,老匹夫,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瞿宁冷笑一声,紧了紧手中的长刀。 漫漫长夜,几个时辰过去,酒宴终于结束。 帐外的侍卫渐渐昏昏欲睡,不少人都已歪歪斜斜,靠在一旁打起了鼾。 瞿宁见状,心中大喜。 他正要下令发动进攻,忽然,苍穹之上,一声尖利的鹰啸划破天际! 四面八方杀声大作,数千劲装铁骑,如潮水般朝单于大帐涌来! 这正是阿史那和铁的人马! “反了!有刺客!” 帐中的侍卫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冲出帐外,试图阻拦来敌。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梦想破灭 瞿宁带领的死士先锋,与阿史那和铁的精锐亲兵,眨眼间便将单于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瞿宁一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帐内。 “杀!” 瞿宁一马当先,刀锋上反射着冷冽的月光。他一刀砍翻两个侍卫,径直朝单于冲去。 “阿史那延,你的死期到了!” “杀!替我拿下那个老匹夫!”阿史那和铁一声令下,铁骑如狂风骤雨,势如破竹地杀进了单于大帐! “你......你好大的胆子!” 单于见势不妙,痛斥道。他虽然吃了一惊,但好歹也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转瞬间便反应过来,一把抄起身侧的长刀,与来敌斗在一处。 “大哥!今日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北漠的真正主人!” 阿史那和铁仰天长笑,双目赤红。他挥舞着手中的长矛,一马当先,朝单于疾驰而去。 “叮!”刀剑交击,火星四溅。 兄弟二人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 阿史那和铁虽然年轻气盛,但毕竟是单于亲手提拔的猛将。他出手凌厉,招招狠辣,竟是不落下风。 可毕竟还是单于更胜一筹。只见他以力破巧,刀势凛冽,生生逼得阿史那和铁节节败退。 眼看单于就要得手,瞿宁却在这时出手了。 “阿史那延,你的死期到了!” 他一声断喝,手中长剑划破长空,径直刺向单于咽喉! 单于猝不及防,慌忙侧身相让。可惜为时已晚。 瞿宁这一剑来势太快,单于虽然避过要害,一条右臂却是被削去了大半。 鲜血四溅,痛彻心扉。 单于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呵呵,大哥,你完了。”阿史那和铁不怀好意地逼近单于,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该死的东西,你......你好大的胆子!”单于咬牙切齿,努力撑起身子,”老子好歹也是你的亲兄长,你......你怎能下此毒手?!” “亲兄长?”阿史那和铁冷笑一声,”当初你夺了我的王位,霸占了我心爱之人,我就该手刃你这个狗东西!” 说罢,他一脚将单于踹翻在地,恶狠狠地说:”大哥,你就乖乖地去阴曹地府忏悔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矛一划,”噗嗤”一声没入了单于胸膛。 单于瞪大了双眼,似是难以置信。 鲜血自他嘴角溢出,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 “好......好一个阿史那和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你给我记住......你这个......反贼......大炎......大炎也休想......太平......”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话还没说完,单于的头已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代枭雄,至此陨落。 “将军,大事已成!”阿史那和铁面露喜色,朝瞿宁抱拳一拜。 瞿宁点点头,在单于尸身上踢了一脚。 “好!常泽,即刻派人将消息散布出去,就说是单于已被我等擒杀。从此北漠易主,阿史那和铁殿下登基称汗!” “喏!” 襄王正藏身在边疆的一座破庙里,为自己的前程越发担忧。 自打逃离牢狱,他就一直在这偏僻之地苟延残喘。 盼星星盼月亮,就指望着北漠单于能助他一臂之力,好卷土重来,夺回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启禀王爷,不好了!北漠......北漠单于被刺身亡,如今那边已是一盘散沙!咱们......咱们怕是指望不上了......” 门外,亲信的声音战战兢兢地传来。 “什么?!” 襄王猛地从梦中惊醒,两眼圆瞪,活像见了鬼一般。 “单于......单于怎么会死?是谁干的?他不是还在跟我商议南下的事吗?怎么......怎么说死就死了?” 他语无伦次地嚷嚷着,浑身冷汗淋漓。 “回、回王爷的话......”那亲信磕磕巴巴地回禀,”听说是......是二皇子阿史那和铁勾结大炎的瞿宁,设计刺杀了单于。如今北漠军中,已是一盘散沙......” “阿史那和铁?瞿宁?” 襄王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 原本胜券在握的一切,都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襄王的如意算盘,怎会在弹指之间破灭? “混账!我襄王的天大机缘,竟叫你们这帮废物给毁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啦,泪盏碎了一地,溅起点点残渣。 就像襄王的希望,在这须臾之间,支离破碎。 亲信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恕罪!属下......属下实在无能!”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襄王狠狠地踢翻矮几,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可再怎么发泄,也无法挽回已成定局的败局。 襄王颓然坐倒在床榻上,泪流满面。 曾经志得意满的脸庞,如今也布满了沧桑的沟壑。 南下......南下是万万不能了!北漠已去,援兵全无。若是贸然行事,只怕会落得个不得好死! 想到这里,襄王狠狠地咬牙,险些将银牙咬碎。 可是,他又能如何?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站在他这边? “罢了......” 襄王长叹一口气,近乎绝望。 “传令下去,就说......就说我身染恶疾,已然时日无多。此生无缘再见京城,也不必再提什么南下了......” “诺......” 亲信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如蒙大赦,赶紧退了下去。 襄王望着昏暗的庙宇,黯然神伤。 “皇姐......这天下,终究还是你的天下......”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从这一刻起,昔日里意气风发的亲王殿下,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一个大活人,行动间却如同木偶,了无生气。 “有此等奇功,朕该如何赏你才好?” 林耘望着眼前英武不凡的瞿宁,两眼含情脉脉。 瞿宁单膝跪地,执起她的玉手。 “陛下,微臣为您尽这一点心力,不过是分内之事。” 林耘闻言,心中一热。她俯身抱住心上人,含羞带怯地说:”这般大功,岂能不赏?朕......朕就赏你一个......洞房花烛夜如何?” 瞿宁面色微红,心中大喜。 他环住娇妻柔软的腰肢,也不管身旁宫人错愕的目光,当即吻了下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蝗灾 金銮殿内春色无边,一对有情人正在绵绵絮语。 “瞿卿,这襄王一事,你我还需从长计议啊。”林耘依偎在瞿宁怀中,长叹一声。 “陛下所虑,微臣自是明白。” 瞿宁轻抚着爱妻的青丝,柔声安慰道,”只是那襄王经此一役,已然元气大伤。如今北漠势大,大炎稳如磐石,他再想掀起什么风浪,只怕也是难上加难了。” “话虽如此......”林耘迟疑了片刻,幽幽道,”他毕竟是先帝的骨血,朕的亲弟。就这般......这般斩尽杀绝,传出去终究不好听啊。” 提到先帝,林耘眼圈微红,语气里满是无奈。 “陛下明鉴。”瞿宁握住林耘的柔荑,语重心长地说,”微臣知道,陛下心系手足之情,不忍下此狠手。如今襄王失了靠山,只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与其落得个骨肉相残的恶名,不如......不如暂且容他一命,权当是陛下网开一面,体恤同胞呢。” 林耘闻言,黛眉微蹙。 良久,她才幽幽一叹:”也罢。就依卿所言,暂且饶那襄王一命。” 她抬眼看向瞿宁,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瞿卿真是朕的智囊,总是能为朕排忧解难。” “陛下谬赞了......”瞿宁红着脸,将心上人揽入怀中。 两人又亲昵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陛下,您先歇着。微臣这就去军营,给那些受伤的将士们瞧瞧。” “去吧。”林耘点点头,又叮嘱道,”务必要多加小心,别叫有心人钻了空子。” 瞿宁领命告退。 他快步行至宫门,却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瞿......瞿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太监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 瞿宁眉头紧锁:”何事惊慌?赶紧从实招来!” 小太监颤声禀告:”启禀将军,京郊......京郊几个郡县闹蝗灾了!据说......据说庄稼都被蝗虫吃得精光,百姓们都......都快断粮了!” “什么?!”瞿宁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那些地方,不是都是京畿重地吗?”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禀:”小的也......也不太清楚。就听外头百姓们在传,说是老天爷震怒,要惩罚咱们这些贪官污吏,这才降下灾祸......” 瞿宁闻言,心中大骇。 他不怕什么腥风血雨,唯独最怕这种天灾人祸。若是灾荒蔓延,只怕会危及社稷啊! 一念及此,瞿宁他厉声吩咐小太监:”即刻禀告陛下,就说京畿郡县闹蝗灾一事,万万马虎不得!本官这就......这就带人去查看个究竟!” “是,将军!” 小太监领命疾驰而去。 瞿宁则是风风火火地冲出宫门,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亲兵,浩浩荡荡地奔赴京郊。 瞿宁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京郊。然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令他心口一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曾经郁郁葱葱的田野,如今却是一片凄凉的景象。 蝗虫肆虐,将农田啃噬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败叶,在风中摇曳。 偌大的田野上,竟连一丝绿意也寻不见。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黄沙漫天。 枯黄的秸秆在瞿宁眼前飞舞盘旋,更平添了几分萧瑟悲凉之意。 焦黑的土地上,蝗虫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简直数不胜数。 远远望去,就像是铺天盖地的一层黑雾,笼罩在大地之上。 那场面,活像是一场骇人的黑色风暴,将整个京郊的希望,都吞噬殆尽。 百姓们背井离乡,成群结队地逃荒,场面触目惊心。 有的老人年事已高,被儿孙背在背上,随着人群摇摇晃晃地前行。 一对苍老的夫妇,拄着拐杖,缓缓挪动脚步。他们佝偻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爹,娘,你们别走了,咱歇歇脚吧。”一个中年男子扶着年迈的父母,眼中满是不舍。 “不,不行啊。”老人摇摇头,颤巍巍地说,”再不走,只怕就走不动了。咱们......咱们必须去投亲,不然就要饿死啦。” 说着,老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划过布满沟壑的脸庞。 更多的人,是牵着年幼的孩童,步履维艰地逃难。 “爹,我好饿啊,想吃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拽着父亲的衣角,小声啜泣。 “乖女儿,再忍忍,爹去给你找吃的。” 父亲强忍着泪水,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可是,又哪里找得出食物呢? 还有不少人,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青年,脚步踉跄,眼神涣散。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路边。 同行的人见状,也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却无力相助。 毕竟在这灾荒之中,人人自危,又谁还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无助与绝望。 那一双双深陷的眼眶,布满血丝,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老天的不公。 有的人茫然若失,呆呆地望着前方,似乎已经对生存失去了希望。 有的人泪流满面,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生怕下一刻就会失去这最后的亲人。 “老天爷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日子,还要过到几时头啊?” 风中不时飘来远处的哭喊声,微弱而凄厉,如泣如诉,揪人心肺。 那一声声哀嚎,似乎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瞿宁策马而行,看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心如刀割。 北风凛冽,吹得人脸庞生疼。可再冷,也冷不过这满目疮痍的人间惨景。 瞿宁紧了紧披风,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瞿宁勒马停在田埂上,高声喝问道:”乡亲们,此次闹灾,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有官府赈济?” 一个皮包骨头的老汉颤巍巍地挪出来,朝瞿宁跪倒在地。 “大人!小的......小的也记不清了!就是前些天吧,天上忽然飞来好多好多蝗虫,把俺们的庄稼都......都吃得一干二净啊!” 说着,老汉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还请大人救救俺们吧!俺们......俺们可都是守法良民啊!这......这叫俺们怎么活呀!” 百姓们一窝蜂地围上来,个个泣不成声。 瞿宁闻言,心中大恸。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养鸡场 他连连安抚众人,柔声道:”乡亲们请放心,官府一定会妥善安置各位的。”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亲兵,高声吩咐:”来人,速速返回城中,禀告陛下蝗灾之事。务必请陛下恩准,即刻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喏!”亲兵应声而去。 瞿宁环视四周,只见蝗虫成群结队,遮天蔽日。 庄稼都被吞噬一空,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暗自思忖,蝗灾虽然可怕,可若只是救济一时,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啊。 瞿宁远眺蔚蓝的天际,眼中精光一闪。 对了!鸡! 他想起后世面对蝗灾的办法。 每到秋末蝗虫最多的时候,那些乡野村妇就会赶一大群鸡到田里,任它们饱食蝗虫。 据说鸡最爱吃这玩意儿,一群鸡下去,没多久就能将蝗虫啄食干净。 而鸡既可以吃,又能下蛋,乃是最理想的”农事帮手”。 瞿宁眼前一亮。 对啊!与其被动挨蝗虫的吃,还不如主动反制,以鸡治蝗! 只是眼下京畿大患,蝗灾严重。靠人工散养,恐怕供不应求啊。 瞿宁沉思良久,终于有了主意。 “来人,即刻回京,下令天工院悉数征调木工石匠。再给我准备大批的竹篾和泥土。” 他环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高地道:”就在那里,给我建一个大鸡舍。要宽敞,要结实,还要密不透风!” “喏!” 亲兵又疾驰而去。 不多时,天工院的工匠们浩浩荡荡地赶来,开始在瞿宁指定的高地上,昼夜不停地奋力营建。 几百号人齐上阵,干得热火朝天。 只听斧凿之声叮当作响,锯木声嘎吱不断。木头被砍倒,削成木条,搭建成一排排整齐的鸡笼架。 泥土被和成泥浆,浇筑在竹篾编织的笼子周围,很快凝固成坚实的鸡舍外墙。 高大的梁柱拔地而起,将一个个鸡笼托举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棚架,如森林般林立。 仅仅数日,一座规模宏大的养鸡场,已然初具雏形。 瞿宁策马缓缓踱步,看着眼前的成果,十分满意。 这鸡舍长数十丈,高达十余米。密密层层,棚架林立。 成百上千个鸡笼被一一打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 鸡笼内铺满细软的稻草,既保暖,又防潮。一个个鸡笼如兵营内的营帐,井然有序,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瞿宁又差人将附近的村落走访了一遍,将百姓家散养的母鸡悉数征集。 他吩咐手下,把那些健壮的母鸡,每笼配备两只。夜以继日地哺育喂养,务必要养得膘肥体壮,为下一步孵化小鸡做好准备。 不出十数日,瞿宁设计的”万鸡孵化场”就全面建成了。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鸡舍大门前,高悬着一块硕大的匾额,上书”济世鸡场”四个遒劲大字。 走进鸡舍,四周的鸡笼上,早已安置好了一排排肥美的母鸡。 它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得意地甩动着脑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洪亮的”咯咯”叫。 瞿宁信步在鸡笼间,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自言自语道:”有了这万鸡孵化场,要不了一个月,便可有千万小鸡破壳而出。到时候,蝗虫肆虐,也难逃这千百万只觅食的鸡嘴。” 眼下正值暮春时节,天气渐暖。 瞿宁抬头望向天边的夕阳,暗暗盘算。 再过几日,便是鸡蛋孵化的最佳时机。 他一挥手,身边的亲兵便开始忙碌起来。 士兵们将母鸡产下的鸡蛋,一一收集,小心翼翼地安置进稻草铺就的巢窝里。 一个个巢窝盖上竹编的席子,不漏一丝风。以保证鸡蛋可以在最理想的温度下孵化。 “有了这个孵化场,只需月余,便能孵化出百万雏鸡。到时候蝗虫肆虐,也不过是它们的口粮罢了。” 他信心满满,挥手吩咐左右:”都听好了,多备鸡饲料,不可有误。还有,要派人日夜守护,不许有半点闪失!” “喏!”众人齐声应诺。 瞿宁又吩咐道:”传令各郡县,凡有鸡舍的,一律效仿天工院,全力培育雏鸡。务必在一个月内,将鸡群数量扩充十倍有余!” “喏!”传令兵疾驰而去。 一时间,京郊乃至整个大炎,都刮起了一股养鸡热潮。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家禽,忽然间成了众人竞相抢夺的宝贝。 就连官府也纷纷出钱出力,鼓励百姓多多养鸡。 若是有鸡蛋鸡苗上缴官府的,每一枚鸡蛋可换一斗粮食,一只雏鸡可换半石米。 转眼一个月过去。 当第一批小鸡破壳而出的时候,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瞿宁看到这幅景象,心中很是安慰。 可正当此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将军!不好了!” 瞿宁猛地回头,却见副将正急匆匆地赶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瞿宁沉声喝问。 副将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启禀将军,据探子回报,京郊不仅闹了蝗灾,如今竟然又闹起瘟疫来了!” “什么?瘟疫?”瞿宁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的也是方才得到消息。”副将擦了把汗,急切地说:”据说,前些日子逃荒的灾民,在外面流窜,都染上了时疫。如今已经蔓延到市井,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民间流言四起,都说这瘟疫来势汹汹,染上的人不是高烧昏迷,就是呕吐腹泻。更有甚者,已经病重不治,直接病死了。朝廷若再不采取措施,怕是会危及京畿啊!” 闻言,瞿宁只觉得头晕目眩。 据说是那些逃荒在外的灾民,挤在一起挨饿受冻,抵抗力下降,染上了时疫。 起初,人们还只当是一般的伤寒感冒。谁知道病毒来势汹汹,转眼间就在市井传开,甚至蔓延到了大街小巷,无人幸免。 一时间,城中的景象,恍如人间炼狱。 那些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变得空空荡荡。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生怕在外面多待一秒。 第二百九十七章 瘟疫肆虐 集市上,曾经热闹非凡的摊位,此刻大多紧闭门窗。 就连平日里摩肩接踵的赌坊酒肆,也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到处都笼罩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偶尔有三五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面露惊恐之色。 “听说东街李家,已经死了三口人了。真是晦气啊!” “就是,瘟神爷下凡,谁也躲不过。还是少出门的好,小命要紧。” 这悄然降临的瘟疫,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攫住了这个苦难的城市,将所有人的心,都笼罩在恐慌和绝望之中。 最先发病的,是那些贫苦的老弱病残。 他们本就营养不良,居住拥挤,一旦染病,很快就被夺去了生命。 在城南一处简陋的棚户区,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抱着母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他年仅五岁,已经不知道饿了多少个日夜。 “娘......你醒醒......我好饿啊......” 稚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棚屋里回响,听得人心碎。 附近的邻居听见了动静,上前查看。 看到眼前的一幕,无不唏嘘不已。 “唉,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苦啊?” “可怜的娃儿,这下可怎么活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 生怕沾染了瘟疫,害了自己一家老小。 那孩童就这样抱着母亲的遗体,在饥寒交迫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另一处陋巷,一对夫妻也难逃病魔的魔爪。 他们是城里有名的穷苦佃农,靠着微薄的收成,勉强糊口。 本就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这下染了时疫,更是来不及医治。 不出三日,夫妻二人就相继病逝。 他们去世时,尚有十四岁的女儿在身边照料。 然而,饥饿和悲伤,也很快将这个柔弱的女孩击垮。 她花光了家里最后的积蓄,请来郎中,诊治父母的遗体。 可那郎中草草把了脉,就惶恐地溜走了,连药方都没开。 不久,女孩也病倒了。她本就体弱多病,这下更是昏昏沉沉,烧得浑身滚烫。 然而屋中空空如也,连一口水、一粒米都没有。 生死关头,再无亲人照料,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来到街头,向过往的行人求助。 “大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我、我快不行了......” 稚嫩的声音微弱如蚊,听得人心酸。 然而,没有人愿意施以援手。 人们只是远远地避开,生怕沾染上瘟疫,回去害了自己的家小。 女孩的眼神逐渐涣散,她无力地瘫倒在路边,再也没有力气起身。 “爹......娘......你们在哪里?我好冷......好冷啊......” 就这样,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悄然凋零在京城的寒冬腊月。 在这场灾难面前,人人自危,都在争分夺秒地逃命。 然而,瘟疫无情,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在死神面前,低下了头颅。 朝廷里,来往的官员,个个面色凝重,神情肃穆。 走在路上,听到身边的咳嗽声,都会情不自禁地一颤。 再定睛一看,不过是旁人声嘶力竭的干咳,却也要让人提心吊胆半天。 上至宰相,下至书吏,无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宫门一过,就赶紧往嘴里塞上一把槟榔,生怕沾染了瘟疫的气息。 达官贵人们原本春风得意,趾高气扬。 如今却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时节招摇过市了。 就连皇宫里,也不得安宁。 深宫内,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太监,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有的说,这场瘟疫是老天爷震怒,要惩戒那些贪官污吏。 还有的说,这分明就是蛮夷巫师下的邪降,要将大炎一举击溃。 一时间,真真假假的流言满天飞。 弄得满宫上下,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而在这风雨飘摇中,那位本该运筹帷幄的当朝女帝,也免不了惴惴不安,夜不能寐。 寝宫内,林耘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宫人的禀报,眉头紧锁。 “陛下,听说东华门一带染病的人家,都已经死了七八成。民怨沸腾。” “......宫里前些日子抓到几个可疑的人,细细盘问,才知道是细作。指不定就有人想趁机作乱,图谋不轨......” 林耘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 她挥退左右,吩咐道:”传朕口谕,即刻派人去各处察访。若是发现染病的百姓,一律送去太医院,朝廷负担医药费。如有不从者,重惩不贷!” “是,陛下。” 宫人领命退下,很快,这道旨意便传遍了京师各个角落。 然而,这些举措对于遏制瘟疫蔓延,无异于杯水车薪。 接连数日,听到的都是坏消息。 什么东街的李家三口染病身亡,什么西巷的赵家满门被感染......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堆砌在案上,又一张张苍白的面孔,浮现在脑海中。 林耘只觉得心力交瘁。 莫非这场瘟疫,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劫数? 她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瞿宁疾步走进来,单膝跪在御书房内,神色凝重。 林耘睁开美眸,柳眉紧蹙。 她缓缓起身,在宫人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到瞿宁面前。 “瞿卿,你......可有什么良策?” 林耘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活了这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瘟疫。 “陛下勿忧。”瞿宁强作镇定,”这瘟疫之祸,定是因大灾之后,百姓们流离失所,身染时疫所致。若要根治,还需从源头抓起啊。” “如何抓起?”林耘急切地问。 “微臣以为,不妨在天工院开设医学馆,广招天下贤士,研习医理,广授医道。”瞿宁抚髯沉吟,”一来可救济时弊,二来亦可培养人才,日后但有疫情,也好有人应对。” “妙啊!”林耘一拍龙案,双眼放光,”不愧是朕的瞿卿,果真智计百出!这医学馆之事,就交由卿全权处置。朕这就下旨,拨款建馆!” “微臣遵命。” 京城的上空,乌云渐渐散去。 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第二百九十八章 医学院 这日,他在药圃中采撷了一株当归,拿到讲堂上。 “诸位都知道,中医讲究"肝主筋,心主血,脾主肌肉"。可你们可曾想过,这其中的缘由?” 学生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瞿宁微微一笑,继续讲解道:”其实啊,中医所谓的五脏,并非实指。它们代表的,是一个复杂的功能系统。比如心主血液,并非单指心脏,而是包括了血管系统。肝藏血,主疏泄,其实就和肝脏解毒排泄的功能相契合。从这个角度看,中西医理论,倒也并无二致。关键在于,如何去理解罢了。” 学生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善。 有学生举手发问:”瞿大人,依您之见,我等如何将二者融会贯通,去创新医术呢?” 瞿宁捻了捻手中的当归,意味深长地说:”当归补血,味甘温,为补血圣药。可你们知道吗,血液之所以能运行不息,全赖体内一种神奇的物质。西洋人称之为"铁离子"。当归之所以补血,是因为它最能为身体补充铁。这个道理,中西医理论,莫衷一是。” 学生们听得豁然开朗,无不抚掌称奇。 瞿宁望着众人,正色道:”记住,学医之道,贵在融会贯通。不拘泥于一家之言,广采众家之长,方能为苍生解决疑难杂症。你们入我门下,学到的,可不仅仅是医术,更是济世救人的仁心仁术。万不可故步自封,而误了性命!” “是,师父!” “我等谨记教诲,必不负所托!” 弟子们齐声应诺。 瞿宁欣慰地点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瞿宁手把手地将自己在现代学到的知识,一点点传授给学生。 从最基础的人体解剖,到中医的脏腑经络;从望闻问切到切脉辨证;甚至是外科手术的操作规程,都被他融会贯通,烂熟于胸。 瞿宁发现,中医的”络脉学说”,和西医的神经网络,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尝试用银针刺破尸体的皮肤,顺着脉络的图谱,一路探寻。 果不其然,一条条细如发丝的神经,大都与经络图谱的走向吻合。 这一发现,令瞿宁兴奋不已。 他立刻命弟子们去城中的晒尸场,将无人认领的弃尸运回,亲自为学生示范解剖。 皮肤被层层剥开,脂肪组织被刮除,一张张血淋淋的肌肉和内脏袒露眼前。 “你们看,心脏的外侧,包裹着这层白色的膜,叫做"心包"。中医讲,这心包居于心之外,属于"奇恒之腑"。原来所指的,竟是这薄薄的一层组织!” 瞿宁用手术刀,小心地剥开心包,指给学生们看。 几个女弟子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别过脸去。 瞿宁会心一笑:”习惯就好。学医之人,最忌讳这些。若是连血肉模糊都接受不了,又如何去给病人动刀?” 接下来,他又带着学生认识了肾脏、脾脏、胆囊的结构。 令他惊讶的是,竟然在尸体的腹腔内,发现了阑尾! “看,中医向来不承认阑尾的存在。殊不知它虽然细小,却也暗藏杀机。你们记住,若有病人腹痛难忍,右下腹尤甚,便要提高警惕,及时切除,方能保全性命。” 一连数日,瞿宁都在尸体上忙碌。他唯恐遗漏了什么细节。 学生们也围在他身边,争先恐后地观摩学习。渐渐地,连那恐惧的情绪,也被好奇心冲淡了。 当最后一具尸体也被放回棺木时,瞿宁擦了擦手术刀上的血迹,环视四周。 “诸位,解剖虽然重要,却也只是医道的冰山一角。咱们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 瞿宁扫视着学生,叮嘱道:”从明日起,你们就分批跟我去医馆。咱们要学以致用,在活人身上实践。唯有反复诊疗,才能悟出医道的真谛。” “谨遵师命!”众弟子齐声应诺。 时光荏苒,转眼一月有余。 这日,瞿宁正在药圃中指点学生辨别草药。 “这紫花地丁,叶如铜钱,味苦气寒,善解百毒......”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循声望去,竟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学生,匆匆走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瞿宁面前。 “师父,不好了!东街口的鲁大婶,病得不轻,已经昏迷不醒了!弟子用遍各种汤药,都不见起色。还请师父速速前去,救救她啊!” 瞿宁闻言,也顾不得药圃中的课业,当即命弟子背起药箱,朝东街赶去。 待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鲁家时,发现病人正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瞿宁连忙抢上前去,探其脉象。 只觉鲁大婶的脉搏微弱无力,全无生机。 瞿宁暗叫不妙。他仔细检查了鲁大婶的身体,发现腹部微微隆起,按之坚硬如石。 瞿宁心中一凛。他回头问道:”鲁大娘可曾经受过外伤,或是小腹疼痛?” “回大人的话,我娘前些日子不慎摔了一跤,肚子便一直疼。可那时也不算重,谁知如今竟闹成这般模样......” 鲁大婶的女儿哽咽道。 瞿宁心下了然。 他安抚道:”鲁大娘这是肠穿孔,腹腔感染。如不及时处置,只怕......” 言罢,他不敢耽搁,吩咐学生取来手术刀具,准备为鲁大婶动刀。 “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鲁大婶的女儿吓得脸色煞白。 “这位姑娘,事态紧急,容不得耽搁。我这就为令堂做手术,请姑娘稍安勿躁。” 瞿宁安抚了一番,便着手准备手术。 他先是找来一瓮烈酒,将手术刀具浸泡其中。又用帕子蘸了酒精,仔细擦拭双手。 接着,他在鲁大婶腹部麻醉穴位上扎了几针,以减轻痛苦。 一切就绪,瞿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刀刃压在鲁大娘的肚皮上。 学生们屏息凝神,紧张地望着他。 只听”嗤”的一声,手术刀划破了皮肉,鲜血溅了瞿宁一手。 但他却丝毫不乱,稳稳地控制着力道,顺着肌理,一点点切开腹壁。 很快,一个血淋淋的创口暴露在众人眼前。 瞿宁吩咐学生拿来纱布,迅速吸净创口渗出的血水。 借着昏暗的油灯,瞿宁看到了让他心惊的一幕。 只见鲁大婶的肠管上,赫然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破洞! 第二百九十九章 传播医学 周围的组织已经溃烂坏死,腹腔内脓水横流。 情况十分危急! 瞿宁当机立断,用镊子夹起肠管,小心翼翼地缝合破口。 一针,两针,三针...... 众人屏息凝视,只听得”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和”刺啦”,”刺啦”的缝合声。 不知过了多久,瞿宁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成了。” 他环视四周,学生们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弟子们,可以准备清创包扎了。” 接下来,学生们忙碌地协助瞿宁,缝合腹壁创面。 又嘱咐鲁姑娘,如何按时服药换药,以防感染。 待一切打点妥当,天色已经大亮。 鲁姑娘感动得泪如雨下,不住地给瞿宁磕头。 “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瞿宁摆摆手,将她扶起。 “姑娘言重了。大恩不言谢,医者仁心,本就该尽己所能,为苍生解除病痛。” 言罢,瞿宁带着一干弟子,疲惫地离开了鲁家。 回到医馆,瞿宁才算松了口气。 “这一役,你们都辛苦了。看到病人能转危为安,我就知足了。往后你们自己行医,也要铭记"医者仁心"的誓言,多救助贫苦百姓。” 学生们连连应是。 消息很快传开,瞿宁神医为鲁大婶做了一场大手术,竟让命悬一线的病人起死回生。 百姓们听了,无不交口称赞。 “妙手回春啊!” “活神仙!活菩萨!” 瞿宁的医术,就这样不胫而走。 名声越来越响,前来求医的人也越来越多。 瞿宁一个人看不过来,便让几个得意门生出马。 日复一日,医馆的名气愈发响亮。 但瞿宁并不满足于现状。 他知道,济世救人,不能只靠一己之力。 必须广育人才,将先进医术传播开去,方能造福更多百姓。 于是,他日以继夜地撰写医书,将自己毕生所学,悉数写入书中。 他将这部书取名为《济世全书》,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书中详录了数百味中药的性状功效,附有大量彩图。 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其中记载的许多西医知识。 瞿宁在书中,将中医的脏腑经络与西医的解剖学一一对应。 脑中的脉轮,心肺的运作,肝胆相照,脾胃相合...... 书中清晰的图谱,配上通俗的文字解释,令人茅塞顿开。 连一些只懂得皮毛的江湖医师,也能照猫画虎,在病人身上,收到不错的疗效。 《济世全书》一经刊印,立刻在京城军民中引起轰动。 随着书籍的流传,一个个濒死的病患,竟奇迹般地康复了。 溃烂的伤口愈合了,僵硬的关节灵活了,高热病人退烧了,连久治不愈的怪病,也一一痊愈。 百姓们原本将信将疑,现在才发现,原来人体的奥秘,早已被瞿神医尽数破解。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 “这瞿神医,真真是我辈楷模。” 但凡被瞿宁的医术所救之人,无不对他感恩戴德。 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更是将瞿宁奉为活菩萨。 林耘喜不自禁,当即召瞿宁进宫。 两人在御花园漫步,温声交谈。 “瞿卿,你在外边,可听到百姓们都在传颂你的医德仁心吗?” 林耘笑靥如花。 瞿宁闻言,不禁面色微红。 “陛下谬赞了。微臣不过是尽了一个大夫的本分罢了。比起那些躬耕于医学园地的先贤,微臣的贡献,实在是微不足道。” “傻瞿宁,你太谦虚了。” 林耘伸出葱白的玉指,点了点瞿宁的脑门。 “若不是你悬壶济世,哪里有如今的盛世太平?百姓们能安居乐业,你居首功啊。” 她柔声说着,眉眼盈盈。 瞿宁闻言,一时间心潮澎湃,血气上涌。 他一把将心上人揽入怀中,两人四目相对,深情凝视。 “耘儿,你知道吗?若非有你的信任与支持,我哪里能做到这一切?是你给了我实现济世救人理想的机会。” 林耘红着脸,羞怯地偎依在爱郎怀里。 瘟疫的阴霾渐渐散去,大炎上下终于重现往日的生机。 百姓们无不称颂瞿宁妙手回春,是当世神医。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自打那场可怕的瘟疫被瞿宁妙手回春之后,瞿宁在朝野上下,可谓是声望日隆。 然而在这众星捧月之中,朝中却也不乏一些对瞿宁的能力与威望,心存芥蒂的声音。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金銮殿。 此人身着银甲,头戴铁盔,英武勃发,气势不凡。 正是久病初愈,时隔数月重返朝堂的当朝大将军——李成虎。 “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成虎单膝跪地,高声请安。 “免礼。”林耘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将军一向忠勇,这次能痊愈回朝,实属不易。有什么事就直言无妨。” 李成虎躬身道:”微臣正要就天下大事,向陛下进言。” 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文武百官,落在一个紫袍银甲的俊朗身影上。 不是旁人,正是当朝骠骑大将军瞿宁。 自打平定北漠,击退蛮夷,又妙手回春,治愈时疫之后,瞿宁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 不仅官拜骠骑大将军,更兼天工院院长之职,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可以说,整个大炎,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年轻有为的将军。 然而这般殊荣,落在李成虎眼中,却是满满的忌惮与不安。 李成虎乃是先帝时的老臣,论资排辈,本该是文武百官之首。 然而如今却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出身草莽的晚辈,一步步爬到自己头上,坐拥兵马,位极人臣。 如此一个青年才俊,简直就是皇权的心腹大患啊! 想到这里,李成虎的双目中,掠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他上前一步,对林耘沉声道:”陛下,微臣以为,瞿宁虽有军功在身,医术超群,但毕竟出身寒微。如今官居高位,掌管兵权,难免......难免有些居功自傲啊。” 此言一出,殿上登时一片哗然。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瞿宁微微蹙眉,抬眼望向李成虎。 第三百章 声望渐高 却见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意。 “此话怎讲?”林耘玉指轻敲龙案,不动声色地问。 李成虎昂首挺胸,正色道:”陛下,微臣察瞿将军已久。他虽医术通神,屡立战功。如今一人独揽军政大权,实在非国之福啊!依微臣之见,不如削去瞿宁的兵权,另授闲职如何?” “放肆!”瞿宁闻言,勃然变色,”本官忠君爱国,何曾有半分僭越之心?将军这般言语,莫非是在怀疑本官的忠心?” 李成虎却丝毫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呵,忠心?瞿宁啊瞿宁,你如今在军中和民间,可都快赛过陛下的声望了。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独揽大权?真是痴心妄想!” 瞿宁闻言,只觉得一腔怒火直冲胸臆。 他正欲反驳,却听林耘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了,众卿家无需争执。此事就交由朕来定夺吧。” 说罢,她转头吩咐内侍,”传旨,着瞿宁暂归天工院治学,兼督青州军务。其余事宜,容朕再慎思。” 瞿宁心头大恸,抬眼望向林耘。 却见心上人一双凤目,正缓缓地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眸光清澈依旧,却隐隐带着几分无奈与歉疚。 瞿宁心下了然,再无怨言。 殿上群臣,多有不忿之色。 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圣谕,只得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遵旨”。 退朝后,林耘特意宣瞿宁进宫,解释此事缘由。 “瞿卿,你可受委屈了。”林耘一见到瞿宁,便含泪投入他的怀抱,语气哀婉,”这李成虎虽然刚愎自负,却并无恶意。他不过是身为先帝老臣,难免对朕的决策有些微词罢了。” “陛下......”瞿宁紧紧拥住心上人,轻抚着她的青丝,柔声安慰道,”微臣明白。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定夺。这件事,微臣断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耘闻言大悦,娇嗔道:”傻瞿宁,你我用得着这般生分吗?” “耘儿......”瞿宁低头,吻住那柔软芳香的唇,”你放心,这些事我都明白。李将军虽然迂腐了些,却也算忠君爱国,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接下来几日,李成虎将军仍旧隔三差五地在朝堂上质疑瞿宁。、有时是责怪他轻率提拔亲信,有时又说他不思军务,只顾玩弄虚名。 而瞿宁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正如陛下所言,这位老将军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本性刚直。、自己与他针锋相对,于国于民都无益处。 就这样,瞿宁打定主意,不与李成虎一般见识。、每每遭遇恶语相向,他都是不卑不亢,以德服人。 渐渐地,众臣都看出了门道。 瞿宁如此高风亮节,反倒衬得李成虎小肚鸡肠,不识大体。 于是李成虎在朝中的声望,一落千丈。 即便他资历深厚,论资排辈也算个老臣,却再没几个人真心实意地支持他了。 察觉到这一点,李成虎心中暗恨。、但他到底不愿服输,仍旧逮着机会,就要给瞿宁难堪。 就这样,你来我往,过了小半个月。 这一日,朝会如常召开。群臣肃立两旁,等候着圣上上朝。 然而直到早朝开始,李成虎的身影,却始终不见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 “李将军何在?可是身体又有恙?”有人疑惑出声。 “不像啊,前几日上朝时,他还精神矍铄,并无异常。” “莫非是犯了什么事,畏罪潜逃了?” 议论声沸腾起来,猜测纷纷。 然而无论众臣如何讨论,李成虎始终杳无音讯。 早朝不得不在他的缺席中,匆匆结束。 当天晚些时候,李成虎的独子李彦青,出现在了瞿宁的府邸外。 他一身素衣,面带愁容。 手里还攥着一封信笺,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李公子稀客啊,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瞿宁开门见山地问。 李彦青苦着一张脸,哽咽道:”瞿将军,家父他老人家......老人家怕是不行了!” 说着,他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自打与将军你在朝堂针锋相对后,家父就郁郁寡欢,夜不能寐。今早突发急症,如今已昏迷不醒!府上大夫都束手无策,还请将军大人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啊!” 闻言,瞿宁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这位李公子前来,多半是为了父亲与自己的恩怨。 却没想到,竟是为了求医! 李成虎与他针锋相对这许久,却从未想过会有求于自己。 而今到了生死关头,竟也顾不得尊严,让儿子前来请求援手。 瞿宁心中五味杂陈。虽说他与这位李将军明争暗斗,积怨已深,却也不愿见他就此死去。 “罢了。人命关天,容不得我等计较。” 瞿宁释然地说,”李公子请带路,在下这就随你去看看。” 李彦青如蒙大赦,连声称谢。 当下便亲自驾车,带着瞿宁疾驰而去。 李府到了。 门口一众下人接过缰绳,领着瞿宁径直奔向内院。 李成虎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着。 “李将军!” 瞿宁快步上前,连忙搭上他的脉搏。 修长的指尖在李成虎的腕上来回摩挲,良久,瞿宁才抬起头,神色凝重。 “情况不容乐观。”他喃喃道,”李将军这脉象,怕是中风昏厥。气血逆行,导致体内淤堵不通。若是再迟一步,只怕......” 李彦青闻言,泪如雨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哀求道:”瞿将军,求求你救救我父亲!你们虽有嫌隙,但他这一生,可都是为国为民啊!” “你说得对。”瞿宁低声道,”李将军虽然不喜欢我,但他忠君爱国,为大炎抛头颅、洒热血。这等功勋,岂容埋没?” 说完,他闭眼凝神,手指在李成虎的脉门处快速而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指下的脉搏一开始还是细如游丝,断断续续。 渐渐的,竟在瞿宁高超的手法下,愈发有力起来。 足足按了一盏茶的功夫,瞿宁才睁开眼,抹去额头的汗水。 第三百零一章 兵权被夺 却见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眼神中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意。 “此话怎讲?”林耘玉指轻敲龙案,不动声色地问。 李成虎昂首挺胸,正色道:”陛下,微臣察瞿将军已久。他虽医术通神,屡立战功。如今一人独揽军政大权,实在非国之福啊!依微臣之见,不如削去瞿宁的兵权,另授闲职如何?” “放肆!”瞿宁闻言,勃然变色,”本官忠君爱国,何曾有半分僭越之心?将军这般言语,莫非是在怀疑本官的忠心?” 李成虎却丝毫不以为意,冷笑一声:”呵,忠心?瞿宁啊瞿宁,你如今在军中和民间,可都快赛过陛下的声望了。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独揽大权?真是痴心妄想!” 瞿宁闻言,只觉得一腔怒火直冲胸臆。 他正欲反驳,却听林耘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好了,众卿家无需争执。此事就交由朕来定夺吧。” 说罢,她转头吩咐内侍,”传旨,着瞿宁暂归天工院治学,兼督青州军务。其余事宜,容朕再慎思。” 瞿宁心头大恸,抬眼望向林耘。 却见心上人一双凤目,正缓缓地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眸光清澈依旧,却隐隐带着几分无奈与歉疚。 瞿宁心下了然,再无怨言。 殿上群臣,多有不忿之色。 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圣谕,只得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遵旨”。 退朝后,林耘特意宣瞿宁进宫,解释此事缘由。 “瞿卿,你可受委屈了。”林耘一见到瞿宁,便含泪投入他的怀抱,语气哀婉,”这李成虎虽然刚愎自负,却并无恶意。他不过是身为先帝老臣,难免对朕的决策有些微词罢了。” “陛下......”瞿宁紧紧拥住心上人,轻抚着她的青丝,柔声安慰道,”微臣明白。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定夺。这件事,微臣断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耘闻言大悦,娇嗔道:”傻瞿宁,你我用得着这般生分吗?” “耘儿......”瞿宁低头,吻住那柔软芳香的唇,”你放心,这些事我都明白。李将军虽然迂腐了些,却也算忠君爱国,我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接下来几日,李成虎将军仍旧隔三差五地在朝堂上质疑瞿宁。、有时是责怪他轻率提拔亲信,有时又说他不思军务,只顾玩弄虚名。 而瞿宁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正如陛下所言,这位老将军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本性刚直。、自己与他针锋相对,于国于民都无益处。 就这样,瞿宁打定主意,不与李成虎一般见识。、每每遭遇恶语相向,他都是不卑不亢,以德服人。 渐渐地,众臣都看出了门道。 瞿宁如此高风亮节,反倒衬得李成虎小肚鸡肠,不识大体。 于是李成虎在朝中的声望,一落千丈。 即便他资历深厚,论资排辈也算个老臣,却再没几个人真心实意地支持他了。 察觉到这一点,李成虎心中暗恨。、但他到底不愿服输,仍旧逮着机会,就要给瞿宁难堪。 就这样,你来我往,过了小半个月。 这一日,朝会如常召开。群臣肃立两旁,等候着圣上上朝。 然而直到早朝开始,李成虎的身影,却始终不见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 “李将军何在?可是身体又有恙?”有人疑惑出声。 “不像啊,前几日上朝时,他还精神矍铄,并无异常。” “莫非是犯了什么事,畏罪潜逃了?” 议论声沸腾起来,猜测纷纷。 然而无论众臣如何讨论,李成虎始终杳无音讯。 早朝不得不在他的缺席中,匆匆结束。 当天晚些时候,李成虎的独子李彦青,出现在了瞿宁的府邸外。 他一身素衣,面带愁容。 手里还攥着一封信笺,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李公子稀客啊,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瞿宁开门见山地问。 李彦青苦着一张脸,哽咽道:”瞿将军,家父他老人家......老人家怕是不行了!” 说着,他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自打与将军你在朝堂针锋相对后,家父就郁郁寡欢,夜不能寐。今早突发急症,如今已昏迷不醒!府上大夫都束手无策,还请将军大人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啊!” 闻言,瞿宁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这位李公子前来,多半是为了父亲与自己的恩怨。 却没想到,竟是为了求医! 李成虎与他针锋相对这许久,却从未想过会有求于自己。 而今到了生死关头,竟也顾不得尊严,让儿子前来请求援手。 瞿宁心中五味杂陈。虽说他与这位李将军明争暗斗,积怨已深,却也不愿见他就此死去。 “罢了。人命关天,容不得我等计较。” 瞿宁释然地说,”李公子请带路,在下这就随你去看看。” 李彦青如蒙大赦,连声称谢。 当下便亲自驾车,带着瞿宁疾驰而去。 李府到了。 门口一众下人接过缰绳,领着瞿宁径直奔向内院。 李成虎正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着。 “李将军!” 瞿宁快步上前,连忙搭上他的脉搏。 修长的指尖在李成虎的腕上来回摩挲,良久,瞿宁才抬起头,神色凝重。 “情况不容乐观。”他喃喃道,”李将军这脉象,怕是中风昏厥。气血逆行,导致体内淤堵不通。若是再迟一步,只怕......” 李彦青闻言,泪如雨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哀求道:”瞿将军,求求你救救我父亲!你们虽有嫌隙,但他这一生,可都是为国为民啊!” “你说得对。”瞿宁低声道,”李将军虽然不喜欢我,但他忠君爱国,为大炎抛头颅、洒热血。这等功勋,岂容埋没?” 说完,他闭眼凝神,手指在李成虎的脉门处快速而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指下的脉搏一开始还是细如游丝,断断续续。 渐渐的,竟在瞿宁高超的手法下,愈发有力起来。 足足按了一盏茶的功夫,瞿宁才睁开眼,抹去额头的汗水。 第三百零二章 摒弃前嫌 下一刻,李成虎竟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 虽然目光还有些涣散,但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怔怔地望着瞿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救了我?” 瞿宁微微一笑:”李将军乃社稷栋梁,岂能让你轻易折损于此?在下虽医术平平,却也略懂一二。能为将军解危,是在下的荣幸。” 李成虎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与自己争锋相对的政敌,竟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我......我......”一向刚愎的李成虎,头一次结巴起来。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的李彦青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谢谢!谢谢瞿将军不计前嫌,救家父一命!我李家上下,没齿难忘!” 他边哭边给瞿宁磕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瞿宁赶紧将人扶起,宽慰道:”李公子不必如此。在下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更何况李将军乃国之功臣,更是应该尽心而为。” 他回身看向病榻上的李成虎,微笑道:”李将军,从今往后,可要保重身体啊。国家还需要您多多操劳呢。” 说完,也不等李成虎回应,便告辞离去。 望着瞿宁远去的背影,李成虎心潮起伏。 “这个瞿宁,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他喃喃自语。 李彦青送瞿宁出了府邸,再三拜谢。 瞿宁只是淡淡地挥挥手,翻身上马,朝天工院疾驰而去。 此后几日,瞿宁便寝食难安,昼夜不分地钻研西瓜霜的炮制之法。 他知晓,这种神奇的解毒良药,制作成本低,药效却很好。 要想尽快研制出有效的配方,还需要反复试验,精益求精才行。 西瓜霜敷于疮疡溃烂之处,可助其收口生肌,是比现在那些金疮药更好的药物。 于是乎,不分日夜,瞿宁都在医馆的炉鼎前忙碌着。 他将西瓜皮洗净刮绒,再盛于银锅炒炙。 待其色泽焦黄,焦香四溢时,取出晾凉。 又捣以冰糖、朱砂等细粉,拌入滚水,澄之再澄,直至颜色澄清透亮。 最后将澄清的汁液舀出,盛于瓷盘内晾晒,不出三五日,便凝结成色白如霜的固体。 瞿宁将其研磨成粉,装入玉坛密封,才算大功告成。 这改良后的西瓜霜,不仅药力更胜从前,就连口感也清香怡人,服之如甘露润喉,沁人心脾。 瞿宁望着案几上整整一排晶莹剔透的玉坛,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微笑。 几日后。 瞿宁正在天工院里炼制药材,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定睛一看,竟是那位不久前还昏迷不醒的李成虎将军! 此刻的他,已经是精神矍铄,面色红润。 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参见瞿将军。” 李成虎大步流星地走到瞿宁跟前,郑重一拜。 “下官前些日子昏聩已极,竟做下如此陷害忠良之事。实在是惭愧!若非将军不计前嫌,救我一命,只怕下官早已命丧黄泉,不得善终了。” 瞿宁忙将他扶起,淡淡一笑。 “李将军言重了。救人一命,乃是医者本分。” 李成虎闻言,老泪纵横。 他紧紧握住瞿宁的手,语气诚恳:”将军大恩大德,李某没齿难忘!来日方长,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李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罢,他又向瞿宁拜了三拜,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此后,李成虎对瞿宁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不仅对瞿宁百般谦恭,言语中更是充满敬佩之意。 凡事也愿意多听瞿宁的意见,对他的提议,鲜少反驳。 虽然李成虎还是那副刚正不阿的性子,骨子里的傲气难改。 但他在朝堂之上,却再也不会对瞿宁出言不逊了。 而瞿宁对此,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深知,这位老将军虽然倔强,但本性耿直,是真心为国为民。 瞿宁将这些抛诸脑后,继续沉浸在医学研究之中。 一日,瞿宁对林耕说道,”臣近日研制了一味养生汤药,名唤"益气汤"。此汤用人参、黄芪为君,佐以白术、当归等补气养血之品。服之可增强体质,提高抵抗力。正适合朝廷推广,为瘟疫做长远防备。” 林耘听了大悦,当即召集群臣,商议推广益气汤一事。 不料这汤药的药引子一公布,立刻在朝中引起一片哗然。 “人参、黄芪可都是贵重药材,若要推广此方,岂不是要花费大量的银两?” “就是啊,这瘟疫好不容易偃旗息鼓,何必劳师动众,大动干戈?” 尤其是那赵国公,更是带头反对。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大可不必。国库空虚,再拿银子去买药引子,实在是不智啊。” “是吗?”林耘只觉好气又好笑,这些大臣私底下不知贪了多少油水,一谈赈灾赈济,就比谁的嗓门都大。 “既然赵国公认为银子紧缺,不妨将你的俸禄拨一部分出来,买药济民。想必堂堂国公,断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吧?” 赵国公一听,老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大概是万万没想到,女帝竟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他的台。 一时哑口无言。 而旁的大臣见状,也纷纷低下了头。哪个还敢在这节骨眼上说半个”不”字? 自此,益气汤的药引子便源源不断地从御膳房运出,派发到民间。 士农工商,举国上下,但凡年老体弱之人,尽可领到御赐的养生汤药。 瞿宁还亲自撰写了一本小册子,将服用益气汤的注意事项,用浅显易懂的语言,一一写了进去。 诸如用量多寡,服用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大街小巷,茶余饭后,都说瞿将军仁心仁术,乃当世稀有的神医。 更有甚者,竟在家中供起瞿宁的牌位,日日焚香礼拜,以祈求诸事顺遂,岁岁平安。 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林耘耳中。 一日,瞿宁被召进宫,林耘笑吟吟地迎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瞿卿,你在民间的声望,已经快赶上朕了。” 第三百零三章 突发奇想 她语气里虽然带着几分埋怨,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欣喜。 瞿宁忙道:“陛下息怒。微臣绝无僭越之意,不过是......” “傻瞿宁,朕说笑呢。” 林耘嗔怪地在他胸口锤了一记,笑意盈盈,“这天下百姓,能平安喜乐,你居首功。若没有你费尽心力,哪里有今日的盛世太平?” 她柔情似水地望向爱郎,低声呢喃:“这后宫中,除却母后,也只有你最知我冷暖,体恤我辛苦了。” “耘儿......” 瞿宁一时间百感交集,紧紧握住心上人的玉手,抚平了她眉间的忧愁。 在这难得的独处时刻,一对有情人寒暄软语,缠绵悱恻。 直到华灯初上,瞿宁才恋恋不舍地告辞。 回到天工院,瞿宁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医学研究中。 他翻阅古籍,揣摩先贤遗志,试图找出一条通古今之学,中西合璧的医道宗旨。 瞿宁惊喜地发现,大炎医学虽有异于现代西医,但在系统论治的理念上,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互根互用。人体之间,气血互通。” 瞿宁一边诵读古籍,一边在心中默默演算。 一个全新的医道理论,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他要把中医“藏象学说”和西医解剖生理学相结合;把中医的辨证论治和西医的诊疗方案相结合;把中医的脏腑经络和西医的神经系统相结合...... 这个理想虽然宏大,却并非毫无根据的空想。 瞿宁扪心自问,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创立一个融合古今中外的医学体系。 以济世救人为己任,发扬光大医道精髓。 如此,方不负这个时代赋予他的使命。 瞿宁回到天工院,立即投入到紧张的研究工作中去。 他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目光专注。这是他从内府的藏书阁中找到的《糖霜谱》,记载了古代炼制砂糖的工艺流程。 瞿宁仔细地翻阅着,不时用朱笔在书页上勾画批注。从前,砂糖在大炎,只是达官贵人们的奢侈品。寻常百姓家,哪里吃得起这等昂贵玩意? 他合上书册,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宫灯透过窗棂,在他清隽的面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如何才能增加砂糖的产量,让黎民百姓也能尝到甜头?”瞿宁喃喃自语。 忽然,他眼前一亮,一拍案几而起。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如果能用现代的机械化榨糖工艺,大规模制糖,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瞿宁兴冲冲地来到制糖作坊,仔细查看起炼糖的每个环节。 只见工人们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有的在舂榨甘蔗,将蔗汁榨入大缸;有的在大锅里熬煮蔗汁,不时用勺子搅拌,直至汁液浓稠;还有的在铺晾糖浆,等待其凝结成砂糖。 瞿宁暗暗点头。 这些工序,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只是未免过于繁琐耗时。 若能以机械化流水线取代手工,炼糖的速度和产量,必然能大幅提高。 当下,他唤来伙计,吩咐道:“去给我采买大批的铁器,还有木头、砖石。再找些能工巧匠来,我有一项新制糖之法,需得诸位帮忙。” 伙计们面面相觑,虽然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当即应声而去,各自张罗起来。 第二日一早,瞿宁便领着一干匠人、学徒,浩浩荡荡地来到作坊后的一片空地上。 瞿宁先是在空地中央,建起一座两层高的木架。 架上装有复杂的滑轮和传动装置,通过人力摇动把手,便可带动整个机械运作。 接着,他又命人在甘蔗园里,安装起新式的甘蔗收割机。 那机器高大笨重,鎏金铸铁制成,前端装有锋利的镰刀和掼扒齿轮,只需人推着它在田间来回碾压,便可将甘蔗齐齐斩断,自动送入口中榨汁。 从收割到榨汁,本是最费工夫的环节,如今竟被这个奇怪的庞然大物给彻底革新了。 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交口称奇不已。 “妙啊!这榨蔗汁的功夫,只怕能省去大半的人力吧?” “是啊,往常光是砍蔗子、压蔗子,就够人受的了。现在有了这玩意儿,只需推着走,蔗汁就'哗哗'地流出来,跟自个儿挤牛奶似的,当真神了!” 工人们议论纷纷,对这个“怪物”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瞿宁呵呵一笑,却并不多言,只管带着众人埋头苦干。 同时,在炼糖车间里,他也没闲着。 他设计了一套全新的炼糖流水线,环环相扣,每个环节都经过优化升级。 他首先改良了熬糖锅的结构。 在大锅底部安装了一排空心銅管,锅壁上还多了好几个小孔。 “这是干什么的?”众人纷纷侧目。 “哈哈,诸位且听我解说。” 瞿宁擦了擦满头大汗,笑吟吟地说,“这銅管啊,是用来通入蒸汽的。汽锅炉里烧出的蒸汽,会通过这些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锅底。 如此一来,受热面积大大增加,蔗汁受热更均匀,熬煮起来事半功倍。 而锅壁上开的小孔,则可将蒸发的水汽排出,防止糖稠凝结得太快,影响口感。” 工人们恍然大悟,皆露出钦佩的神色。 接下来,瞿宁又设计了新式的滤汁装置。 那是一个由青铜和白铁制成的大滤网,外形酷似一只巨大的漏斗。 “待蔗汁熬至七、八分稠时,便可倒入滤网。” 瞿宁耐心讲解道,“杂质渣滓会被网筛捞住,而糖汁则会慢慢淌入下方的铜缸。这样滤过一遍,便可除去汁液中的浑浊之物,令成品更加洁净晶莹。” 说着,他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来,咱们这就来试试。” 瞿宁的新制糖法一经推出,便在坊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长街短巷,茶楼酒肆,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瞿将军要在咱们这儿建个制糖厂,还要用新式的机器呢!” “啊?那是什么玩意儿?糖还能用机器做吗?” 第三百零四章 谣言 “谁知道呢,反正那些学徒们都传得神乎其神的。听说能一下子炼出好几倍的糖来......” 然而,对于许多老一辈的糖坊工人来说,瞿宁的新点子,却着实叫人头疼。 “哼,就凭这些古里古怪的玩意儿,就能像将军说的那样,一下子炼出那么多糖来?我看啊,他不过是夸夸其谈罢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工人冷哼一声,抱起胳膊,一脸的不屑。 “就是。咱们祖祖辈辈炼糖,用的都是最简单的工序。怎么到他这儿,倒要搞这么多花样了?” 另一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跟着起哄。 “害咱们?瞎说!瞿将军一向爱民如子,哪会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他要真图谋不轨,又何必对咱们这些粗人费这么多心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就连那些跟着瞿宁一起筹建制糖厂的学徒,听了坊间的流言蜚语,也都嘀嘀咕咕地议论开了。 “这......新式机器虽然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要说产量能一下子翻几番......只怕有点夸大其词吧?” “可不是么,师傅教咱们的那一套,祖传的手艺,哪有那么容易改的。你瞧前两天试机器,不还出了岔子么......” “唉,将军的一片苦心,旁人哪里知道。我看啊,与其对那些流言惶惶不安的,还不如踏实跟着干。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假一试便知。” 消息传到瞿宁耳中,他先是一愣,而后苦笑摇头。 他心里清楚,新事物推陈出新,向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群众的质疑和抵触,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不能尽快平息民愤,只怕这糖厂还未建成,就要胎死腹中了。 为此,瞿宁决定亲自出马,跟那些老工人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这天午后,他特地唤来了几个资历最老的师傅,在糖坊的花厅里,泡了壶上好的红茶。 “几位师傅受累了。今日唤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制糖厂的意见。”瞿宁一边斟茶,一边和颜悦色地说。 老汉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怯生生地说:“那个,将军......俺们这些粗人,哪敢对您老人家指手画脚的......” 瞿宁莞尔一笑:“哪里的话,你们是这糖坊的元老,说什么粗人。再说了,工人的意见最接地气,我这当家的,岂有不听之理?” 老师傅们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方才那个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壮着胆子问:“那......那个,将军啊,您这新式机器......当真有那么大的好处?俺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用了几百年,也不见怎么着。您这倒好,说改就改,弄得俺们一个个都不会弄了......” 瞿宁放下手中的茶盏,表情认真了起来。 “大伙儿要明白,咱们搞这些新玩意儿,可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砂糖这个好东西,能走入寻常百姓家。让黎民苍生,都能尝到'甜'的滋味儿啊!” 他目光炯炯,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想啊,现在砂糖这么贵,一斤白糖得换多少米面?就算偶尔吃上那么一回,也舍不得多吃。可要是自个儿家里就有砂糖,想吃就吃,是多幸福的事情?到时候,孩子们都能像过年似的,尝尝甜头......” 老汉们听了这话,眼圈都有些发红。 是啊,谁家不想孩子吃好的?可到哪儿去寻那么多便宜的糖呢? 瞿宁接着道:“所以啊,我这推行新法,就是要让糖的产量翻番,价钱降下来。将军我不图别的,就想着法儿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一点,还望诸位理解、支持才是。” “再说了,新式机器虽然耍着怪,可用熟了,比咱们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强多了。都是些聪明人,学起来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切莫被小人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白白错过这好机会......” 瞿宁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语气诚恳而坚定。 老师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沉默了。 半晌,有人长叹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俺们还真是糊涂啊!” “是啊,将军一片苦心,俺们却猪油蒙了心,枉作了小人的帮凶......” “罢了罢了,俺这就回去跟大伙说说,让他们别听那些流言蜚语。跟着将军干,准没错!” 老汉们纷纷拍胸脯保证。 有的已是老泪纵横,更有些年轻力壮的,一边儿答应,一边儿便撸起袖子,表示愿为新厂的建设出力。 瞿宁见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有了这些老师傅的支持,只怕那些流言蜚语,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站起身来,朗声道:“好!既如此,咱们就一鼓作气,齐心协力,将新式制糖厂建成!到时候,黎民百姓都尝了甜头,非但不会怨恨,反而要感激各位呢!” “必成!必成!”老汉们一个个激动地应和,慷慨激昂。 从此,制糖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火朝天。 靠着瞿宁和工人们的齐心努力,新式的机器设备很快一一就位。厂房车间,锅炉管线,一应俱全,井然有序。 瞿宁更是起早贪黑,马不停蹄地指导着生产。 从清晨到傍晚,从榨糖车间到成品库房,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为了鼓舞士气,稳定军心,瞿宁索性搬来行李,跟工人们一起吃住在厂里。三班倒地轮岗值守,起早贪黑地钻研炼糖的工艺。 在他的悉心调教下,工人们终于熟练掌握了新式机器的操作要领。效率一天高过一天,干劲一天足过一天。 渐渐地,新厂的制糖产量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增。 一包包的成品,堆积如山,汇成了一片雪白的糖海。 这一天,瞿宁正在库房清点存货。身边的学徒小李凑过来,兴冲冲地报告:“师傅,又添了两大车白砂糖!依小的看,这阵子产量翻了好几番不止,只怕......” “只怕什么?”瞿宁好奇地问。 小李眨眨眼:“只怕再这么囤下去,连咱们这偌大的库房,都要被糖给挤爆啦!”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呵呵,你小子惦记的,是不是等这糖卖出去了,好讨一份提成啊?”一个老工友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