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春情沈微慈宋璋》 第243章 微慈,回应我(加更) 宋璋说完这话却不等沈微慈的回话,直接骑马离开。 沈微慈看着宋璋骑在马上绝尘而去的背影,蓝衣猎猎,在扬起的尘土中张扬又倨傲。 沈微慈失神看着,想着他那句话,又捏紧手上的团扇回去。 才刚回去谭嬷嬷就过来沈微慈身边笑道:“夫人的手艺真真不错,今儿早上老太太吃了好几块呢,二夫人和三夫人去伺候老太太时,也说世子夫人的手艺好,说后头来找世子夫人学学手艺。” 沈微慈只笑了下,无心说话,进到内屋去换衣。 谭嬷嬷跟过来:“现在这日头该用冰鉴了,管家让人早送来了,少夫人也用上吧。” 王嬷嬷站在一边看了谭嬷嬷一眼,也看向沈微慈:“这时节是热了,夫人不热,世子爷也热的。” 沈微慈看了王嬷嬷一眼。 沈微慈其实并不怕热,用不用都能过去。 但想宋璋应该是怕热的,便叫丫头去拿来。 不一会儿几个丫头抬着冰鉴进来,不久屋子便凉爽起来。 那冰鉴上头还有个小开关,能放一些瓜果在里头。 禾夏过去打开从里头拿出冰镇好的甜瓜过来端到沈微慈面前:“夫人吃一块吧,除除热气。” 沈微慈心里总想着宋璋走前那话,根本没心思吃。 又想起甄氏找她要香囊的事,便叫禾夏放在旁边,又让月灯拿绷布过来,她绣个花样来。 月灯将东西拿来放到沈微慈手上,忍不住低声道:“要不奴婢来绣吧。” 沈微慈去罗汉塌坐着,身后是一方大明窗,日头从外头照进来打在后背上,也有一层暖意。 她摇头:“总之我也没事。” 现在还是她与宋璋的婚期,旁人也不会这时候过来,沈微慈无事,做些事也好。 宋璋是夜里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是戌正了。 通间的大五间主屋的烛灯还亮着,窗上看不到剪影,宋璋在寂寂暗色中上了台阶。 在上到廊下时,他见着沈微慈从里头走了出来。 许是她刚沐浴梳洗了,身上是薄薄一件浅降兰的云罗裙,领口的盘扣上是一颗珍珠,被廊下烛火映的微黄。 再她素发上无钗饰,垂了一半长发下来,几缕青丝在微风中摇曳,掠过她秀挺鼻梁,最后停顿在在她饱满润泽的唇畔上。 一副芙蓉出水的模样,眉弯新月,淡扫春山,即便这般素净,也是千般秋水之潋清。 宋璋的步子一顿。 沈微慈过去宋璋身边,细声的问:“夫君可用膳了?” 宋璋低头细细看着她纤弱的模样,知晓她一向都是这般样子。 他抿紧唇不说话,只越过沈微慈身边,大步往屋里头走。 沈微慈微顿了下,又叫婆子去将她下午做的冰镇沉香水端来,又才转身进屋。 屋内的宋璋正准备换衣,沈微慈走去他身边为他脱衣,宋璋也只站着不说话,只目光时不时扫沈微慈一眼。 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她纤长睫毛下落下一层温柔的阴影,那张朱唇分外动人。 以及她弯腰替她解腰带时,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后颈。 沈微慈看着换下来的衣裳上带了些尘,也没问宋璋,叫丫头拿下去。 又问宋璋:“夫君沐浴么?” 宋璋嗯了一声,沈微慈便叫丫头将热水放好。 宋璋进浴房前见到沈微慈又坐去罗汉塌上拿了绣工在绣,心里一动。 出来时宋璋坐在沈微慈对面,看着她手上绣布,依稀瞧不出模样来。 沈微慈见宋璋出来了,放下手上的东西,从桌上端了沉香水送到宋璋面前:“夫君尝尝,我摘了玫瑰和银花做的,能消热。” 宋璋看了眼面前的青玉小碗,上头还浮了几片花瓣,闻着一股淡淡花香。 宋璋拿勺喝了一口,入口清香微甜,又凉凉的。 他眼神看向沈微慈:“你亲手做的?” 沈微慈含笑:“我想着夫君回来该热,也许久没做了,便去小厨房为夫君做了一碗。” 又问:“好喝么?” 宋璋送了一勺去沈微慈唇边,晦涩的黑眸看着她:“你尝尝。” 沈微慈看着面前被宋璋喝过,又送到自己面前的勺子,微微一顿后还是低头喝进去。 宋璋看着沈微慈被润出水光的唇畔,喉咙一滚,沙哑的问:“你觉得好喝么?” 沈微慈点点头:“好喝的。” 宋璋就又送了一勺过去。 站在旁边的丫头都觉得这幕实在暧昧的不行,有些不敢看。 本是为宋璋准备的,一碗见底时却是沈微慈喝了大半。 宋璋将空碗递给旁边婆子,起身牵着沈微慈就往床榻上走。 屋子里的丫头自然知道这时候要退下了,一个个忙收拾了退在外头。 还不到床榻前,宋璋就已心火难耐的将沈微慈揽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目光看着她泛开湿润的眼睛,手指落在她发间,将她压在床榻上。 他总觉得要不够她,每每想冷落她又忍不住亲近,在恼恨与喜欢中徘徊,他明白自己想要的其实是她更多的回应而已。 而不是她为自己做那些无关要紧的事。 宋璋抚上沈微慈的脸颊,哑声的问她:“圣旨下来的时候,你高兴吗?” 沈微慈没想到宋璋会在这个时候问她这个。 她看着宋璋的眼睛点头:“高兴。” 又顿了一下道:“还有今天夫君问我的那话,我想告诉夫君,我如今是夫君的妻子,只在乎夫君一人。” 宋璋看着沈微慈的神情半晌,低沉的眸子里暗沉:“我不信你。” “除非你主动吻我。” 沈微慈一顿,看向宋璋。 他黑眸里压迫下来,凤眼里是她这两日见到的熟悉的欲色。 她都是被动的被宋璋吻过来,不知道该怎样主动。 她犹豫着,手指捏紧在宋璋的衣袖上,正想要仰头主动吻他时,耳边却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微慈,回应我……” 下一刻不等沈微慈说话,宋璋就已重重吻了下来。 她手指上的力量她敌不过他,衣裳被他扯下,露出大片白净的肌肤,忽然的凉意让她微微轻颤,却又很快被男人炙热的大手覆盖。 再接着是他整个高大的身子压下来,沈微慈辛苦的忍受着,有些受不了宋璋的力气,但他身上滚烫的炙热却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 第244章 管家 婚期很快过去,婚期这些日宋老太太难得没来打搅,沈微慈却微微觉得难捱。 宋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伺候一些。 她忽想起从前。 从前的宋璋其实只要得她两句软话,其实也很好哄的。 如今的宋璋软语哄他都不行。 白日里他不是耍枪练剑就是呆在书房,可到了夜里去便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羞耻露骨的话和孟浪的动作一夜不停,她的身子本算不得好的,折腾下来早上起来便受不住,一整日情绪恹恹还得应付他的冷淡。 沈微慈本想着两人之前有过不快,自己确是绝情过,可如今两人既已成夫妻,妄想感情能好一些,不说心意相通如胶似漆,也能相敬如宾就好。 所以事事也顺着宋璋。 只是她能应付眼高于顶又规矩多的宋老太太,却独应付不了喜怒无常的宋璋。 婚期堪堪过去,她竟然松了口气。 因着入夏,晨起时外头已微微泛了白。 沈微慈替宋璋整理好衣裳才送着他出去。 她吩咐宋璋身边的随从打好灯笼,路上慢些。 那随从忙恭敬道:“夫人放心,小的们一定伺候好世子爷。” 宋璋淡淡看着沈微慈温柔低眉的脸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细柔轻缓,手指落在他身上时也柔软无骨,白嫩嫩又娇弱。 就连他身边的仆从下人,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的飞快往她身上看去一眼。 又见她眼下还有一丝带着倦色的红晕,不由又想起她娇小身子被自己抱在怀里,她咬着自己肩膀小声落泪求饶的样子。 一直到三更天他才稍微满足的放过她。 她的身子的确娇弱了些,经不住两下就不行了,他还是收着力气的,要他放开用出力气来,估计她也下不来床。 思绪又到她销魂的身子上,身体没来的一紧。 宋璋抿紧着薄唇,也不与沈微慈说话,又看她一眼,直接下了阶梯就走。 其实他心底更难受,特别是知道沈微慈那夜里绣的花样不是为他之后,情绪几乎没控制住。 白天里刻意冷落她,偏又总是败下阵来。 沈微慈看着宋璋挺拔的背影渐渐远了,这才缓出一口气回去靠在贵妃榻上。 脚下的羊绒地毯柔软,旁边的鎏金青鸟含枝纱灯泛出雾蒙蒙的暖光。 月灯送来一盏茶去沈微慈面前:“夫人提提神吧。” 四溢的茶香叫沈微慈微微缓了神情,坐起来饮了一口。 这茶是君山银针,是宋璋喜喝的茶,听说是圣上御赐的,在沈微慈喝来的确是醒神的,但却分外的清苦。 旁边的王嬷嬷看着歪在大引枕上的沈微慈,虽是一头乌发一丝不苟,一身月白云锦衣也堆叠雅致,可那股子疏懒倦倦,叫她这婆子都看得移不开眼。 难怪世子爷一到夜里便缠人大半宿,这般疼爱,怀上身孕是迟早的事。 她又瞧着沈微慈半眯着的眼,和那垂下的白玉耳坠:“夫人这会儿该去老太太那儿问安了。” 沈微慈自然知道现在要去宋老太太那儿,她只是身子又软又倦,骨头散架似的微微疼,想靠着坐一会儿。 她看了眼外头微亮起的天色,让禾夏吩咐丫头准备着,又饮了口茶放在一边,这才撑身起来。 一路去到宋老太太那儿,正见着二夫人和三夫人陪在宋老太太身边的,还未出嫁的二姑娘三姑娘以及二房媳妇甄氏也在。 又看郑容锦坐在宋老太太身边,正在宋给老太太揉腿。 郑容锦见着沈微慈来了,朝着她笑了一下。 沈微慈对郑容锦回了个笑,这才朝着堂屋内的人一一问安。 宋老太太只淡淡嗯了一声,二夫人和三夫人两人暗暗打量了沈微慈一番,暗道人真真是标致,这一番派头下来,谁说只是个庶出的。 郑容锦起身去沈微慈身边,拉着她去一旁坐下,又对着宋老太太笑道:“表嫂当真手巧,这些天即便没来您跟前,也还记得每日去厨房给您做道菜来。” 说着郑容锦看向沈微慈笑:“昨儿你送来的荷花鸡便清香开胃,我还说等你婚期过了,来找你学学手艺呢。” 沈微慈看郑容锦在严肃的宋老太太跟前做事说话十分自然,还能自己下来拉着她坐,也并不讲究规矩。 再看宋老太太看着郑容锦一脸笑意,便知是老太太跟前儿可心的亲近人了。 她不由又想起慧敏郡主曾说过郑容锦是宋老太太内定的宋璋侧室。 看来宋老太太早晚要提这事了。 沈微慈看向郑容锦含笑:“不是什么难学的,我巴不得你来找我陪我说说话呢。” 上头的宋老太太这时对着旁边的二夫人和三夫人道:“你们先回去吧。” 这两位庶房儿媳对宋老太太很是恭敬,闻言便听话的退下了。 宋老太太又看向沈微慈,眼神很淡:“我听说你们婚期这些日,夜里叫水都已是深夜了?” 沈微慈立马就明白宋老太太的意思,这些闺房事宋老太太知晓她也不意外。 她从侯府带去的丫头只有五个,除了之前贴身伺候她的月灯,禾夏,燕儿,还有文氏作为嫡母给她送的两个。 但这两人她自然不会用的,给安排去了院外,其他山水居的丫头里有老太太的人也不奇怪。 就比如时刻跟在她身边的王嬷嬷。 沈微慈只嗯了一声,这事没什么好辩的。 宋老太太便严肃道:“你们刚成亲,璋儿又年轻气盛,头些日子这样倒没什么,只是日子久了,难免对璋儿的身子不好。” “他在皇帝身边护着圣上安危,一整日没什么空闲,夜里你再缠着他久了,让他精气神儿落了出了差错,那便是你不对了。” 沈微慈只恭顺的点头:“老太太放心,孙媳都明白的。” 宋老太太看沈微慈听话,点点头,让她陪着一起用早膳,用完膳往后上午就呆在静思堂学怎么管家了。 说话时宋老太太又看了一眼郑容锦:“你也跟着一起看一看,你虽一直跟着我学了不少,多少再学学。” 沈微慈听了这话,微微侧头看向郑容锦。 只见郑容锦却笑道:“管家是表嫂的事,我可不学。” 宋老太太就皱眉道:“什么你的事我的事,多看多学总没坏处,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学了不少管家本事,虽说你会,多看些总归没错。” 郑容锦这才过去宋老太太跟前儿笑道:“那我听老太太的就是。” 第500章 宋老太太说完便去了里头小厅,沈微慈和郑容锦跟在后面,看着一名婆子将账目册子一并拿来放在了老太太面前的小几上。 沈微慈看着小桌上高高几叠账目,又看宋老太太将厚厚一本册子放到她的手上。 “璋儿前些年在边疆,不管是他父亲留下的,还是后头圣上赏赐被他的,都是我在替他打理着。” “这两本册子里记着他的私产,我一样没动,铺子庄子我都替他打理着。” “只是我现在年岁已大,管不过来了,璋儿父亲走的早,留下私藏的东西一并在的,等你熟悉了,就全交给你打理了。” 沈微慈低头将两本册子翻了翻,心里头也是暗暗心惊。 第一本册子里是宋璋名下的铺子,田庄,金铺,香料铺,绸庄,酒楼,胡同林林总总加起来她也数不过来,有的还在直隶府,甚至于金陵都有酒楼。 再看另一本册子,是这些年圣上的赏赐,各色宝物,器玩,字画,绸缎,玉器珊瑚应有尽有,每看一样都让沈微慈暗暗吃惊一下。 对面又传来宋老太太淡淡的声音:“这些东西全在山水居库房里,璋儿心大又不常在府里,几乎未去看过,只有我每年让人清点一番。” “但璋儿也只这两年回国公府,开支几乎没从中公拿过,所以他的私产都是分开放的。” “如今你嫁进来,他又住进来,往后该由中公开支了。” “这些东西我后头会交到璋儿手上,你只打理好他那些庄子铺子就是,后头我会叫下头的管事来找你的。” 说着宋老太太将一把钥匙放到沈微慈面前:“这是璋儿库房的钥匙,有两把钥匙,另一把在璋儿手上的,我管顾不过来,现在璋儿的库房也由你保管了。” 沈微慈忙伸手接过宋老太太递过来的钥匙,虽说心底并不是太想接这沉甸甸的活计,但心底也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倒不是多信任看重她。 大房嫡出的后辈里唯有宋璋了,庶出的二叔三叔宋老太太定然不愿放手交给他们,老太太这年纪精力有限,不仅管着国公府中公,还管着宋璋私产,是管顾不过来了。 沈微慈抬头看向宋老太太:“孙媳会好好保管的。” 宋老太太点点头,又指着一叠账本:“这些是璋儿铺子酒楼庄子的账目,只这一季的。” “收益都记在璋儿私账上,不算做中公,你也务必别弄混了。” “等你上手了,往后我让管事直接将账本送你那儿去,你认认人,也顺带给立些规矩,别让手下人觉得你好糊弄,在你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说着宋老太太冷冷看沈微慈一眼:“要你真这么没用,这管家也别交你手上了。” 沈微慈听着宋老太太的话,轻声嗯了一声。 她又低头看过去,想着不过才三月,便摞了这么厚厚一层,这般看下去,多费功夫,也不知宋老太太怎么看过来的。 她不由用余光看了郑容锦一眼,思索着难道从前郑容锦也在帮忙打理? 第501章 宋老太太看沈微慈乖觉听话,这才又满意的指着另一叠账目:“这些账目是宋璋父亲的私产,他去了后我也管顾着,收益一直当作中公开支的。” “还有旁边的一些账目,是二房三房上交的开支,不管将来闹什么,有本账在这儿都好算清。” “要是二房三房后头闹着要分家,该给的给,该留体面的留,我们宋国公府也不差那一些。” 说着宋老太太就又看了沈微慈一眼:“等你慢慢上手了,国公府库房的钥匙,我也一并交给你了。” “往后库房进出,每一月由管家与你交接就是。” 说着宋老太太的眼神又锐利起来:“我虽现在没精力管家了,但眼睛可还在的。” “管家也不是件容易事,宋国公府的兴旺除了后辈能干,也是家里和睦,不争一毫一厘的长短,我亦是说一不二,定下的事就没有迂回的道理,下头人知道我的脾气,自然不敢来我面前闹,只恪守自己本分。” “你也该有自己的脾气才是。” 沈微慈没想宋老太太轻而易举的就打算将整个国公府的管家大权全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一本本账目里不仅有宋璋的,还有二房三房的全在这儿,到时候一应操办全要自己忙活。 细算来管家虽在宅院里有权利,但着实不轻松的。 宋老太太能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她的确有些佩服。 她虽对管家无意,也依旧乖顺的点头:“老太太放心,孙媳都记明白的。” 倒是跪坐在旁边的郑容锦看着这一桌子的账目,低声道:“着实不少。” 宋老太太便道:“自然不少,不然怎么撑起国公府的一应开销来?” “你也根着熟悉熟悉,将来也能给微慈帮帮忙。” 郑容锦忙道:“老太太又笑话我,这我哪能帮忙的?” 宋老太太笑了下,拍拍郑容锦的手背:“你自三岁来我身边,你的后路我都为你安排好的,你只听我的话就是。” 沈微慈在旁边听着这一番话,心里已然明镜。 只是她想着宋老太太现在没对她说出来,是打算后头直接将人塞进宋璋房里,根本不需过问她的意思么。 正思索着,又听宋老太太对她道:“这两日你先熟悉熟悉名录,哪间铺子或庄子在哪儿,有多少管事,到时候你心里有个数。” “库房的东西也都去瞧一遍对一对,别让手下人糊弄了你去。” “等后头你熟悉了,我再叫几个账房过来教你看账目,你抽空也去铺子里瞧瞧。” 沈微慈都一一听着,暗暗记在心里。 到了快中午才从宋老太太那儿回来,只是一回来门口的丫头就面露难色的看向沈微慈道:“上午夫人走不久,郡主娘娘身边的人就送了个女子过来。” “说是世子爷的侍妾,现在正站在外堂等着的。” 沈微慈一顿,往院子内走去。 外堂内的人见着庭院的动静,远远见着沈微慈带着四五个丫头过来,连忙从里头走出来迎。 沈微慈端着袖子看向站在廊下,低着头,怯生生福礼唤她夫人的女子。 她知道她,听说是皇帝赏给宋璋的侍妾。 旁边传来一个婆子客气的声音:“本来人早该送来国公府的,可郡主娘娘说夫人前几日在婚期,送过来不合适,现在夫人婚期过了,便叫老奴送来了。” 第246章 我想你主动 沈微慈知道这是慧敏郡主身边的贴身婆子,含笑客气道:“还是郡主娘娘想的周到,原是该我去接的,却忘了这一茬事。” “嬷嬷可等久了,也进去坐坐喝杯茶歇歇才是。” 说着便叫身边的丫头去沏茶来。 那嬷嬷见沈微慈这般客气,和颜悦色,声音温和,不由心生好感,又忙推脱道:“老奴还得回去给郡主娘娘复命,这就不留了。“ 说罢她客客气气告了辞,转身去了。 留下那妾室惊惶的独自一人站在廊下。 沈微慈这才看着那妾室,叫她跟自己进外厅去。 那妾室便忙低着头跟在沈微慈身后。 月灯看着那妾室一脸小心翼翼的狐媚模样莫名就是不喜。 这才新婚多久,就有一个妾室过来,她都为姑娘觉得心里发堵。 沈微慈累了一上午,腰上酸疼也没得休息。 她看向身后拿着账本和册子的丫头:“放去西次间的小书房便是。” 说罢她接了茶饮了一口,冰鉴散发的凉气却叫她头脑微微发疼。 燕儿端了碟冰镇樱桃过来:“夫人吃两颗吧。” 沈微慈此时没什么胃口,放下茶盏,目光看向站在下头中间的微有些娇弱的人,又对着旁边的一名丫头吩咐道:“去叫谭嬷嬷过来一趟。” 那丫头便麻利的去了。 这间隙沈微慈才开口问话:“怎么称呼?” 朝欢见沈微慈问她话,忙膝盖一曲就跪在地上,对着沈微慈磕了个头道:“妾名朝欢,是圣上将妾赐给世子爷的。” 沈微慈看着朝欢温顺的面容,十分安分守己的模样,态度也十分恭敬。 她叫朝欢先起来,细看她两眼,沉鱼落雁的容貌,她却几乎没听宋璋提及过她。 即便两人回了宋国公府,宋璋也将她留在侯府,像是没有将她接过来的心思,要不是慧敏郡主今天送过来,连她都忘了。 沈微慈又问了两句她在侯府的事,朝欢也一一如实说了。 沈微慈拿不准宋璋对她的心思,又感觉宋璋该是对她没那么喜欢,不然早接过来了。 但慧敏郡主将人送过来,意思就是要她好生安置了。 这时候谭嬷嬷匆匆过来,对着沈微慈问了安后才看向旁边的朝欢。 沈微慈朝着谭嬷嬷问:“山水居内可还有空余的小院?” 谭嬷嬷略一思索就道:“有的。” 说着她看向沈微慈:“有处兰茵院空着,在曲水轩的竹林后头,一直空着的。” 其实按理来说,除了侧室,一般的侍妾是没有自己的院子可住的,几乎都是在后院里拨一间屋子,平日里几乎不能出院。 就是国公爷的姨娘,也只有生下子嗣后才有资格分个小院的。 沈微慈看了眼紧咬唇畔的朝欢,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给她拨个院子旁人觉得稀奇。 但她自己想的是,往后宋璋身边大抵还会有姨娘,索性统统安排在一个小院内,自己也不必看她们在自己眼前晃,不管内里怎么斗,自己在院子内斗去,扰不了这里的清净。 要是宋璋有特别喜欢的,只要不触及他底线,他自安排就是。 她只略一思量后就低声道:“那就将那个院子收拾出来吧。” “再给她寻两个丫头过去。” “一应安置的东西,你先去瞧瞧,要有差缺的,一起遣人来说给管家就是。” 谭嬷嬷应了一声,又侧身对着朝欢道:“林姨娘跟我来吧。” 林朝欢规规矩矩又给沈微慈福了个礼,这才跟着谭嬷嬷去了。 沈微慈看着林朝欢的背影,其实她一举一动皆是有规矩的,小心谨慎,没什么话,这是沈微慈没想到的。 宋璋夜里回来时,进了内屋没见着人,问了丫头就又去了小书房。 他的书房在东厢,沈微慈便在西间收拾了一个小书房出来。 一方映着烛火的绿玻璃窗,光色落在地上的白绒地毯上。 上头是一方小炕,炕几上放着一只白玉胆瓶,插了几只牡丹,中间一副《墨梅图》,窗前放着一张香梨木的小桌,放着熏香,香橼,和果子。 又间沈微慈端坐在小炕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翻着手上册页,旁边一人高的纱灯映亮她半边脸颊,细腻白净的手腕露出一截肌肤来,纤长的睫毛上也似跃着温柔的光色。 那袖口上淡紫色的飞鸟纹,也跟着变得惹眼。 以前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的山水居,如今因着有她在,到处都浮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暖香,屋子里的摆设也多了些女子的东西,不再如从前冷冰冰的。 从前最看不得屋子里插花的人,这会儿竟也看得顺眼了。 反倒是觉得沈微慈与那桌上的牡丹,甚是相配。 宋璋走过去,坐在了沈微慈的对面,目光炯炯看着她:“你怎么还不睡?” 今日宋璋稍忙,原以为她该睡了的,没想她还在,心里到底微微暖了些。 沈微慈放下书册,对上宋璋看来的眼睛,低眉处是叫人神荡的柔软:“想等着夫君回来一起入睡。” 宋璋几乎快溺在沈微慈眼里,看痴了一瞬,又回过神看着她低问:“在看什么?” 沈微慈便含了笑道:“在看老太太给我的名录。” “老太太今日叫我过去,打算将夫君的私产都交给我打理,还有国公府的账目,像是打算让我管家了。” 说着沈微慈将钥匙拿出来摊在手上:“老太太将夫君私库的钥匙给了我,说让我管库房了。” 宋璋看了眼沈微慈手掌上的钥匙点点头,他知道后宅这些东西难打理,也是有些幸苦了她。 他正打算伸手握住沈微慈的手,带她进自己怀里抚慰她几声,问问她想要什么,他都去买来讨她喜欢。 却又听她细细声音:“还有今日郡主娘娘将林姨娘送来了,我叫人安排在曲水轩后面的兰茵院里。” “那里是有些偏了,不过胜在清净,夫君觉得如何?” 看着沈微慈安静温婉的眼眸,和那细细低缓的声音,宋璋刚冒起的热情又熄了一些。 她能这样平静的说这些事,全是因为她不在乎他。 可他偏不能怪她什么,还得夸她一声贤妇。 宋璋眼里渐渐又变得冷清下去,看着她莹润的指尖,只低沉嗯了一声:“你做主就是。” 说罢就起身走了出去。 沈微慈看着宋璋上一刻还好好的情绪,这一刻却变得冷淡。 这是宋璋给她的不知多少个背影了,总是说了两句话便离开,摸不透他的心思。 月灯扶着沈微慈从小炕上起来,低声道:“还给世子爷端准备的荷花糕么。” 沈微慈看着晃动的帘子摇摇头,又看向桌上的账本。 里屋内,沈微慈跟在宋璋身后替他脱衣。 宋璋身上还穿着紫衣官服,腰上的佩剑也没有除去。 沈微慈伸手去解,这才觉得这剑重的厉害,她都险些没拿稳要落下去。 下一刻宋璋又握住她的手,从她手上将佩剑拿起来放去桌上,又看着沈微慈低声道:“你拿不了这东西。” 沈微慈就嗯了一声,又低头去解宋璋身上的匕首。 原以为匕首就能轻了,没想居然也重的不行。 宋璋这回没再帮沈微慈,只是默然低头看着沈微慈的动作。 烛光微暖,里屋里只有两个贴身丫头,静谧的只能听见衣料的声音。 在沈微慈替宋璋解领口的盘扣时,宋璋忽然伸手按住沈微慈的后颈,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就低头吻了上去。 宋璋的吻热烈又强势。 高大的身躯天然带着一股霸道的强势,叫沈微慈动弹不得,只能幸苦的仰着头任由他重重的吻下来。 不是柔情蜜意缠绵悱恻的吻,是攻城略地的一步步侵略。 沈微慈的身子被逼到屏风旁的高几上,高几上的水仙盆景微微摇晃,亦磕的沈微慈后背一阵发疼。 宋璋伸手垫在沈微慈后背上,解了一半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头皎白的交领。 宋璋比沈微慈高出一个头来,沈微慈在他面前娇小的不成样子,轻轻一提,便能将人完整的按在怀里看不见影。 沈微慈只觉得面前全是宋璋身上的味道,浓烈的,不容抗拒的侵袭她每一寸肌肤,心里头亦渐渐发慌。 她伸手抵在他胸膛上,费力的偏过头去摆脱宋璋的吻,脸颊上红了一片,嗓音细的几乎听不见:“还有丫头在的。” 宋璋弯着腰,冷淡的眼神略过屋子里还侍立的丫头,丫头被这锐利的冷风一扫,连忙退到了帘子后面。 月灯也不敢再待下去了,连忙也退了下去。 宋璋托着沈微慈抱在怀里,炙热的唇畔落在沈微慈耳垂旁吐息:“微慈,我想你取悦我。” “你已经是我的妻。” “你愿不愿。” 沈微慈身上僵硬,面前宋璋的胸膛犹如一堵横墙,似铜墙铁壁一般坚硬,压迫得她喘不过气。 宋璋已捏着沈微慈的下巴看她,微微带着茧子的拇指落在她的唇角,带起一丝丝的痛痒。 玉冠下丰神俊美的脸庞犹带着杀伐果决的冷酷,可沉黑的凤目里却满是欲色。 沈微慈被宋璋看的心里颤颤发抖,她能对其他人应付自如,能在宋璋身边做一名贤妻,唯独不知道该怎么去取悦他。 仅仅这几日,她觉得讨好宋璋是一件登天难的事情。 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 她张开唇畔如梗在喉,有些承受不了宋璋这样炙热的眼神,微微偏了眼睛去,问他:“夫君想我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别这样喜怒无常。 宋璋低头看着沈微慈温柔的侧脸,从他第一眼见她到如今,她的脸庞依旧没什么变化,眉目如画,朱唇皓齿。 总是让他心神燥热,总想着与她再亲近一分,再更亲近一些。 最厌烦看她平静的眼睛,没有情绪的,当然也没有感情。 高大的身子弯腰与沈微慈目光相对,他低低含她唇畔,吐出的话却是让沈微慈羞红了脸颊,潋滟眼波中已有了水色。 “那册子上的你都没好好看过,之前总糊弄我,我想你主动。” 这种床第间的事情沈微慈不知宋璋怎么能说的出口的,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宋璋却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别过头:“还是你不愿意?” “或者你心里根本没我,不愿取悦我。” 第247章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沈微慈不明白,微微发红的眼眸看向宋璋,喉咙沙哑:“我是你的妻,心里自然有你的。”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宋璋淡淡挑眉,英挺眉目间泛着冷峭的冷清,唇边却是嘲讽的笑意:“你也说了你是我的妻,连床第间都不愿取悦我,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我?” 这本就是没道理的话。 沈微慈颤颤,她连那图都不敢多看两眼,他却要她看着图里的样子…… 她眨了下眼摇头:“我不是心里没你,我只是……” 沈微慈话还没说完,宋璋便冷笑着打断她:“只是什么了?” “之前你口口声声说从来未喜欢过我,我可是记着的。” “你对我说的话有几句真的?” “我怎么信你现在说的话又是真的?” 沈微慈便知道他在意之前,可嫁给他本也不是她心中所愿的。 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是宋国公府理想的儿媳,只独独没料到两人会被赐婚。 她本是想找一位温润如玉的夫君,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但这话沈微慈知道她现在不能说。 她只是手指紧紧握在宋璋黑色的护腕上,铮亮的皮革衬的她的手指如白玉。 她轻轻开口:“我嫁给你为妻,往后便是一心跟着你的,一心一意,与你荣辱进退。” “再没别的心思。” “再说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宋璋唇边依旧勾着嘲讽:“既你没别的心思,心里一心一意有我,那这事对你来说,你不是该心甘情愿么?” “服侍好你喜欢的夫君,不也是你该做的么。” “取悦你喜欢的人,对你来说不也该是让你心悦么?” 手指轻轻紧了一下,沈微慈指尖颤了颤,脸颊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反是我见犹怜。 宋璋倒吸一口气,抚摸上沈微慈的脸颊靠近她,狭长的眼眸看着她点着泪光的眼睛,高挺的鼻尖抵在她秀挺的鼻尖上,炙热的呼吸扑过去,全是他身上味道:“我只是想感受到你心里是有我的。” “你要不愿便罢了,我不逼你。” “我与你相敬如宾,再没别的感情。” “你也不必夜里等我,更不用早上送我,我去哪儿你也不必过问,你安安稳稳的做你的世子夫人,要什么夫君。” 点点泪光从沈微慈眼角溢出来,她眨了眨眼。 她是不喜欢宋璋,但她已尽所有的顺从,她不明白自己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会得他这样的对待。 明明她尽力在他身边样样具到,他未有过一句暖心话倒罢,却字字句句的讽刺。 泪眼朦胧里她看着宋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璋看不得沈微慈眼里的泪光,他咬着牙危险的眯眼,声音低沉:“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心里有我么? “我只要你说你愿不愿,你要不愿,我不逼你就是。” 沈微慈低头忍泪,她也看不下去宋璋咄咄逼人的目光。 她垂眸许久,眼睫上沾满了湿,半露出妩媚的风姿月态。 她隐忍沉默许久,白玉手指在宋璋护腕上捏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沐浴后微微潮湿的发丝落在额前,樱桃红唇下皓齿生香。 宋璋滚了滚喉咙,眼神已越来越暗。 半晌他才听见她细弱声音:“我答应你。” 宋璋不由低头看向她,蛾眉带秀,雨打梨花,又温柔纤弱的怕对她用重了力气。 心里压抑的情绪蹦出,他伸手揽在她纤腰上,低头吻着她,一步一步往床榻上去。 沈微慈的身子几乎是全被托起在宋璋怀里的,绣鞋尖堪堪落地,又艰难的仰头被宋璋重重的的力气吻着。 她脑中空白,压抑着自己的委屈。 她想她再顺着他些,两人的关系总能好一些的。 床帐被放下来,身子已被宋璋压下,素挽的发丝凌乱,宋璋从枕下拿出册子放到沈微慈手上,带着欲色的黑眸紧紧看着身下脸色潮红的人,声音低哑:“夫人选一个,为夫等着夫人主动。” 沈微慈手指颤颤,逼着自己去看那册子,里头露骨孟浪的画面叫她几乎拿不稳,更何况那画中女子与自己竟有好几分的相像,她都不敢想这册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该是怎样的荒唐。 旁边宋璋咬在她耳畔上催促她,潮湿的吻带着热意:“选好了没有?” 沈微慈硬着头皮选了个看起来不那么羞人的,宋璋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抱在自己腿上坐着:“微慈,快。” 沈微慈尽管已经委屈难受的不行,听了宋璋的话,还是主动的去脱他的衣裳。 只是最后到底折磨的也是宋璋,差点都忍不住反客为主。 外头的丫头听着今晚的动静格外的小,想着今夜该是会早早睡了,应该也不用叫水了。 只是到快到半夜时,屋内又传来低低压抑的喘息声,丫头才连忙叫人赶快去准备热水,待会儿要用得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璋神清气爽,唇角带笑,任是哪个丫头瞧见了都觉得世子爷心情好。 端水丫头进来时见着宋璋只穿了白裤,半身光裸,宽阔后背上的肌肉结实,看得丫头们都脸颊一红。 又见宋璋弯腰站在床榻前,握着从里伸出来的一只玉臂,低低说了几句话,又将那纤纤玉指放在唇上吻了吻。 丫头们便忙低下头站在纱帘后不动。 沈微慈眼里还带着春露,早上临起时又被宋璋按着一回,这会儿身上全无力气,凌乱的发丝落在布满红痕的细腻肌肤上,好不可怜。 她别着头,只任由宋璋捏着她软绵绵的手指摆弄,又被他捏着下巴吻了两下,连睁眼看他一眼都没力气。 宋璋瞧着人这模样心里喜欢不行,又想起昨夜种种销魂,连早朝会都不愿去,只愿待在她身边再耳鬓厮磨一回。 他又垂眼看着人皮肤上的痕迹,低沉的低低道:“老太太那儿要不想去,我先去老太太那儿一趟替你说说,你歇在屋子里就是。” 沈微慈想着宋老太太本觉得宋璋与她在床榻上不节制了些,这回再去说,难免后头也要听她指责,不如少一桩事。 虽说她真也觉得当真不节制了些,可她没法与宋璋说。 估计说了两人不欢而散,想等着这一月新鲜过去再说也好。 她摇摇头:“老太太这些天教我学管家,我去了也落个好印象。” “不是没将这事没放心上的。” 宋璋便弯腰抱着沈微慈在怀里,闻着她发间的香味儿叹息:“下回我克制一些,只要你能主动吻我抱我,往后真如你昨夜说的心里全有我,我也疼惜你的。”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我身边只有你就够了,我明白我一厢情愿,便是我求你,好歹别对我冷冷清清的,我从前混账了些,可如今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沈微慈听着宋璋这话,生涩的伸手环在宋璋的腰间,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是再不能再耽误了的,外头的随从在帘子外头小声说了句时辰,意思是不早了。 宋璋这才不舍的又在沈微慈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叫丫头来穿衣梳洗。 宋璋走到廊下时,见着已等着来给沈微慈问安的林锦欢,看她一脸柔弱的给自己福礼,微微皱了眉,大步出去。 宋璋走后,沈微慈才吃力的撑身起来。 这些日子她的身子上的酸痛就没好过。 月灯进来沈微慈的身边,看着沈微慈眼角眉梢的红晕与媚色,还有那眼底的疲惫与眼里的湿润,她贴身伺候沈微慈,自然知道世子爷当真没克制的。 其实沈微慈的身子自从前淋雪后就一直没那么好了,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她红着眼过来扶着沈微慈起来,一边给她穿衣一边小声道:“夫人要不劝劝世子爷,您一早还要去老太太那儿呆一上午,身子受不了的。” 沈微慈浑身疲惫不想说话,这会儿软绵绵懒洋洋的低声道:“这一月过后再说吧。” 月灯便不再多说,认真为沈微慈穿衣。 这时候王嬷嬷才进来说林朝欢在外头等着问安。 沈微慈嗯了一声,收拾妥当了才出去。 林朝欢已被丫头叫去了前厅,恭恭敬敬的站着问安,倒是十分谦卑。 沈微慈想着,她第一回来这儿问安,自己总也该赏赐两件东西的。 便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叫丫头给她,又低声道:“往后你只好生侍奉世子爷便是,只要你安分守己,没有害人的心思,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朝欢连忙感激的收下,对着沈微慈躬身道:“妾一定记得世子夫人的话,绝不给世子夫人添乱的。” 其实林朝欢心里真真是有两分感激沈微慈的。 旁的人不知道,但她自己是最清楚了。 宋璋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过来宋国公府更是没想着带着她来。 要不是郡主娘娘想着她,估计是想让她一个人呆在侯府那院子老死了。 昨天过来的时候本是忐忑的,她想着世子爷不喜自己,自己在世子夫人眼里随便揉捏也没人在意,她却没想世子夫人这么温和。 也是,从前在侯府里的三姑娘性子也温和的不行。 她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在夜色里聘婷温柔,一举一动十分雅丽,眼里看人总带一份笑意。 林朝欢想着,眼里愈发恭敬。 沈微慈看着林朝欢这般姿态,至少在现在看来觉得面前的林朝欢是十分听话的,她这会儿还要去宋老太太那儿去,也耽搁不了多久,便叫她先退下。 再稍微收拾下才往宋老太太那儿去。 走在半路的时候,竟半路上正撞见郑容锦过来。 只见郑容锦一脸笑意,亲热的过来挽住沈微慈的手:“没想碰见表嫂了,真真凑巧。” 沈微慈笑了下:“确实是巧的。” 路上郑容锦又问:“我听说昨儿郡主娘娘将宋哥哥身边的侍妾带来了,表嫂可不开心?” 沈微慈步子稍顿了一下,看向郑容淡笑:“没什么不开心的,在我嫁给夫君之前她已是夫君的侍妾,现在夫君不在侯府住了,也是该接回来。” 郑容锦笑:“表嫂心怀大方,难怪宋哥哥喜欢表嫂。” 第504章 后头连着大半月早早在宋老太太那儿呆到中午才回来,下午歇一会儿又开始看账目。 账目琐碎又繁复,一本本密密麻麻,沈微慈看的头痛。 但看账目也有好处,让她知道了府里的基本开支,让她以后也知晓怎么分配。 大头都在宋老太太自己头上。 宋老太太平日里吃的补药补品开支不少,且宋老太太极讲体面,衣食住行都是用的上上的好的东西。 二房和三房屋子里的开支倒好,除了中公每月拨过去的月钱和一应吃穿用度,还有每月的首饰,和对外打点的,还有泽三爷的用药,其余的没什么开支。 沈微慈细细看了几天国公府的账目,二老爷三老爷名下几乎没有国公府的铺子,倒是在宋璋父亲名下过了不少,宋璋父亲一走,便落到宋璋头上。 沈微慈仔细看过宋璋名下的私产,真真是不少,多的让沈微慈都震惊,几辈子也花不完的。 看来老宋国公偏心也是真偏心的。 沈微慈不由又想到自己的嫁妆来。 当时出嫁的时候一百零八抬看着多,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东西。 一些被褥和家具便占了大半,其余的还有什么料子,成衣,器物,刺绣,针线又占去不少,真真值钱的大抵也只有父亲过去她名下的两间铺子,和沈老太太给她的首饰头面,用来撑面子。 那两间铺子,一间书铺和一间香料铺。 应该都是营生不怎么好的,勉强开支。 沈微慈扶额低低思量着,想着等后头面前事情处理完了,得去两间铺子里瞧瞧,最好看看营收,若能做起来也好,手头上也宽裕些。 国公府不管什么开支都要记账,她管家也不是她能样样自己随意花销的,更不能贪,不然查账时有差错,她能直接被休了。 她知道宋老太太可能会随时查她账目。 账房那头每笔银子都记得清楚,每年对账要对不上,那便在整个国公府失了脸面。 沈微慈更不想多贪图这点。 月灯站在沈微慈身边给她轻轻打扇,看沈微慈失神凝思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开口道:“夫人看了好一会儿了,要不歇歇吧。” 沈微慈低眉看了眼手上账本,账本实在太多,她一个时辰也只能看两本而已。 宋老太太后头还要问她账目的事,哪家铺子营收好,哪家不好,管事是个什么脾性,都要问她。 她知道这些是宋老太太在考她的能力,她从来做事细致,即便不情愿的事情也要事事做好,也不会在宋老太太那儿落了不好印象。 其实眼睛是倦了的,这些日子她没睡过一个好觉,白日应付宋老太太,夜里应付宋璋,皆是脾气不怎么好的人。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间,面前又送了一碟樱桃来:“姑娘吃几颗樱桃吧,又大又甜。” 沈微慈捻了一颗放入口中咬破,的确甜的很,只微微的酸。 这时候外头的丫头轻手轻脚的掀开珠帘过来沈微慈身边小声道:“世子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第505章 ” 三少夫人便是宋璋二叔次子宋长泽的妻子甄氏。 沈微慈将账本合上,忙让丫头出去将人带去内厅去上茶,又才起身。 月灯跟着沈微慈小声问:“三少夫人现在过来做什么?” 沈微慈脸色淡淡:“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出到内厅,甄氏一看见沈微慈就连忙站了起来,十分热情的过来沈微慈身边问:“我这会儿过来,可叨扰妹妹了。” 宋璋虽是大房嫡孙,但沈微慈的年纪却比甄氏小了好几岁,两人本是同辈,她叫自己妹妹便更显得亲热些。 沈微慈去引着甄氏去罗汉塌上坐下:“三嫂嫂别说这些客气话,我巴不得你常过来坐坐的。” 甄氏本身也是出身大家族,一身的修养气度,即便面色看起来憔悴了些,动作也是大方的。 沈微慈叫丫头给甄氏倒一杯沉香水,又含笑道:“天气热了些,三嫂嫂过来许渴了,润润唇吧。” 甄氏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青瓷小杯,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她低头饮了一口,清香甘甜,不由又多饮几口。 沈微慈又看向甄氏问:“前两日送给三嫂嫂的香包可有用?三哥睡的可好些了?” 甄氏便看着沈微慈笑道:“我是为这儿事来的。” 说着她从身边婆子手里拿出一个锦盒往沈微慈面前推过去:“我夫君用了妹妹的香囊真真是管些用处的,昨夜倒是睡的早,没怎么折腾。” “这是我特意给妹妹准备的谢礼,妹妹收下吧。” 沈微慈垂眼看了眼面前的锦盒,锦盒上纹样精美,想来里头的东西也不菲。 她忙将盒子推回去,推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怎能要三嫂嫂的回礼。” 甄氏看着被沈微慈退回来的锦盒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面前这位世子夫人不过是侯府庶女出身,自小也未在京城长大,该是身上有些小家子习性的,她送的东西一定会收下。 只没想到她只看了一眼就推了回来。 她脸上依旧端着得体的笑意,伸手握着沈微慈的手亲热道:“妹妹想多了,我送这个一来是我感激妹妹,二来是我与妹妹说得上话。” “最后我也看这东西实衬妹妹的肤色,这才送来的。” 说着甄氏将锦盒打开呈到沈微慈面前:“妹妹你先瞧瞧再说。” 锦盒里面正装着一支宝蓝海棠点翠珠钗,海棠蕊是一颗颗细腻的珍珠,还沾着金粉,在光色下熠熠生辉。 簪子的确是好看的,且看起来价值不菲。 沈微慈却依旧伸手推回去:“三嫂嫂送我这东西便是与我生分了,我与三嫂嫂知心更不该收这些。” 甄氏脸上一僵,看着桌上的东西,这可是她嫁妆里母亲亲手给她置办的顶顶好的东西。 她原来还有些舍不得,没想沈微慈居然不收。 她脸上换了一副面孔,伤心的叹息:“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瞧不上这东西了?” “我本是一片结交的真心,我们同是嫁来的媳妇,一样的处境,往后来往也多。 第506章 ” “我送东西来,本也是对妹妹一片真心,想拿好东西赠于妹妹,妹妹若是不收,我回去后也寝食难安,想着妹妹莫不是不喜欢我么。” 沈微慈看甄氏眼中的情绪,正斟酌着措辞,又听甄氏落寞的开口:“这国公府里头难得有与我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好在妹妹如今嫁进来的,我只是想往后与妹妹亲近罢了。” “还请妹妹一定收下,只当是好姐妹吧。” 沈微慈听到这处,又看着手边的盒子,知道是不好推脱了。 她将锦盒合上,看向甄氏道:“既然是三嫂嫂的心意,我再不好推脱的。” 说着她又叫月灯去拿自己一件镶着红宝石的镯子来,又看向甄氏:“今日我便与三嫂嫂交换东西,当作知心结交,三嫂嫂也别多想,全是我一番心意。” 甄氏怔怔,再回神时,沈微慈已将月灯拿来的镯子放到她手上:“我才刚嫁来国公府,其实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往后还想三嫂嫂多过来走动,我们两人说说话,也提点我些。” 甄氏下意识想推脱,可沈微慈拿她送的簪子说话,她亦没理由推了,只好收下。 甄氏又看向沈微慈问:“听说妹妹这些天上午都呆在老太太那儿的,可是老太太打算让妹妹管家?” 一个府里的,又没有刻意瞒着,甄氏知道也算不得稀奇。 沈微慈笑了下:“老太太也还没定下的。” 倒不是沈微慈故意这般说,主要是宋老太太还未在人前公开说过让她管家,她若是先承认了,不说传到老太太那儿听了不好,便是旁人也觉得她冒进了。 宋老太太管家这么多年不放手,要不是年纪大,定然也是想捏着权柄不放的。 放手也是迫不得已。 她着急着承认,宋老太太听了肯定不高兴。 甄氏见沈微慈这么说,倒意味深长笑了笑:“你是世子夫人,老太太也最疼爱四弟的,老太太现在年纪又大,定然是妹妹管家了。” 沈微慈笑着摇头:“管不管家也没什么,我只想将院子打理好罢了。” 甄氏看沈微慈说话半点不出漏洞,又觉这般打机锋无趣。 现在国公府里人人都猜测知道的事儿,她偏不承认。 但她也是起了拉拢的心思,沈微慈将来管家,多拉拢着总归没错的。 两人又闲聊些话,天快暗了的时候甄氏才走了。 沈微慈低头静静看着小桌上的锦盒半晌,又叫月灯拿去放好。 宋璋是早早回来了,陪着沈微慈用了饭,见着她又要往她的小书房去,不由不快的拉住她:“你多陪我一会儿便不行?” 沈微慈看向宋璋笑道:“老太太过两日要考我府里的账目呢,我还好些没看完。” “夫君先去忙,等夜里夫君先睡便是。” 宋璋微微皱眉,沉眉看着沈微慈软滑料子从手上离开,再回神便是那晃动的珠帘,眼神渐渐变深。 已是连着两三日了。 沈微慈夜里便呆在她的小书房看账目,回来睡时也是很晚。 第507章 他耐着心等着她,等人靠在怀里抱着人想亲近时,她却打着哈欠埋在他怀里说软话,让她歇一歇。 宋璋其实心里也明白她没好好睡过,加上前些日沈微慈在床榻上总算放开了些,他也满意,这几日便没缠她,想要她好好睡睡。 只是如今看来,人是半点儿没将他放心上了,眼里只有账目。 宋璋沉了脸跟上去,进了满室馨香的屋子里,又见着沈微慈一手撑头另一手拿毛笔做标记的安静模样,静谧的小室内他实不忍打扰她,又忍下情绪出去。 他回头出去练剑,这些日他为了她推了酒宴聚会,夜里也不与手下呆在一起,除非宫中有事,其余时候他都早早回来。 如今自己早早回了,却遭了冷落,那股子难受连舞剑都发泄不出来。 到了深夜时,宋璋沐浴完坐在只有自己一人的冷清床榻上,再听动静,估计人一时半会依旧不会过来入睡,不由脸色阴沉的厉害。 修长的手指捏在床沿上,上头青筋隐现,显然憋着怒气。 里屋内伺候的两个丫头都觉得可怕的很,战战兢兢的低着头。 又等了一会儿,宋璋再是忍不住了,一脚踢了脚下的脚凳,只踢的那脚凳翻滚几下又四角朝天。 身上披着玄黑的丝绸氅衣就出去找人。 气势汹汹的往小书房去,他一眼看着那还坐在纱灯下看账目的人。 纱灯光线柔和朦胧,将沈微慈身上笼罩上一层沉静的光晕,连带着她娇小的身子也朦胧起来。 因着夏日微热,身上的纱衣轻薄,隐隐透着她手臂上的肉色,又如细流一般从小炕桌垂下,落在她层层叠叠的裙摆中。 一身月白,月淡修眉,晏晏如玉。 宋璋过来的动静不小,珠链晃动的声音更是在静谧的室内分外清晰。 沈微慈顿住动作看向站在珠帘前的宋璋,微微一顿。 透过昏黄的光线看过去,只见宋璋脸色冷沉,唇畔紧抿,凤目里泛着危险的神色。 那敞开的氅衣上露出大半里头微棕色的胸膛,毫不避讳的展露在沈微慈的面前。 沈微慈看宋璋脸色不好,合上手里的账目正要过去时,又听宋璋叫屋子里的丫头都出去,紧接着几个跨步过来就坐在了她的身侧。 小炕本是不大,宋璋高大的身子过来一坐,便挤的不行。 沈微慈揣测着宋璋不高兴的原因,站起来想叫他一同去睡,却被他掐住腰,提起坐在了他的腿上。 宋璋伸手翻了翻账目,不耐烦的黑眸里全是冷色,看罢他看向沈微慈:“这些东西也值得你一夜一夜的看?” “国公府里的开支用度,叫管家和几个管事来一问便知道了,你这么幸苦看做什么?” 第250章 今夜行不行?(加更) 沈微慈只是觉得从账目上看用度细则看得明了一些。 况且现在管事还同宋老太太交接,自己去问一遭,隔天宋老太太就知晓了。 她捏着宋璋衣袖低声道:“其实也没几本账目了。” 宋璋冷嗤:“没几本?没几本你这样夜夜冷着我?” 沈微慈微微蹙眉看向宋璋这般生气的模样:“也才不过五六日,哪里冷着夫君了?” 宋璋看沈微慈居然还狡辩,冷笑:“你没冷着?” “我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等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沈微慈一愣下道:“现在不过才快亥时,也算不得多晚的。” “夫君若是困了,可先睡,我后头进来时不会扰着夫君的。” 宋璋最是看不得沈微慈这般平静的面容,他患得患失,她心静如水。 他真真是折磨自己。 宋璋冷着脸又想出去,可手却紧握在在沈微慈的细腰上,他黑着脸:“我只说一回,你现在是跟我回去睡觉,还是还要留在这儿看这些账目?” 沈微慈怔了怔神,还是又妥协下来:“那夫君先放我下来,我跟着夫君去入睡就是。” 宋璋却没放手的意思,直直抱着人就往床榻走。 他将沈微慈按在床榻上,黑眸紧紧看着她:“今夜行不行?” 沈微慈身子微僵了下,她身子才好不容易歇了几天。 她也的确是借着看账目的名头逃避宋璋,不然天天夜里这样,她的身子当真受不住。 况且也没宋璋说的那般好受,他的力气重,每回都是有些疼的。 她想着与宋璋讲讲道理,声音也尽量轻软:“能不能等明日?今儿下午时吃了冰甜瓜凉了,这会儿头疼。” 宋璋皱眉一顿,手指却忍不住揉在她发间:“吃两块冰甜瓜就头疼了?” 沈微慈点头:“是我贪凉,没忍住多吃了几块,想明日就该好了。” 宋璋脸色不好,看着沈微慈眼睛:“头疼你又看得下书了?” 沈微慈不想面对宋璋的眼神,别过眼去难受道:“也是强忍着的。” 宋璋静静看着沈微慈别过去的温婉眸子,翡翠绿的耳坠落在她发间,若隐若现的勾人。 他没为难她,只是低沉道:“那你主动亲我一回,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便放过你。” 沈微慈手指抵在宋璋胸膛上,这时候她累的真真没兴致,拒绝的话在喉间,始终也说不出口。 两人的关系因着这些日她顺着他好了些,宋璋也没再那么情绪不定。 再是难为情,她也忍着揽住宋璋的脖子,微微够起身去碰宋璋的唇畔。 她的吻也只是浅尝辄止而已,宋璋一点也不满意。 大手托着她的后脑,宋璋沙哑道:“吻深一点,你这样亲一下就走,我能满意么?” 沈微慈只好硬着头皮又吻过去,学着宋璋的动作探进去。 虽说前几日宋璋也逼着沈微慈这样过,可无论多少次,宋璋看着她带着红晕的脸庞,和羞涩半眯的眉眼,还是身体紧绷的呼吸一滞。 不满足于她浅浅的试探,他呼吸加重的哑声催促她:“微慈,吻重一些。” 沈微慈看向宋璋动情的面目,将那张阴翳冷酷的脸变得柔和一些。 她怔怔看着,想着若是宋璋真的是喜欢她的,她也该试着去敞开心扉去接纳他。 她犹豫一下,还是闭上眼睛。 床帐上倒映着交缠的身形,有压抑的喘息,却没什么动静。 宋璋只要能有沈微慈的回应就好,心里就满足一些。 此后两天里,沈微慈夜里看账目,宋璋练完枪回来沐浴完也会陪在她身边,他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到了时辰就硬拉她去入睡。 这天下午,沈微慈才刚说小憩一会儿,外头丫头就进来说三婶来了。 毕竟是长辈,沈微慈连忙迎出去。 结果三婶一来拉着沈微慈的手就异常热情的说了好些客套话,又一脸笑意的打量着沈微慈道:“从我第一眼见你便知你是个能干的,如今是越看越能干了。” 沈微慈笑:“三婶别这么夸,我比三婶婶差远了。” 张氏拉着沈微慈的手笑:“你别以为我说客气话,我真心夸你呢。” 说着她从手上就褪了个镯子顺手塞进沈微慈的手里:“要说你进府来这么久,三婶还没给你什么,这算是薄礼,你且收着,算是三婶疼你。” 沈微慈忙推回去:“我哪能收三婶的东西,三婶心意我全明白的。” 张氏脸色一顿,随即皱眉:“你不愿收我东西是瞧不上我了?” 沈微慈一愣,忙道:“三婶怎么这么想,三婶是长辈,该我孝敬的。” 张氏脸上稍缓了一些,又道:“你要不收下,便是瞧不起我。” “就连宋璋也是敬重他三叔的。” “小时候宋璋父亲走的早,他三叔对他的关照可不少,当成自己儿子般的疼,连自己儿子都不顾也要照应着宋璋。” “比自己还上心的。” “宋璋回京,他三叔不放心,还走了几十里的路亲自去接的。” “送这镯子也是我们一片心意。” 张氏将话说到这份上,沈微慈明白不好再推,只能收下。 正准备留着张氏再多坐坐说话,她好叫月灯拿东西来也送过去样东西,张氏却匆匆告辞了,沈微慈一直送到了院门口才罢。 才回院子没多久,丫头又来说二婶来了。 沈微慈心里头疑惑,也叫人去迎。 结果两人坐了没一会儿,才说了几句话,二婶余氏又往她手上塞东西,沈微慈忙推辞一阵,余氏却道:“你收了你三婶的东西却不收我的。” “难不成是瞧不上我家的。” 沈微慈心下一愣,三婶过来送了东西的,二婶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明白这会儿不收也得收了,只得收下,又对余氏道:“我明白二婶婶和三婶婶都疼惜我和夫君,往后二婶婶也常过来走动,我还有哪些不懂的,二婶婶也提点我一些。” 沈微慈说的谦逊,余氏听的也高兴,又寒暄几句才高高兴兴走了。 沈微慈看着今天二婶和三婶送来的东西,一个翡翠镯子,一个翡翠串珠,倒还有些相称。 她神色顿了下,这般忽然送来的东西她收下不安心,想也该还礼回去才是。 再送首饰已是不妥的,想着晚间与宋璋商量着。 第251章 既是夫妻,分什么你我? 下午宋璋回来听沈微慈说送礼的事,倒是一脸无所谓,直接开口道:“既不送首饰,那便送补品吧。” “我那儿有几盒岐江来的玳瑁干鲍,养气补血的,有银子也难买着,二婶三婶总能用上,你叫人送过去就是。” 说着宋璋看向沈微慈:“我库房的钥匙不是你那儿也有一把?自去拿便行。” 说着他又将手上的两个大匣子交到沈微慈的手上:“这是祖母之前为我保管的铺子酒楼田产和宅子胡同的地契,全在这处,往后交你保管了。” “管事我都有打点,也有国公府的家生奴仆在那儿照看着,寻常不必你多费心,你只每月看看那些掌事送来的账目对不对,小事由凌霄跑路就是。” “再有以后再有这等事,不用来问我,人情来往的,库房的东西你随意拿用便是。” 沈微慈手上拿了沉甸甸的两个匣子,愕然的抬头看向宋璋:“那是你的东西,我总要给你说说的。” 宋璋看了沈微慈一眼挑眉:“我们既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 “我的便是你的,我库房的东西和银子也是你的。” “你想买什么或瞧上什么,便买就是。” “爷还能亏待了你?” 说罢宋璋又一嗤笑:“再说你侯府那点嫁妆,两间不死不活的铺子能给你多少私房?” “只怕几件好首饰都买不了。” 宋璋这话细听来好似有股轻视味道,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他紧掐在她腰上的修长手指,在有一刻让沈微慈觉得,在宋璋心里,自己嫁给他应该是要感恩戴德的。 因为凭着她出身,不是皇帝赐婚,她永远都嫁不进宋国公府。 微微捏紧了匣子,沈微慈低声道:“那我明日再让人去库房拿来送去吧。” 说着沈微慈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匣子:“夫君如今将这些交给我,我万一没有打理好怎么办?” 宋璋笑了下:“不说我庄子各处都有我信得过人的人打理着,用不着你多操心,便说你即便没打理好,又没什么要紧的,那点儿银子算什么?” “我都不心疼,你还心疼了?” 沈微慈抿了唇,捏紧了匣子要从宋璋腿上下去。 宋璋见沈微慈要走,忙按着她的腰不让她动,看着她皱眉道:“这才抱多久就要走了?” “我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对我多亲近亲近,抱着才说两句话,说完你便走,你就是这么对你夫君的?” 沈微慈侧头看向宋璋:“夫君给我的东西,我总要拿去柜子里锁好的。” 宋璋将沈微慈手上的匣子拿过来,叫凌霄进来,递给他让他拿去书房放着,又从腰上扯了钥匙放到沈微慈手上:“这是我书房柜子的钥匙,你拿在身上放好。” 沈微慈捏紧钥匙,知道这是宋璋信她,却又觉得沉甸甸的像是矮人一截。 是她手里没有多少私房,即便她有,在宋国公府这样百年积累下来的底蕴面前,不值得一提。 她压着心里的心事,又看向宋璋问:“这会儿天还没全黑,夫君要去练剑么?” 宋璋黑着脸便是一声不耐烦的冷笑:“我与你说这个,你扯练剑做什么?” “练不练的,你又不懂,你能操心什么。” 沈微慈一听这话,微微别过头去不开口了。 宋璋见沈微慈别过头去一愣,忙低头凑过去:“生气了?我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别在意。” 沈微慈蹙眉摇头,始终没开口。 只是这样坐在宋璋腿上,当着旁边丫头的面她总不适应,手指放在膝上,微微低眉偏头,已不想与宋璋挨这么近了。 宋璋瞧着沈微慈脸色,捏着她下巴让她转过来:“我与你说话呢,怎么又不开口了。” “我不过就想多抱会儿你,一天我也就这时候能抱一下,怎么又不高兴?” 下巴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倒是宋璋常年拿剑,指腹上的茧子摩擦的她皮肤有一些疼。 沈微慈看了一眼宋璋:“我没生气。” 又低声找话道:“前儿厨房送了龟苓膏,加了蜂蜜的,我未吃过那东西,第一回尝苦的很,再吃也觉得好吃了。” “又想起了我在裕阳用神仙叶做的豆腐了。” “夫君可吃过?可惜这儿该没有神仙叶,不然我也能做来给夫君尝尝。” 宋璋捏了把沈微慈后腰上的软肉,笑了笑:“那有什么好吃的,你在这儿什么东西没有,偏吃那东西?” “再说你真喜欢,又有什么难的,让人快马去裕阳带那神仙叶来,再叫个厨子不就行了。” “还需你动手。” 沈微慈一怔道:“我不过随口一说,这么远的路,过来没那股味道了。“ 那是入夏她常吃的,味道清苦,要调汁味道才好一些。 她母亲入夏便带着她上山去摘,喜不喜欢吃的另说,她只是怀念那时候的日子。 但这些说出去便矫情了。 她如今锦衣玉食,吃穿用度宋璋全给她置办上好的东西,妆匣里他为自己置办的首饰不重样的戴,也戴不过来。 估计宋璋也是不懂她的。 宋璋看沈微慈低眉,手掌捏着她白嫩莹润的脸蛋儿,两道青山眉永远这么安静婉约,看得他心热,凑上前亲了她唇畔一口,又从旁边碟子上拿了一颗樱桃喂她:“没那股味儿便罢了。” “你喜欢龟苓膏,明儿爷叫人给你送藏酒龟苓膏来,用的上好松花老酒与龟苓膏做在一起,酒味儿不重,但那股子苦淡了去,再冰镇一会儿浇着蜂蜜,你该是更喜欢的。” 说着他目光深深看着沈微慈咬着樱桃的白牙和唇畔上的水色:“不过你这身子凉的不能贪多,一碗就够了,免得你又头疼。” 沈微慈轻声嗯了一声,又抬眼看了眼宋璋,见着他目光幽暗的看着自己,心里一愣,又偏过眼睛:“管家说要再做几身夏衣了,先来问过了我,夫君喜欢什么料子和花样?” “等我去库房选了,也一并同绣娘吩咐了。” 宋璋看着那潋滟唇畔早已心猿意马,挑着沈微慈下巴就亲下去,一股樱桃甜味,他又舔了舔,沉黑的眼眸看着沈微慈眼下微微染上的薄红,沙哑道:“你依着你喜好就是,你觉好看就行。” 沈微慈被宋璋看得心慌,偏偏屋子里还有丫头婆子在,她紧捏着袖口,又一只手推着宋璋的胸膛:“那夫君有喜欢的颜色么?” 宋璋手指落在她腰下臀肉上,用力捏了捏,紧紧看着她低低道:“你选便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会儿外头光线虽暗了一些,但坐在两扇明窗下的罗汉塌上,依旧亮堂堂的。 宋璋这些动作叫沈微慈微微咬了唇畔忍耐,又扯了扯宋璋红衣袖子上的一小块料子,声音小的不行:“你别这样。” 宋璋的手指依旧没有要从那手感舒适的地方离开的意思,反而又揉了揉,再捏一下,低头看着别过头去强装镇定的人:“别哪样?” 有些轻佻轻浮的动作,沈微慈也知道两人成了亲,可是当着丫头的。 王嬷嬷也在帘子外守着。 要她去老太太那儿告一嘴,宋老太太又得拿话柄揉捏她。 宋璋身量又高,被他抱在怀里双脚悬空,想要下去被他手指轻轻一按就动不了了。 她找借口:“我瞧院子里的芙蓉花开得好,想去摘几朵进来放在瓶里好看。” 宋璋沉了眉:“丫头都是死的?” 沈微慈一顿:“自己剪的好看些。” 宋璋笑了下,直接抱着人起身打算走出去:“那我抱你去。” 沈微慈吓的脸白,连忙紧紧拽着宋璋的袖子,惊慌道:“这又成什么样子,你可规矩些,好歹注意些人。” 说着她顿了下埋在他耳边,声音小的不行,终于开口:“丫头看着的,你怎的不害臊。” 宋璋笑:“我的院子,她们多看看就习惯了。” 但又看沈微慈害羞的紧咬唇畔,明白她是内敛的性子,还是将人放了下来。 他拉着她手:“你看我练剑吧。” 说罢宋璋又觉自己没出息。 明明他想着的是要冷着沈微慈的,怎么一回来就贴着她不放了。 况且她又总这么推拒自己,自己总巴巴凑上前去做什么。 从前记忆又上来,他明白她总是温和顺从,但绝情起来也是真绝情的。 宋璋又摆手:“罢了罢了,你不愿与我亲近些,你忙你自己的。” 说着就走了出去。 等出了院子,宋璋瞧着青石路上的竹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抽出剑来几个凌风扫去,刷刷倒了好几根,心气才稍顺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他刚才抱着沈微慈时,她脸上应付的神色和她拒绝的动作,分明是不想与他多呆。 偏偏他还要哈巴狗似的巴上去,努力讨好着她,总想着早些回来陪她。 裴湛教给他的御女术他一瞧见人就全忘了。 现在想来也是自己不争气。 又叫沈微慈觉得自己好拿捏了,将来更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裴湛说一旦一个女子不将男人放在眼里,那男人的用处便只有给她一个可心的孩子了,往后等男人死了她都不会落一滴泪,就一心守着孩子过日子。 说不定还想着迫不及待的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