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不是要出家吗,咋现在赖上我了》 第210章 “嬷嬷说的我记住了,下回只稍稍接待便是。” 柴嬷嬷见她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心中倍感欣慰,其实沈晚棠才是主子,她就算不听她这个老嬷嬷的,也没什么。 但是,其实她不想让沈晚棠跟顾千寒多待在一起的真实原因,她没有说。 她活了半辈子了,是过来人,更是已经人老成精,她觉得顾千寒看沈晚棠的眼神很不一样。 别看顾千寒口口声声说喜欢楚烟洛,还把人从宁王府给抢走了,可是,柴嬷嬷能够断定,顾千寒喜欢的不是楚烟洛,他喜欢的怕是他们宁王府的世子妃。 因为柴嬷嬷能感觉到,顾千寒对待楚烟洛的神态,跟他对待沈晚棠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顾千寒其实已经很克制了,不该说的他一个字都没说过,不该有的举动他也半点儿没有,但有时候爱一个人,就算你克制住了你所有的言行举止,可是你克制不了自己的眼神。 柴嬷嬷没有说破这件事,是怕沈晚棠自己也会对此上心。 但是,其实她完全能理解顾千寒为什么不喜欢楚烟洛,为什么会喜欢沈晚棠。 柴嬷嬷自己是女人,连她都觉得,自己若是个男人,她也会喜欢沈晚棠的。 她生的国色天香,那张脸叫人怎么都看不腻,再加上她从容沉稳的性格,说话常常带着三分笑意,很容易让人起亲近之心。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男人,都会想娶一个这样的妻子回家。 只有那等没脑子的,才会想娶楚烟洛那种又作又闹不安分的主儿。 回到梧桐苑之后,沈晚棠又开始看那本关于星象的书,一边看,一边还做记录,十分的认真投入。 柴嬷嬷看她这样,顿时放了心,世子妃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顾千寒的异样,她心里大约也只当顾千寒是个过客,半点都没把这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公子放在心上。 沈晚棠忙着看书学习星象,确实已经把顾千寒忘到脑后了。 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顾千寒会对自己有旁的心思。 上一世,他拒绝了跟柳家的联姻,没有娶旁人都认为跟他十分般配的柳南诗,孤身一人游历山河数载,回京后,他又开始沉迷查案破案,女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星合院。 萧清渊看到顾千寒的身影之后,脸色就立刻阴沉下来:“顾千寒,你还敢来?你也不怕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顾千寒瞥他一眼,取了披风,不客气的挑了把椅子坐下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你是被你们宁王府的侍卫给押走了,你根本就使唤不动王府的侍卫,又能使唤谁把我打出去?墨机?他应该打不过我。” 萧清渊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偏偏顾千寒说的又都是实情,他如今确实使唤不动王府的侍卫,而且别说侍卫了,他甚至连府里的丫鬟都使唤不动了。 他忍了又忍,好一会儿才道:“你又来干什么?这种暴雨天气,你不应该在家里待着吗?老往外跑干什么!” 顾千寒语气淡然:“我这不是来看看我的好兄弟过的怎么样吗?你要是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我过的很好!” “是吗?你居然过的很好?你把我害的亲事都黄了,名声都毁了,你还有脸过的很好?” 顾千寒冷了脸:“你要是过的好,那我就不高兴了,听说你已经纳了楚烟洛为妾,现在,你妻妾都有了,而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我心里十分不平衡。你如今有两个女人了,分我一个不过分吧?” 萧清渊大怒:“顾千寒,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今日是故意来羞辱我的吗?你当我是袁铮那种人,妻妾可以随意送人?” 顾千寒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差点儿要忘了,袁铮马上要娶妻了,不过,我觉得你说的不太对,袁铮的妾确实都是随便送人的,不过他娶的妻子,他大概是不会送的。” “他和世子不一样,他再不是东西,也干不出来宠妾灭妻的糊涂事来。哦,对了,听说他为了让新婚妻子心里舒服,这几日把那些通房妾室全都打发走了,准备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萧清渊脸色铁青,他什么时候都沦落到跟袁铮那个花花公子一起比较了?而且怎么比较完好像还是袁铮赢了,他输了? 顾千寒这分明是诚心恶心他! 他从前明明最不喜欢袁铮,现在为了恶心他,都开始抬举袁铮了! 但萧清渊还没说话,站在他身边的楚烟洛却先开口了:“顾公子竟然信袁铮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他那种花花公子,最多装几日好人而已,本性是改不了的,你就不用替他贴金了。” 顾千寒神色冷漠:“听起来,你好像对袁铮很了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也就在这个院子里,见过袁铮一次。怎么,在我和萧清渊看不见的地方,你还见过他?” 第211章 萧清渊转头看向楚烟洛,眼神略微有些复杂,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顾千寒说的没错,楚烟洛这么说,似乎很了解袁铮一样,似乎他们从前相处过很长时间,可她之前明明说过,她都是被袁铮强迫的。 楚烟洛见萧清渊看自己,却不慌不忙的道:“袁铮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他不可能因为成婚就改了性子。” 顾千寒听她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来的目的,只是想在萧清渊心里多种几颗怀疑的种子。 只要种子种的够多,就总有几颗会在萧清渊心里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他无法忍耐的样子。 假如这一世他依然无法保住顾家无法保住自己的命,那么哪怕他死了,萧清渊也会因为怀疑楚烟洛而厌弃她,这样一来,沈晚棠就能稳稳的做她的世子妃,安然的做宁王府的当家主母,再也无人能挑衅她的权威,觊觎她的地位。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画意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她捧着个木盒,走到萧清渊跟前:“世子,这是您要的书,墨机给您找来的了。” 顾千寒抬眼看向萧清渊:“稀奇,萧世子以前就不爱看书,现在还看上书了?你看的什么书?该不会是一个字都没有的画册吧?” 萧清渊如今十分不习惯顾千寒说话的风格,以前顾千寒性情虽然冷傲了一些,但是嘴没有这么毒,他平常大多数时候都不爱说话,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 难道他真的很喜欢柳南诗?跟柳家的亲事告吹后,他一怒之下就性情大变? 萧清渊心里堵的慌,他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书拿到顾千寒跟前,恨不得戳进他眼睛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是画册吗?我这都是正经书!” 顾千寒把贴到眼睛上的书往后拨了拨,这才看到书上写了三个大字——观星术。 这下他更奇怪了:“你不是不爱看这个吗?小时候你父王逼着你看你都不看,现在怎么突然开始看了?” 萧清渊冷哼:“我看这个怎么了?我父王对星象很有研究,我耳濡目染,自然也精通一些,现在暴雨下了这么多天,我自然要再好好看看这本书,推演一下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会停。” “不用看了,你看了也没用。” “顾千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笨,看不懂?学不会?” 顾千寒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是说,现在的天气,你看不到半颗星。” 萧清渊被他的眼神伤到了:“哼,看不到星夜能预测!我告诉你,这些书都是有大用的,沈晚棠拿了我父王的书学了几日,就能预测天气了,我只是没有认真学而已,只要我认真学了,预测一下这场雨到底什么时候会停,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顾千寒一怔:“她预测了这场暴雨?” “当然!” 萧清渊一脸骄傲的模样:“头天还是大晴天,她说明日会有大雨,说天气会变寒冷,结果第二日就全都应验了!怎么样,她厉害吧?” 顾千寒轻轻皱起了眉头,难道,沈晚棠重生了?否则,她怎么会预测到这场大雨?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的沈晚棠并不精通星象,她也从不看星象类的书籍。 第212章 可是,如果沈晚棠重生了,她的记忆力是有多出众,才会记得这场大暴雨开始的具体时间。 顾千寒自负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可十年过去了,他也不记得这场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只记得这场雨下了多少天。 她记得这场雨开始时间的概率很低很低,与其相信这个,不如相信她是天资聪颖,短时间内学会了怎么看星象,她是凭真本事预测到了这场大雨。 顾千寒转瞬间便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一把夺过萧清渊手里的书:“她就是看了这本书,预测到了这场暴雨?” 萧清渊瞪他:“我哪儿知道她到底看哪本书学会的,她看的书多了去了!但这本《观星术》是基础,里面有大量前人绘制的星图,她一定看过的。” 顾千寒点点头,连书带盒子一起抢了:“既然这么厉害,那我也看看。” 他把书装回盒子里,拿着盒子就要走。 萧清渊急忙把他拽住了:“你有病吧你,上次见面抢我金子,这次见面抢我的书,之前还抢我女人!你是强盗吗?你怎么什么都要跟我抢?” 顾千寒一脸冷漠:“我就抢了,怎么样?” “这本《观星术》是我父王从宫里书库一个字一个字亲手抄来的,图也是他一笔一笔描的,十分珍贵,你不能拿走!” “你怎么这么小气,一本手抄的书而已,我就拿回去看看,过几日就还你了,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行!这都是我父王的心血,概不外借!而且我还要看这本书,我要学星象预测天气!” “你的脑子学了也是白学,不如我来学,等我学会了,直接告诉你预测结果,你岂不是省时省力?” “你会有这么好心?我才不信你,等你学会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坑我!书还我!” 一旁的楚烟洛看着两个人争执不休,一脸傲然的开口了:“你们别争了,我来告诉你们这场雨什么时候会结束。” 萧清渊诧异的看向她:“烟洛,你说什么?你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结束?” “知道啊!” “你怎么会知道?” “世子不是说,沈晚棠看了几本书就学会看星象了吗?她看过书,难道我就没看过?她会看星象,难道我就不会看?” 萧清渊有些吃惊:“你也会看星象?” 楚烟洛语气骄傲:“这有什么难的,我当然会。而且我不仅会,还比沈晚棠会的更多,她预测不了的天气,我能预测。这场暴雨,一共会下十天,再有四天,暴雨就会停歇了。” 萧清渊听她说的这么笃定这么具体,一下愣住了:“这……真的假的?” 楚烟洛不太高兴:“世子这是不信我?”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懂这些,连我父王和沈晚棠都预测不出来这场暴雨到底什么时候会停,你却能预测,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楚烟洛听他提沈晚棠就来气,她冷了脸:“沈晚棠预测不出来,只能说明她学艺不精,说明她水平很一般!” 萧清渊是跟沈晚棠探讨了一整夜的星象的,沈晚棠是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道:“她水平挺高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星象学以致用,已经很厉害了,她……” 楚烟洛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她哪里厉害了?连这场暴雨到底持续几天都预测不出来,她根本就没学好!说不定所谓的预测出来暴雨天气,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第213章 萧清渊皱起了眉头,楚烟洛现在这副样子,让他莫名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楚烟洛见他皱眉,还以为他是不信她的预测,她冷笑起来:“还有四天,世子就能知道我预测的准不准了,到时候我跟沈晚棠到底谁厉害,你就一清二楚了!” 萧清渊没说话,他现在都不关心暴雨什么时候停了,他开始怀疑楚烟洛说她会看星象的真实性。 如果聊别的,他也许不懂,可聊星象,他自认为可以超越整个京城绝大部分人。 顾千寒以为他不喜欢星象所以这方面懂的很少,可恰恰相反,他因为父王精通星象甚至热爱星象,他从小到大被迫接收了太多太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精通他谈不上,因为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的并不认真并不系统,可就是因为这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要想学好星象这门学问,需要付出很多努力,需要博览群书,在前人总结的经验上反复琢磨体会,才能收获一点点成就。 沈晚棠都不敢说她精通,她都很谦逊的说,自己只是学了个皮毛。 楚烟洛竟然敢说她自己星象学的很厉害? 她什么时候学过星象?楚家还有关于星象类的书籍?还是楚家给她请过星象大师? 全京城最全的星象书籍,在宁王府! 全京城最厉害的星象大师,在皇宫里! 星象类书籍跟别的书籍不一样,它十分晦涩难懂,所以市面上并不流通,因为根本就没人买,没人印,没人抄。 在萧清渊怀疑楚烟洛精通星象这件事的时候,顾千寒已经拿着《观星术》走的没影儿了。 顾千寒早就知道楚烟洛也重生了,所以对她知道这场暴雨何时结束并不意外,他只是觉得,楚烟洛拿这种事装出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很蠢。 就算她能预测暴雨什么时候结束,又能怎么样? 逞一时之快,却会在有心人眼里暴露她重生的事,这划算吗? 重生这种事,怎么能叫别人知道? 至少,顾千寒自己是把这件事当做最深的秘密来隐藏的,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自己重生的事,哪怕是父母和兄妹,他也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而且他们可能会无意间暴露他重生的事,被皇帝和太子知道的话,那就被动了——帝王最容易疑心,他们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回到国公府后,顾千寒仔细净手,然后打开盒子,拿出了那本《观星术》。 书一打开,里头便掉落下来一片纸张。 他捡起来一看,上面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里头记录了一些看书的感悟和疑惑。 他心底微动,这是沈晚棠的笔迹。 不靠谱的萧清渊总算靠谱了一次,他说对了,沈晚棠真的看过这本书。 他盯着这张纸,有些出神的想,她到底有没有重生呢? 假如她重生了,她也一定会记得这场暴雨下了多久,因为这场雨在后来被世人称为“十日天灾”,连续十天的大暴雨,让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暴雨后很多地方都多了许多无名尸体,尸体腐烂后,又开始传染瘟疫,又死了很多人。 可是,不管是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面对萧清渊的时候,沈晚棠都没有说过这场雨什么时候会结束。 是她天性谨慎不肯说,还是她根本就没有重生,所以不知道暴雨什么时候会结束? 顾千寒猜来猜去,猜了半天也没有个肯定的答案。 他一会儿觉得她肯定也重生了,毕竟这么多人都重生了,而且重生的人全部都跟沈晚棠有关联,她不重生没道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她没有重生,毕竟重生也不是什么很普遍的事,他能重生,也许只是老天看不过去他上辈子死的太惨了,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楚烟洛和沈茗萱上辈子也死的挺惨的,重生也合理。 沈晚棠上辈子活的好好的,他死的时候,她还是风风光光的大理寺卿夫人,没道理重生。 吉祥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给公子添的茶水都凉了,公子却还是在盯着手里的那张纸发呆,他忍不住挠头。 这张纸是有什么特殊的吗?公子已经看了两刻钟了,还没看够吗? 这上头的簪花小楷十分的漂亮,一看就是女子所写。 不对,等等! 这书是公子从萧世子那里抢来的,这字肯定不是萧世子写的,难不成,这是他的世子妃写的? 吉祥没有见过沈晚棠的字,但是他这会儿心里已经能肯定了,这一定就是沈晚棠写的,不然公子不会盯着看这么久。 可问题是,公子又是何时见过人家萧世子的世子妃写的字呢?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公子,别看了,您抢了书回来,不是要学习星象吗?那纸上也没有观星术啊!” 顾千寒回过神,起身找了本书,把新得的纸张夹了进去,然后吩咐吉祥:“这本书和这张纸,谁也不准碰。” 吉祥摇头叹气:“知道了,公子,这跟那小药瓶和那面纱一样,都是您的宝贝,谁都碰不得。” 苍天啊,公子喜欢谁不好,喜欢人家萧世子的世子妃,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公子不会夺人妻吧? 那到时候京城可是有热闹看了。 第214章 暴雨还在持续下个不停。 宁王府这几日已经安稳下来,因为萧清渊和楚烟洛夜夜笙歌,两个人蜜里调油,感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的高度。 琴心一肚子的八卦,跟杜鹃小声嘀咕:“世子可真是个大度的人哪,不管那楚烟洛到底做过什么,只好哄一哄世子,跟世子睡上一觉,世子就全忘了!” “你可不知道,画意跟我说,他们两个这几日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呢,一开始还避着点儿画意,后来根本不避了,两个人在她面前就开始搂搂抱抱腻腻歪歪。” “要我说,那楚烟洛肯定是故意的,她故意挑衅画意,挑衅咱们世子妃呢!” 杜鹃听的很气愤:“她不过就是个妾而已,嚣张什么,王府的管家权在咱们世子妃手里呢,世子妃不松口,她就什么也得不到,连世子都没有银子用了,我就不信楚烟洛有!没有银子,她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杜鹃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是楚烟洛抢走了萧清渊,本来她都已经跟着顾千寒跑了,却没想到她还有脸回来。 她看了一眼正在看书的沈晚棠,替她觉得不值:“早知道楚烟洛会回来,世子妃根本不用费力气赶走那个慕歌,现在反倒是为楚烟洛做了嫁衣了。” 琴心也深以为然:“就是,便宜楚烟洛了!要是慕歌没走,说不定她们两个这会儿都打起来了,世子肯定会因为她们两个的事焦头烂额,到时候又得求咱们世子妃出手平息,一来二去的,世子就会觉得还是咱们世子妃好了。” 杜鹃迟疑了片刻,问琴心:“要不,咱们再把那个慕歌找回来?” 琴心顿住了:“这……让慕歌回来跟楚烟洛斗?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沈晚棠虽然在看书,但是她也能听到两个丫鬟的嘀咕声,一开始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不当回事,直到听到她们两个要把慕歌找回来,她才上了点心。 “你们两个,别瞎出馊主意了,慕歌不可以找回来,知道吗?” 琴心呆了呆,忍不住问:“世子妃,您都听到了啊,为什么不把慕歌找回来啊?” 杜鹃附和:“世子妃,我看那个慕歌对付楚烟洛很有一套的,她比楚烟洛还不要脸呢,她一回来,楚烟洛肯定要发疯。” 沈晚棠神情淡然:“楚烟洛发疯,对我和王府有什么好处吗?没必要为了对付楚烟洛,再找回来另外一个疯子,到时候王府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了。我瞧着这几日家里十分太平,无人闹事,很是不错。” 琴心和杜鹃面面相觑。 世子妃也太大度了吧,世子都和楚烟洛恩爱成那样了,府里都传遍了,世子的院子里时常会传出两人的调笑声,以及各种令人脸红的叫声。 世子妃居然还能这么平静的说出家里这几日很不错的话来。 沈晚棠并不管丫鬟的惊愕,因为她是真的觉得这样很不错,只要楚烟洛老老实实不闹事,跟萧清渊夜夜笙歌又何妨? 反正她的院子跟萧清渊的院子隔了有些距离,他们的声音,她一点儿也听不见。 她看看窗外的暴雨,算了算过去的天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今日是十日暴雨的最后一日了,明日雨就会停了。 宁王府又在平静中度过了一天。 第二日,暴雨停歇,藏了整整十日的太阳终于出来了。 天晴了。 梧桐苑里忙碌异常,晒被子的晒被子,晒书的晒书,打扫院落的打扫院落。 沈晚棠则忙着翻看账本,准备捐些银子和粮食,用来赈灾。 她正看着,就听琴心几个半是欣喜半是恭敬的喊:“世子,您来了!” 沈晚棠抬起头,就看到萧清渊一身月白的锦袍,长身玉立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似乎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气色看起来很好,红光满面,英姿勃发,再加上他本来就生的十分俊美,站在那里,颇有些叫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 沈晚棠倒是能理解上一世沈茗萱为什么只是见了萧清渊一面,就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了。 沈晚棠站起身,脸上带了几分客气:“世子,可是有事找我?” 萧清渊神情颇为激动:“沈晚棠,你知道吗?烟洛她是个天才!” 沈晚棠听了这话没有太大反应,倒是她身后的琴心忍不住翻白眼,杜鹃忍不住撇嘴。 他一大早跑过来梧桐苑,就是为了夸楚烟洛的? 这谁听了不得说一句有病! 但沈晚棠没说,她微微疑惑的问:“世子为何这样说?楚氏做什么了?” “沈晚棠,烟洛跟你一样,也看过星象类的书!但是,她竟然比你还要聪明,她只是看了几本书,就已经能十分准确的预测天象了!烟洛几日前说过,四日后暴雨就会停,没想到今日暴雨真的停了,连你和我父王都没能预测出来的事,她预测出来了!你说她厉不厉害?” 沈晚棠恍然,原来萧清渊是来说这件事的。 这件事她其实已经听琴心说过了,那一日顾千寒来的时候,楚烟洛就预测了暴雨停歇的具体日子。 不过,沈晚棠心里清楚,楚烟洛能预测暴雨,不是因为她精通星象,而是因为她重生了。 沈晚棠对萧清渊点点头:“没想到楚氏还有这样的本事,那日后何时降雨何时降雪何时晴天,世子都可以问问她了,想必,她都能预测出来的。” 萧清渊自然没听出来沈晚棠话里的嘲讽,因为她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些诚恳,他很高兴的答:“对,以后天象的事,都可以问烟洛了,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她请教,她在这方面的造诣比你深很多!” 沈晚棠淡淡一笑,没说话。 她身后的琴心却忍不住了:“世子,世子妃是当家主母,是您的正妻,您怎么能让世子妃向一个妾室请教?说的好像世子妃多么不如那楚姨娘一样,明明世子妃才是最聪慧的!说不定楚姨娘预测天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胡乱蒙对的!” 第215章 萧清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跟世子妃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烟洛是妾室怎么了?她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她很有学问,这样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向她请教怎么了?” 琴心很想再给他一个白眼儿,但是终究没敢这么做,彻底把萧清渊惹毛了,她怕是要被打死。 “还有,不准叫烟洛姨娘!这两个字儿爷不爱听!” 琴心咬咬唇,没吭声。 楚烟洛本来就是个妾,不叫她姨娘叫什么?难不成还跟以前一样叫楚姑娘?还是叫她楚夫人?她配吗? 世子妃大约是知道世子心里忌讳这个,所以都没叫过楚姨娘,如今都喊她楚氏。 世子妃是给足了世子面子,偏偏世子不知足,一大早就跑来正妻面前夸他的妾室,还叫正妻向妾室请教,着实病的不轻! 难怪世子妃不拿他当回事儿呢,他该呢! 正闹着,王府大总管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萧清渊也在,大总管微微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行礼问安后,便看向了沈晚棠。 “世子妃,有紧急情况。今日雨刚停,一大早就有大批的流民进了城里,听说城外还有一大批,他们全都是被大暴雨冲毁了田舍之人,人数太多了,安抚司的人已经紧急布棚施粥了,但还是不够,方才他们派了人来说,请咱们也帮一帮忙。” 沈晚棠这下也顾不上萧清渊了,她神色肃然,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这是应该的,柳总管叫人开了咱们的粮仓吧,能帮多少是多少,这会儿不必吝啬粮食和银子,另外,再配些草药,流民中必然有不少生病无钱医治的,给他们送些药汤,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大总管见她毫不犹豫的就要开仓送粮食,甚至连药汤都想到了,不禁起了敬意。 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果断的,有些小家子气的人,在这种事上一定会犹豫,沈晚棠虽然出身不高,可是眼界却高的出奇,每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找她准没错。 不过,宁王府的粮食也不能全送出去,得留出一部分来自己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粮食价格怕是会暴涨,而且会很难买,府里一点儿库存没有也不行。 所以大总管便开始跟沈晚棠商量该捐多少粮食,具体每天施粥又该施多少,汤药配哪几种等等。 萧清渊眼睁睁看着沈晚棠和大总管走了,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有时候会觉得,他在沈晚棠心里,没有一丁点儿分量,他都还不如个总管能叫她重视。 因为涉及到流民和捐粮,萧清渊忍不住跟了上去。 他跟着后面好半天,沈晚棠都没有发现他,她一会儿去看了粮仓,一会儿又去看了药房,一会儿又跟大总管盘点银两和粗布之类的东西,准备捐一部分给流民。 期间不断的有丫鬟小厮来报,大大小小的各种事宜,全都等着沈晚棠示下,而沈晚棠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有条不紊的把事情全处置妥当了。 又过了一会儿,安抚司的安抚使亲自来了,求沈晚棠代表王府出面,带头布棚施粥,安抚流民,以免他们饿极了闹出大乱子来。 从前也不是没有大灾后流民集结,爆发起义的。 这一次暴雨后流民规模实在不小,安抚司压力巨大,所以特意在暴雨还没有停歇前就已经开始安置流民了,但他们人手根本不够用的,只能求京城里的勋贵世家也帮忙出力。 沈晚棠有上一世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次的情况确实很严重,所以十分配合安抚司,很快就捐了银子和粮食,并且派人去城外布棚施粥了。 萧清渊看着她忙忙碌碌,为整个王府谋划,为流离失所的百姓捐这捐那,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掩的羞愧来。 她看起来早有准备,否则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响应安抚司,她担忧灾民的情况,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他呢?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 他这几日简直醉生梦死,每天都在跟楚烟洛荒唐度日。 他刚开荤,觉得这这滋味儿实在美妙,恨不得死在楚烟洛身上,脑子里全都是情爱,哪里有什么灾民? 跟了沈晚棠大半日了,她好像还是没发现他,萧清渊皱着眉头离开了。 来的时候有多兴奋多激动,回去的时候就有多丧气多羞愧。 偏偏一回到星合院,楚烟洛就凑上来抱住他,一边亲他一边问:“怎么样,要来银子了吗?我这衣裳可不能再穿了,得换新的了。” 萧清渊避开了她的嘴巴,略微把她往外推了推。 他有时候也庆幸,幸亏宁王府的世子妃是沈晚棠,而不是楚烟洛。 如果世子妃是楚烟洛,他简直不敢想象宁王府这会儿会是什么样儿。 荒唐了好几日,他终于稍稍清醒了一点,都说娶妻娶贤,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沈晚棠就是那个贤妻。 如果换成楚烟洛……算了,他这辈子是不打算换了。 楚烟洛见萧清渊竟然避开了自己的亲吻,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世子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愿意跟我亲近了,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了,难不成,沈晚棠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 萧清渊皱眉看着她:“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争风吃醋,画意你也醋,一天骂她十几次,沈晚棠你也醋,我就去了一趟她院子,回来你就阴阳怪气的。沈晚棠哪有时间说你坏话,你想太多了!” 楚烟洛惊呆了,她用尽浑身解数,床上床下的陪了萧清渊五天,结果他就去了一趟沈晚棠的院子,回来就嫌弃她争风吃醋了,嫌她阴阳怪气?! 沈晚棠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为什么他去一次就变一次? 楚烟洛眼睛红了起来:“萧清渊,你跟其他庸俗的男人一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你变了!” 萧清渊头疼:“这才好了几日,你怎么又开始了?” 第216章 “是你先开始的,你还说我?” 楚烟洛哭了起来:“说好了去找沈晚棠拿银子拿布匹的,结果你空着手回来不说,还开始嫌弃我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跟着你回来!” “我成了一个谁都看不起的妾室,现在连你也看不起我了,我不如死在顾千寒那里好,最起码,那里的人个个都喊我楚姑娘,都敬着我!” 萧清渊被她的话气的不轻:“顾千寒顾千寒,你就知道顾千寒!你在他那里都快病死了,他也不管你,你竟然还惦记着他!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的人是顾千寒!他带走你,只是为了报复我,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到底懂不懂?!” 楚烟洛的心坠入了谷底。 以前,只要她哭,不管是谁的错,萧清渊一定会心软,会道歉,会哄她。 现在,哭他都不管了? 这一刻,她是真心觉得顾千寒比萧清渊要好,至少,顾千寒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他确实看不起她,但他也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不像萧清渊,每次去一趟沈晚棠那里,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总是向着沈晚棠,嫌她这不好那不好。 这下楚烟洛是真伤心了:“我病了的时候,顾千寒没有不管我,那座宅子里有嬷嬷和丫鬟照顾我,她们有给我煎药,是我自己不肯喝的!” “顾千寒不喜欢我都对我这么好,你呢?萧清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就是这样对我的?我连件新衣裳穿都没有!” 萧清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觉得前几日的恩爱仿佛都是一场梦,他都不知道,原来楚烟洛这么惦记顾千寒! 顾千寒对她好?笑话! 他跟顾千寒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顾千寒,顾千寒骨子里就是个冷酷的人。 从前不知道多少女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在他面前摔倒,故意落水,故意制造危险。 可顾千寒别说救人了,他连看一眼都不看,直接就走。 就连跟他并称“金童玉女”的柳南诗在他面前摔了,他也没有伸手扶过。 现在已经没有女人再故意制造事故,等顾千寒搭救了,因为整个京城的女子都知道顾千寒淡漠冷酷,视人命如草芥,别管是真遇到危险还是故意制造的危险,顾千寒一概不会管! 一个这么冷漠的人,会对楚烟洛好?她怕是在做梦! 萧清渊心口剧烈的起伏,他咬着牙道:“这个世上对你最好,最爱你的人,是我萧清渊!楚烟洛,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更不要三番五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你跟袁铮的事,我都选择相信你,我没有翻过旧账,更没有嫌弃过你!” “你要是再敢跟顾千寒睡到一起,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你!” “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顾千寒这三个字!” 萧清渊说完,甩了衣袖,大步往外走去。 墨机和画意立刻跟了上去。 走出院子的大门前,画意回头看了一眼楚烟洛,见她表情扭曲的站在那里,心里十分畅快。 不行,她得跟琴心说说,叫琴心在世子妃那里吹吹风,多邀请顾千寒来王府坐坐,只要顾千寒一来,世子和楚烟洛保准就会吵架。 萧清渊憋着一肚子火,去了王府后院的练武场。 他脱了上衣,拿起一柄重剑,练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墨机赶紧上前递水,画意赶紧上前替他擦汗,披衣裳。 第217章 画意看着他结实的腰腹和胸膛,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世子身材真好,这很容易让她想入非非。 她实在不明白,这么好的世子,楚烟洛为什么不珍惜,非要在他面前提顾千寒刺激他。 难道,这是楚烟洛的手段之一? 她越是这样,世子就越不肯放手? 画意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摸到了楚烟洛拿捏世子的法门,可这法门换个人却未必好用。 萧清渊没有注意画意,他练了剑,发泄了心里的不痛快,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 他喝了水,重新穿上衣裳,坐在练武场的木桩上,突兀的开口:“你们说,如果我不是宁王府的世子,烟洛还会愿意跟着我吗?” 墨机和画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不会。 可两个人没有一个敢说实话的。 墨机犹犹豫豫:“世子……怎么忽然这么问?没有如果啊,您就是宁王府的世子。” 画意温柔如水:“奴婢觉得,世子就算不是宁王府的世子,也是令人倾慕的翩翩公子,楚姑娘还是会喜欢您的。” 因为萧清渊不爱听别人叫楚烟洛“楚姨娘”,所以画意一直都还在喊楚姑娘。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如果我不是宁王府的世子,烟洛应该不会跟我回来。” 萧清渊声音低沉,语气怅然:“我现在没有银子了,连件新衣裳都买不起,只能厚着脸皮去找沈晚棠要,可她今天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忙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我实在没脸开那个口。” “结果,我没拿回银子,烟洛就开始跟我闹了,就开始说顾千寒好了。如果我不是宁王府的世子,她恐怕真的就去找顾千寒了,给顾千寒做外室她恐怕也愿意,她还想回那个宅子里去。” 墨机听的深以为然,他点点头,差点儿脱口就说“对啊,世子,您终于醒悟了,楚烟洛就是这样的人啊”,可画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墨机只好又把话都咽了回去。 画意温声细语的开口:“世子就是不是世子,就算没有银子,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您心地善良,心胸宽广大度,人品高洁,为人又十分仗义,就冲这些品质,姑娘家也会喜欢您的,奴婢觉得,楚姑娘喜欢的,应该是您这些东西,而不是您的银子,不是您的身份。” 萧清渊转头,看向了画意。 画意服侍他的时间并不长,可他觉得,他仿佛认识了画意许久一样,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心里熨帖无比。 画意大约是这个世上最知情识趣的姑娘,而且,她性情温柔婉约,循规蹈矩,为人本分,一点儿都不会偷奸耍滑。 问她问题,她也都是老老实实回答,都不会拐弯抹角的。 画意被萧清渊盯着,心跳的很快,她手指绞在一起,似乎十分紧张。 萧清渊顺着她细微的动作,目光落到了她的手指上,然后他就微微一顿。 画意的手指上,有一道血口子。 “画意,你的手怎么了?” 画意慌忙把手藏在了背后:“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不碍事儿的。” 萧清渊皱眉,朝她伸出了手:“把手拿出来,给我看看。” 画意有些迟疑。 萧清渊却直接拉过她手臂,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摊开她的手指一看,五根手指,竟然有四根都划破了,伤口红肿着,这会儿还在微微往外渗血。 第218章 萧清渊有些愤怒:“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画意低下了头:“没事的,世子,这就是奴婢弄坏了楚姑娘的衣裳,得到的一点惩罚。” 萧清渊震惊:“你说什么?这是烟洛伤的你?!” 画意慌忙摇头:“不不不,不是楚姑娘伤的奴婢,实在是奴婢笨手笨脚,把楚姑娘的裙子洗破了一道口子,楚姑娘这才拿剪刀划了奴婢一下,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生气了。”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世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以后一定万分小心的洗衣裳,再也不会洗破了。” 她一边惊恐的求饶,一边跪在了萧清渊面前。 但她人跪着,手还在萧清渊的掌心里,并没有抽回来。 萧清渊握着她的手,心底里五味杂陈:“一件衣裳而已,洗破了就洗破了,她竟然狠心划了你的手?这么漂亮的手,她也下得去手。” 画意原本的手指纤细漂亮,她刚从沈晚棠那里到他身边那会儿,他还经常忍不住会看她的手,因为这双手养的实在太好了。 这会儿,她的手却已经千疮百孔,指尖一摸,都已经不再细嫩,已经起茧子了。 画意跪的虔诚而卑微:“世子,不怪楚姑娘的,奴婢做错了事本就该罚,楚姑娘这已经是开恩了,她也是个心善的人,换做旁人,兴许都已经把奴婢撵出去了。她不怪罪奴婢,奴婢万分感激,奴婢以后一定更加用心的服侍她。” 萧清渊听完,心情更复杂了。 这丫鬟也太卑微了,她从前在沈晚棠那里的时候,明明过的很好,来他院子里之后,就开始干各种粗活累活儿,这才把手弄的粗糙了。 她说楚烟洛心善? 萧清渊第一次不愿意认同别人夸赞楚烟洛。 至少,心善方面,楚烟洛比不上沈晚棠。 画意在沈晚棠身边服侍的时候,什么活儿都不用干,沈晚棠待她十分宽和,否则画意那双手不可能养的那样精细。 萧清渊叹了口气:“画意,你不用替她说话了,她伤了你,就是她的错,一件衣裳也值得她这样大动干戈,我真是太惯着她了。” 画意盈盈抬头,满面泪痕的看着他:“世子,您不怪罪奴婢吗?您不把奴婢赶出府吗?” 她本来就生的柔美婉约,现在一哭,破碎感拉满,活脱脱一个碎美人。 萧清渊突然有些心疼:“你服侍我服侍的好好的,我把你赶出府做什么?就因为你洗破了一件衣裳?我宁王府穷的连一件衣裳都不许洗破了?” 画意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光亮和欣喜:“世子不赶奴婢走,太好了!奴婢谢世子大恩!” 她说着,就要跟萧清渊磕头。 萧清渊却拦住了她,然后,他亲手把人给扶了起来:“别跪着了,起来吧!回头,你去沈晚棠那里领最好的伤药,把手上的伤先治好了再说,这几日别沾水,免得伤口溃烂。”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要是沈晚棠那里的伤药要银子,你就跟她说,是我叫你去拿的,银子我先欠着,以后我会还她的。” 画意擦擦眼泪,笑的明媚而温柔:“世子不必担心,世子妃说过了,就算奴婢来服侍您了,也还是她的丫鬟,奴婢不管是渴了饿了还是伤了,只要去世子妃那里,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世子妃心善,待我们这些丫鬟很好的!” 萧清渊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嗯,她确实心善,是个不错的主子。” 他这样说着,心里却觉得,最心善最单纯的人,怕是画意吧!这丫头看谁都是心善的,一点儿心眼儿都没有,哪天被人卖了怕还会帮人数钱呢! 他松开了画意的手,不太放心的叮嘱道:“这几日就别做事了,养好伤再说。” 画意后退半步,温柔又恭顺的道:“一点小伤,不妨事的,奴婢还有一些活计没做完呢,不能偷懒。” 萧清渊皱眉:“什么活计?我有让你做活计?” 画意急忙摇头:“不是世子,是楚姑娘,她叫奴婢三天内给她做五双鞋子,奴婢正在赶工呢!” 萧清渊又惊又怒:“五双鞋?三天内?!她怎么不逼死你算了!” 画意见他生气,有些慌张的道:“世子别生气,许是天气越来越冷了,楚姑娘的鞋子太单薄了,所以想叫奴婢做几双厚实些的换着穿,奴婢用功些的话,也许能做出来。” “你就算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的做,三天也做不出来五双鞋!” 萧清渊消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你一双也不必做了,我这就回去找她,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完,抬脚就走,速度之快,令人追之不及。 但画意很快就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了他。 墨机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高手,这是高手! 他跟了世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替楚烟洛说好话,还叫楚烟洛挨世子骂的。 以前世子别说骂楚烟洛了,别人说楚烟洛不好都不行! 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天要变了吗? 第219章 墨机一边感叹着,一边小跑着跟了上去。 世子这会儿估计要回去骂楚烟洛了,这么大的热闹,他哪儿能不看?对了,琴心肯定也想看,他随手抓了个小厮,叫小厮去叫琴心,然后又去追萧清渊了。 回了星合院之后,才进门,就听到萧清渊已经跟楚烟洛吵了起来。 画意在一旁劝架,可她不劝还好,越劝两个人吵的越凶。 墨机怪异的看着画意,他从前根本不知道,画意居然这么厉害!她以前在王府里存在感很低的,明明是丫鬟里姿色数一数二的,但就是跟个透明人一样,话很少,做事也不多,人情往来她也不维护。 连琴心跟她朝夕相处,都觉得她是个没心眼儿没眼力见儿的傻丫头。 原来人家不傻,人家鬼精鬼精的。 琴心、棋语、书香,再加上个杜鹃,她们四个加一起,心眼儿也未必有画意一个人的多! 真是的,她早干什么去了,她段位这么高,早到世子身边伺候,还有那楚烟洛什么事儿啊! 墨机摸了摸下巴,心中微动。 画意不是不想伺候世子,她是找不到机会。 世子妃是聪明人,她肯定是发现了画意的不寻常之处,这才把她送到了世子身边伺候,否则就凭画意自己,任她再漂亮再温柔,她也是到不了世子身边的。 王妃也不是没往世子身边塞人,而且之前塞的也是画意,但是世子没要。 偏偏世子妃给,他就要了。 这里面一定有世子妃周密的布置和运作。 他正想着,琴心悄悄走到了他身边:“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世子先前还去我们梧桐苑说呢,说楚烟洛多厉害多厉害,叫我们世子妃多向她请教,怎么转眼间世子就开始骂她了?” 墨机压低声音道:“是画意,她挑唆的。你都不知道,她戏演的有多精彩多逼真。我瞧着,世子对她的心疼是真的,她也许真的能撬动楚烟洛的位置。” 琴心眼睛一亮:“啧啧,她还真有本事,没有辜负世子妃那么疼她,轻省活儿都给她做,还满足她的心愿,送她来服侍世子。” 墨机看看她,见她满脸兴奋,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本事她确实有,但是这份心机手段也不可小觑,你以后别觉得她单纯没心眼儿了,自己注意一点,也要提醒一下世子妃,别一个楚烟洛没解决,又来一个更难缠的。” “别担心,世子妃聪明着呢,我也不傻,画意不可能是第二个楚烟洛的。” “你有数就好。我得上前伺候了,你藏好,别暴露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琴心推了墨机一把,继续看热闹了。 她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争吵一下,可没想到,楚烟洛非要把画意发卖出去,画意跪下来求世子别卖她,楚烟洛嫌她跪着也在勾引世子,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把画意踹的惨叫了一声。 这下世子怒了,扬手就打了楚烟洛一耳光。 楚烟洛挨了一耳光,不去打世子,反而又照着画意脸上扇去,把画意打的一侧脸颊高高肿起。 矛盾瞬间升级,从动嘴变成了动手。 琴心看的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这场闹剧才停歇,她这才意犹未尽的走了。 回到梧桐苑之后,琴心就绘声绘色的给沈晚棠讲了星合院发生的事。 “世子妃,画意可真是个人才,您不知道,每次世子和楚姨娘吵的要停下来的时候,画意一句话就能把楚姨娘激怒。” 第220章 琴心感慨无比:“本来前几日世子和跟楚姨娘恩爱甜蜜呢,没想到今日就翻脸了,世子还对楚姨娘动手了呢,楚姨娘这会儿哭着喊着要离开王府,说不给世子做妾了。” 星合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琴心没回来之前,就已经有小丫鬟跑来给沈晚棠汇报一些战况了。 所以再听琴心说,沈晚棠也没有什么意外,她只是问:“那楚姨娘可曾真的离开?” “自然是没有的,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了,哪里肯再走呢!” 沈晚棠喝着茶,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楚烟洛这话纯粹就是吓唬萧清渊的,甚至,说不定萧清渊自己现在也知道,楚烟洛这是吓唬他的。 这种话,说一次两次还行,说多了,就不管用了。 “楚姨娘要是真想走,就不会同意给世子做妾了,想当初她多清高多傲呀,说非正妻不做,结果现在还不是打了她自己的脸,做了妾。” 琴心一百个看不上楚烟洛,说话自然也不客气:“她这次回来,肯定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才死皮赖脸的赖在世子身边。换个要脸的,都跟别的男人跑了,哪儿还好意思回来啊!” “那位顾二公子也是挺有意思的,他跑来咱们王府抢楚姨娘的时候,说的那叫一个动听,说要娶楚姨娘做正妻,说要为了她自立门户,结果那楚姨娘就信了!” “真真是笑死人了,顾家可是国公府,门风最是清正严苛,就楚姨娘那臭大街的名声,她还想给顾二公子做正妻?做梦呢!就算顾二公子愿意,顾夫人也不可能同意啊!” “世子妃,您听说了吗,顾二公子根本就不喜欢楚姨娘,他抢走楚烟洛,纯粹是为了报复世子呢!楚姨娘是完完全全被他给骗了!” “而且,奴婢还听说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晚棠听她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居然冒出来一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头看向琴心,语气里带了揶揄调侃:“哎哟,我们琴心也知道有的话不当讲了吗?我还以为你不管什么事,都秃噜秃噜全说了呢。” 琴心有些脸红:“瞧您说的,奴婢有时候是嘴快,爱说各种八卦,可有的事不该说,奴婢还是有数的。” 沈晚棠笑着摇摇头:“在我这儿没什么不能说的,说吧,不说的话,我怕你憋出什么毛病来。” 琴心眼睛一亮:“那奴婢可真说了啊!” 沈晚棠端起茶,喝了一口:“嗯,你说。” “奴婢听说,顾二公子想把您也抢走呢!” 沈晚棠一口茶呛在了嗓子里:“咳咳咳!你说什么?” 杜鹃慌忙给她拍背:“世子妃,您没事吧?琴心,你这是胡说些什么呢,看把世子妃惊的。” 琴心赶紧道:“奴婢该死,这都是一些小道消息,世子妃别生气,那顾二公子就是个混账,他是跟世子交恶了,所以想抢走世子身边的人好报复世子,世子越重视的人,他越要抢。” 沈晚棠已经顺过气来,她自然没有生气,因为,她要比琴心了解顾千寒的多。 顾千寒智慧超群,他如果要报复一个人,不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更何况,他最后还把楚烟洛放回来了,这哪里像是在报复人的样子,这看起来倒像是要成全萧清渊和楚烟洛。 至于琴心说的,顾千寒要把她也抢走,沈晚棠惊愕过后,并没有当回事。 第221章 顾千寒前几日来的时候,表现的一切正常,冷淡,却彬彬有礼。 而且,她是宁王府的世子妃,是萧清渊的正妻,跟楚烟洛可不一样,她不是说能抢就能抢的。 退一万步说,顾千寒就算要抢走萧清渊的挚爱来报复他,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世子妃被抢吧? 别人不知道宁王府的情况,顾千寒总往王府跑,他还能不知道吗?萧清渊又不喜欢她,他怕是巴不得顾千寒把她抢走呢,这样他就能扶正楚烟洛了。 所以,沈晚棠又安安稳稳的喝起自己的茶。 琴心不过老实了片刻功夫,然后就又忍不住说起八卦来。 沈晚棠听的津津有味儿,听到最后,琴心却又认真起来:“世子妃,现在连墨机都发现画意很有手腕了,画意恐怕真的很不一般,您得防着些呀,小心养虎为患,别最后再养出来一个楚姨娘。” 沈晚棠淡淡一笑:“无妨,我能把一个画意扶上去,就能把第二个人扶上去,主母是我,不是她。” 琴心见她这样从容沉稳,就还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世子妃做事向来都是深谋远虑,想必她早就有应对最坏结果的办法了。 正说着,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沈晚棠抬眼一看,居然是萧清渊。 他怎么又来了? 丫鬟们齐齐给萧清渊行礼:“世子。” 萧清渊一个也没理会,他脚步匆匆的走到了沈晚棠面前:“你这里可有伤药?” 沈晚棠站起身:“有的,世子要用?” “不是我用,是给画意用,给我拿最好的伤药,要不留疤的那种。” “画意伤的很重吗?如果伤口比较严重的话,不留疤怕是很难,我这里没有能一点疤痕都不留的药。” 萧清渊皱起了眉头,他其实很想叫沈晚棠去星合院给画意看看伤。 可是,上回叫沈晚棠给楚烟洛看病,他已经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了,这回不能再让沈晚棠给个丫鬟看伤了,不然沈晚棠这个世子妃的面子确实没地方放。 他只能勉强点点头:“行吧,先治伤吧,疤痕什么的,以后再说。” 沈晚棠看向杜鹃:“去拿药,拿最好的伤药给世子。” 杜鹃其实不太想给,可沈晚棠都吩咐了,她也只能去拿。 萧清渊拿到药之后,说了句“多谢”,然后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琴心气的直跺脚:“世子把咱们这儿当什么了,一大早跑来夸了一顿楚烟洛,这会儿中午了,又跑来给画意拿药,他关心这个关心那个,怎么就不关心关心世子妃?” “世子妃忙了一上午,捐银子捐粮食救济灾民,还要应付一波又一波的官员,还要抽空管府里的大小事务,也不见世子道一句辛苦了!” “很多事情明明是世子应该做的,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世子妃干脆别管那些事了,让世子瞧瞧,这个家没了世子妃到底会乱成什么样子!” 丫鬟无比气愤,沈晚棠这个做主子的却很稳重,也很坐得住:“说什么傻话呢,母亲既然叫我管家,我让家里出乱子的话,那岂不是说明我无能?” 琴心眼睛红红的,再也没有了之前看热闹时候的兴奋劲儿:“奴婢就是替世子妃觉得不值,世子总是看不见您的好,画意一个丫鬟,他都那么放在心上,对您却不闻不问。” 沈晚棠微微摇头:“我不需要他看见我的好,管家权在我手上,这就足够了,你没见世子想用药都得来我这里拿吗?这说明什么?” 琴心有些发懵:“说明什么?” “说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是我说了算,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世子管不到我,我很自由。” 琴心还是不太懂她的话,难道自由比世子的爱还重要吗?世子妃明明很聪明也很有手腕,她若是想让世子爱上她,其实很容易的。 可是,世子妃从来没有用过这类手段,或者说,她其实没有在世子身上用心过。 这世上的女人,个个都在争宠,争男人,连宫里也是如此,怎么世子妃不一样呢? 沈晚棠知道琴心很疑惑,不过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确实没怎么在萧清渊身上用心,因为在他身上用心,得到的只有虚无缥缈的爱,还不如她在婆婆跟前用心尽孝,这样能得到管家权,能稳坐当家主母的位置,钱和权都在她手上,她更有安全感,过的也更舒服自在。 至于萧清渊要宠画意,那就宠呗! 她把画意送到萧清渊身边服侍,不就是为了让画意趁虚而入的吗?现在画意已经成功一半了,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星合院。 属于画意的丫鬟房里,空间狭小,一张小床靠在墙角,光线有些昏暗。 画意坐在小床上,长发散乱,一侧脸颊红肿不堪。 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萧清渊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了她的手。 画意瑟缩了一下,她诚惶诚恐的看着萧清渊:“世子,这不合规矩,这是下人住的屋子,您不该进来。” “我就是最大的规矩,我是宁王府世子,我想进哪儿就进哪儿!手伸开,我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