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守活寡四年,他衣锦还乡了》 第1章 第1章 “同志您好,麻烦帮忙接一下研究工程部的陆砚同志,我是他的家属,有急事找他。”沈清宜礼貌中带着几分急切。 “您稍等一下!”电话那头声音冷漠,大约一分钟后,“陆工程师现在正忙,没有时间回应。” 话落,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沈清宜一怔,也只得将电话挂上。 四年前她和陆砚春风一度后,他去研究院工作,两个月后她怀了安安,却因为联系不到陆砚不被承认,被公婆扫地出门,回到父亲留下的老房子。 四年来,背后的流言蜚语从来没停过。 她可以不在意这些谣言,毕竟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最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但是安安入学的事情不能耽误,她之前去打听过,没上户口的孩子学校是肯定不收的。 她犹豫了一下,再打过去那边估计也不会接,于是给了钱准备回家。 刚走出两步,就听后面的两个接线员嘀嘀咕咕“每次来他对象都不接电话,听说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种,啧啧,脸皮真厚。” “对啊,听说还是教授的女儿呢,整天穿的那么风骚,家里男人来来往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吧。” 沈清宜脚步顿了顿,慢斯条理地转过身去,直直看着那俩女的,眼神锋利,俩接线员吓一跳,闭了嘴往后一缩,沈清宜狠狠瞪了她们一眼,走出邮局。 回到破旧的家属院里,安安午觉睡醒了,乖乖的在葡萄架下发呆,他很听沈清宜的话,起来看妈妈不在家也不会乱跑,天气炎热,他白净的小脸上上全是汗水。 出门前晾着的绿豆汤也凉了。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温柔问道“安安,要不要来喝碗绿豆汤解暑?” 安安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是个漂亮的孩子,浓密纤长睫毛下一双大而圆润的眼睛,深黑的瞳仁定定看着葡萄架,格外专注,根本不理她,沈清宜也不多话,孩子想喝自己会表达。 手中的绿豆汤喝完,她又从厨房里拿了一条毛巾过来,替儿子将脸上的汗擦干。 看着儿子乖巧的小脸,沈清宜目光爱怜又坚定。 无论如何都要尽快联系上陆砚。 这时程又青来了,她敲开门,一脸兴奋道“清宜,听单位里的领导说陆砚要回来了。” 沈清宜怔愣一瞬,随机自嘲一笑,自己的老公自己联系不上,工作调动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消息,不过这样也好,她刚刚都 打算带上安安去研究院找他了,省了一番功夫。 她面色清淡,“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 程又青见她这态度,急了,“他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他解释清楚,安安是他的崽,外面那么多人说闲话,可不能让你娘俩一直这么委屈下去。 你看安安多内向,连个玩伴都没有。” 提到儿子,沈青宜脸上才有了笑意,“安安不内向的,他只是爱思考。” 她其实不怪陆砚一直不回来,他的身份和工作都比较特殊,而且当年父亲被举报下放,在明知他有青梅竹马的情况下,以师徒情谊要挟这个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学生娶了自己的女儿。 她也不怪父亲,他一直都尽力把最好的给她。 当初陆砚是作为省状元考进了父亲门下的,他长的清冷又俊美,一米八八的个子,身高腿长,虽出身农村,却气质卓尔不群,见过他的女孩子没有不喜欢的。 他常以家中已经定亲,回绝所有的少女情思,醉心于学术研究。 但安安这件事,沈清宜自己受的委屈可以吞下,儿子受的委屈她却没办法开解自己,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巧,什么都不懂,每次出去都被街坊邻居用有色眼光看待; 陆砚是被要挟娶了自己没错,但成就真正的夫妻关系他也是主动的,怀安安的时候,她也打了数次电话给他,只是想让他向父母证明安安是他的孩子。 每次都是那个冷冰冰的接线员回复说,‘陆砚同志说他现在没有空’,然后挂断。 沈清宜不信,连回复电话那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或者当时在忙事后打过来呢?他也没有。 她目光一暗,陆砚对她可能确实没有感情吧,听说他的家人和当初定亲的陈海霞这些年依旧来往甚密,可见他本人也是默许状态。 罢了,只要陆砚这次回来帮安安办了出生证明上了户口,她一定绝不纠缠,放他自由。 程又青替她焦急,“清宜,听说他这次调回来要待好长一段时间呢,好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别浪费了你这张脸。” 她和沈清宜从小就是朋友,沈清宜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追在她身后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也就陆砚不识好歹。 沈清宜知道好友是为了自己,浅浅笑道“谢谢你事事为我考虑,我只需要他认下安安,为我们母子正名,就放了他。” 程又青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沈教授发生这样的事,清宜母子还能在这块地 方安然无事,陆砚这个挂名丈夫也不是没有起到作用。 那些人再怎么排挤针对,也只能偷偷的,因为她还是陆砚名义上的妻子。 沈清宜还要说什么,安安突然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忽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认真的问道“妈妈,我瞪着那些葡萄那么久,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是不是必须要等我们睡了,它们才会偷偷的长大?” 沈清宜摸摸他的头,温柔笑道“是呢,所以安安先去玩别的,再等几个晚上,小葡萄会慢慢长大的。” 程又青也喜欢这孩子,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性格又乖巧,多可爱呐,她从包里取出一袋桃酥递给安安,“拿去吃吧!” 安安大眼睛一弯,“谢谢阿姨!” 他接过桃酥,迈着小短腿,坐到屋前的门槛上,从里面取出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口。 又香又脆的桃酥让小家伙开心的眯起眼睛。 他吃得起劲时,手上的袋子一空,安安警觉地站了起来。 王豆豆拿着桃酥袋子,冲着安安挑衅道“沈平安,这桃酥给我吃,我就跟你玩,往后再也不骂你野种了。” 安安气的小脸通红,“我不要和你玩,桃酥还给我。” 他冲上去抢桃酥。 可安安比王豆豆小一岁,力气也小,没过几招就被王豆豆推倒在地。 安安疼的红了眼眶,但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四周,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中了豆豆那只拿着桃酥的手。 桃酥散落在地,豆豆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安跑过去,将掉出来的桃酥一脚踩碎,把还在袋子里的桃酥捡了起来,飞快跑回了家。 沈清宜看着他眼眶红红,身上沾了灰尘,连忙蹲下来问道“安安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小声道“王豆豆抢我桃酥,还推我,我拿石头把他砸哭了。” 他知道王豆豆的妈妈等会肯定会过来找妈妈的麻烦。 “他先动的手?”沈青宜的语气轻柔的询问。 安安点了点头,“嗯!我没有出去玩!” 沈清宜把儿子拢在怀里抱了抱,“做得好!” 程又青看得直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先回去了,我今天说的话你仔细的想想!有什么事过来找我。” 程又青走后,沈清宜不愿意再想这件事,把安安抱到葡萄架旁边的秋千上,“你先自己玩一会,妈妈去给你做个饭,今天有红 烧鱼哦!” 说完之后又转身拿走了安安手上的桃酥,从里拿出一块,“不能多吃,这块给你。” 安安接过来,坐在秋千上吃了起来。 ...... 临城研究基地的宿舍内,陆砚正在整理收拾包裹,旁边的同事也要一同回程,看着他归心似箭的模样,笑道“怎么?想你媳妇了?” 陆砚抿了抿唇,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四年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写的信也没有回,想起老师临终前的交待,陆砚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 “快走,专车在等着了!”旁边的同事又拍了拍陆砚的肩膀。 经过十个小时的车程,晚上九点陆砚才到研究院的军属院,此时大部分人已经歇下,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睡了,陆砚有些忐忑。 脚下步子却迈得极快,到了家门口,他整了整身上的蓝色制服,伸手敲了敲门。 “这么晚了,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砚顿敲门的手僵住,好一会儿又觉得声音有点熟悉,这才又叩了两下门。 屋子里的灯瞬间亮起,陆砚听到有人来开门了。 第2章 第2章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拉开,开门的男人见到陆砚高兴地冲着屋内大叫,“爸、妈,是二哥回来了!” “陆砚回来了呀!都这个点了,还以为明天才到呢?” 陆父陆母披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陆砚有些恍惚,却被陆母冲过去一把将他拉了进来,“还傻愣着干什么呀?” 接着转头对慢吞吞出来的三闺女道“你二哥回来了,快去给他冲一碗红糖鸡蛋羹。” 半梦半醒的陆家三姐打了个哈欠进了厨房。 陆砚将肩膀上的包放在桌上,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清宜呢?” 他走之前,父母都住在乡下,住在这里的人是沈清宜。 钱桂花见儿子一回来,就问那个女人,当下就不满道“还叫得这么亲热干嘛?这个女人四年前就搬走了。” “四年前?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陆砚知道她对自己没什么感情,可他答应过老师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钱桂花不悦道“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犯了什么事?你的工作那么重要,谁敢告诉你真相啊?要是影响了你的情绪该怎么办?” 陆砚想到沈清宜的模样,她被教授教得极好,知性守礼,虽然是城里姑娘,却没有半点娇纵,“她能犯什么事?” 钱桂花觉得这个儿子念书早就念傻了,“就她长那狐媚子样,也就你相信她守得住,当时要不是妈念着你,想着过来看看她,哪里会晓得这女人早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明明你带她回来家办婚礼不过半个月,而且办完婚礼的第二个天就去了基地,怎么可能怀了二个月,她还一口咬定是你的种。 这不是欺负咱们乡下人嘛。” 二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清楚得很,除了学习就是搞研究,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又规矩,绝对不会在婚前干出这种事来。 陆砚只觉晴天霹雳,语气焦灼道“所以......你们问都没问我,就把她赶走了?” 他们在回乡下办婚礼的一个多月之前就在京都打过结婚证,那一晚他被人劝了点酒,回来就...... 钱桂花理直气壮,“赶她走怎么了?谁咽得下这口气,这次回来你如论如何和她把婚离了。” 陆砚胸口起伏不定,“她在哪里?” 他不敢想象,怀着孕被赶走,带着这样的骂名离开,还有教授的事,在熟人的圈子她根本呆不下去。 “你担心她做什么,当初她走的时候可是一个男人开车来接的,说不定就是她姘头。”钱桂花咬着牙说道。 这时鸡蛋羹冲好了,送到了陆砚坐着的桌子旁边。 钱桂花一想到儿子刚回来问的都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拉着个脸不高兴道“吃了,洗洗睡,你不信就等明天再去打听打听。” 陆砚这才想起,他在车上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散了。”钱桂花习惯了在家里发号施令,随后又对小儿子交代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等会你和你二哥睡。” 陆凡点头应下,说完之后转身就回了房间。 陆砚魂不守舍地喝了鸡蛋羹,余光打量起这个家来,从前被她打理得温馨舒适的房子,现在被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雪白的石灰墙壁早已是斑驳一片。 漆黑的老旧木桌,都能闻出腐朽的油渍味。 母亲还是一贯的强势独断,而其他人除了应和就是顺从。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会儿出去也没办法找到人,他去陆凡的房间,陆凡此时已躺在床上鼾声震天,臭袜子臭鞋子随意的丢在一边。 他坐了一天的车其实已经累极了,但却根本睡不着,满脑子想着沈清宜。 ...... 第二天一大早,陆砚出门就被赶早的左邻右舍给认出来了,都热情打着招呼,“陆工程师回来了呢?都好几年了吧,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的俊。” “人家吃技术饭的,工作都是靠脑子,不用干那么多粗活,能有什么变化。” “这回回来不走了吧?” 陆砚礼貌地回应着,“暂时不走了。” 能回应的他便回应,不能回应的就笑笑。 陆砚一走,这些人就在背后议论纷纷,“陆砚还真是可惜了,这条件简直就是万里挑一。” “可惜什么?听说这次回来准备离婚呢?” “那也可惜,二婚哪有头婚好?他这老师不厚道,自己什么人啊,还非得挟恩图报,祸害别人。” “那你就不懂了吧,就陆砚这条件,只要他一离婚,咱们这个家属院要挤破头,不说他这长得万里挑一,人家拿的可是国家一级工资啊。” “就是,当年的省状元呢,生出来的孩子得多聪明。” “所以那个姓沈的生出来的肯定不是陆砚的孩子,听说没事就犯愣,也不怎么和 人交流。” “但是长得好,红唇齿白,别说那眼眉和还真有几分像陆砚。” “你见过?” “前段时间见过一次,” “你别瞎说,陆家人都说了,沈清宜可是婚前怀上的!想来肯定是她那父亲急着找人接盘,所以......” “唉!天杀的哟,这种人陆砚还报什么恩啊。” 陆砚想了一晚上沈清宜会在哪里,他决定先去一趟教授的老公房。 公交车经过五个站,才到了沈教授从前住的家属院,虽然四年多没来,但这里的一切他都熟悉。 还没走近,远远的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心瞬间沉了下来。 他越过吉普车,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被一圈人围住,那孩子趴在那男人的肩膀上,忍不住掉眼泪却仍一脸的倔强不哭出声,他一抬头看到了陆砚。 四目相对,陆砚的脑子顿时像是炸开了花,这孩子的鼻子、眼睛简直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只一眼,或许是心灵感应,陆砚百分百肯定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拨开人群,看到了沈清宜,黑色的长发和宝蓝色的丝巾编成一条长长的马尾垂在背后,雪白的圆领衬衣配着一条宝蓝色的过膝裙,简约大气,杏色的高跟鞋将她身姿衬得纤细雅致。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美,甚至更添几分风韵。 陆砚正准备喊她,人群中一道尖厉的怒吼响起“沈平安,下来给豆豆道歉。” 第3章 第3章 沈平安?陆砚怔了怔。 沈清宜语气丝毫不怯,“该道歉的是你们家王豆豆吧?他抢安安的桃酥在先。” 王豆豆哭着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让他分一块桃酥给我吃,可他不分,还把桃酥扔在地上踩碎了。” 孩子本来是不会说谎的,王豆豆哭着回去后,和奶奶说明缘由,奶奶都觉得自家没理,到了晚上孩子的妈妈一听却气得不行,在它看来沈清宜母子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讨好她们左邻右舍,不过几块桃酥,竟敢对她儿子动手。 于是她连夜教儿子撒谎,反正沈家犯的那事,多少人义愤填膺,只要她家豆豆稍占一点理,这对母子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安安一听,立即扭过小脑袋,大声反驳道“你说谎。” “我哪里撒谎了,地上还有你踩碎的桃酥呢?”说着往地上指了指。 众人朝着豆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碎了一地的桃酥。 当即议论纷纷起来,“这孩子真没教养。” “这么大点年纪,就这么横,宁可踩碎也不分给别人吃。” 安安的小脸气得通红,想要反驳,可人太多,他不知道该驳哪句,抱着他的男人感觉他的小身子在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沈清宜从容站在原地,淡定说道“桃酥是我儿子的,他是扔是给是他的权利,你们怎么不问问,我儿子为什么宁可将桃酥扔了也不给豆豆吃?” “为什么?” “王豆豆不仅先抢了我儿子手上的东西,还骂他野种。”说到这个问题,沈清宜心内一窒,随后接着说道“所以到底谁没教养?” 豆豆妈没想到沈清宜还挺嘴硬,阴阳怪气道“人家陆家都不承认,可不就是野种吗?现在婚都没离,就迫不及待的把野男人往家里带,也配和我们谈教养?我家豆豆可是正经家庭出身,有妈生有爹教,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她本来还想骂抱着安安的野男人,但看他气质不俗,身上的衣服,手中的腕表,还有身后的汽车,无一不彰显着他来历不凡,就先把枪口对准沈清宜,内涵她儿子有妈生没爹教。 不可谓不恶毒。 夏熹悦皱了皱眉,抱着安安的手紧了紧,冲着豆豆妈开口道“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一口一个野男人有证据吗?你们家是不是除了你男人外,和你过打道交的都是野男人? 你再敢这么污蔑人,我可 就要到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评评理了?” 豆豆妈气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野男人还挺理直气壮的,她骂道“安安要不是野种,陆家能将他们娘俩撵出来?整个大院都知道的事,要说有什么误会,孩子他爸早出来解释了,用得着你这个野男人来撑腰?” “谁说安安是野种,他是我的孩子。”一道声音又沉又冷,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陆砚看了一眼抱着安安的夏熹悦,目光又冷冷的落在豆豆妈身上,“我是陆砚,安安的爸爸!” 沈清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句话,身子顿时定住,抬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这个院里没见过陆砚的,却是听过他的名字,省状元,国家重点研究项目的一级工程师,他亲自开口认证,没有人再敢怀疑。 陆砚见人群稍稍安静下来,这才的从口袋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走到豆豆面前,蹲下来温声开口“如果豆豆小朋友说实话,我让阿姨不追究你的责任,并且把这几颗糖送给你。” 四岁的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王豆豆看着面前帅气温柔的叔叔,当即开口道“是我抢了安安的桃酥!还骂了他。” 一句话落下,人群中再次议论声四起,陆砚将手上的糖放在了豆豆手上。 奶糖是他坐公交车之前特意在百货商店买的,还有一个小玩具,想着第一次见孩子便准备了这个礼物。 豆豆一把接过,感受到妈妈杀人的眼神,一扭身,瞬间消失在人群。 “天啊,豆豆才多大啊,居然学会了撒谎。” “骂人那么难听,肯定是大人教的!” “简直太过分了。” “没想到安安真的是陆砚的孩子。” “那陆家太过分了,趁着儿子不在,找了这么个恶毒的理由将媳妇赶走,太过分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砚,别说,长得还真像,唇红齿白的,俊得很呐。”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豆豆妈都来不及反应,这死小子就将她卖了。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笑的对沈清宜说道“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骗我,看我回去教训他。”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所有人将好奇的目光落在陆砚身上。 陆砚转过身,沈清宜这才看到他,蓝色工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腰细腿长,眉眼清俊一如往昔。 沈星宜则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巴掌大的小脸婴儿不再 ,下巴越发小巧精致,清丽动人,她看到陆砚,一双黑色的杏眼睁大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风将她两鬓前的碎发吹乱,有一缕拂过饱满的红唇,沈清宜轻抬玉手将乱发拢至耳后,淡淡的冲着陆砚开口“进来谈吧。” 抱着安安的男子眸中划过惊艳,随后将安安放下来,对沈清宜道“你们先谈,我先走了。” 又对安安说道“夏叔叔下回再来看你。” 沈清宜点了点头,安安乖巧的和那男人挥手道别。 安安又看了一眼陆砚,这位叔叔让他觉得很亲切,也很聪明,一出手就让王豆豆承认了错误,可妈妈看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只是冲着他偷偷的笑了笑,就跑到了沈清宜的身边牵住她的手。 到了屋内,沈清宜示意陆砚坐下,自己转身去了后院。 陆砚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一张刷着白漆的干净木椅上。 他抬头望去,客厅的布置和从前教授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本简洁素静的客厅现在变得温馨雅致。 浅绿色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茶几上铺着蓝白相交的格子餐布,上面还摆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 花瓶里养着一簇浅蓝色的锈球花。 白色的餐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人一种很宁静舒适的感觉。 看到这里,他心里微微好受了一些,幸好这几年她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沈清宜再次出来时,手上倒了端了一杯水,她递到陆砚的手上,“家里没有茶叶了,将就着喝吧!” 陆砚伸手接过,“谢谢!” 沈清宜大概猜到他的目的,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对爸爸当初的决定向你说声抱歉,是我们自私了, 谢谢你今天认下安安!” 语气不重,甚至温柔。却也带着十足的疏离和淡漠。 陆砚记得那晚的她不是这样子的,甚至有种错觉她喜欢自己。 “清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从见安安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陆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发颤。 沈清宜垂下眼睫,半晌才开口道“都过去了。” 她和陆砚确实没什么话说,从前他来自己家,不是在吃饭,就是和爸爸在专注的讨论学术和研究。 和自己就没说过几句话。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最后陆砚开口,“我替我父母向你说声对不起,等工作落实后,我会 让他们回去,你和安安搬回来,以后我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他完全能理解沈清宜的态度,是他对不住她。 沈清宜经历过种种难堪,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被打碎,心绪也早就磨平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咱们俩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从此以后就放过彼此吧,安安马上要上幼儿园了,把户口落实了,咱们就离婚。”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陆砚听完这段话,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难受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看着躲在门后面一直偷瞄自己的安安,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道“把安安上到我的户口簿上吧,可以免费读研究院的幼儿园。” 沈清宜脸上笑得温和,语气却坚定,“安安姓沈。” 陆砚沉默,他确实没资格要求安安跟自己姓,他未曾照顾过他一天,甚至连出生都一概不知,他干脆地点头,“好!但我不同意离婚。” 第4章 第4章 沈清宜一愣,随即听他说道“我答应过教授,要好好照顾你!” 沈清宜自嘲一笑,早就知道是这样,她刚刚竟还有一丝期待,她垂下眼,语气平静“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安安,你我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陆砚的眼神黯淡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没有委屈,你要是真不想和我过了,等你找到合适的了再和我谈这件事吧。” “好!”沈清宜也不想拉扯,找不找到合适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她一口应下,“如果你哪天空闲了,就开个证明过来,我好将安安的户口上了。” 陆砚点头,又看了一眼安安,将茶杯放回桌上,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正要开口,安安却瞪他一眼,躲到了沈清宜的身后。 他居然是爸爸,丢下他和妈妈四年不闻不问的坏男人,亏他刚刚还喜欢了他一下。 陆砚怔了怔,半晌才起身,对安安道“爸爸下次来看你。” 安安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清宜,没有回答。 陆砚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像是在对沈清宜交代道“我明天就要入职了,下午才有时间过来。” “嗯。” 陆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机器人,走到安安面前,“爸爸给你准备了个玩具,要不要过来看看。” 安安漆黑的瞳仁闪了闪,抓着沈清宜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陆砚并不恼,将玩具放在桌子上,又对安安说道“爸爸明天来看你。” 陆砚走后,安安才松开了沈清宜的手,小心翼翼的对沈清宜说道“我只是看看,不玩!”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头,“想玩就去吧!” 陆砚失落的回到家属院。 刚到门口,就听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陆砚一进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被家人围坐在中间的陈海霞,冲着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钱桂花见陆砚跟个傻子似的没有任何表示,将他一把拉到旁边坐下,“你这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海霞都等了老半天了,快过来坐坐。” 陈海霞笑道“伯母,我是专程来看你们的,谁说我在等他了?” 钱桂花眉头一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和陆砚从同一个村里考出来,虽然没有考进同一所大学,也算是进了同一个单位,现在又一起调回来,这不就是天定的好 缘分吗?” 陆砚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怎么敏感,甚至有些迟钝,却也知道钱桂花这话有点过了,语气严肃道“妈,这话你不能乱说,要是坏了海霞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陈海霞连打圆场道“陆砚,钱伯母也就是说笑而已,我不在意的。” 陆砚没有说话了,正要进房间,又被钱桂花拉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陪妈坐着聊聊,真是不贴心。” 陆砚随意找个椅子坐下,脸色郑重,“您想聊什么?” 他心情不太好! “你这一大早的赶早出去,找到那个丫头没?” 这话一出,陈海霞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陆砚淡淡道“找到了。” 钱母又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安安是我的孩子,等我把安安的证明材料写好,上了户口,就把他们母子接过来。” 这句话仿佛如一记炸雷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陈海霞,不是说去提离婚吗?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她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钱桂花。 钱桂花也慌了,“陆砚,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啊,我知道沈教授对你有恩,但该还的你已经还了,再把自己搭进去可就不划算了。” 怪不得总有人骂那些书读得多的人是书呆子,还真是呆啊。 “我还了什么?”陆砚突然沉声质问道,一想到这个母亲趁他不在,就将他的媳妇赶走,要不是顾及有外人在,他恨不得马上叫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钱桂花愣了一下开口道“她要不是仗着你的名声,在这一块她还能活得这么滋润?” 陆砚见母亲对沈清宜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脸上闪过一片失望之色,随后沉着脸进了房间。 留下一脸尴尬的陈海霞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陆砚这态度不会对沈清宜有什么吧。 可很快她就在心里否认了,从小和他在一块长大,在一起上学,他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 根本就是那种只会读书,对男女之事死不开窍的那种。 记得那高中后总有女生向他献殷勤,让他烦不胜烦,她就给陆砚出了个主意,让他和人说自己有了对象,而且还是青梅竹马,自己愿意给他当这个挡箭牌,陆砚还就真这么做了。 发现效果不错,还特意来感谢过她。 陈海霞当然不会蠢到觉得陆砚喜欢上了自己,因为她要是敢打扰他,他一样嫌烦,与旁人 别无二致。 本来还担心上了大学,他会有所想法,却发现他还在用同一个借口。 直到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的暗示陆砚,“你往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陆砚的回答她永远记得,“各方面正常一点就可以了。”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那时候的陆砚刚入党,稍微思考了一下,“看组织上的要求吧。” 就这样的陆砚,她觉得自己志在必得,毕竟所有和他接触过的女生,他和自己说过的话是最多的。 谁也没想到,刚毕业没多久,就被沈清宜给截胡了。 虽然让她伤心,可唯一让她庆幸的,陆砚娶她不是因为喜欢。 可今天,第一次看到陆砚对一个女人表示维护,她感觉心底泛酸。 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起身道“伯母,我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行!那慢走,下回再来。” 陈海霞一走,钱桂花就开始清点她刚刚送来的东西,一罐麦乳精、一包红枣,看到这些东西,刚刚被陆砚激起的那点不快,顿时散了个干净。 陈海霞出门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垮了,心情一时烦闷不已,打算去趟百货商店逛逛,解解闷。 她最近很喜欢二楼的服装区几款新到的款式,打算先去试试看,等发了工资再买下来。 刚到百货商店二楼区,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沈小姐,你的眼光可真好,你刚刚试过的这三套衣服,可是不少人试过了,是今年流行的最热门款。”服务员向她热情的介绍着。 再看她身上穿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这里的常客。 第5章 第5章 沈清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营业员眼睛一亮,知道成了,上前十分殷勤地询问道“沈小姐是不是要身上的这套?” 沈清宜没有立即下决定,而是问道“这三套的价格是多少?” “您身上试的这套稍微贵点,七十五块、另外两套分别是七十二和六十八。”营业员热情的介绍道。 可以说每一套都不便宜,陈海霞一步步走近,有点好奇她会选哪套。 哪知沈清宜笑了笑说道“都给我包起来吧!” 营业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意外,连忙转身找布袋替她装好。 陈海霞的脚步瞬间僵住,心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要知道平时陆砚一件衣服穿得发白褪色都不舍得换新的,这女人倒好,这么贵的衣服眼都不眨,一下子全买了。 陆砚拿的是一级工资,一个月四百五十块,每个月留下二十块,其它的雷打不动可全部寄回来了。 沈清宜付了钱,接过营业员手上递过来的衣服,对乖乖坐在一旁吃着棒棒糖的安安笑道“好了,现在轮到给安安买东西了。” 安安听到妈妈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溜下来,跑过去牵着沈清宜的手。 母子俩正要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清宜看了一眼陈海霞,微微点了点头,拉着安安打算越过。 陆砚的青梅竹马,她见过不少次,和陆砚的家人相处得极为和谐,听说高中时与陆砚就形影不离,到了大学,陆砚更是对着所有人早早的宣布了两人的关系。 可她与陆砚领证,他都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否则陆家也不会因为安安早怀了两个月就当着所有人说她未婚先育。 “沈清宜同志,陆砚在基地的时候,每个月的花销都不超过二十块钱。”陈海霞声音不大也不小,暗藏斥责,刚好落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清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句话的意图很明显,分明是将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沈清理解她的不甘,但陆砚还没和自己离婚呢,她是用什么立场来质问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海霞听到这一句话,当场一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后又听到沈清宜说道“你要是心疼他,可以将你的工资补贴一些给他,我没意见。” 沈清宜说完,牵着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觉得好笑,这个男 人除了四年前刚去基地时,留给她三百块钱以外,自己就再也没有拿过他一分钱的工资,所以陆砚一个月花二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安安看了一眼沈青宜,“妈妈不高兴了?” “没有,走,去挑你最喜欢的魔方。”说着就牵着儿子直奔商场一楼的玩具区。 安安挑了一个最高阶的魔方,营业员笑着看安安,见他长得好看得紧,忍不住逗他。“小家伙,这可是八岁以上的小朋友玩的,你会吗?” 安安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那阿姨可以给我试试,如果两分钟内拼好,能不能优惠一点?” 那营业员一听,唉哟,这小机灵鬼这分明是想借机向她砍价呢,八成是会玩,于是摇了摇头,“这价格可不是阿姨说了算哦!但阿姨可以给你挑一个最好看的。” 安安长翘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皱着小脸勉为其难的说道“那好吧!” 那营业员当场就被那小表情给萌坏了,冲着沈清宜道“这才几岁呢,就想着替你省钱了?” 沈清宜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小声问“多少钱?” “八块!” 母子俩买完东西,又称了点水果和饼干,“妈妈今天带你去又青阿姨家坐坐。” 前天程又青说她今天调休一天。 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沈清宜牵着安安一路走到了程又青家门口。 听到有人喊门,程又青连忙将门打开,看到母子两人连忙热情的招呼,“快进来,快进来,知道今天你们要来,我特意让我妈煮了排骨汤。” 沈清宜将手上的刚买的水果和饼干递到程又青手上,牵着安安进来了。 程又青接待两人坐在沙发上,转身替安安削了一个苹果出来,这才坐在一旁边对沈清宜问道“昨天陆砚回来找你了没有?” “来过了。” “他态度对你怎么样?” 沈清宜笑了笑,“他认了安安,对我也很客气。” 程又青听到客气两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又说,“那你就主动一点,我相信只要你殷勤一点,没哪个男人会扛得住。” 说完之后,又见沈清宜一脸的忍俊不禁的表情,好奇的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 “你觉得陆砚是一般男人?”沈清宜没那个信心去取悦改变一个人,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知道,陆砚真心难搞,反正除了那晚,她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情绪波动。 认定的东西那是一要筋,在学问和研究是如此,在情感上也依然如此,他早早就认定了陈海霞,即便那晚她如此热情,可这事过后,他该什么态度还是什么态度。 “废话,那肯定不是啊,沈教授才不会将你托付给一般男人呢,不过你也不是一般女人啊。” 沈清宜点了点头,“我和他提了离婚。” 听到这话,程又青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疯了,要是真离了,那些人可就不只是背地里议论排挤你了,搞不好还会有人上门打坏主意,到时候怎么办?” 沈清宜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我来找你了。” “什么意思?” “等给安安上完户口,我打算带着安安去鹏城,那里是改革开放的先锋试验地,各行各业人才涌入,或许可以找到替我父亲申冤的私人律师。 在京都,没有人愿意帮我的,特别是那些亲戚,不如花钱来得干脆。” 程又青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还想翻案?”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可你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离熟的,都是陌生人,要是发生了点什么可怎么办啊?”程又青想想就替她担心。 沈清宜伸手拉着她坐下,“都是陌生人才好呢,再说我早早的就计划好了,做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兴起。” 多可惜啊!”程又青还是不敢相信。 沈清宜清绝的眉眼里满是淡然,“可惜什么?” “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陆砚。” 沈清宜笑道“嗯!我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明白了,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即便嫁给了他,我还是需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一切啊,甚至更多的时候连人都见不到。 唯一的用处就是,他的身份确实给我们母子带来了庇护。 所以我也没有再怨他别的什么。” 程又青深吸了一口气,“那他怎么说?” “你猜猜?” “离?” 沈青宜摇了摇头。 “不离?” 沈清宜又摇了摇头,“你做梦都想不到。” 程又青实在忍不住了,“你快说说。” 沈清宜心情复杂的说道“他说等我找到了下家,再和他谈离婚的事。” 她该说他是好人还是渣男? 程又青一时没忍住,刚喝的茶 水从嘴里喷了出来,说实在这本来是件严肃的事,她不该笑的,可终究是没忍住。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客观评价道“人还挺道义的,确实对得起沈教授的嘱托。” 当然这句一出,没爱也是真的,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对自己的媳妇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见沈清宜满脸复杂,程又青连忙转移话题,“你让我帮什么忙?” 第6章 第6章 沈清宜摸了一下儿子的头,“我想办一张去鹏城的边防证,让你爸帮帮忙。” 现在的鹏城,出了个边防证政策,办边防证需要街道居委会审查、派出所核查、公安局办证三个程序。 而程又青的父亲正是这里的街道居委会主任。 这时程妈妈也洗了一串葡萄端了出来,摆在沙发前面的小几上,出来时刚好听到那句话,一口否决,“陆砚刚回来,以他的身份,在单位上那可是香饽饽,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这个时候去鹏城,你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程妈妈一向拿沈清宜当闺女疼的,特别是发生这种事后,心里更是怜惜。 说完之后见沈清宜有些沮丧,程妈妈又开口道“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只要陆砚认下平安,那些流言蜚语很快就散了,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把陆砚哄在身边。” 沈清宜道“我不能让我爸这辈子白受冤枉。” 再说她对把陆砚哄在身边这件事没什么信心,他心里有那个青梅竹马,只是程妈妈这一辈的观念里,陆砚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是他是谁的丈夫,能不能给这个家带来好处,这才是最关键的。 程妈妈听了这话,心情也很沉重,半晌才道“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们和你爸打了一辈子交道,知道他不是这种人,相信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沈清宜知道和程妈妈这么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干脆先沉默了,等拿到安安的户口,再哄哄程又青,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程妈妈想着厨房里的汤,也不敢多聊,连忙说道“饭差不多好了,有安安爱吃的红烧鱼,准备吃饭了。” 程妈妈走后程又青接着劝道“清宜,我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好好考虑考虑。” 沈清宜笑着点了点头。 在程家吃过饭后,沈清宜就提着衣服牵着安安回家了,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晚风送走白天的燥热,仿佛将沈清宜心中的那点郁结也吹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若隐若现的半边月亮,小时候父亲无数次牵着她的手经过这条路,讲着不同的故事。 安安感受到沈清宜放慢的脚步,扬起小脸,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妈妈,摇了摇她的手,“妈妈是不是想给安安讲故事。” 沈清宜收回思绪,温柔的笑道“是,那妈妈给安安讲一个拇指姑娘的故事好不好?” “好啊!” “从前啊 ......” 安安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问着他不懂的地方...... 陆砚下班就来了,来时沈家的门就是关着的,他坐在屋前的一张石櫈上等了很久。 等他再次张望时,就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一脸温柔的给一旁的孩子讲着什么,孩子时不时扬头回话,大笑。 月光很淡,但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对母子间惬意而温馨的画面。 看来,他们没有自己也过得很快乐。 陆砚说不清楚自己是失落还是安心。 声音越来越近,陆砚有些局促不安的起身,安安一眼就看到了陆砚,他牵着妈妈的手停下,小声而严肃道“他来了!” 沈清宜安抚性的摸了摸安安的头,走近陆砚,神色淡淡道“你来了?” 陆砚点了点头,“嗯。” 沈清宜牵着安安上前开门,等门打开,陆砚跟着进来了。 他像上次一样坐在了第一次来时的那张白色木椅上,“证明我写好了,听说出生证明上的字要拿着身份证去医院补签盖章?” “是的,周末去吧。” 当时只需要陆砚写一张证明,领导签字,寄到医院就能办妥,可陆家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是野种,打电话给陆砚也没有回应,这才导致安安上不了户口。 “好!”陆砚回答完,目光就落在了沙发上从布袋里面散落出来的衣服和玩具。 衣服上还有吊牌,一看就是今天新买回来的,而且不止一套,买这么多,她手上还有钱吗? 想着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信封,递到沈清宜手上,“这是我今天发的工资,里面有三百五十块。” 八十块给了钱桂花夫妇养老,自己留了二十块。 沈清宜诧异了一下,很快就伸手接下了,“好!” 他既然承认了安安是自己的孩子,养孩子也是应该的。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仍旧是那套蓝色工装,脚上穿着军绿色的解放鞋,确实极其简朴,还是他的青梅竹马了解他。 陆砚又看了一眼安安,孩子带得很好,一看就是富养出的,身上的衣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童装,甚至这一带都很少有孩子这么穿,白色的t恤加上宽松的七分黑白相间的格子裤,和电视上的小演员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冲着安安道“来爸爸这儿。” 安安看着那袋奶糖,漂亮的眼睛闪了闪, 却没有动。 沈清宜想到陆砚刚刚给的工资,到底也没说什么了,这是他的儿子...... 转身出了客厅,去厨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安安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嘴巴鼓鼓,哼声道“我不要你的糖。” 明明是他的爸爸,却到现在才来认他,害妈妈受了那么多委屈。 陆砚也不恼,他将糖放在沙发上,又将从袋子里散落出来的那个魔方拿在手上。 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安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从前只会将各类颜色分类到一个平面就算是成功了,可这个男人居然能将外围统一颜色把中间统一颜色围住,并且用了四步还原。 手法之快,让安安目瞪口呆。 男人抬头,看到安安的表情,笑道“想不想爸爸教你?” 安安快速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不用,妈妈说我最聪明了。” 陆砚点了点头,将魔方放在安安的手上,“那你今天试试,爸爸明天再过来。” 说着便起身去了后院,就见沈清宜正端着一杯茶,坐在葡萄架旁边的躺椅上喝着。 沈清宜见男人过来,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淡淡的问道“有事?” 第7章 第7章 陆砚抿了抿唇,“我要回去了,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好!那路上小心点。”沈清宜客气道。 陆砚听到这句关心,心念微动,她在关心他了吗?默了默,开口道“我明天再过来看安安。” “好,不用给他买太多糖,吃了对牙齿不好。”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可以买点水果,他喜欢吃香蕉。” 陆砚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她到底是希望安安能早些接受自己的。 清宜没有将父母赶她出家门的气撒在自己身上,从而拿孩子来报复他,他很感激。 陆砚出门时,看着儿子坐在沙发,专注的玩着魔方,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打扰。 出门时,他心情很好。 走到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想到家里的情况,他突然有点不想回家了。 下了公交车,直奔苏洋家。 苏洋是陆砚的同事,在陆砚还没有去临城时,两人就颇为投机,这次回来苏洋更是热情相邀。 到了苏洋家门口,陆砚敲了敲门,门被打开,苏洋见到陆砚十分高兴。 连忙将他迎进屋里,随后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家里现在一团糟。” 随后找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陆砚坐下后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家里拉了一根长长的绳子,上面全都晾着孩子的尿布。 苏洋分的房子比陆砚的小,只有五十多平,客厅本就不大,现在看起来就更显得逼仄了。 “没事!你媳妇生了?” 苏洋比了个手势,“我媳妇和孩子刚睡着。” 随后又一脸高兴道“你要是早回来半个月,都能吃上我家的满月酒了。” 说着又起身给陆砚倒了一杯水。 陆砚抱歉道“红包我下回补上。” 苏洋笑了笑“陆大工程师能来看看我闺女,就很不错了,红包就算了。” 来看孩子?陆砚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有些过意不去。 他喝了一口茶,“你们家除了你们两口子和孩子还有没有其他人?” 苏洋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你看看我的眼睛,昨天才被领导骂了,要是家里有其他人帮忙看孩子,哪会这么累。” “带孩子这么累么?” 苏洋点点头,“那可不,自从她出生,我和我媳妇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这不才刚睡着吗?” 陆砚又喝了一口水, 起身道“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洋将他一把拉住,“你肯定有事。” “本来想在你家借宿一晚的,看来不方便。”陆砚开门见山道。 苏洋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有事,咱们家还空了一间房,你要是不嫌吵的话,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吧。” 说着就将陆砚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陆砚想起家里那间被陆凡弄得臭味熏天的房间,坐了下来,对苏洋感激的说道“麻烦了。” 苏洋皱了皱眉,“工作这么久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要不是你这张脸和工作,哪会有女孩子喜欢?” 苏砚莫名,“我为什么要女孩子喜欢?” 苏洋一怔,“你离了婚,不会不找了吧?” “谁说我要离婚了?” “你妈说的,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听到陆砚说不离婚,苏洋来了精神,“我见过一次你媳妇抱的那个孩子,说实话要不是知道她是未婚先孕,我真的以为就是你的孩子。” 陆砚深吸了一口气,“那就是我的孩子,在乡下办婚礼的前几个月我就向组织上打了结婚报告,拿了结婚证在教授的见证下请了两桌人,乡下的婚礼是后来补办的。” 苏洋瞪大了眼睛,“你爸妈不知道吗?” “我当时没想过一次她就能怀上,所以!”陆砚懊恼得抓了抓头。 苏洋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无语,最后感慨道“你小子还真是混啊,一句没想到让她受了多少委屈,说实话虽然沈教授这样对你确实不公平,但沈清宜真的很无辜。” 陆砚解释道“我没有怪沈教授,对我来说,娶谁都一样,是我的不周到,害了清宜。” 苏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待她吧。” 就在此时,孩子突然哭了,苏洋连忙说道“好了,我要去奶孩子了。” 陆砚呆呆的坐着,听着孩子的哭声,还有苏洋的轻哄声,以及苏洋的妻子换尿片时抱怨的声音。 好一会儿停下,不过半个小时又反复。 陆砚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安安出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吗?有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 那时的她刚满二十岁,毫无经验,一定是手忙脚乱吧? 陆砚的心揪了起来,他辜负了教授的嘱托,让她吃了这么多苦。 第二天一大早,苏洋起床上班,陆砚也起来了,就算没有 照顾孩子,也被吵得有些精神恍惚了。 苏洋随便煮了几个鸡蛋,分了两个给陆砚当早餐,就一起去上班了。 ...... 下午陆砚下班回到家里,打算找找自己的身份证,正好被陆凡看见,“二哥,你昨天怎么没回来睡觉,是不是那个女人留你了?” 钱桂花一听这话,当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陆砚,你可别犯糊涂啊,这女人不识好歹,你都回来这么些天了,她有回来看过咱们一回没? 这婚必须得离了。” “就是啊,二哥!你别看她长得漂亮,可没脸没皮了,上次要不是我把她揍了一顿,她还赖在这房子里不打算搬走呢!” 陆凡说这话时根本没有注意陆砚的变化,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要杀人一样的眼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陆砚一把抓住胸口,按在了墙上。 “二哥......” 没等他的话说完,重重的一拳就落在了头上,紧接着又是一拳。 钱桂花吓坏了,“陆砚,住手。” 陆砚哪里还听得见钱桂花的声音,一膝盖顶在陆凡的腹部,陆凡顿时流了鼻血。 陆砚长得高大,别看他平常只是拿笔,可论打架从小就是狠人。 村里没人敢惹,陆凡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钱桂花大惊失色的叫来陆老汉和陆彩晴,三个人合力才将陆砚拉开。 陆砚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一切,眼里余恨未消。 陆凡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钱桂花和陆老汉将人扶起。 “陆砚,你是不是疯了?那家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弟弟打成这样,也不把你妈的话放在眼里,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评评理。”陆老汉非常严肃的对陆砚警告道。 第8章 第8章 陆砚这才平静下来,抹了一把额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进了陆凡平常睡的那个房间,将门重重的关上。 打开包找身份证时才发现,包里的东西也被翻过。 剩下的零钱已被搜刮一空,还好那封信和取款单还在。 陆砚无力坐在床上,回想着从前的种种,心情一下子沉到了极点。 小时候明明和哥哥的成绩一样好,甚至比哥哥更出色,只是因为不善言词和交际,在家里他并不讨喜,因此每次放学回来总是有干不完的农活。 到了初中住校,不用干活,才有了更多的学习时间,成绩突飞猛进,每门功课都是全校第一,可爸妈以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家里的农活也需要人干为由,让他回来。 明明到了初中他比哥哥的成绩更好,为什么回来的是他? 他不甘心去问母亲,母亲的回答毫无道理,“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往后我和你爸是要靠他养老的。” 他说他也可以,但最终还是被狠狠拒绝了。 直到初三开学了好几天,校长在水田里找到了满身是泥的他。 带着他回到家给钱桂花夫妇做工作,“这都初三了,再过一年就能参加高考,学校减免他的学费,你们出一部分生活费和学杂费就成。” 学校开校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 哥哥在同一所初中,去年没考上高中,今年还复读了。 钱桂花一口回绝表示连学杂费也没有办法解决。 这个老二,话少,活却做得井井有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常常比大人还做得还好,也很好打发。 校长是个惜才的人,连夜去了县里托了关系,登报写了个豆腐板块的求助信,难得有这个机会,一起写了五个学生的求助信息。 而这一年,他收到了一份资助和一封信。 一共一千五百块钱,让他读完了初中最后一年和整个高中! 到了大学又遇到了沈教授,他无条件的欣赏他,鼓励他,包揽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让他心无旁骛投入到学习和研究中,才有了后来的成就和工作机会。 他明知道沈教授是被人污蔑的,但却无能为力,现在连他唯一的女儿也没能照顾好,他很自责,很愧疚。 “陆砚,你给我出来,把你弟弟送到医务室去。”钱桂花在门口大声嚷嚷道。 陆砚没动,半晌才将手上的信和取款单重新放到了包里。 等外面没了声音,才背起包打开了房门,看到钱桂花和陆老汉坐在堂屋像是在专门等他。 “你又想去哪里?你弟弟的医药费五块钱,赶紧去结了。”钱桂花满脸的不高兴。 陆砚看了一眼两老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们明天收拾下,回老家。” 钱桂花听到这句,当下就炸了,“你说什么?” “你和爸的养老钱我每个月会准时寄回去。”陆砚又补充了一句。 陆老汉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儿子居然要赶他们回老家? “我们生你养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想管我们了是吧?”钱桂花大声质问道。 “没有不管你们,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按时寄。”陆砚还是这句。 钱桂花当场不依了,“你弟弟没结婚,大哥的孩子上小学,一个月八十怎么够?” “这个家,除了你和爸,我没有养其他人的义务。” “我们不会走的!”钱桂花理直气壮。 陆砚点了点头,“可以,往后八十块也别要了。” 说完背着他的布包就出门了。 钱桂花看着陆砚消失的背影,立即慌了,“老头子,老二这是来真的?” 陆砚的个性他们很清楚,不计较的时候真的很好拿捏,可以给他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和不满,而且完成得非常出色。 但他要是来真的,就没人可以阻止得了。 陆老叹吸了一口旱烟,“来真的咋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他的父母,他现在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大不了找他领导。” 听到这句,钱桂花放心了。 ...... 沈清宜正在厨房做饭,安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注的捣鼓着他手上的魔方。 他用了很多步才勉强拼好了两个面,小脸快皱起一团了,明明旁边开着风扇,可鼻子下面还是冒着星星点点的汗珠。 “需不需要我教一教?”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安连忙抬头,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偷偷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有说话。 陆砚在安安旁边坐下,抬眸就看到电视里放着一档益智类的儿童节目。 就在此时,电突然停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风扇也停了。 从厨房里传来了沈清宜的声音,“安安,你去门外看看,是我们一家停了,还是整个大院停 了?” 这房子的电线老化,保险丝烧掉是常有的事。 安安正要从下沙上下来,陆砚按住了他,“我来看看!” 说着取出包里的手电筒开始排查,从电源总开关到保险丝和断路器,再到插座和电器...... “安安!是只有咱们家停了吗?”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沈清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一边看着陆砚,一边回答道“是!” “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找电工叔叔来修一下。”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就亮了,电风扇重新开始转动了,电视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安安惊奇的看着陆砚,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崇拜,好厉害!” 陆砚从小到大听到过无数次的夸奖,可儿子的这句夸奖让他有些动容。 到底也是骄傲惯了的人,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再次坐到安安的旁边,“我这里还有更高阶的魔方玩法,你想不想看?” ...... 厨房里,灯再次亮起,沈清宜有些奇怪,明明安安刚刚说只有自己家停了,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她将削好的土豆丝用水泡上,将手上的水擦干净,出了厨房,向大厅走去。 一到大厅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背影,靠在一起,专注的摆弄着什么。 “安安!” 听到声音,安安连忙从陆砚身边弹跳开来,从沙发上溜下来,光着脚跑到沈清宜面前,有些心虚道“妈妈,电是他弄好的。 所以......所以......” 他一点也不想做让妈妈不高兴的事,这时陆砚也放下手上的魔方,转过身来,看着觉清宜道“我只是过来看看安安。” 第9章 第9章 沈清宜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没有!” 沈清宜看了看紧张的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去吧,去和爸爸玩!” 安安是个敏感的孩子,一开始就捕捉到了她对陆砚的不满,他若不是喜欢极了陆砚,一定不会理他的。 他既然认下安安,也付了抚养费,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那点微末的情绪让孩子为难的。 父子俩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同款惊讶的眼神。 尤其是陆砚,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沈清宜说完,便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炒了个土豆丝,又做了一个青椒肉丝。 平常只有她和安安的时候,也就两个菜,但陆砚来了怎么着也得加个菜。 她记得当初陆砚每次随爸爸来家里吃饭时,饭量都很大的,又随手做了个肉沫茄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饭菜就做好了。 她将菜端到客厅时,就听到安安一声声的惊叹,“哇!还可以这样,好厉害啊!” 儿子这种崇拜的语气,她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许多时候都是听他说,“笨死了,我不想和他玩。” 而且父子俩都相当专注,等她将菜饭都摆好,两人也没发现她来过。 “安安,来吃饭了!”沈清宜温声喊了一句。 陆砚这才放下手中的魔方,安安也乖乖的过来了。 白色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三盘菜,三碗米饭和三双筷子。 四方的桌子,每人坐了一边。 沈清宜拿起筷子说道“吃吧!” 安安这才拿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这是陆砚第一次吃沈清宜做的饭菜,米饭香软饱满,土豆丝微酸清脆,茄子软糯,肉沫鲜香,那道青椒肉丝辣度刚好。 每一道菜都直中他的味蕾。 沈清宜和安安的胃口都很小,两人吃过一小碗后就都将碗放下了。 沈清宜看着面的男人,吃的不慢,却极其斯文,和从前在家里吃饭时的样子没有区别。 安安也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第一次怀疑妈妈做的饭菜竟然这么好吃么? 陆砚感受到母子俩的目光,顿了顿,本想再添一碗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放下了。 他已经吃过两碗了。 “还有饭。”沈清宜多说了一句。 “吃饱了。”陆砚客气的说完,起身收碗。 安安又说了一句,“这些菜如果不吃完,就会倒掉,妈妈说吃隔夜的菜对身体不好。”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目光闪了闪,又看了一眼儿子,他在留陆砚下来吃饭? “倒了多浪费!”陆砚没有浪费的习惯,他重新坐下来,在旁边的锅子里又盛了一碗饭。 沈清宜怕他不自在,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水烧得怎么样了?” 煤炉上的水已经烧得翻滚,她把煤炉口封上,倒了一杯水坐在葡萄架旁的藤椅上,一边喝水一边想事。 茶刚喝完,就看陆砚端了碗碟出来,自然的走到厨房里,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沈清宜回到客厅,看儿子拿着魔方在拼,还拼出了几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花形,看起来极有规律。 沈清宜坐过去,“你很喜欢他?” 安安白嫩的手指抠着魔方,眨巴着大眼睛看沈清宜,小声道“我也不一定非得要爸爸......” 沈清宜噗嗤一下笑了,“好啦,喜欢就喜欢,想怎么和他相处就怎么相处。” “如果他对妈妈不好,我就不要他。” “那是妈妈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想这么多,况且我收了他的抚养费,往后你就靠他养了。”沈清宜想安安活得简单快乐些,毕竟他才三岁多一点呢。 安安大眼睛一弯,“好!” 怪不得妈妈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原来是爸爸给了抚养费。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 陆砚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顺手将院子又扫了一遍,到大厅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上,沈清宜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脸认真的看着安安手上来回翻转的积木。 “哇,安安可真厉害呢!” 她一脸的娴静温和,丝毫看不出她曾经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拉了一张椅子在沈清宜旁边坐下,态度诚恳,“清宜,我往后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的。” 他对她有许多的歉意和愧疚,可话堵在喉咙,一时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不回他电话,告诉他安安出生了,但发生这种事,一些质问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时她大概连带着对自己绝望了吧。 沈清宜抬头看向他,有些微微惊讶,可很快就明白了,“你好好对安安就可以了。” 陆砚不说话了,她没有接受他。 是啊,发生这样的事,任谁也没办法一时接受, 他不怪她。 陆砚拿起沙发上的包,对沈清宜说道“我明天再来看安安!” “好!” 陆砚走后,留下沈清宜坐在沙发上发愣。 他刚刚说往后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四年的不管不问,甚至根本不知道安安的存在,现在回来突然改变了态度,是因为安安吗? 也好,如果他真能带好安安,往后她去鹏城也可以将安安交给他。 ...... 第二天一早,沈清宜带着安安去买菜,到了菜市场,买了两颗西葫芦,半边鸭肉,一根莴笋,想到陆砚要来,又买了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回到家,把鸭肉和鸡蛋放进冰箱。 其它的菜放在了菜篮里面,又对安安说,“妈妈现在要去工作一会,你去客厅里自己玩一会儿。” “好!”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回复道。 沈清宜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安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夏叔叔给他带回来的小人书,身边放着爸爸送的机器人。 “安安!” 安安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王豆豆,手里拿着几颗糖,正是爸爸那天送给他的。 安安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王豆豆走进来了,“呆瓜,我叫你出来玩呢,又犯什么愣?” 安安皱了皱眉,怕影响到妈妈工作,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不玩,你出去。” 王豆豆看着他旁边的机器人,想要伸手去拿,却被安安一把推开。 “你干嘛,我只是看看,要不我拿我的大白兔和你换?” 安安放下书,把机器人攥得紧紧的,“不换,我要等晚上爸爸回来了和他一起玩。” 他才不是野种,他有爸爸,而且他的爸爸很聪明,什么都会。 第10章 第10章 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迫切想要在豆豆面前炫耀爸爸的冲动。 豆豆想到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爸爸喜欢你吗?” 安安下巴一扬,用着毋庸置疑的小奶音回应道“那肯定啊。” 豆豆觉得安安在吹牛,“你爸爸要是喜欢你,早就回来认你了。” 安安听到这句,小脸瞬间虽然不高兴了,却还是辩驳道“才不是,因为他工作忙,他昨天才过来陪我了,今天晚上也会来,往后天天都会来。” 豆豆也来了小嘴一翘,“我才不信。” 安安不想理豆豆了,“不信算了,我要看书,你回去吧。” 豆豆冲着安安扮了个鬼脸,“你有了爸爸又怎么样?还是没有朋友。” 安安才不在乎,“我不需要朋友。” 有了上回的教训,豆豆不敢再硬抢安安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安安攥在手上的机器人,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直到豆豆的出了屋子,安安才舒了一口气。 ...... 沈清宜工作过后,走出房间,见安安兴致勃勃的摆弄着手上的机器人。 没想到这机器人居然能叫会走,沈清宜有些好奇,又走近看了看,安安立即将机器人拿起来凑到沈清宜面前炫耀道,“妈妈,你看这个机器人居然能装电池。” 沈清宜有些好奇,“你装的?” 安安忽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嗯。” “他昨天没有教你?”浓清宜听儿子的口气,像是才发现的。 “谁?” “你爸爸!”或许是没有习惯的原因,说到这三个字时沈清宜还是有些不自在。 安安笑道“他拿机器人摆在桌上的时候,咱们都没有和他说话呀。” 沈清宜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的电池哪儿来的?” 安安指了指摆在桌子的小收音机,“从夏叔叔送过来的那台小收音机里拆出来的。” 说完之后又连忙解释道“没有坏,我都装好了,等玩过之后,再装回去。” 沈清宜知道儿子总喜欢拆拆装装,点了点头,“等会装回去,妈妈要听收音机。” 安安撅起小嘴,讨价还价,“能不能明天?” “为什么?”沈清宜扬了扬眉。 安安小声道“晚上爸爸来的时候,我想问问他这个机器人还有没有别的玩法。” 沈清宜笑道“好吧!” 真没想到儿子昨天还抵触得很,今天不但全盘接受,还开始期待起来。 她没有多想,去厨房做饭,吃过午饭,安安睡了午觉起来,又自顾自的跑到后院去看葡萄藤。 而沈清宜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后院的竹藤椅上一边看书,一边看儿子。 就在此时,豆豆妈王春莲提着一个小竹篮过来了,她脸上挂着笑,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身后还跟着王豆豆。 “清宜啊,前几天真是误会啊,我婆婆昨天从乡下带了几个鸡蛋上来,拿给安安补补身子。”王春莲语气讨好,说完之后把竹篮放在桌上。 安安没动,沈清宜放下手上的书,走过去,把刚放在桌上的小竹蓝重新提起来,递到王春莲面前,“王姐,既然那天豆豆当着大伙的面都承认了,我就算他认错了,这鸡蛋你提回去吧。” 王春莲没接,笑道“你现在还在生气?孩子们打打闹闹正常,都是老邻居了,不用这么计较。” 沈清宜脸上也挂着笑,“现在我们家的情况,没什么帮上得人的。” 都是多年的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是个什么性子,沈清宜心里一清二楚。 目的被猜中,王春莲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陆工程师一句话的事。” 豆豆的爸爸在陆砚的下属单位,今天豆豆回去说安安的爸爸对他可好了,最近都陪他过来玩。 王春莲这才起了心思。 沈清宜就知道,她将蓝子往王春莲手上一塞,“王姐,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王春莲皱了皱眉,“清宜,前几天的事,你别......别往心里去,你想让王姐怎么向你道歉才满意?” 沈清宜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无半点情绪,“不用,和以前一样就好。” 王春莲也不接,故间往后退了两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别说,这日子过得还真不赖,整个小院谁家的厨房有冰箱?高压锅? 又笑了笑说道“豆豆也就是跟着那些人瞎扯,要陆砚真不认安安,这么些年也不会把工资都寄给你们娘俩开销。” 沈清宜见王春莲的眼睛到处乱转,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她没有开口否认,也没有开口承认,“我要做晚饭了,如果不想让我把鸡蛋再送过去,你就自己提走吧。” 王春莲脸色有些难看道我先带豆豆过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 忙的,随时到隔壁来叫一声。” 说着就走了。 沈清宜又冲安安叫了一声,“妈妈做菜饭了,你要过来帮忙还是看葡萄?” 安安没有理她,沈清宜就知道儿子要继续看葡萄了。 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等把米饭蒸上,菜洗好切好,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快七点了,应该快到了。 而安安早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沈清宜做好了菜,摆上桌,看到安安抱着那个机器人,不时的跑到门口张望,沈清宜唤了一声,“安安,过来吃饭。” 安安有些失落的转身,将机器人放在沙发上,坐到饭桌旁,有些无精打采。 “好了!安安,或许他有事,吃饭吧!”沈清宜心里并没有多大的失落,但看儿子的表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 安安拿起筷子,一句话也不说,慢慢的嚼着。 沈清宜给安安夹了一筷子鸭肉,温柔的轻哄他,“吃吧,吃了可以长高高。” 安安看了看沈清宜,问道“妈妈为什么不难过?” 沈清宜笑道“只有安安不高兴,妈妈才会难过。” 安安似懂非懂,他不想妈妈难过,飞快的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安安乖乖的重新坐回沙发,没有再拿那个机器人,而是专注的看着电视,沈清宜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就在此时,豆豆路过安安家的门口,左看右看了一下,随后高声问道“安安,你爸爸来了吗?” 第11章 第11章 安安小脸皱了皱,只觉得讨厌,没有理他。 听不到回应,王豆豆干脆走了进来,见安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目光转了转,看到被安安扔到一边的机器人,眼睛顿时亮了,开口道“安安,你爸爸不陪你玩,我陪你玩吧。” 安安见他靠近机器人,连忙抢到手上,小眼神奶凶奶凶,“不用!” 王豆豆气鼓鼓道“干嘛这么小气,你爸爸又没来,给我玩一下怎么了?” 说到爸爸没来,安安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豆豆!豆豆!” 豆豆高声的回应道“我在这安安家呢。” 很快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见到安安打了个招呼,安安也同样说了声叔叔好。 王青山看了一眼豆豆,温声道“爸爸叫你老半天,你怎么不回应?” 王豆豆看也不看王青山一眼,“我不是回应你了吗?” “我都找了你好久了,不是说好一起去游泳吗?怎么样,还想不想和爸爸一起去。”王青山笑道。 说到游泳,王豆豆高兴得跳起来,“好耶,爸爸果然说话算话,真的愿意带我去游泳了。” 说完之后冲着安安问道“安安,你想不想去?” 安安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游泳!” 王豆豆牵起王青山的手,就出去了。 等人走到门口,安安才偷偷的看了一眼父子俩的背影。 而王豆豆到了门口,走了一段路后,王青山才问道“安安的爸爸今天是不是没来?” 王豆豆点了点头,“不过我今天没有和安安吵架,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王青山摸了摸儿子的头,“嗯,很棒,如果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 王豆豆嘴巴撇到一边,“他一点都不好玩,我都不愿意找他。” 王青山笑了笑,“那就不找他了,咱们去游泳吧” 陆砚对这母子俩的态度还真是耐人寻味,不过一天两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王青山这么想着。 ...... 两个小时以前。 陆砚被领导王志方叫到办公室。 “陆砚,你说你怎么还对家里人动起手来了呢?有没有想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陆砚抬腕看了看表,“您说完了没有?” 王志方苦口婆心道“你好 歹也是咱们这个单位的标杆模范人物,生活作风和道德上可不能出纰漏啊,这个月的先进榜样我可是提了你啊。” “您想让我怎么做?”陆砚有些着急。 王志方劝道“向你父母和弟弟认个错,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陆砚略一沉思,“那您提别人吧!” 王志方气得当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 陆砚也起身,“我儿子还等着我呢,有什么事明天说。” 王志方捏了捏眉心,整个研究院也就陆砚敢跟他这么说话,他倒是想摆出领导的架子压一压,但陆砚是个什么主他心情清楚得很。 想找个代替的人来拿捏敲打一下都找不出来。 平时工作上有多让他省心,生活上一遇到问题就有多让他糟心。 他将陆砚再次拉着坐下,“这个问题不解决,咱们两都别下班。” 他只能耍赖。 陆砚叹了一口气,“除了道歉这一条,还有别的方法吗?” 他不是不愿意解决问题,但这件事他没错,这种解决方式不对,他不认同。 王志方说道“能不能别这么着急把你爸妈赶回去,这一闹起来怎么得了,大伙都盯着呢,组织上可重视你了。” “那我媳妇和孩子怎么办?”陆砚觉得这件事是爸妈做错了,那他们就得回去。 王志方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有问题,说明有回旋的余地,十分和蔼的笑道“你媳妇和孩子现在不过得好好的吗?” “让她们一直住在娘家,我还娶她干嘛?” 王志方简直头疼,“现在新社会了,哪有这么多讲究,你要真想和你媳妇儿子把关系搞好,干脆你住那边去。” 陆砚拧了拧眉,略一沉思,想起儿子都姓沈了,他住过去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住过去,但我父母还是要回去。” “行!行!行!这件事往后再说,在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之前,别把事情闹大了。”王志方对陆砚的父母也有意见。 哪有问都不问儿子就把媳妇赶走的,而且人家还怀着孕,但人民群众不这么想,毕竟大家对沈清宜早就抱有有色眼镜,再加上孝字大过天,他可不敢轻易挑战舆论。 “都怪你这小子!”王志方又把矛头指向陆砚,“不早点把领过结婚证的事告诉你父母,害她被冤枉,后面还想让她再接你的电话,回你的信才怪。” 陆砚不 说话了。 沉默了一下,又抬腕看了看手表,“我真的要走了,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 “那你是答应了?” 陆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我答应什么了?” “现在不能硬把你的父母赶回去。” “知道了!” 陆砚收拾好东西出门,刚到了研究所的办公室楼下,就看到了陈海霞。 陈海霞看着男人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就知道他急着赶回那边。 “陆砚!”她上前两步,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陆砚点了点头,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回应,“下班了!” 人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男人身高腿长,速度极快,清隽的脸上满是急切。 陈海霞连忙跑了几步追上,“陆砚能不能帮个忙?” “现在没空!” “你还没有听我说是什么事呢?”陈海霞早就习惯了陆砚的态度。 他和领导讲话也这个口气,所以她不介意。 “任何事我都没空,对于我办不到的事,没兴趣听!”陆砚脚步不停。 陈海霞追得气喘吁吁。 “陆凡他住院了,说肋骨出了问题,钱伯母都快哭断气了,刚刚晕了过去,被伯伯送到了医务室,现在陆凡转院要人签字。”陈海霞一口气说完。 陆砚脚步终于停下,连忙转身,朝自家的家属院方向走去。 到了家属院,陆砚直奔医务室,刚进去就到看躺在床上打点滴的陆凡,钱桂花有气无力的坐在旁边。 看到陆砚,钱桂花当即一嗓子嚎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陆砚的胳膊。 第12章 第12章 陆砚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陆凡,掰开了钱桂花的手,走到护士的桌前停下,“陆凡需要转院?” 那护士看了抬头看到陆砚,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他自己要求转院,说腹部疼,我们这边检查不出什么,所以还是去人民医院拍个片子吧。” 陆砚点了点头,“谢谢!那我母亲是怎么回事?” 那护士正要开口,就看到了站在陆砚身后疯狂暗示的钱桂花,她脸上有露出一抹为难,是有点不舒服。”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平常这位钱大妈对她态度都很热情,一时做不到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才撒了这个谎。 陆砚大概明白了,他转身走到陆凡面前,“听说你的肋骨断了?” 说着想要伸手去摸。 陆凡见状连双手环抱自己,做出保护的姿态,“你要干什么?” 陆砚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噙着笑,“我看看严不严重?” 明明是温笑着,陆凡却觉得脊背发凉,感觉陆砚一手摸上去,即便没断也会给他弄断了。 小时候出去干活,不管是砍柴还是割猪草,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遇到同村的小孩子,他的东西八成会被抢,但只要陆砚在,那些人都会自觉的离得远远的。 那时他会想这个只会闷头干活读书的二哥有这么可怕吗? 现在他深有体会。 陆凡把身子向里一挪,“我只是说痛得像是断了肋骨,又没有说真的断了,不过感觉现在好点了。” 陆砚绯色的薄唇轻弯,长睫微垂,似笑非笑的开口“好了多少?” 陆砚这副样子,任谁看都是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可陈海霞却知道,他在动怒。 “陆凡,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在这里折腾了,结了账回去吧,免得让你二哥担心。”陈海霞好心提醒道。 陆砚转身,再次走到护士面前,“既然我妈不舒服,就让她过来挂个点滴吧。” 那护士笑道“没这么严重。” “都晕倒了,怎么会不严重?还是说又检查不出来?”陆砚轻敲了一下桌面,若有所思。 护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钱桂花开口了,“陆砚啊,妈这是老毛病了,别瞎折腾了,忍一忍就好了,都回去吧。” 陆砚何等聪明,怎么会让他们给耍了,上前把陆凡的医药费结了,又开口道“那怎么行,我既然都来了,就上一趟人民 医院吧。” 他上前一把扶住钱桂花,又看了看陆凡,“你要去吗?” 陆凡连忙摇头,没有病干嘛要去折腾,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里睡觉,“不去了。” “那你不陪妈一起去看看?” “不了,让海霞姐陪着吧!”陆凡连忙开口。 陆砚点了点头,又对陈海霞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反正她们俩这么投缘,又喜欢呆在一起,就成全她们吧。 陈海霞想着陆砚要去,虽然累点,她也心甘情愿。 倒是钱桂花,有点骑虎难下,她不过是想让陆砚多掏一点钱啊,刚发了四百五十块钱的工资,才拿了八十块钱回来,剩下的钱不知道是带上身上,还是拿去给那个女人了? 今天告了一状,不示点弱,他哪里会把钱拿出来? 大儿子还在家里等着这笔钱给孙子转学呢。 陆砚走了几步,见钱桂花愣在原地,又回头道“走吧,再晚就没有公交车了。” 陈海霞挽着钱桂花的胳膊使劲的推了推,跟着陆砚一起去了站台等公交。 等到了人民医院,钱桂花才发现京都的人民医院居然这么大,突然有点害怕,偷偷的问陈海霞,“如果被医生发现我根本没病怎么办?” 那陆砚往后肯定不会再吃她这一套了。 陈海霞附在她耳边小声开口道“没事,你一口咬定不舒服就行了,要是说你没病,那你就说他们检查不出来。” 钱桂花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她装病的初衷也不是这个呀,陈海霞这么积极的配合干嘛。 再一抬头,就看到陈海霞正痴痴的盯着陆砚的背影,嘴角含笑。 钱桂花顿时有些不舒服了,这敢情是利用她来和陆砚独处了,三个儿子都随了他老爹,长得好看。 尤其是老二,气质样貌无一不出众,用读书人的话说老二叫什么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就是脾气让人琢磨不透,不像老大那么贴心温顺,也不像小儿子那么卖乖讨好,怎么训都训不过来。 正想着呢,陆砚就将钱桂花领到了内科的医务室。 医务左右检查了一遍,直言没问题。 陆砚又说“抽血化验一下吧?” 一听说抽血,钱桂花脸都白了,医生开口道“抽血要空腹,明天不要吃任何东西早点来。” 陆砚表现得颇为关切,“那现在能不能帮忙开个病房,让她留院观察,” 什么,住院,陈海霞脸彻底绿了,在医院住一晚上,她明天还要不要上班? 钱桂花心里也没底,毕竟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医院呢,忍不住拉着陆砚问了一句,“那你呢?” 陆砚笑了笑,“刚想起来,我身上的钱恐怕不够,要回去筹钱,就先走了。” 陈海霞看着陆砚离开的背影,彻底僵住。 钱桂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倒是医生和蔼的向钱桂花问道,“这是你儿子?” 钱桂花木然的点了点头。 “长得真好,人也孝顺,我见过的病人多了,一般不是重病,哪舍得让人住院啊!” 话是这么说,钱桂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医生说着开了一张住院单,让护士将人领到一间病房。 ...... 陆砚出了医院门,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最后一班公交也赶不上了。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直接去了沈清宜的院区,此时除了天上的月光,四周已是漆黑一片了。 陆砚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点为什么非要来一趟,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到沈家门口,这才发现沈清宜的房间居然亮着灯。 窗户上印着一道纤瘦的影子,时而提笔沉思,时而俯身在桌边写画着什么,这么晚没有睡? 陆砚定定的看着那道影子,她在做什么呢? 他记得教授说起清宜总是遗憾,说为什么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学习天赋,总是坐不住,学习也不好,大学没考上,就跟着好友学那些不切实际的艺术了。 他其实不这么认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他记得她的画就画得很有灵性。 他想他这辈子也画不出这么天马行空的意境来。 正当他想得入神,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急咳! 第13章 第13章 陆砚的心也跟着忍不住颤了颤,正想上前敲门进去问个究竟。 房间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她要休息了? 陆砚又站了一会儿。 没了公交车,陆砚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左右才走到苏洋的门口停下。 好在苏洋的女儿没日没夜,此时陆砚来,也不会打搅到夫妻俩睡觉。 苏洋抱着哇哇大哭不止的女儿,将陆砚领进屋里,“小家伙哭得凶,煤炉上有热水,你自己去打开水洗漱。” 陆砚点了点头,“谢谢!” ...... 次日一大早,陆砚就去了家里,叫醒了陆凡,“我要去上班,妈在医院,钱不够,你去送一下。” 说着将自己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拿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要是钱还是不够怎么办?”陆凡知道钱桂花想从陆砚身上再抠些钱出来,十块钱付了医药费能剩下多少? 陆砚为难道“我就这么多,咱妈平常也没什么大病,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接着说了病房号,就转身出门了。 陆凡愣了一下,所以他的好二哥这是拿了十块钱就把皮球给踢回来了是吗? 但他交代了,知道了不去的话,钱桂花回来还不要了他的命。 陆凡拿着十块钱,就去了一趟医院才知道,这十块钱不仅没有剩下,还要倒贴十五块。 看病挂的是专家号,开的是最好单人病房,另外还交代医生给开了一包补品。 钱桂花掏钱的手都在发抖,怪不得这专家说他这儿子孝顺呢。 陈海霞看着钱桂花的脸色,也不敢多留,“伯母,我要马上回去上班了,让陆凡陪你等化验结果,我下次再来看你。” 陆凡对陈海霞客气道“辛苦了!” “咱们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客气什么?”陈海霞虽然怒火中烧,但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看得陆凡恍神,直到陈海霞走远,陆凡才发现钱桂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妈!你干嘛这么瞪着我?” 钱桂花想发火,但这个馊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只能对陆凡骂道“他让你来你就来啊,才被他揍,不会说身上疼么?真是蠢死了。” “可他要上班啊,不上班哪来的钱交给咱们,再说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急什么。” 钱桂花胸口起伏不定,眉头皱得死紧,“真是偷鸡不成蚀 把米,那化验结果不要了,咱们走!” “钱都花了!而且还是加急的呢。” 听陆凡这么一说,钱桂花没病都快气出病来了。 ...... “安安,你不是说你爸爸会来陪你玩机器人么,怎么今天又没来,是不是把你给忘了?” 安安盯着电视机,小脸涨得通红没有说话。 王豆豆又说,“你把机器人拿出来给我玩,我让我爸爸教你游泳怎么样?” “我不喜欢游泳?” “怎么会有男孩子不喜欢游泳的,你不要永远跟着你妈妈,男孩子和男孩子才有乐趣?”王豆豆太想玩他的机器人了。 “有什么乐趣?”安安确实有点好奇。 “可以比谁尿得更远!”王豆豆得意的说道。 就在此时,沈清宜刚端着菜出来就听到这一句,正要喊安安过来吃饭,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砚。 沈清宜想到他昨天害安安等了一晚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招呼。 陆砚走进来,将身上的背包放在沙发上,喊了一声安安。 王豆豆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陆砚,飞快的跑回去了。 安安也看到了陆砚,当即撅起了小嘴,没有理他。 身子一扭,就从沙上溜下来,跑到了饭桌边坐下。 沈清宜给豆豆盛了一碗饭,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母子俩谁也没有说话。 陆砚端了一张椅子在饭桌前坐下,开口解释道“我昨天犯了点小错,被领导留下来谈话了,所以没来得及赶过来,对不起。” 沈清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砚,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淤青,应该是没有睡好的。 想到他的工作费脑又费神,而且需要万般的细致和严谨,心里对他的那点不满,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她看了一眼安安,“爸爸的工作很重要,他已经道过歉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起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替陆砚添了一碗饭。 陆砚胸口的某处好像被击中了一样,他甚至希望她无理取闹对待自己一次,可她总是这么通情达理,什么事都只需要一个解释,就能立即放下原谅。 好一会儿又端了一盘菜出来,“这个鸭肉是昨天做的,你没来,我放在冰箱里,我和儿子都不喜欢吃剩菜。” 说完就把那道鸭肉放在了陆砚面前。 安安见妈妈不生气了,偷偷的看了一眼陆 砚,却不想也刚好对上了陆砚的眼神。 陆砚摸了摸安安的头,“吃过饭,爸爸陪你玩。” 安安点了点头,飞快的扒着碗里的饭。 好一会儿他先吃完了,一瞬不瞬的看着陆砚。 陆砚感受着儿子的目光,吃饭的动作停下,看着安安问道“怎么了?” 安安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我就想你和豆豆的爸爸比谁会尿得更远?” 听到这句,沈清宜嘴里的汤差点喷了出来,再看陆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认真回应着儿子,“当然是爸爸!” 沈清宜!! 安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 沈清宜的饭量少,这会也吃好了,聊到这个话题多少有些不自在,起身走到后院,倒了一杯水坐在藤椅上慢慢喝了起来。 陆砚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和儿子说。 不过想起那晚的情形,这家伙倒是有这份自信的本钱。 沈清宜想到这里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不过是孩童之间有几句戏言而已,她居然在认真思考他说这话的可行性。 好一会儿,陆砚就端着盘子和碗去了厨房。 沈清宜想到安安等了陆砚很久,起身跟着去了厨房,对陆砚说道“你去陪安安玩吧,碗我来洗。” 说着伸手要接过陆砚手上的抹布。 陆砚看着她早已挽好的袖口,露出细白如玉的一截,撇开眼神,顿了顿,“我来吧,很快,我晚点回去!” 第14章 第14章 沈清宜也不和他多做争抢,转身出了厨房。 陆砚是想她留下来,和自己说几句话的,没想到她转身得如此干脆,心里有些许失落。 他将碗洗过之后,整整齐齐的码在厨柜,关厨柜门时,厨柜轻轻的震动了一下,他左右察看了下,才发现厨柜已经老旧得有些松垮了。 但心里惦记着儿子,便打算将厨柜的事等到休假时再来解决。 陆砚出了厨房,经过后院时,看到沈清宜还坐在那张藤椅上端着一个杯子喝着茶,旁边放了一个小巧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他从来没听的过流行歌曲。 他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打扰,回到了大厅。 安安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拿着他那天买的那个机器人正在安装。 见到陆砚来,安安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这个机器人买来没有配电池吗?” 陆砚在他身边坐下,接过儿子手上的机器人,“原来可以装电池的啊,爸爸明天过来的时候给你带。” 他有些惊讶于儿子的发现,看样子他是试过才这样问的。 安安点了点头,随后翘了翘小嘴,不高兴的说道,“没有电池,机器人不会动了,本来可以用夏叔叔送的那个收音机里的电池,可现在妈妈要听不肯给我了。” 夏叔叔?陆砚听到这个称呼,想起了那日在门口抱着儿子的那个男人,心里莫名不舒服的紧。 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夏叔叔经常来吗?”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很久才来一次。” 陆砚不想再问了,而是笑着对儿子说道“其实不一定非要装电池才能玩的,我们换一种玩法怎么样?” 听到还有新玩法,安安的眼睛立即亮了,高兴道“好啊,要怎么玩?” 陆砚只瞧过儿子刚刚那一次的拆装组合,就知道他极喜欢玩做这种事。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螺丝起子,笑道“你可以把这个机器人拆了,看看爸爸能不能拼回来,越碎越好?” 小起子是他经常做模型实验时要用的,所以随时带在身上。 果然,听到这个拆字,安安的眼里全是兴奋,拆东西他可太擅长了...... 沈清宜听完收音机,打算把里面的电池给安安,收音机里有个节目,每天都是固定的时间会放同样几首歌,她很喜欢。 从藤椅上起身,走 到大厅时,听到儿子不停的夸赞声有些恍惚。 “哇,好厉害啊,拆成这么小块,都能装回来。” “等会我来试试!” 陆砚将机器人重新装回,一块也不缺,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递到安安面前,“你来试试!” “好耶!” 沈清宜看着身姿如玉的男人,姿态闲适,眉目舒展,和从前与父亲在一起认真专注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此时眼里有人,看着安安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柔和。 “安安!”沈清宜轻轻喊了一声。 父子俩齐齐回头。 沈清宜走近,将手上的收音机递到安安面前,“妈妈听完了,你拿去吧。” 安安一把接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露出小虎牙,“谢谢妈妈!” 沈清没有多打扰,转身就回了房间。 安安一边抠着收音机里的电池,一边嘀咕道“每天晚上都要听那几首同歌曲,很无聊。” “什么歌曲?” 安安抠电池的手指停下,仰着小脸作思考状,“《粉红色的回忆》还有《绿岛小夜曲》,里面的歌词我都记住了,妈妈还没有学会。” “什么样的歌词?”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清宜喜欢什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安安将歌词完完整整的背了一遍,要是旁人免不得要夸上几句聪明,但是对于陆砚确是再正常不过。 毕竟过目不忘也是他的本事。 但是这歌词确实没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意思,他也一字不漏的全都记在了脑中。 父子俩谈话间,安安就把电池装在机器人身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差不多九点,沈清宜出来喊安安洗澡睡觉。 陆砚也自觉的起身,拎起沙发上的包,同安安道别。 ...... 洗完澡,沈清宜替安安打痱子粉,安安突然开口,“妈妈,你真的要去鹏城吗?” 沈清宜手上动作停下,“你不想跟着妈妈呀?” “安安当然要跟着妈妈的呀,可是能不能晚一点,现在小院里已经没有人骂我,偶尔出门还有人给我打招呼呢。”安安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沈清宜。 沈清宜摸了摸安安的头,“那你让妈妈等多久?”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一个月怎么样?” 他对一个 月没有具体的概念,大概知道不会很长也不会很短,妈妈一定会答应。 “好!” 好一会儿安安又问,“咱们去鹏城是不是投靠夏叔叔?” 沈清宜惊了惊,这小鬼,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喜欢夏叔叔吗?” 安安犹豫了好一会儿,“喜欢夏叔叔,他总是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没有像爸爸那样,玩什么都会,说什么都能懂。 夏叔叔只会夸他,他不要夸奖。 但他感觉妈妈并不喜欢爸爸。 “好了,睡吧!”随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明天问问爸爸,证明什么时候写好拿过来,我好替你上户口。” “嗯!” ...... 中午下班,陆砚去饭堂吃饭,苏洋和另外一个同事跟在旁边。 “刚刚那组研究数据多亏了你,否则这会我还下不来吃饭。”苏洋感激道。 “陆砚,咱们马上要和沪市那边过来的一批专家进行研讨,听说是关于往后建‘光纤光谱天文望远镜实验基地’的可行性,咱们这边现在对这个项目都没有概念,这可怎么办?”另一位同事忧心的开口。 苏洋一听也紧张道“是啊,听说那批专家里有几个还是留洋回来的。” 陆砚拿着碗到打饭的窗口排队,脸上表情一如往常,“所以他们特意来这里探讨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陆砚的上司王志方刚好过来排在他的事后面,“还不是因为你上一批项目做得出色。” 说完之后拍了拍陆砚的肩膀,“我知道你小子能行,所以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可别给咱们研究院丢脸啊。” 陆砚沉默了一下,转身看了一眼王志方,“借点钱给我。” 第15章 第15章 王志方皱了皱眉,“不是才发过工资么?” “我妈病了,这事你知道。” 王志芳盯着陆砚看了半天,都说这小子就是个死读书的理工男,不至于像那些文科生那么多心眼子吧? 这么孝顺? “一百块,借不借?”陆砚又开口。 苏洋悄悄的从前面队伍里退了出来,跑到了普通窗口。 饭堂的饭菜对于研究技术人员是有特殊照顾的。 王志芳左右看了看,陆砚前面哪里还有半个熟人,他这个当领导的还真是...... 咬了咬牙,点头道“等会到我办公室来。” 他这破家事,就不该管。 陆砚心满意足的再次转过身去排队,打了饭菜重新回到苏洋那一桌,苏洋埋头吃饭,不看他。 陆砚有点好笑,“放心,我知道你手头紧。” “对不起啊,哥们!,我媳妇没奶呢,闺女喝着奶粉,媳妇身子也要补,我工资一个月一百五十块你知道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陆砚这根本不会花钱的主,是怎么把一个月四百五十钱几天就花光了的。 这时陈海霞端着饭盒在陆砚的对面坐下了,一副关切的神情,“伯母好些了吗?” 陆砚点了点头,“嗯,好了很多,谢谢你。” “客气什么呀?”陈海霞故作潇洒,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陆砚,眉目清润雅致又精致无双,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吃饭,整个人也是方端挺拔,让人多看一眼都会深陷。 可就这副样子,却是他最不在意的优点之一。 她忍不住将自己私自带来的一盒红烧肉往陆砚面前推了推,“尝尝!” 陆砚头也没抬,“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腻口的菜。” 陈海霞讪笑了一下,“你还在介意钱伯母那天说的话啊?” “什么话?”陆砚一时想不起来。 苏洋看着那红烧肉眼睛亮了亮,“哎哟,陆砚你这小子可真够挑的,我尝尝,红烧肉可是好东西啊,就是咱们的窗口也不是每天都有。” 说着伸着筷子夹了两块。 陈海霞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砚盒饭里的饭见底,起身去打汤。 苏洋才笑道“唉,这小子一向都是这么不近人情,别往心里去。” 苏洋也是在这里上班后才认识陈海霞和陆砚的。 除了知道他们是同乡外,并不知道青梅竹马的事,陈海霞是晚苏洋几个月进他们研究院收发室的。 陈海霞远远的看着陆砚,见他打了一碗汤,就地喝完就走了,当下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洋见她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陈海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委屈,“我和陆砚同一个村子,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又进了同一所高中,直到大学关系都是一直不错的。 可现在他......好像对我有意见。” 苏洋听着陈海霞暗含哀怨的语气,有些同情,劝道“没有没有,你没见过他对其他女孩子的态度,刚进来那一会,真把他给神气坏了,但凡咱们所里未婚的年轻女孩见到他都要借机搭下话的,他的回答永远都是,我要工作了。 就是他媳妇,去了研究所也是一次也没联系过。 我看啊,他对你算是话多的。” 陈海霞半晌才问“是吗?” “是啊,要不然怎么会自己媳妇被扫地出门都不知道。”苏洋说道。 陈海霞的眼神暗了暗,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她。 陆砚是对沈清宜这个妻子没什么感情,但却是负责任的,别人不知道,可她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掩下心底的难过失望,埋头吃饭。 ...... 陆砚下班后,交代了一声苏洋给他留门,还问他哪里有录音机和磁带买。 苏洋听了这话有点稀奇,“你什么时候有这项兴趣了?” 陆砚笑道“昨天有的。” “去百货商店吧?不过那里的磁带并不全,要是想买特定的流行歌曲,就得去专门的私人老板开的磁带店,不过要贵一些,至少得五块钱一盒。” 说着又给陆砚介绍了一家私人的磁带店,“我媳妇以前每个月都要去那里买个新磁带回来听,真是个败家的娘们。” 虽是埋怨,但语气里全是宠溺。 陆砚到百货商店买了一个录音机,花了八十五块,去问售货员,“你们这里有没有《粉红色的回忆》和《绿岛小夜曲》这两首歌的磁带。” 那售货员一听笑道,“你运气真好,今天刚到,就是昨天来都没有。” 说着拿了一盒磁带出来递到陆砚面前,“五块钱一盒。” 说完之后又偷偷看了一眼陆砚,长得真好看,忍不住又给他介绍起了别的磁带,“这几首歌也是最近很流 行的。” 陆砚不懂,拿在手上看了看,犹豫了一下问道“这种歌曲什么人会喜欢听?” 售货员笑道“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都喜欢听啊,那边有个试放的磁带的录音机,要不要听听?” 不等陆砚答应,就去旁边按下了开关键,甜蜜蜜,你笑得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陆砚没感觉,但觉得这曲调和安安昨天哼的其中一首《绿岛小夜曲》有点相似,她应该也喜欢的。 点了点头,“好,就这两盒吧!” 一百块还剩下五块,目前是他身上全部的余钱,刚好十块,坐公交他平时也不花钱的。 他手上提着东西,刚到门口,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安安。 “安安!”他高喊了一声,安安没有动,只是趴在门框边上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 等他走近,才好奇的打量着他手上的东西。 “买了什么?” “一台录音机。”陆砚说着将东西放在桌上,又从包里将两盒磁带拿了出来。 安安惊讶道“哇,太棒了,你怎么知道妈妈的收音机坏了?” 陆砚的目光闪了闪,“收音机坏了?” 沈清宜端着菜出来,刚好听到这一句,“我明天拿去修一修。” 安安大声道“他给你买了录音机,还有磁带。” 虽然安安始终没有喊他一声爸爸,但陆砚知道他现在高兴极了。 陆砚指了指桌上的磁带,“我听安安说你喜欢听这两首歌,就买了这两盒磁带回来。” 第16章 第16章 沈清宜微微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陆砚的礼物。 她把端着的菜摆在桌上,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录音机,拿起磁带看了看,没想到上面还真有几首歌是她挺喜欢的。 心情有些微妙,又拿起录音机左右看看。 陆砚看着她白皙的长指在录音机的按键上来回的试按着,长睫微微翘着,唇角抿起一道极小的弧度,心情也随之愉悦。 “要插电才能放!”陆砚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极蠢,这种事需要提醒么? 沈清宜似乎没有介意,提起录音机说道“谢谢,快去洗手吃饭吧。” 说着将录音机和磁带拿到了房间。 今天的晚餐做得依旧丰盛,红烧肉做得软糯可口,几条边子鱼煎得两面金黄,空心菜也炒得碧绿清脆,还有一碗豆角也炒得很清爽可口。 当然这些菜一大半都进了陆砚的肚子,安安只吃了一条小小的边子鱼,沈清宜吃了半碗空心菜。 安安本不觉得妈妈做的饭菜有多好吃,可看陆砚吃得很香的样子,忍不住两眼弯弯的问道“这些菜有这么好吃吗?” 陆砚停下筷子,认真的答道“好吃,没想到你妈妈的手艺这么好。” 安安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事实摆在眼前,这话确实是爸爸说的,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苦?” 沈清宜从来没有和儿子说过陆砚的任何情况,这小家伙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 陆砚想了想,“爸爸小时候在乡下,确实过得不太好,不过后来上了大学就好了。” 安安一副懂了的小大人模样,“怪不得呢!” 陆砚见安安一副释然的表情,有些好奇,“为什么要问爸爸这个问题?” 安安看了一眼沈清宜,只见她也一副好奇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以前程阿姨和夏叔叔从来不在我家吃饭,不过现在也没有过......” 沈清宜听到这句话,终于明白,这小崽子在说她厨艺差了,当下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伸手拧着安安的耳朵,“你这小子,什么意思,妈妈辛辛苦苦练的厨艺,你居然敢嫌弃?” 安安被提着耳朵,半点不敢挣扎,连连求饶,“安安错了,现在妈妈的厨艺进步了,你看看爸爸吃得多开心。” 听到这声爸爸,陆砚愣怔了半瞬,有些恍然,目光重新落在儿子那张疼得皱巴巴的脸上,许是某 种期待已久的情绪得到了回应,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陆砚漆黑的眸子闪过笑意,又冲着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好吃的!” 默了默,又加了一句,“真的!” 沈清宜放开安安的耳朵,又说道,“听到没有,你爸爸说好吃!” 听到这句,陆砚唇角的弧度扩大,随即面前的红烧肉和剩下的鱼全部扫光。 这次沈清宜没有提前离场,和安安一起坐在桌子上等着陆砚把饭吃完。 直到陆砚把盘中的菜全部吃完,沈清宜才开口,“安安的证明写好了吗?我打算这个周末替他去上户口。” 陆砚起身收碗,“在我的包里,等会洗完碗,再拿给你。” 陆砚去了厨房洗碗,安安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沈清宜进了房间。 陆砚洗完碗出来,去包里拿证明,问旁边的安安,“你妈妈呢?” “在房间呢。”安安捧着小脸,眼睛盯着电视机回答道。 陆砚走到沈清宜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温和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进来吧,门没有栓!” 门被轻轻推开,这是她第一次进沈清宜的房间,房间整理得温馨整洁,一尘不染,他刚买的收音机被放在她的书桌上,旁边还摆了一个花瓶,花瓶里仍然是淡蓝色的绣球花。 他走近,将手上的证明交到沈清宜手上,垂眸就看到了桌上的几幅速写画。 画得极好,简单的几笔,就惟妙惟肖。 沈清宜将画本合上,收下证明,又说了句,“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再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宜不知道自己除了和他说谢谢以外,还能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温声应下,“好!” 起身将手上的证明放到衣柜里的一个包中。 这时陆砚才发现她桌面的玻璃下压着几张相片,安安的满月照,周岁照以及她和家人从小到大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和沈教授的。 沈清宜见陆砚盯着玻璃下压的相片看得入神,想必是在看安安,笑道“安安小时候很可爱的。” 陆砚回过神来,“辛苦了!” 沈清宜不是个矫情的人,“不辛苦,我既然选择生下他,那就该学会承受。” 可她越是这样懂事,陆砚越是难受,从前没嫁给他之前,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去陪安安!” 沈清宜 看着陆砚出门的背影,产生了一种错觉,安安赢过了他心里的青梅竹马了吧? 晚上陆砚回去后,她给安安洗澡,感觉安安话多了许多。 “妈妈,爸爸真的好厉害啊!” “怎么厉害了?” “我现在才知道,一本小人书的人物故事,可以不用只有一个结局,爸爸讲了好多种可能啊, 这样子,一本小人书就可以变成好多本,还可以随意发挥。” 不像妈妈,一个故事永远只有一个结局,一个开端,没有任何意外。 ......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宜就领着安安打算去上户口。 她牵着安安的手,刚要出军属院,就看到王春莲穿着个红色碎花褂子迎面走来,沈清宜本想别过当作没看到,她之前与王春莲关系就不冷不淡,经过豆豆的事后,她更是在心里落了印子。 虽然她几次来讨好,那也是有利益目的。 倒是王春莲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一脸笑意的喊住了沈清宜,“清宜啊,陆砚这两天都来了?” 沈清宜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哎哟,那就好,昨天我那口子说陆砚前天被他家里人告到了领导办公室,谈了好久的话,听说很严重啊,后来豆豆的爸爸一打听啊,原来是这么回事......”王春莲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果然沈清宜原本要动的脚步顿住了。 第17章 第17章 沈清宜还没有说话,安安就开口了,“王阿姨,王叔叔打听到我爸爸犯了什么事了吗?” 沈清宜原本以为王春莲是个拉得下脸的人,没想到儿子不遑多让,仿佛前几天的事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么一圈下来,倒显得她小气记仇了,这一声王阿姨叫得...... 王春莲低头看了一眼安安,眼里带着慈爱的光辉,笑道“哟,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没有半点隔阂,这就知道关心人了。 你爸爸啊,把他弟弟打到住院了,还要把父母赶回老家,你说这咋行哦。” 说着又看了看沈清宜,“没想到陆砚看着温和,性子倒是个火爆的,现在单位里都在偷偷的传,说他六亲不认呢。 这你得好好劝劝,本来前途无量的,可别悔在家庭作风上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清宜的内心激起惊涛骇浪,他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因为他向自己说过,让他父母回去,把自己和安安接过去。 老陆家那几个人是个什么性子,沈清宜早就领教过。 讲教理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所以陆砚对他们动手了。 沈清宜冲王春莲笑了笑,“我知道,谢谢王姐。” 王春莲还指着陆砚替他男人解决问题呢,现在还哪里敢在沈清宜面前摆谱,脸上堆了笑,“嗐,有什么谢不谢的,都是邻居嘛,有吵闹的时候,也有互相帮忙的时候,这很正常,尤其是孩子之间。” 沈清宜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王春莲看着沈清宜的背影,应道“那行,不过你男人这事还是要上心劝劝,我还是那句话,陆砚的成就多难得啊,别毁在家庭作风上了。” “好的!”沈清宜应下,拉着安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有了陆砚亲笔写的证明,安安的户口很顺利的就办下来了,只等程序走完,回来的时候,沈清宜心情不错,“陪妈妈去修下收音机,然后去买点水果和菜回来。” 安安点头应下。 沈清宜到了一家专门修电视和收音机的铺子,将收音机拿出来,修收音机的小伙子把收音机放在手里倒腾了几下,硬是没有检查出故障,随后开口道“你这修不了。” 沈清宜有些莫名,“你再看看,这可是新买没多久的呢。” “确实没办法!”说着把收音机递回到沈清宜的手上。 沈清宜无奈 的拿回收音机,刚出了店门,有些不高兴的对安安道“你看你,拆坏了吧!” 安安委屈啊,明明昨天妈妈拿回来后,是爸爸拆装回去的,平常他弄一点事也没有。 但这事不能告诉妈妈,她对爸爸的态度刚刚改观,要是知道了真相,以后不让爸爸来了怎么办? “对不起啊,妈妈,我也不是故意的。”小奶音萌萌的,十分委屈。 沈清宜顿时不忍了,“算了!去买菜吧!” 幸好陆砚交了生活费,就他这个吃法,沈清宜还真不敢多招待。 母子俩进了菜市场,沈清宜买了一只鸡,半斤肉丸子还有十个鸡蛋和两把青菜。 “唉哟,这是清宜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沈清宜身后传来,等她转过身,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陈海霞挽着钱桂花也提了个菜篮子朝着她走过来。 沈清宜有点后悔没听清楚声音就转过来,她想钱桂花叫住自己肯定不是来拉家常看安安的。 “这就是安安吧?”钱桂花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又上前走了两步,长得可真像,见安安不叫人她又对沈清宜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见到奶奶也不会叫。” 沈清宜连忙将安安拉到身后,“钱伯母,孩子没见过你,他害怕,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陈海霞在看到安安的那一刻,整个内心都崩溃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即使对沈清宜没有感情,也会维护到这种程度,早知道当年她就该使点小手段把他拿下,都怪她对自己太自信了,想等着他来表白。 钱桂花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海霞的表情,目光扫到沈清宜的篮子上,“你这是过日子的人么?虽然说陆砚现在认了你们母子,但也不能这么乱花,陆凡还没结婚呢,我和你爹也还病着,前天上医院看病的钱陆砚都没出,真是一点都不为家里着想。” 陈海霞也连忙补上,“陆砚昨天才找他领导借了一百块呢。” 沈清宜只觉得好笑,“我和安安又没有吃过你们家一粒米,也没有住过你们家半块瓦,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就是这么过日子的,也过得好好的,所以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过日子。” 钱桂花完全没想到当年那个任她搓圆捏扁的丫头,现在说起话来让她这么让人上火,一时失语,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海霞见状,开口帮腔,“沈清宜同志,你现在好歹也是陆砚的媳妇,说话做事要 考虑到他的影响,你这么顶撞伯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前几天陆砚和家里闹翻是你吹的枕边风呢。 都是一家人,不要总是记得过往的一点事,针对婆婆斤斤计较,这样只会让陆砚夹在中间难堪。” 枕边风?沈清宜秀气的眉头皱起,“我第一次知道我的本事这么大呢,要是我能吹得动陆砚的枕边风,肯定不会让你们还站在这里。” 见有人围过来,钱桂花当下就哭叫起来,“哎哟,老婆子我还真是造孽,让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败家不孝顺不说,还唆使儿子把我们两个老的赶到乡下。 天知道我们花了多大的精力把儿子培养出来,到头来娶了媳妇忘了娘。” 安安紧紧的拉着妈妈的手,小声说道“妈妈,我们走吧,你说过与这种人争辩只会浪费力气。” 声音不大,钱桂花却听见了,“看看,连这个小的都教得不认奶奶。” 此时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媳妇,说话做事怎么这么目中无人,半点教养也没有。”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应该叫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说娶媳妇别光看着好看就成,还得懂事。” 钱桂花一听,都是站在她这边说的,当即嚎得更大声了。 沈清宜不急也不恼,笑眯眯的看着陈海霞说道“你要是也不在意我男人的名声,就让你的钱伯母哭得更大声一点,把所有人都引来,反正我是不怕的。” 第18章 第18章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又意味深长,有些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陈海霞身上。 想着陈海霞刚刚喊钱桂花伯母,有人好奇的向钱桂花问道“大娘啊,你旁边的女同志是你们家亲戚?” 钱桂花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不是!” 说完之后才明白过来,沈清宜这小贱人在给她们挖坑呢,“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当亲闺女疼。”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你刚刚没来,那位女同志一见到这大娘的媳妇,话里话外都是女主人的姿态,教训着人家媳妇不敬丈夫不孝公婆呢。 所以人家媳妇才说她关心自家男人嘛!” “怪不得她媳妇这个态度呢!” 陈海霞听到这些话,这才反应过来沈清宜刚刚那句不轻不重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事被看穿,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拉了拉钱桂花,小声道“我们走吧。” 钱桂花狠瞪了一眼沈清宜,跟着陈海霞走了。 沈清宜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样子,挑了挑眉,一低头就对上了安安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小家伙摇了摇沈清宜牵着的手,小声道“妈妈真棒。” 而这边,钱桂花气红了眼,“海霞,你说陆砚找领导借了一百块是真的?” 陈海霞还陷在看到安安的震惊中,直到听到钱桂花这句,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还说是为了给你治病把钱花光了。” 听她这么说,钱桂花的心彻底沉了下来,她就拿了八十块,还以为剩下的钱被陆砚自己把在手里,现在看来肯定是给这个女人了。 看着钱桂花脸色不对,陈海霞又问,“怎么了伯母。” “陆砚才交了八十块钱回来,他平常几乎不花钱,剩下的钱估计给那个贱妇了,看看她穿的吃的,多舍得享受。”钱桂花说得咬牙切齿的。 陈海霞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前几天去百货商店的时候,看到她一口气买了三套衣服,少说也是两三百呢。” “什么?”钱桂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是造孽哦,陆砚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 钱桂花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买过东西,非得和陆砚好好说说。 “伯母,您也别怪陆砚了,他都是被逼的。”陈海霞想到这里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钱桂花安抚性的拍了拍陈海霞的手,“陆砚真是个没福气 的,要是娶了你多好,处处为他着想。” “伯母,您别胡说了,要是被陆砚听到又要起嫌隙了。” 钱桂花不以为然,“这几天都不见他回家,肯定是去了那个女人那里,也不知道吹了多少枕边风。” 陈海霞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本来属于她的男人,现在天天睡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紧。 钱桂花也感受到了陈海霞的情绪,安慰道“好啦,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再过一段时间,新鲜劲一过,就清醒了,再说你比那沈清宜哪里差了?” 陈海霞听到这句话心里好受了一点,但面上却还是说道“伯母,我没那个意思。” 钱桂花笑道“行,你没那个意思,都是我的意思。” 那女人手里的钱,得早点拿回来,照她这么个挥霍法,晚了可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 沈清宜牵着安安回家,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将菜放在桌上,拿着收音机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嘀咕道“不是说从港城捎来的吗?质量怎么这么差?” 安安拿过沈清宜手上的收音机,“要不要等爸爸晚上回来帮你看看?” 沈清宜听着儿子一口一个爸爸的,扶了扶额,不得不说,陆砚有那份心想招谁喜欢,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玩吧。”沈清宜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窗前的桌上,忍不住摸了摸那台录音机。 他向领导借了一百块,是为了买这台录音机吗? 她伸手将电源插上,将录音机打开,拆开其中一盒磁带,放了进去。 将磁带装好,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从里面传来...... 听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今天的早饭还没有做呢。 母子俩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音乐,沈清宜心情很好,给安安打了一碗鸡汤。 “妈妈,今天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凶婆婆真的是奶奶?” 沈清宜沉默了一下,“嗯!” “真不像是生出爸爸这种儿子的人。”安安撅着小嘴嘟囔道。 沈清宜看着儿子认真的表情有点好笑,“你很了解你爸爸么?” 在沈清宜看来,陆砚和钱桂花也没什么区别,记仇、冷漠,他可以为了报复父亲的逼迫,四年间对自己不闻不问。 如今看到安安,又拉 得下面子,实在是能屈能伸,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儿子,这小东西也有点这个苗头呢,明明讨厌死了豆豆妈,为了知道陆砚的消息,愣是难得的露出一副讨好的笑脸,喊了声阿姨,她都做不到,不得不说性格这东西一多半是天生的。 陆砚她不了解,这小东西她可是了解得很。 再看看和陆砚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心情突然不太好了。 安安扒着饭,感受妈妈不善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她,“不了解。” 妈妈还是对爸爸有芥蒂,下回再也不在她面前这么夸爸爸了。 沈清宜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啦,妈妈看得出来你爸爸还是挺爱你的,我没别的意思。” 安安眨巴的大眼睛,“真的?” “真的!” 吃过午饭,沈清宜将碗筷收好,和安安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 到了下午六点,陆砚就来了,刚进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安安左看右看,见沈清宜没有出来,一把牵住了陆砚的手,陆砚顿时僵住,反应过来,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软软的,抱在怀里一动不动,陆砚只感觉手都有些发抖,那种激动的感觉比领奖时还要强烈。 “爸爸,我等了你好久!”安安的大眼睛亮亮的,粉嫩的小粉满是喜悦。 陆砚抱着他走到沙发旁边,才将他放下,笑道“我没有来晚吧!” “没有。”安安摇了摇头,又拿起电视柜上的那个收音机递到陆砚面前,“收音机坏了,妈妈今天拿去街上没有修好,好像有点不高兴,你能帮忙看看吗?” 第19章 第19章 陆砚的目光闪了闪,问他,“这个收音机很重要?” “我也不知道,是夏叔叔从巷城捎回的,应该挺贵。”安安小声道。 陆砚将收音机拿在手上,拆开看了看,对安安说道“爸爸也没有看出来,不如明天我教你怎么做一台收音机送给妈妈怎么样?” 安安以为自己的耳机听错了,“爸爸会做收音机?” 陆砚点了点头,“当然,明天爸爸放假,可以来教你,不过没有做好之前,先保密哦,这样才能给妈妈一个惊喜。” 安安崇拜的眼神再也藏不住,“好啊!” 爸爸还真是无所不能呢,居然能做收音机,这可比豆豆的爸爸厉害多了。 沈清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父子俩坐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的,像是说着什么秘密。 心中升起微样的情绪,这么亲密? “安安,和你爸爸去洗手吃饭了。” 父子俩齐齐应了声,“好!” 等菜饭摆好,都坐上桌了,沈清宜给陆砚也打了一碗鸡汤,陆砚接过,就那么一刹那,他心中莫名划过一种从未有过的概念。 他的妻子为他做饭,给他打汤,儿子聪明又贴心的等着他回家。 从前他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 他端着汤,喝了一口,感觉妻子在盯着自己,这种被女人盯着的体验每天都会发生,他只觉得很无聊,根本不会在意,可此时却莫名有种紧张的感觉。 他将手上的汤碗放下,抬眸看她,“怎么了清宜?” 沈清宜开口道“你打了陆凡吗?” 陆砚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虽然她知道是与自己有关,但还是想从陆砚的嘴里得到证实。 “他本就该打,谁让他当初对你动手。”说到这里陆砚难堪又愧疚。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听到他的亲口维护,沈清宜的心还是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半晌才开口,“是因为安安吗?” “因为你是我妻子!”陆砚毫不犹豫的开口。 听到这句,沈清宜有些崩不住了,激动又委屈,“既然你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这四年间,你不闻不问,打电话不接?你知不知道,当初只要你一句话,......” 她和安安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么多年,可沈清宜却说不下去了。 “你给我打过电话?”陆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有人向我转告过,但我写过十几封信,你也没有收到吗?” 说完之后他又怔住了,那时在临城等他安顿下来,有空写信的时候,沈清宜早就被赶出家门了。 他将碗筷放下,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离开了,所以那些信估计被我家人收下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沈清抬头看他,只见他眼眶泛红,知道自己误会他了,说道“别去了,吃饭吧!” 陆砚沉默了一下,又缓缓坐下,是啊,现在去了也不过是吵架,他的心里愤怒过后,竟然是欣喜,她找过他的。 “清宜,沪市有批专家过来研讨,等过了这段时间,我让他们回去。”陆砚再次开口。 沈清宜想起王春莲的话来,“我和安安住这儿挺好,你也不必急于一时,工作要紧。” 陆砚没有因为父亲的事而迁怒于她,原本一直压在沈清宜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再说她也不会住过去,再过一月她就要去鹏城了。 陆砚顿了顿,“好!” “还有鸡汤,多吃点。”许是心情好,沈清宜又多说了一句。 “好!”陆砚又答。 吃完饭,沈清宜回了房间听歌,陆砚端着碗去了厨房,他一边洗着碗,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负责替他们这组和家属通讯的是王姐,自己与她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为什么要针对他这么做? 要不是因为这个误会,安安和清宜怎么可能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这件事他必须要查清楚。 洗完碗,他又把厨房的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安安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他了。 ...... 第二天陆砚去研究所上班。 忙完手上的工作,就直奔王志方的办公室。 “有事?”王志芳有点紧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店,亲自来办公室找他肯定有事。 陆砚点了点头,十分规矩的拉了张椅子在王志方面前坐下。 “现在临城那边的研究基地撤了,你知道王雪梅同志调到哪个单位去了吗?” “你怎么突然想起打听她了?”王志方见不是他爸妈的那点事,也不是借钱,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宜当初给我打过多次电话,都被她私自拒绝了。”陆砚严肃的说道。 王志方有些惊讶,“不是吧,我每次给你打电话,她 可都是恭恭敬敬的态度十分良好,一次都没有落下,应该不至于针对你吧。 会不会是你媳妇拨错了号码?” “绝对不会!”陆砚一口否决。 “这事是你媳妇和你说的?”王志方又问。 陆砚点了点头,“嗯!” “你媳妇让你查?” “没有!” 王志方笑了,“解释清楚就好了,你媳妇也没说非要你给个交代,就算了,现在的任务多紧啊,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陆砚一抬头,态度坚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麻烦帮忙打听一下王雪梅现在在哪个单位。” 王志方拿他没辙,“行!” 陆砚起身,看了一下四周,又开口,“再借我一百块。” 王志方瞪大了眼睛,一脸惶恐,“你妈又病了?” 陆砚当作没看到他的表情,将脸捌向别处,“倒是没有,我要租房子,不能住在苏洋家了。” 王志方实在没想到,“不是吧陆砚,整个京都的研究所谁不给你陆工程师面子?家庭地位怎么混的这么不堪?你妈也赶你?” “没有,我和陆凡住一个房间,他晚上打鼾,我睡不着,而且整个房间乱得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王志方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伸手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这种情况你不回去搂着你媳妇睡,到别的地方凑什么热闹,就你刚刚在意她的那个劲,应该早就原谅你了吧。 听我一句劝,回去哄哄你媳妇,回她那边住。” “哄?”陆砚没哄过人。 第20章 第20章 不过他向来擅长学习,虽然没有哄过,但也可以学的。 王志方见他不吭声,有点忐忑,“我一个月才三百二十块,还没你的高,其中要上交二百二十块,上回借你的那一百块还是我平时攒下来的。 真没有钱借给你了。” 陆砚点了点头,笑道“那行,实验室里几块多余的矿石能不能给我?” “可以啊?” “还有那套旧的电容器和金属探测器能不能也给我?这两样东西是从临城带过来的,我们下面的实验也用不上了。”陆砚再次开口。 王志方笑道“可以可以!” 王志方就喜欢他这股钻研的劲,想着也是拿回去研究的,“行,等会开个单子拿过来签字。” “好!谢谢!” “又想到了什么新思路?”王志方多问了一句。 陆砚笑道“没有,就是想给我媳妇做个收音机,顺便教教儿子。” 王志方哈哈一笑,“行,家庭和睦也很重要,早点搬过去,别想着在外面租房子了。” 陆砚没有答话,转身离开。 下午下班,陆砚取了东西,没有去沈清宜边,因为和安安约定了明天。 他回了一趟家属院。 钱桂花见陆砚回来,脸色不是很好,“上次看病的医药费不够,也不见你回来问一句,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娘?” 陆砚淡淡拧眉,语气不疾不徐,“我不是留了钱给陆凡吗?” “十块钱哪里够?我把生活费都贴补上了。” 陆砚笑了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道“近些年我写给沈清宜的信是不是你们收了?” 钱桂花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这么久了,家里人又多,谁收了哪里还记得?” 陆砚点了点头,“那就等他们都回来了,再一起问。” 钱桂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肯定是寄丢了,要是真有人收到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印象。” 这时陆凡和陆彩晴回来了,钱桂花立即上前两步,挡住陆砚的身子,冲着姐弟俩问道“你们有没有收到二哥的信?” 陆凡挠了挠脑袋,被钱桂花揪了一下,当下反应过来,“这都多久了啊,没什么印象了。” 陆彩晴也摇了摇头。 陆砚似乎早就在意料中了,淡笑了一下,“还好我寄的是挂号信,有回执 ,既然你们都说没有收到,那到时候我亲自去查查。” 陆凡不悦的皱了皱眉,“二哥,你好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兴师问罪,什么意思啊?” 陆彩晴不说话,偏过身子,避过钱桂花回房间,她还指着这位好二哥在京都说一门好亲事呢。 一点也不想和他闹僵,二哥在这一带很有名,说起他的名字很多人都会上前和她套近乎。 也就这个老娘还伶不清,以为在这个家对谁都能发号施令。 “没什么意思。”陆砚的声音突然变冷,“如果我发现有人收了故意不拿出来,别怪我六亲不认。” 钱桂花听到这句话,顿时哭了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为了那么个女人非常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你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陆家过的什么日子。 大商场里的衣服,一买几套眼睛都不眨,天天大鱼大肉吃着,比过年还丰富。 你看她什么时候惦记过你,惦记过爸妈? 听说你找你们领导借了一百块,是不是手上的钱都给这个女人了?” 陆砚看着无理取闹的母亲,早就麻木,她的话在他心里激不起任何风浪,“明明我给你和爸的生活费,也可以每天大鱼大肉,偶尔买两件衣服。 是你和父亲偏心,非要帮衬大哥,还有陆凡,这和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再说他欠沈清宜的,不说是钱,无论是什么只要他有都会给。 陆凡听得咬牙切齿,要不是才挨了揍,他肯定又会把沈清宜大骂一顿。 “二哥,在咱们乡下,谁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干嘛要处处向着沈清宜?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和那个姓夏的?” “住嘴!”陆砚沉声打断陆凡,“我今天回来就是告诉你们,那些信如果是你们拿了,就赶紧找出来,免得到时候一家人又伤了和气。” 说完背着包就走了。 钱桂花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跺脚,“陆铁生,你给我出来,躲在房间里干什么?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好半天没有动静,钱桂花又骂道“你再不出来,我把你这些烟都给扔了。” ‘吱呀’一声,房门动了,陆老汉皱巴着个老脸,不高兴的说道“你说你干嘛非得和他对着干,又不是不知道,这老二从小就不吃你这一套,这么多年还没学乖么?” “啥意思啊?敢情是我错了?”钱桂花上前两步。 陆老汉说道“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货,更何况他现在还翅膀硬了,你和他杠啥杠?” 钱桂花急了,“他把钱都拿去给那个姓沈了的。” 陆老汉敲了敲烟杆,“好了,先缓缓,过段时间把安安和沈清宜接过来吃顿饭。” “什么?那小贱人......” “住嘴,我刚刚那番话是不是白说了,老二认起真来,你杠得过他?”陆老汉瞪了一眼钱桂花。 钱桂花不说话了...... 想到沈清宜那天的在菜市场的嘴脸,她就不想低这个头。 而沈清宜刚把安安叫起床,“跟妈妈去买菜。” 安安迷迷糊糊的说道“今天不去了,我要在家里等爸爸。” “行吧,那你总要起来洗脸刷牙吧?”沈清宜拿他没有办法。 安安这才慢吞吞的起来,跟着沈清宜到后院去洗漱。 母子俩吃过早餐后,安安在大厅里看小人书,沈清宜去房间里换衣服,今天陆砚过来带儿子,她打算再去一趟程又青家,约着出去逛逛,私底下再探探办边防证的事。 她梳好头发,照了照镜子,非常满意的打算出门了。 沈清宜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父子俩,两人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分享着什么秘密。 “安安,妈妈出门了。” 陆砚抬头,寻声望去,就看到了那个娇俏的身影,白色的圆领衬衣,搭配着一件嫩黄色的七分短裤,漆黑柔顺的长发自然的搭在肩膀上,清澈明亮的瞳孔,长睫微翘,清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初晨的阳光透过门框斜斜的将她照了个半明,这幅场景让他抑制不住的心念微动。 陆砚不自然的垂下眸子,对安安小声道“妈妈叫你呢。” 第21章 第21章 安安连忙扬起小脸,露出小虎牙,高兴的说道“知道啦!” “你们想吃什么菜?” 安安想了想,“买个西瓜回来吧,然后买条鱼。” 沈清宜又将目光露在陆砚身上,“你呢?” “都可以!”陆砚本就不挑食。 沈清宜点了点头,去厨房拿菜篮子。 她拿着菜篮子再次经过沙发时,偷偷的了一下眼父子俩。 沙发放着几样奇怪的东西,像是电器,又不像,里面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铜线。 她想问一问,没太好意思,等陆砚走了问问安安吧。 她提着菜篮子,先去了程又青家,程又青刚起来,听沈清宜约她去买菜,连忙去换了身衣服,提了菜篮子和她妈交代了一声,就跟着出门了。 “怎么没带安安?” 沈清宜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陆砚带着呢?” “陆砚搬过来住了?”程又青的眼里闪着掩饰不住的八卦和惊喜。 “没有,就是下班和周末过来陪下安安。” 程又青激动得拍了一下沈清宜的肩膀,“这是好事啊,趁机把他留下来呗,要是这么一直分开着,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沈清宜摇了摇头,“算了吧,心不在你这里的男人,再怎么留也是留不住的。” “怎么回事啊你?这么沮丧,他来这么多次对你没有一点表示?”程又青实在不敢相信。 “前天给我送了一台录音机和两盒磁带,这算表示吗?” 程又青噗嗤一下笑了,“陆砚还算不算个男人啊?如花的娇妻成天在他面前晃悠着,他居然没有一点想法?” “所以啊,强扭的瓜不甜。”感慨完,沈清宜又说,“不过有一点我误会他了,当初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是故意没来接,而是接线员没有转告给他,而且他也给我写过好多次信。” 程又青十分气愤,“那个接线员是谁?简直太过分了,害你和安安受了这么多委屈,一定要投诉她。” 见沈清宜没有说话,程又青再次开口,“会不会是陆砚看到安安后反悔,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安安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更何况是他的亲儿子。” 沈清宜摇了摇头,“是王雪梅!” “她?”程又青心里一咯噔,随后释然,“怪不得?你当初知道是她就该想到这一点。” “没想到我爸都死了,她都不肯放过 ,听说她现在调到了京市里的机关单位,丈夫的职位也不低,所以我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有能力和她掰扯。” 程又青气极了,“真的好过分,明明是她儿子自己没实力,沈教授才不收的,凭什么非常把她儿子受打击休学的事怪在你头上。 这件事陆砚知道吗?” “我没和陆砚说呢,他那边的事一大堆,再说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没到那个地步吧,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爸引起的。”沈清宜有自己的顾虑。 程又青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这事你就这么忍了?” “你说怎么办?” 程又青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沈清宜才开口,“所以我一定要替我爸平反,否则往后这种事来了,真的只能哑巴吃黄连,就算是去找单位领导,也没人会站我爸这边。 王雪梅的事我先记着。” 程又青默了默,“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还是想和我说要去鹏城?” 沈清宜笑了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程又青有些的担心,“你去鹏城真能搞定?” 沈清宜点了点头,“夏熹悦那边都安排好了。” “行,那我去求求我爸。” 得了应允,沈清宜总算放心下来,两人买了菜就各自回去了,沈清宜又半路买了个西瓜。 西瓜抱回来,放在桌上,父子俩都没看一眼,许是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察觉,沈清宜也不打扰,反正安安经常这样,她也习惯了。 直到她去厨房把菜饭做好,回到桌上,大声叫了两句安安,父子俩才回过神来。 安安听到声音,连忙把东西藏好,回头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饭都做好了,你说呢?还不赶快去洗手。” 安安冲着陆砚眨了眨眼,“我先去洗手,洗完了你再去洗。” 陆砚懂了,点了点头,“去吧!” 沈清宜看着父子俩神神秘秘的,但介于陆砚坐在那里,也没敢过去。 轮到陆砚去洗手时,沈清宜忍不住的走过去想要看看,却被安安拦住,“现在不可以哦,等吃完饭才可以。” 沈清宜这才站直了身子,“好吧!” 陆砚洗完手坐上桌,沈清宜和安安也过来了。 三人吃完饭,安安又对沈清宜说道“今天妈妈洗碗吧,我和爸爸还有一点事要忙。” 沈清宜乖乖去洗碗。 等洗完碗出来,父子俩已经齐齐的站在沙发旁边,像是专门等着她。 安安走过去一把牵过沈清宜的手,“妈妈,我和爸爸一起做了一件礼送给你。” “礼物?”沈清宜非常好奇。 陆砚将桌上的红布揭开,沈清宜就看到一个铁块疙瘩绕着铜线,框在一个小铁盒里,很是小巧。 安安把手上的耳机递到沈清宜手上,“妈妈你听!” 沈清宜顺从的戴上耳机,很快里面就传来的广播的声音。 沈清宜惊讶极了,“是收音机?” 安安点了点头,“对啊,不用接电源,也不用接电池,爸爸说这是矿石收音机,怎么样喜欢吧?” 沈清宜惊呆了,又看了一眼陆砚,只见他一脸平常,没有半点想到炫耀的意思。 怪不得安安总夸他厉害,沈清宜点了点头,“嗯,喜欢!” 安安顿时高兴了,又说“爸爸说下次教我做半导体无线电收音机,不过需要半导体芯片,而且半导体芯片有点贵,所以你得等等,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 沈清宜又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精致的眉眼舒展清隽,听着儿子的夸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沈清宜点了点头,“嗯!” “那妈妈不会再为了那个坏了的收音机生气了吧?”安安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清宜笑道“妈妈早就没有生气了!” 安安把东西放在她手上,“拿去吧!” 沈清宜刚把东西放到房间,就听到安安在大厅里欢快的叫道“夏叔叔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