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重生:大人今日断案否?》 第624章 看着地上的一大堆兵器,夏桉脊背阵阵发凉。 愤怒和寒意交织,一股冰冷从心口一点点渗透到四肢百骸 她沉着眸子,目光从这群歹人的头顶一一掠过。 这个时候,凶手既然没有动手,后续应是也不会再露馅了。 所以,这案子最终可能只会定性成一个抢劫未遂案。 而夏桉知道,这个案子再往下发展一步,不是故意伤害,就是谋杀。 她咬了咬牙,心里非常清楚,这场抢劫的始作俑者,除了魏氏,不会是别人。 一时间,她心里后怕得厉害,喉中一阵梗痛。 她从没有像一刻这样确认过,夏舒寒想要学武的决心是对的。 且,他一心想要跟盛枷学习武功,也是对的。 面对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主母,以及那个自私至极的兄长,他就是要变成一个足够有力量,足够强大的人。 修习武功,他确是能从普通的武者身上学到。 可是,那种狠厉和决绝,那种淡定无畏和智谋,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盛枷能教给他。 夏桉看着依然倚在墙根处的少年。 想要保护他,便要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如此,才有可能应付虎狼的利爪。 - 领头的衙役对夏桉道:“夏姑娘,人我们现在就全部带回去,你和夏公子先回府吧。明日若有需要,我再传唤你们。” 夏桉点头:“辛苦诸位官差大人了,需要的时候我们一定配合。” 衙役点头,吆喝着将这批歹人带走, 恰在此时,夏光淳闻讯赶了过来。 见到眼前的情景,连忙上前查看夏舒寒的情况。 “如何,可是有受伤?” 夏舒寒眼里含泪。 “父亲!” 夏光淳上前,看着他身上除了衣裳有些凌乱,倒是没有伤处,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语气严肃起来:“这么晚了,你为何一个人在街上?” 夏舒寒神情怔了怔。 夏桉上前替他解释道:“父亲,他是去找盛大人的。” “找盛大人?” “他说还是想替我再谢谢盛大人。” 夏舒寒赶忙点点头:“对对对,我一想到姐姐那日被盛大人救下的情形,就觉得很感激。” 夏光淳道:“胡闹,以后一个人不许夜里出门!” 夏舒寒缩缩脖子:“是,儿子以后不敢了。” 以后夜里出门,他说什么也要带足了侍卫。 夏光淳气冲冲将夏舒寒拉上了马车。 看着那一群歹人被衙役押走,夏桉侧眸对双鹤道:“明日你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双鹤道:“姑娘放心,我必仔细查探。” 夏桉点头:“辛苦了。” - 此时,魏氏和苏氏都候在夏府的门口。 苏氏心里直突突,脸上挂满担忧之色,。 山菊不停地抚着她的后背:“姨娘,四公子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您别太担心了。” 苏氏不安道:“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山菊道:“不会的,您别瞎想,老爷一定会把四公子好好带回来的。” 一旁,姜嬷嬷手里拎着的大灯笼,将魏氏一张脸照得分外光彩。 魏氏不屑地瞥了苏氏一眼,心里甭提有多痛快。 这次的事情,她可是安排得万无一失。 这京中有一大批外来打零工的混混,日日想着偷鸡摸狗,发横财。她让人将消息在他们中间稍一抖落,便有一大群人商量着要在夜里去劫夏舒寒。 到时候,她派去动手的人往他们当中一混。 只要夏舒寒反抗,所有的事情都会进行的顺理成章。 夏舒寒今夜,不死也必会残废。 果然,刚刚有人来府上通知老爷,说是府上的四公子好像遇到了意外。 这就说明,那伙人已经抢完了,即便官府的人到了,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魏氏越想越觉得激动,总算是将这个碍眼的玩意给收拾了。 日后看他还怎么在她跟前碍眼? 还读书,要还考取功名,他想得美! 她这个做主母的,这个时候自然是得积极在府门口候着啊。夏舒寒若是死了,那就风风光光替他办后事。他若残了,她也会请个好郎中给他医治。后面的事情,她这个做主母的不介意做得漂漂亮亮的。 她轻蔑地斜了苏氏一眼:哼,苏宛心,你即便生了个儿子又能怎么样?只要在我魏金花的眼皮底下,你们就注定是我脚底下的蚂蚱。 说踩死,就踩死你们。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等了又等,总算是等到了老爷的马车自街头缓缓驶了回来。 苏氏急冲冲下了台阶,声音颤抖着道:“寒儿,寒儿……” 魏氏心想,这会儿就急着哭丧,一会儿有你好哭的。 她也跟着往下走了走,好奇地盯着马车。 只见车夫面色平静地驾着马车,马儿轻车熟路地在府门前停下。 魏氏这时脸上立刻假装擎起一抹担忧之色:“寒哥儿,寒哥儿还好吧?” 车厢锦帘动了动,接着,夏桉撩开帘子走出车厢。 魏氏心里一个咯噔:她?她怎么会也在车上? 不过,即便她也跟着去了又能怎样,也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情。 然后她看似很是着急地对着车内喊道:“寒哥儿,寒哥儿,哎呦,寒哥儿你还好吗?” 苏氏已经心慌地几乎脱力,由山菊扶着,目色红红地看着马车车厢。 这时,夏桉扶着帘子,里面又踏出一只脚。 魏氏盯着那脚,心里再次咯噔了一下。 这脚好像并不是老爷的,是夏舒寒的? 接着,下一秒,夏舒寒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有些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我好端端地,什么事情也没有,母亲和小娘莫要担心。” 魏氏整张脸几乎当场被钉住了。 而苏氏在见到夏舒寒安然无恙后,瞬间觉得身上又有了气力。 她赶忙收起刚刚的担忧之情,疾步走到了马车前。 “寒儿,寒儿你真的没事吗?” 夏舒寒抖了抖袖子,然后踩上车墩下了马车。 在苏氏面前转了一圈:“你看,你看,哪哪都好好地。就是虚惊一场,小娘莫要担心。” 苏氏上前摸摸他的胳膊和腿,确认他身上确实是没有伤处,才好好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小娘了。” 魏氏目光紧紧盯着夏舒寒,除发髻有些凌乱、衣衫有些被撕扯的痕迹外,他此时全胳膊全腿,竟是半点伤都没有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眼里溢出难掩地不解和失望。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好的局都没有成事,全都是废物啊! 夏桉没有错过她眼中地不甘和愤怒。 她轻声对她道:“母亲,寒儿好好回来了,你怎么了?难道不高兴吗?” 第625章 此时夏光淳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魏氏立马收起情绪,赶忙拾起一抹高兴的笑容:“哎呦高兴,当然是高兴啊。” 她上前帮着夏舒寒理了理衣裳:“你都不知道,母亲这会儿在府里都快急坏了,心想你若是有了个三长两短,可该如何是好啊?!” 她上下打量了夏舒寒一圈,还有些不甘心地追问夏舒寒:“那些人,真的没有伤到你?” 夏舒寒抖了抖肩膀:“儿子若是受了伤,这会儿还能如此站在母亲面前?” 魏氏讪笑一声:“也是,你看我都担心糊涂了,快,快进府吧。寒儿受惊了吧,母亲这就让厨房给你准备一碗参汤压压惊。” 夏舒寒看着她:“那我要再加两只海参。” 魏氏闻言,心里膈应不已。 面上却还是强装着欢笑:“加,给你加!” 夏桉盯着魏氏的背影,眼里闪着寒光,似要看到她的骨头里。 歹毒的恶女人,心里八成是又失望透顶了吧? 你有几分的恶,便要收获几分的挫败。 “母亲大人”,你且受着吧。 魏氏猛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禁回眸看了一眼。见身后也没有什么异常,才又转回了头。 - 听了夏光淳、夏舒寒的讲述,魏氏才知道,原来夏舒寒被围堵之时,恰好衙门的一伙衙役从那处经过,顺手将那伙人给拿下了。 夏桉则原本要去接夏舒寒,恰巧碰到了这一幕。 然后才找人回来通知地夏光淳。 魏氏感叹道:“我们寒哥儿,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她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个畜生是真的命大啊! 夏桉道:“是啊母亲,但凡再晚一步,寒儿恐就会受到伤害了。老天爷还是长眼睛的。不过父亲,那些歹人一定得让衙门好好审一审,女儿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寒儿身上明明就没有什么宝物,为何有人会故意编撰出他身上有宝贝的事。感觉是有人故意针对寒儿的,说不定没有抢劫那么简单,对方有可能有更加歹毒的目的。” 夏舒寒也觉得十分得奇怪。 他一个少年人,一副轻装简行的样子,但凡一个穿着像样的人都比他值得去抢。 更何况是那么多人,都可以去抢商队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去大理寺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背后的人显然是知道此事,一定就是周围认识他的人。 他不觉警觉地看向了魏氏。 八成就是她吧? 此时此刻,魏氏万分庆幸她派去混在里面的人没有来得及出手,不然反而要弄巧成拙了。 若是被衙役逮个正着,自己便很有可能会被牵扯出来。 他没出手,此时只要假装和那些混混是一伙的就行了。反正她有静安知府王广泉这层关系,之后那人大不了服服劳役,这事儿也就过了。 魏氏状似心有余悸道:“对,老爷,你一定要督促府衙的人好好查那些歹徒。” 这个时候她一定得表现得积极一些,以免被人起疑。 夏光淳点头:“天子脚下,这些人也太猖狂了!明日,我亲自去见见静安知府!” 魏氏心里又一个大咯噔,一张脸几乎僵成了铁板。 夏桉抬手掩了下唇角,差一点没有忍住笑出声。 光是静安知府这个名头,都够魏氏忐忑一晚上了。 魏氏还真的是敢啊! 所以说,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父亲的夫人。 魏氏赶忙又对夏光淳道:“倒,倒也不必去找他吧,事关我们夏府的事,就算是下面的捕头也,也不敢怠慢。” 夏光淳起身道:“行了,很晚了,都回屋歇着吧。” 说着,他起身走出正厅,朝着书房走去。 魏氏心里七上八下,一时间不知该烦恼哪一样了。 - 夏桉亲自将夏舒寒送回了房中。 看着他大口地喝下加了两只海参的参汤。 “明日,不要再去大理寺了。” 夏舒寒眉头一皱:“不行,我都坚持等了两日了,说不定明日再等一天,盛大人就会见我了。” 夏桉坐在他对面,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真的想要认盛枷做武术师傅?” 夏舒寒道:“那当然,这辈子除了他,我绝不会跟任何人学武功。” “为何一定是他?” 夏舒寒将汤匙在碗中搅了搅,然后抬眉与夏桉对视,眼里透着认真:“三姐姐,盛大人我见过最帅的男子。我想要任他做师傅,不仅是因为他武功盖世,还因为我也想要成为他那般孔武无畏的人。 你没见过他那日自上空如利剑般冲下来的模样,下面是歹人,还有悬崖,可他无半丝迟疑和惧怕,眼中只有笃定和自信。任何坏人在他面前,感觉都根本算不上什么。我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又搅了搅碗里的汤,声音有些赌气:“只有成为那样的人,我才能保护你和小娘。” 夏桉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他如此这般突然想要学武,是为了想保护她们? 夏桉喉中哽了哽,须臾,她再次开口:“我对盛大人,有一些了解,假使你真的成了他的徒弟,他可不会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师傅。你接下来的学武生涯,会像历劫一样,要吃尽苦头,或许还会遭受非人的待遇。你能忍吗?” 夏舒寒口气坚决:“我能!” “他还有可能会欺负你,会不把你当人看,会折腾得你想死,毫无寻常师傅对徒弟的那种疼惜之情。你能接受吗?” 盛枷此人,即便他大事上是讲道理的,但在诸多小事上,夏桉知道他肯定不会讲道理。 若是夏舒寒真的成了他的徒弟,他就会是这样一个师傅。 夏舒寒依然不所畏惧:“我能!” 夏桉点头:“好,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 夏舒寒在她身后后:“那我明日还去大理寺,你不会管我了吧?” 夏桉侧眸道:“你不要去,按时去太学。” “为何还不能去?” 夏桉道:“你不必去,我去。” 说着,夏桉抬步出了房间。 夏舒寒双唇惊地张了张,他抬眼和亮子确认:“三姐姐刚刚说什么?她刚刚说她去?” 亮子高兴地道:“是的公子,三姑娘说他替你去,她要帮你认盛大人为师了!” 夏舒寒眼里瞬间泛起泪花,愣了愣,连忙朝着门口大喊一声:“谢谢三姐姐!” 话落,一颗泪珠砸进了汤碗里。 第626章 走出琼西院,喜鹊问夏桉道:“姑娘,你真的要帮四公子认盛大人为师呀?” 夏桉一边走,一半轻道:“嗯。” 喜鹊担忧道:“可是姑娘,盛大人那般冷傲的性子,他能同意吗?” 闻言,夏桉咬了咬下唇,肩膀瞬间有些垮,全然没了刚刚在夏舒寒面前的那股笃定。 “自然是不容易。” 岂止是不容易,简直是有点难。 首先,她就这么直接去找盛枷,说出想要拜师的想法,百分之百会被他拒绝。 所以,要想让他点头,必是要伤一些脑筋的。 喜鹊道:“姑娘,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再找找其他会武功的师傅,定是能为四公子找到适合的师傅的。” 夏桉抿紧唇角,语气坚定:“不,一定得成。” 让盛枷教夏舒寒武功,这个想法她不会改变。 即便再难,她也要努力一试。 - 夏舒寒昨夜在离大理寺不远的街上遭遇抢劫,大理寺一早也得到消息。 当得知被抢的人是夏舒寒后,程鸽十分愕然:“那么一大群人,抢一个小公子?” 进来禀报的下人道:“是的,据说劫匪有三十多人,夏四公子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好在衙役及时赶到,将他救了下来。” 程鸽觉得奇怪:“不对,怎么会这么巧,他刚刚被劫,衙役就到了?难道他们提前便知道街上会有劫匪的?” 那个下人也不明白:“这个属下倒是没问,不过据说夏三姑娘昨晚也在现场,想必是她叫来的吧?” 盛枷此时扶额倚坐在茶桌旁的坐榻上。 闻言,眼眸黑了黑。 程鸽更加纳闷:“那是她提前得知的?” 话落,程鸽突然又意识到,夏桉好像是有这方面的本领。 她各方面消息总是灵通得很。 那就说明,她提前得知了夏舒寒昨晚会有危险。 程鸽看了看盛枷:“大人,依臣所见,此事不简单。三十多人抢一个人,还是要抢一个无中生有的宝贝,这应是个局。且人还是在离开我们大理寺的路上被抢的,做局之人,显然将我们大理寺也算计了进去。” 盛枷掀掀眉,声音低沉道:“盯着府衙那边,细查此事。” 程鸽点头:“是,我今日亲自去一趟。” 下人禀报完毕出门。 程鸽在盛枷对面坐下:“大人,这夏四公子过来找了您两日了,也不知是什么事情?您不好奇吗?” 盛枷那日在府里,已经听到了夏桉姐弟俩的小声嘀咕。 知道夏舒寒的心思。 不过,他没什么兴趣。 这时,又有一个下人到来了正厅门口,高声道:“报!” 程鸽回头道:“讲。” “报,夏府三姑娘差人给盛大人送来一张邀帖。” 程鸽眉毛一勾,回眸看盛枷:“既然是邀帖,还不赶紧拿进来!” 那下人赶忙颔首快步进了正厅,绕过屏风来到程鸽面前,双手将邀帖递了上来。 程鸽从他手里接下邀贴,道:“下去吧。” 那人恭敬地退出了正厅。 邀帖由一个信封封着,信封封口处还封了蜡油。 程鸽回过身,双手将手里的信封态度殷勤地递给了盛枷:“大人请过目。” 盛枷单手接下邀贴。 程鸽此时朝桌子一旁挪了挪,抬高了目光想要看看邀帖上都写了什么。 盛枷冷冷觑了一眼,倒也没有特意避讳。 他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份蓝色锦布封面的邀帖,轻轻用手翻开,里面出现了几行清秀整齐的字迹。 “盛大人尊鉴: 小女子夏氏,承蒙大人大义,于危难之际两次性命相救,不胜感激。日前去府上谢礼相送,大人廉明,不肯收下。 今欲略备薄宴,以表臣女感恩之心。特择八月二十日午时,于泗水街风声茶楼设下小宴,诚邀大人莅临。 翘首以盼。 夏桉谨拜 八月十九日” 程鸽一字不落地看完,随即笑笑:“夏三真是个讲究人啊。还专程约大人喝茶用宴。大人,案子刚好这两天都审得差不多了,有小宴,你得去用啊。” 盛枷将邀贴“啪”地合上,放在了手边。 面上态度不明。 程鸽坐回到桌对面,一本正经道:“大人放心,明日我会帮着大人看着些时间的。” 其实,程鸽从认识盛枷的那一日起,几乎很少从他的面上看到什么笑模样,或者说,他连情绪波动的时候都很少。 他每日的生活,就是查案、办案、缉拿要犯。 久而久之,身上积攒了浓重地戾气。 他查办起案子,从来都是全神投入,不计任何后果。 民间流传他是煞神,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大人能在世人心中留下此等果决狠辣的印象,就是因为他将自己整个人、整颗心,都放在了大理寺的事务中。 当然,不可否认,大人心里自有正义,但凡让他知道谁在作恶,他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将他绳之以法。 可程鸽也总有一种感觉,大人更像是用这充实黑暗的办案生活,去掩盖心里某一处空洞的角落。 仿佛只有专注到麻痹,才可以摆脱心中的某种东西。 至于究竟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而自从结识夏桉以来,他能明显感觉到,大人有一丝丝变了。 变得偶尔会笑,变得偶尔会憋气,也变得偶尔会有所期待。 甚至还升起了一种回护之心。 这对一向生活得冷冰冰的大人来说,是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大人难得能遇上一个能跟他说的上的话的女子。 程鸽觉得,这世上若是有个人能让大人的生活变得更好,那那个人一定是夏桉。 不管是做知己,亦或是眷侣。 都是好的。 而面前这个邀帖,夏桉言辞细腻,态度恳切。 一个女子对大人做出如此郑重的邀请,这一刻,就连他们这个冷肃的正厅感觉都有了些许温度。 他私心里希望明日大人定要好好赴约。 - 到了第二日,程鸽一上午都在看天色, 晨间进了膳厅,他就跟盛枷笑呵呵道:“大人,已经辰时了。” 盛枷平静地喝着碗里的粥,没有搭理他。 上午,二人在桌案旁看卷宗,程鸽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了窗户外头,突然冒出了一句:“大人,辰时末了。” 盛枷照旧当做没有听到。 第627章 太阳越来越高,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案上,程鸽捕捉到那抹阳光,小声道:“大人,竟巳时一刻了。” 程鸽看着桌案前一遍饮茶,一边看卷宗的盛枷,“估摸着这个时间,夏三已经从府里出发了。” 盛枷有条不紊伸手将卷宗翻至了下一页。 太阳渐渐照到了大理寺的上头,程鸽终于坐不住,起身道:“大人,马上就巳时末了。您做事向来守时,可不好让人家夏三等你啊。 ” 盛枷冷瞥他一眼:“谁说我要去的?” 程鸽一愣。 接着,他有些郁闷地坐了下来,越想越替盛枷着急。 “是,大人是救了夏三两次,她要答谢你,你的确可以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可是,”程鸽忍不住拔高了声调,不满道,“凭心而论,人家夏三也不算欠你的吧。年前魏浮生的那个美人,是她帮着找回的吧?还有去朱邑城那次,若不是她提供了线索,我们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精力追查三皇子的古剑失盗案。 还有赵幽那兵器坊,若不是她的提醒,我们不也是被骗了?且若不是她,几十万兵器现在恐怕都运去北雁了。现在多好,全部冲了兵部的兵器库,她这为朝廷省下了多少银两啊!还有,她是普通女子吗?万国朝会时,她可是为我们大乾争足了颜面,还有……” “闭嘴!”盛枷截断他的话茬。 程鸽却还是忍不住,继续不忿道:“她,她可是为陛下找到了神花,人家现在是御封的淑人……” 盛枷倏地起身。 程鸽抬头拧眉道:“大人要去哪?今日伙房没有准备你的饭食!” 盛枷停顿了一会,咬了咬牙,恨声道:“去茶楼!行了吧!” 程鸽闻言,眸子眨了眨,猛得站起身。 脸上立刻收起刚刚的埋怨之色,伸出手臂朝着盛枷欣然道:“好咧,马车早已备好,就等着大人您动身呢大人请!” 盛枷目光生冷地瞪他一眼,单手负背,大步走出正厅。 - 茶楼的二层的雅座上,夏桉细心地张罗着。 “菜品都备好了吗?” 琥珀回道:“备好了姑娘,依照您的吩咐,醉排骨、白炸春鹅、蜜渍豆腐、水晶虾,就在清风醉备好了,只等盛大人来了,就趁热传过来。” 夏桉点头。 “茶水呢。” “上好的碧螺春,今年的新茶,这个时候喝口感最好。” 夏桉想了想:“他好像偏爱咸口的点心,再备一些盐渍梅子饼、蟹黄烧麦,对了,还有蛋黄酥。” 琥珀点头:“是,我这就去安排。” 夏桉又问:“说书先生那里呢?可是安排妥当了?” 喜鹊道:“安排好了,新故事他已诵背入流,一会儿保准讲得感人肺腑。” 夏桉点头。 喜鹊扶了扶夏桉头上的鹰形发簪,又替她理了理有飞鹰展翅花纹的绿色裙摆。 “姑娘你就放心吧,就冲你您今日身上的这两只鹰,您也一定会赢。” 姑娘今日的着装,她和琥珀特地为姑娘选的。 毕竟今日的目标是盛枷,姑娘的目的也比较地艰难。一定要在行头上给姑娘涨足底气,也一定要保证姑娘赢。 - 午时整,茶楼一楼走进来两个男子。 小二刚要上前接待,宁舫天颔首迎上前:“大人,我家姑娘已经在楼上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到了二楼,夏桉面带盈盈笑意,颔首朝着盛枷揖了一礼:“感谢盛大人接受臣女的邀请,臣女不胜荣幸。” 她十分谦和地朝盛枷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坐。” 盛枷垂眸看了她一眼,走到桌子旁坐下。 宁舫天将双鹤请到了另一桌,单独招待他。 见人到了,夏桉对喜鹊和琥珀道:“传菜吧。” “是。” 不久之后,一盘盘精心准备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二楼今日人不多,他们这一处显得尤为雅静。 夏桉站起身,亲自来摆设菜肴。 又伸出纤纤素手,微笑着亲自为盛枷倒了一盏茶:“这是楼里新到的碧螺春,这个时节最是好喝,大人尝尝。” 声音温和,笑容和煦。 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每每她有目的的时候,总是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十分温柔谦恭的大家闺秀。 若非盛枷领教过几次,差一点就信了这是她真心布置的答谢宴。 盛枷戏谑地勾勾唇,将茶放到了一边,没有动。 此时,他注意到她头上的鹰形发簪,同时,目光也留意到她裙摆上的那个展翅飞翔的雄鹰图案。 心中不禁冷哼,着实是下了功夫了。 夏桉殷勤地替盛枷倒好了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她举起茶杯,笑意款款地道:“大人,两次救命之恩,臣女无以为报,今以茶代酒,敬大人一杯,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盛枷微微勾唇,拾起茶杯,抿了一口。 夏桉则一口将杯中茶都干了。 接着,夏桉又温声道:“大人,请用膳吧。” 盛枷也没有客气,拾起筷子,先是夹了一块醉排骨吃了起来。 这时,楼下的说书先生敲响了堂板。 “今日啊,我给大伙讲一个新故事。这是一个感人肺腑的江湖故事,说从前啊,有一个姓吴的侠士,他英武潇洒,武功盖世,四处行侠仗义……” 夏桉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替盛枷夹了一只水晶虾:“大人也吃吃这个,这个厨子做得也很地道的。” 盛枷吃完了排骨,接着将那虾自然而然地放入了口中。 夏桉自己也跟着吃了几口,楼下的故事也渐渐的进入正题。 大体上就是讲,一个姓吴的侠士,处处行侠仗义,打败了许多坏人,也救了很多人。深受民众爱戴。 后来机缘之下,他认下了一个徒弟。 这个徒弟资质平平,大侠对他也没有抱有多大希望的,只希望他学会了武功,能够保护自己便可。 就这样,他带着这个徒弟继续四处行走江湖。 第628章 说书先生的声音铿锵有力:“这大侠虽自己对这个徒弟不抱多大的期待。然这个小徒弟自己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对自己的师傅十分崇拜,一心想要成为跟他师傅一样的侠义之士。 所以,即便他根骨一般,但心智坚强,不怕苦,也不怕累。 练武练得十分勤奋。 可即便这样,他的武功啊,当时也依然是很烂。 后来这大侠实在觉得,自己这徒弟不是练武的料。在他们游历到一处县城时,他为这个徒弟找了一份差事,将他给安顿了。 从此以后,他依然是一个人四处游历,做个潇洒的游侠。 一晃眼,十年过去,当年的大侠终于熬成了老侠士。此时,他已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四处闯荡,后来在一个清静的村子里住了下来。 然老侠士早年间因为年轻气盛,为人谋不平,得罪过很多人,也树了不少劲敌。此时见他年迈体衰,那些仇家便开始蠢蠢欲动。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这些人聚集到了老侠士居住的茅屋外头,将茅草屋团团围住, 他们手握武器,黑压压一片,直逼院子里的老侠士。 老侠士呢,他也倒是从容。因为他早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即便这样,他也从不为自己做下的正义之举后悔过。 那些人随着雷雨风声,逐渐加快了进攻的脚步。 老侠士勇武地拔出了跟了自己半辈子的长剑,对那长剑笑道:“老家伙,咱们今日就最后痛痛快快干一场吧! 眼见着那些人冲进了院子,朝着老侠士凶狠地挥刀砍杀过来,这时,一个白衣侠士在雨夜里突然从天而降,将老侠士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手持利剑,身形矫健,英武对抗过来寻仇这伙人。 只见他身形闪烁,剑影如梭。寒光闪过之处,贼人们的惨叫此起彼伏。 几个回合,便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那行云流水的招式,仿佛是老侠士重返年轻时一般。 有人惊声问道:‘你是何人?’ 白衣青年大声向众人宣告:‘人称寒光大侠,卢大侠的徒弟是也!’” - 说书先生讲得声情并茂,在这一处讲得极为振奋人心。 夏桉听到此处,不禁十分感动地抹了抹眼角:“好感人!幸亏这卢半天年轻时收过一个徒弟,不然,可就真的被报复了。” 然后她看向盛枷:“大人,你觉得呢?” 盛枷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我觉得一般。” 夏桉一噎。 什么叫一般? 须臾,她看着他道:“可是我觉得这个故事真的很感人,你看下面的客人,好多都在擦眼泪呢。所以说,这种武功盖世的英雄,就是应该认个徒弟的。不然那么厉害的身手,岂不都失传了?那也太可惜了。大人觉得呢?” 盛枷盯着她那双满含隐喻意味的瑞凤眼:“有何可惜?” 夏桉眨眨眸子。 这人还真是,有点油盐不进。 没事,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块难啃的骨头吗? 她有耐心慢慢来。 “大人,我觉得你和那个大侠就很像。” 盛枷挑眉:“哦?哪里像?” 夏桉满眼真诚道:“你看,你们都武功盖世,身手了得。你们还都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他四处行侠仗义,为弱者谋不平。您在大理寺为官,维护整个大乾的太平。他因侠义之举深受百姓爱戴,而您此前缴了壶和县十几个山头的山匪,那功德可比这大侠还要厉害,简直配享太庙!” 盛枷盯着她的眼睛,她此时眼神倒是纯澈,没有半点虚假。 他略显得意地勾勾唇:“你倒是会总结。” 夏桉谦虚笑笑:“所以说,你们之间,其实就差一个徒弟的区别。大人可有认徒的想法,要不要,我帮你推荐一个?” 盛枷邪魅勾勾唇:“谁?”他试探着看她,“莫非,是你四弟?” 夏桉一愣:“啊?” 他怎么知道? 盛枷拾起筷子,吃了一口鹅肉。 “我猜对了?” 夏桉讪讪:“大人猜的还真准。” 此时,楼下的故事讲完,赢得了满堂彩,盛枷淡淡朝下瞥了一眼:“所以这个故事,是你编的?” 夏桉脸色滞了滞。 居然全都被他猜到了。 这人怎么好像提前知道她的心思一样。 夏桉笑道:“故事来源于现实嘛,也不能算是编的。” 盛枷语气坚决道:“不要白费心思,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夏桉紧了紧唇角:“大人,收徒的好处真的很多的,且我四弟舒寒真的会是个很用功的徒弟,您考虑一下吧。” “不考虑。” 夏桉想了想,又道:“大人,你知道刚刚那个故事最感人的地方是什么吗?并不是那个徒弟在多年之后救下了他师傅,而是传承。是徒弟传承了师傅的衣钵,成了新一代的行侠仗义的大侠。重要的是传承!” “那又如何?” 夏桉一本正经道:“大人,您如此厉害,也应该有所传承啊。你想啊,将来会有一个徒儿,用你教得武功行正义之事,这多有意义啊!” 盛枷轻嗤一声:“意义?我不需要。” 夏桉闻言,不禁无奈地合了合眼。 她感觉到,要他点头,难度真的不是一般得大。 这时,盛枷悠悠开口:“如果你今日请我用膳,是为了此事,那便就此作罢,我不需要徒弟这种东西。” 夏桉眼睁睁见他又夹起一个醉排骨吃了起来。 不同意,菜这会儿倒是一口也没有少吃。 夏桉眸子暗了暗:“可是大人已经用了我的膳食了,总不能白用吧,或者大人您提个条件,只要人肯收下舒寒做徒弟,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盛枷将排骨的骨头从口中取出,吃好以后,他饶有兴味勾勾唇:“我这个人做事,向来要理由充分。给我三个理由,三个让我教夏舒寒武功的理由。你若能说服我,或许我会考虑一二。” 三个理由? 夏桉眸子闪了闪。 三个理由有何难?看来有点戏。 夏桉想了想,道:“理由一,您也知道,我这个人,耳朵有点灵,以后但凡我再听到有用的消息能助您和程大人办案,我一定会及时告知你们。” 盛枷思索片刻,声音淡淡道:“算一个。” 夏桉心里一喜,唇角向上勾了勾。 “嗯,第二个嘛,”她抿抿唇,道,“我医术很厉害,大人应该也清楚的,那以后但凡大人有需要,不管是谁,我定不吝医治。” 第629章 盛枷抬眸看她一眼。 夏桉眼里涌动着自信的光彩。 盛枷点头:“也可算你一个。” 夏桉顿时觉得事情成了多半。 真没想到,这盛枷竟是个有条条框框的人,要三个理由就行了。 她赶忙又垂眸思考。第三个理由,第三个理由,有了。 “大人以后去清风醉用膳,我给您打五折!” 五折,比起九八折,倒是慷慨了不少。 盛枷轻哼一声, 摇头:“用不着。” 夏桉想了想,狠了狠心道:“免费,可以了吧?” 盛枷依然道:“用不着。” 这个倒是不管用了。 夏桉接着想:“那,以后大人做衣裳,布匹我全包了。” 盛枷依然是不动声色摇摇头。 还不行? 夏桉垂下眸子,做思索状,这回她想得认真了些。 她一边喝茶,一边想。 隔壁雅座不时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好像也在做着什么谈判,倒是应景。 夏桉扶额凝神冥思,良久,她又想到了一点。 她觉得这一点绝对很有力。 “我知道了,第三个理由,四弟夏舒寒极为崇拜大人,将您视为神祇,拜师心念诚恳,拜在您门下,他定会潜心练武,绝不会给您丢脸。” 这回盛枷倒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却依然没有点头。 “这,也说服不了我。” 夏桉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盛枷这是故意为难她吧? 不想收徒,所以就用这所谓的三个理由搪塞她? 她质疑道:“盛大人不是故意的吧?” “何为故意?你的理由,总要能让我动心。” 夏桉秀眉微拧:“还要如何让你动心?” 这时,隔壁雅座那对男女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夏桉正抿紧唇角盯着盛枷。 却听到隔壁那女子“砰”地一声摔了下杯子,冲那男子喝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帮我这一次,难道非要我以身相许吗?” 夏桉顿时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 脑子嗡的一下,僵住了 手心蹭地冒出一层细汗。 盛枷好像也感觉出了一丝别扭,本来还要吃上一口鹅肉,闻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两人之间空气安静的仿若连呼吸声都没了。 停了几秒,夏桉忍不住结结巴巴打破了平静:“那个,那个,第三个理由,我一定会想到的,我一定会给到大人一个充分的理由,那个,大人你吃好了吗?” 盛枷微微轻咳了一声:“吃好了。” 夏桉倏地起身:“那我,送送大人。” 盛枷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程鸽见状,也跟着起身,跟随盛枷一起下楼。 将盛枷和程鸽恭敬地送出风声茶馆,夏桉看着他们骑马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忐忑总算是少了几分。 原本她便知道,盛枷对她有几分喜欢。 隔壁女子那一声以身相许,惊得她心几乎要跳出来。 也太碰巧了一些。 好在她清楚,盛枷倒也不是那样的人。不过这也够尴尬的了。 - 喜鹊和琥珀亲眼见证了刚刚夏桉与盛枷谈话的过程。 此时,喜鹊有些担忧道:“姑娘,这第三个理由究竟要怎么想?盛大人他不会真是故意的吧?” 夏桉沉眉往回走,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既开了这口,她就一定要想办法揪住这个口子,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点头。 琥珀道:“他是堂堂大理寺少卿,应是不会耍赖吧?” 夏桉道:“你们也帮我想想,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用来说服他?” 二人双双应声:“是。” 事情虽然没有成,好在是有了眉目。 接下来她只要找准一个有力的理由,事情就能成了。 夏桉心里还是乐观的。 - 又过了两日,夏舒寒实在心急,跑来了云芷阁问夏桉事情如何了。 彼时夏桉正在院子里漫不经心地摆弄草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消沉。 “三姐姐,你去找盛大人了吗?有结果了吗?” 夏桉用手在草药里挑挑拣拣:“还没。” “盛大人如何说?” 夏桉语气有些低:“没说什么。” “三姐姐,你得打起精神啊。怎得如此低迷的模样,这样怎么能说服盛大人?” 这时,喜鹊端着刚挑拣完地药材走了过来:“四公子莫要这样说我们姑娘,姑娘这两天一直都在忙活这件事呢,奈何盛大人实在是不好说服,姑娘也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呢。” 夏舒寒闻言,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 “对不起三姐姐,我不该如此心急。” 夏桉其实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她此时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还有什么事情能打动盛枷,此时她有些感慨,若是前世对盛枷多些了解就好了。 此时也不必如此为难。 这两日,她相继又去了两次大理寺。 分别又给了他好几个理由。 比如免费给大理寺提供清风醉,他们大理寺的茶水她全都包了,亦或是给盛枷每月送一款应季的香料,甚至连免费为受刑的人治伤这种条件她都提了。 结果,盛枷就是怎么都不满意。 她已经将她所有的优势,都提了一遍,还是通通都没能打动他。 那第一个理由和第二个理由,也都是她的优势,他不是答应得挺痛快吗? 怎么偏偏到了第三个,就如何都不行? 她现在其实在想的是,如若这真的是他故意给自己挖的坑,她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阴损的招数,她也不是没有,大不了就设个暗局,跟他周旋一场。还报他的这一坑之仇,顺便让他认下舒寒这个徒弟。 损是损了点,可谁让他难为人在先。 思及此,她将手里的草药一扬,转身进了屋内。 而另一边,夏舒寒已经从喜鹊的口中听说了三个理由之事。 “就差第三个理由?” 喜鹊点头:“是的,一个能打动盛大人的理由。就为了这第三个理由,姑娘这两天饭都少吃了一半。” 夏舒寒看了看夏桉垂着肩头进屋的背影,想了想:“我知道了。” 第630章 另一边,府衙那边关于夏舒寒的抢劫案也有了一点消息。 下人禀报给程鸽后,程鸽眼睛暗了暗,随即抬步进了正厅。他绕过屏风,来到盛枷的面前。 “大人,那晚的抢劫案,经过几天的审问,所有嫌犯都坚称是听到有人散布消息,说是一个姓夏的小公子当天晚上会带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经过那条路,这些人便铤而走险,齐齐堵在了哪里,想抢了宝贝,发笔横财。” 盛枷道:“别的呢。” “别的什么也没有问出,衙门的人去散布消息的地方查过,确有其事,但消息最初出自谁的口,没有人说得出来。” 盛枷轻道:“无中生有,必不是抢劫那么简单。” 程鸽道:“现在的问题,是背后之人当时还没有来得及露出马脚,便被衙门的人捉住。所以即便他有别的目的,此时肯定也是一口咬定自己是一起去抢劫的,倒也无从查证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一定是冲着那夏小公子去的。 这么大阵仗,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据我探查,那夏小公子从前是顽皮了些,赌钱、听曲、斗蛐蛐,活像个二世祖。不过从去年冬日赌输了一百两银子开始,他就日日都老老实实去太学读书,风雨无阻,连假都几乎没有请过。 在太学里作风也比较良好,如此,应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所以这背后之人,真不知会是谁。” 盛枷淡淡垂眸:“知道了。我上次让你查夏桉,你可查过?” 程鸽一噎。 他没查。 原因无他,夏桉一没犯事二没作恶,他总觉得去打探人家闺阁女子的私事,不好。 他还想跟她做朋友的,大人与她也是朋友,朋友之间,还是要互相尊重。 程鸽转着弯道:“大人,夏桉她有何可查的,就是个闺阁女子嘛。你说我一个男子去找人打探人家闺阁私事,未免冒犯了些。” 盛枷想了想,垂眸没有搭理他。 程鸽试探着道:“大人,夏三求你的事,你跟属下透个底呗,”他靠近了盛枷几分,目色狡黠道,“你是不是故意折腾人家?” 盛枷抬了下袖子,收住袖摆,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折腾她?你觉得我有那么闲?” 程鸽不以为意:“那属下可猜不到,要不为何人家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献出来了,您都无动于衷?我觉得人家这心是够诚的了,要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难人家。” 盛枷轻抿一口茶:“说不动我,就是说不动我,我给过她机会了。” “大人,我提醒你一下,这夏三表面看着像是个温顺的小白兔,实则你我都清楚,她心里面可还住着一头大灰狼,说不定哪天忍不住,这头狼就会窜出来作乱。你还是不要太过难为她。你若有心想收下夏四郎这个徒弟,你便尽早给人家一个台阶。若压根不想收,就尽早回绝了她。千万别逼她露出狼爪,属下实在不忍看到那副画面。” 盛枷轻蔑道:“你觉得我会怕她?” “大人是不会怕,”程鸽也抬了抬手,动了动袖子,“但我觉得她若动起真格,大人你真的未必能占到便宜。” 盛枷眸子里闪着寒光,声音凉凉:“这几日的判决文书你都写完了?” 程鸽脑子轰然一乱。 这几日案子多,审的人筋疲力尽,案子都在脑子里快搅成了浆糊,他想着歇息个一两日,脑子思路清晰些再搞那些文书。 他家大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讪讪起身,拉长声音道:“属下这就去写。” 反正只要他嘴欠,定是从他家大人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 - 程鸽刚离开正厅,他口中那个心里住着大灰狼的女子就来了。 且今日还穿了一身云白色衣裙,身姿纤薄,面若凝脂,眉眼间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活脱脱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女子进了屋,在侍从地引领下绕过屏风,来到了里间。 然后朝着盛枷温淑恭俭的作了一揖:“臣女,又来打扰盛大人了。” 屋内熏香袅袅。盛枷一袭黑色锦袍,斜倚在茶桌边,随意地侧坐着。 他目光悠悠落在夏桉身上:“还是为了那第三个理由而来?” 夏桉眸子清亮地点点头:“是的。臣女是真的想为舒寒认下您这个师傅。经过一夜的细想,我又为大人想到了一个极为有力的理由。” 盛枷看着她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道:“讲吧。” 夏桉在做最后的测试,如若这个理由都不能让盛枷答应,那他便就是在耍弄她。若真是如此,今日她带了第二计来,会让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盛枷,你最好是问心无愧。 夏桉脚步殷勤地向前一步:“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公正断案,维护大乾的正常秩序,保障皇权稳定,一心为大乾的长治久安而操劳,是为幼辈之楷模。而舒寒年少志强,虽还年幼,就已经树立了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忠心爱国。 他将来也想要成为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为家国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夏桉从袖中抽出几页宣纸,“这是舒寒近期写的几篇文章和诗词,字里行间尽是爱国情怀。大人,这样的少年,难道不值得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教一教他吗?大人不屑于他传承您的衣钵,难道就不想大乾将来能多一个对国家有益的青年才俊吗?” 说着,她满脸严肃地走上前来,将手中宣纸递给了盛枷。 这是夏桉能想到的最后一个理由了。 个人情怀打动不了他,那就用家国情怀。 在夏桉眼里,盛枷不管名声如何,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站在朝廷和国家的立场的。他那么拼命地为朝廷卖力,不就是因为他忠贞爱国吗? 爱国忠贞之士,总归是希望少年人也能有爱国之心吧? 若这还不能说动他,那他,就是存心在难为她。 盛枷接下她递过来的宣纸。 目光在每一页纸上略略扫了一眼,须臾,微微勾唇:“倒是个心思端正的少年。” 夏桉抿抿唇:“谢大人夸赞。” 盛枷将纸放在了桌面上,掀开眼皮看夏桉:“没想到,你还懂捧杀之术。” 第631章 夏桉愣了愣:“我,我没有捧杀大人。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大人在我心里,就是大乾国之栋梁。” 盛枷戏谑一笑,脸色却渐渐暗了一些:“你错了,我可担不起什么国之栋梁。我没有那么高尚。” 夏桉勾勾唇角:“大人说笑了,谁人不知大人追查起案子,夙兴夜寐、锱铢必较,刚正无畏。面对位高权重者,也不惧压力,不惧强权,不偏袒权贵。以铮铮铁骨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公正。” 盛枷听她这一套一套的夸赞之词,不禁笑了笑:“看来,你倒是没少读书。但是,这些词倒也不必用在我身上,不必给我戴什么高帽。” 他眸子深沉地夏桉对视,“我如此做事,只是因为我喜欢这样做事。并无任何高尚的理由。” 夏桉神情一顿。 到底还是煞神啊,名副其实的煞神。 做什么事都只是用自己的逻辑。 夏桉看着桌上的几页纸。 “所以。” 盛枷将那几页纸拾起来递给她:“你的这个理由,也没有打动我。” 夏桉双手不禁在袖中攥了攥。 不用怀疑了,他就是在耍弄她。如此这般,即便她努力到明年,恐怕也无法从他口中听到一个“可”字。 夏桉缓缓伸出手,接下那几页纸。 轻折几下,重新放入了袖中。 停了片刻,她面上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没关系,没能打动大人,一定是我想得不够周到,臣女会再回去好好思考一番。”说着,她从袖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低眉闻了闻面前的香炉。 “大人这香,闻着好特别,”说着,她将刚刚那只手伸向了香炉。 盛枷脑海中响起程鸽刚刚的话,“别逼她露出狼爪。” 他余光看着夏桉的那只手,一点一点靠近香炉, 此时,门外响起禀报的声音:“大人,夏四公子说要求见你。” 夏桉一怔,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盛枷收回眼角余光:“可有说何事?” “他说,什么来送第三个理由,说跟大人说了,大人便知晓是何事。” - 大理寺大门外,瘦子守卫看着夏舒寒:“夏小公子,什么叫第三个理由?” 夏舒寒翘首望着院内:“说了你也不懂。” 瘦子不屑:“别以为你搞得神秘兮兮地,盛大人就肯见你了,盛大人若想见,此前就不会让你在大门外等上整整两日了。” 夏舒寒“啧”了一声,后又叹气道:“算了,不想跟你废话。” 麻脸守卫对瘦子道:“你就多余跟他废话,还第三个理由,咋的,没有第一个和第二个理由啊,搞得还挺玄乎。” 夏舒寒有些气恼地道:“你们,你们还真是……” 他们二人齐声道:“我们如何?” 夏舒寒想说他们还真是两个讨人厌的“看门狗”。 然他还是觉得不能这样说未来师傅的手下。 他换了副语气:“你们还真是两个,称职的守卫,行了吧?” 瘦子和麻脸闻言,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时,进去通禀的侍卫走了出来:“夏四公子是吧?” 夏舒寒点头:“正是。” “盛大人允你进来了。” 夏舒寒眸子一亮:“好咧,谢谢官差大人。” 他理了理衣裳,大跨步走上了大理寺门前的台阶,然后分别朝左看了看麻脸守卫,又朝右看了看瘦子守卫。 “两位守卫大哥,那本公子可就进去啦?” 他们二人有些别扭地将头分别偏向了一旁。 夏舒寒脸上挂起灿笑,大步流星跟着侍卫进了大理寺。 - 在门外候着的时候,他虽知道大理寺是个骇人的地方。然真正走进来之后,才知道外面所见,不过是凤毛麟角,这里才是真正的骇人。 整个院子阴气森森,空气中透着隐隐的血腥味,更有惨叫声传入耳畔,刚走进来几步,夏舒寒便觉得毛骨悚然,心想这地方果然与传言中一样,不是寻常人能来的。 他心里突突直眺地跟着进了正厅,绕过一面半透明的月白色屏风,夏舒寒终于见到了心中仰慕之人。 盛枷此时与刚才一样,依然坐在茶桌旁,姿态散漫,神情也漫不经心。 夏舒寒见了他,眸子亮的像星星,一脸崇拜地对盛枷躬身施拜:“小生夏舒寒,参见盛大人。” 盛枷声音淡淡:“免礼。” 夏舒寒平身,然后鼓起勇气道:“大人,三姐姐应该也与你说了。那日在玉泉山上,大人的盖世之举令小生佩服至极。自那一刻,小生便诞生了一个念头,小生请求能够跟大人学习武艺,成为和大人一般厉害之人。” 盛枷余光朝另一侧百宝阁看了一眼,又看看眼前的少年:“嗯,听说了。不过这世上之事,也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有些事,想想就罢了。” 夏舒寒道:“小生自是知晓,大人是朝廷命官,小生此想法,属实是僭越大胆。但小生还是觉得只有跟大人,才能学到我想要学到的本事。所以即便困难重重,小生也要努力一试。” 盛枷审视地看着他:“你说的不错,本官从没有收徒的打算,所以初听你有如此想法,属实觉得你异想天开。不过,” 盛枷轻哼一声,“你有一个三姐姐,你这个三姐姐,身上长满心眼,为了你的事,真是煞费苦心。” 夏桉在被百宝阁后头拧拧眉。 嘟嘴无声嘀咕:“什么叫身上长满心眼?你身上还长满窟窿呢。” 此时她听到夏舒寒的声音:“小生的三姐姐,其实也不是一直都这般多虑的,三姐姐从前,是一个十分乖顺恭谨的女子,乖到吃了亏也不吭声,挨了骂也不回嘴,低眉恭谨,老实得很。” 盛枷倒是有些意外:“她老实?” 他眼中的夏桉,与老实从不沾边。 夏舒寒点头:“从前她老实到我都替她觉得窝囊,可是就是这般老实的三姐姐,现在成了挡在我身前的一面墙。还请大人别嫌弃她心眼多,三姐姐其实很不容易。” 第632章 夏桉顺着百宝阁的空隙,看向正在说话的夏舒寒。 他这几言,听得她心里有点暖。 这小子在外人面前竟是懂得维护自己了。 盛枷听了夏舒寒的话,眼睫垂了垂,片刻后,他沉声道:“你既已知道三个理由之事,便就知道我的条件,没有充分的理由,我不会做收徒这种无趣的事。” 夏舒寒道:“大人,我知如今还差第三个理由。三姐姐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第三个理由,我想自己来给你。” 盛枷低眉倒茶道,声音随意:“那便说吧。” 夏舒寒轻舒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一本正经:“在说出第三个理由之前,我想跟大人讲讲我自己。 大人也知道,我生于京中夏侍郎府,父亲是四品命官,兄长有出息,比起寻常人家,我的出身已是十分幸运。从前我也觉得我十分的幸运,我是家中老幺,虽是个庶子,可是从小就养在嫡母的房里。 嫡母待我极为宠溺,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这令我觉得我与长房嫡子没有任何差别。主母钱财丰厚,对我有大方,我一直都认为我是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直到我去年冬日,我赌输了一百两银子,被赌坊的人堵到了府门外,那些人叫嚣着要砍掉我的双手。而这个时候,我的这位向来慈祥亲切的主母,却是连面都没有露。 后来这件事,还是三姐姐帮我解决的。也就是从咱们大理寺得到的赏金,大人应也有所耳闻。” 盛枷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夏舒寒继续道:“自那以后,我清楚了一件事,嫡母之所以对我如此地骄纵,就是想要将我养成一个顽劣的二世祖,从来不是因为有多宠爱我。而她对我们庶出这一房加害,其实远不止这些。我小娘差一点死在她手里,我三姐姐,差一点遭受她的算计,所嫁非人。” 盛枷倒茶的手微顿。 “直到现在,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时时在她的算计之中。若非是三姐姐如今变得坚强起来,我们这一房,或许早已不成样子。三姐姐用她纤弱的身板,一直挡在我和小娘的身前。可是大人,你也见了,我三姐姐她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子。” 听到这里,百宝阁后,夏桉轻轻眨了眨眼,眼里盈了泪花,喉中有点发胀。 从来不知道原来夏舒寒心里是这样想她的。 “所以大人,我学武并非是因对您的崇拜而一时兴起,也绝非为了什么远大的报复,更没有什么报效国家的理想,” 夏桉心里一阵发虚,刚刚她在盛枷面前为他树立的高尚形象,就这样被他自己给瓦解了。 夏舒寒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学武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小娘和三姐姐。我也想成为一面高墙,可以为小娘和三姐姐遮风挡雨的高墙,护她们一生周全。” 说着,夏舒寒直接双膝跪地,对着盛枷郑重一拜:“小生求大人教我武功。小生承诺,必会尊敬师傅,听从师傅的教诲,一生为师,终生为父!” 屋内变得寂静。 长久的沉默。 房檐鸟雀叫声清脆突兀。 院内不时传来官兵走动声。 夏桉眸子湿润,心道傻小子,盛枷就是在捉弄他们,他压根就没有什么收徒的心思,所以即便他的理由再发自内心,感人肺腑,终究也是无用。 隔着缝隙看着夏舒寒坚定的背影,夏桉心里很是心疼。 她太沉了沉心,抬步想要走出百宝阁,带着夏舒寒离开。 恰在此时,盛枷说话了。 他先是轻哼了一声,然后语气一如既往的凉薄:“你若不怕做我的徒弟,那便来吧。” 夏桉脚步一顿,脑中轰然一热。 夏舒寒则激动得乐起来:“大人,您答应教我武功了。” 他连忙就地磕头,“谢大人,谢大人。” 盛枷道:“行了,先回去找你父亲吧。” 夏舒寒顿时明白:“我,我这就回去知会父亲。” 拜师这种大事,自然是要家中长辈出面。 夏舒寒起身,脚步欢快地出了大理寺正厅。 夏桉在百宝阁后面踌躇良久,才缓缓挪步走了出来。 竟是自己误会他了。 此人原来并非一直在捉弄她。应还是自己给的理由不够有力。 可他会因为夏舒寒这样一个理由就答应他,也着实令她有些意外。 为了保护自己和小娘,就真的打动了他? 她走到盛枷面前,堪堪揖了一礼:“谢大人愿意收我四弟为徒。” 盛枷目光顿了顿,道:“不必谢我,做我徒弟,未必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夏桉懂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没关系,她反正也已经将利弊分析给夏舒寒听过,后面的路,要靠他自己挺了。 “不如如何,谢谢大人今日愿意松口。” 这人以后就是舒寒的师傅了,她应对他更加地尊重一些才好。 盛枷抬眸看她,片刻后,他站起身来,踱步走到了夏桉的身前,一把伸手将夏桉的手臂攥起来。 夏桉被惊得身子一颤。 “大人何意?” 盛枷意有所指地看看夏桉的袖口,扯了扯唇角,眼含戏谑:“所以若今日还没有结果,你准备往我的香里,下什么?” 夏桉眼皮跳了跳,连忙用另一手收起自己的袖兜,目光略有闪烁:“我不懂大人的意思。” 盛枷脸朝她逼近几分,强大的威压令夏桉呼吸微不可觉地一滞,一股冷冽的木香将她的感官淹没。盛枷眸子里含着些许幽深,吐息清冽:“夏桉,不管你心里面有一头狼,还是有一头虎,在我面前,都老实一些。” 这人竟是察觉出她今日要动手脚,何其警觉。 夏桉赶忙朝他乖顺地笑笑:“大人,我怎么会,从此以后,你就是舒寒的师傅了,我会像他一样尊敬你。” 盛枷再次意有所指地看看她的袖袋,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臂。 他倒是攥得不狠,夏桉收回手臂,倒也没有觉得不适。 她稍稍后退了一步。 盛枷走回茶桌旁,轻提衣袍重又坐下。 无论如何,夏桉现在心里是高兴的。 事情成了,舒寒未来能有盛枷这样的师傅教导和看护,她心里放心了许多。 第633章 此时她又想起了心里一直惦记的另一件事。 她朝前走了一步:“大人,还有一事我想问一下。那个,那日在玉泉山上的那个女子,尸体你们寻到了吗?” 盛枷轻道:“寻到了。” “那可查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行凶?” 盛枷想了想,问道:“那日她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她真的没有跟我说什么。” “你们一个劫犯,一个人质,若非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何以这样关心她?” 夏桉抿抿唇:“倒也不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她说的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臣女不敢妄言。” 盛枷道:“你说吧,只你我二人知晓。” 她说,她说,”夏桉很小声道,“皇家的人都该死。” 盛枷微拧眉:“她如此说?” 夏桉点头:“嗯,一字不差。且我还看到了她胸口布满伤疤,我觉得她应该是心里有冤屈的。那日我原本劝她来着,我说圣上是明君,有何冤屈她尽可与朝廷讲明。 可她说,她从不信朝廷,所以我才有些扼腕。她明明可以将自己的冤屈说出来,可她竟那么干脆地跳下去,显然内心很绝望。这件事我总觉得不简单。仵作可为她验过尸了?” 盛枷想了想那有些离谱的验尸的结果,道:“此事你便不要再管了。” 夏桉知道自己不应多打听与案情有关的事情。 只要验过尸,相信大理寺应该已经大致了解了那女子的情况。 她也没办法再替她做些什么。 她点头:“是。” 须臾,她再次朝盛枷揖了揖:“再次谢过大人愿意收舒寒为徒。此前那两个理由,我日后必会兑现,但凡大人日后用得上我,也尽管开口。那今日就不打扰大人了,臣女告辞。” 盛枷轻声“嗯”了一声,夏桉转身步出了屋子, 走出正厅,夏桉猛然发现今日的日头格外地足,晒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脸上身上都落下一层融融的暖意,在日渐寒凉的秋日,格外的舒服。 她唇畔拾起一丝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大理寺。 - 夏舒寒回府说出他要拜盛枷为师的时候,夏光淳大为诧异:“你说要拜谁为师?” 夏舒寒神采奕奕:“大理寺少卿盛大人。” 夏光淳斥道:“你可知道盛枷是何等人物?他又岂会收你为徒?为父可不会因此事去找他。你死了这条心。” 夏舒寒乐了乐:“可是父亲,盛大人他已经同意收我为徒了。” 夏光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 夏光淳是开明之人,他在心中思量一番,觉得让夏舒寒拜师盛枷,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盛枷是朝廷上的一把利刃,所砍之处从未有所偏差,夏舒寒跟着他,起码能分清是非观念,将来也能走上正途。 且夏桉山上遇险,夏舒寒又遭遇抢劫,也令他心生后怕,如此,让夏舒寒去学一学拳脚功夫,倒是件好事。 且听书是这姐弟二人磨了好几日,才令盛枷松了口。 夏桉如今是淑人,几次出圈的举动,在京中也算小有些名气。 所以盛枷肯同意,必定也是认真考虑过,不是在狂骗他们。 盛枷这号人,他能点头同意收夏舒寒为徒,不是件易事,即便他这个父亲亲自出面,也未必能拿到这个结果。 这姐弟二人必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思量再三,他觉得可行。 读书先生暂时未定,找到个武术师傅也是好的。 与夏老夫人讲明这件事后,他便要准备拜师宴。 然盛枷那边收到帖子之后,回话说不必做什么仪式,此事只需让夏舒寒与他磕三个头便可。 倒是他的行事风格。 后来,在夏光淳的见证下,夏舒寒对盛枷行了拜师礼,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后面这些事情,夏桉做为家中女子,并没有参与。 有父亲在,便就不需要她再出面做什么了。 礼成的这一日,夏舒纬去魏氏的房里陪她喝茶,魏氏心情极为低落:“纬儿,你说那盛枷,他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肯收寒哥儿为徒?” 这件事后来夏舒纬也参与了一二。 对他来说,倒不是坏事。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依傍萧易瑾。 而盛枷与萧易瑾亲如兄弟,此时与他们夏府又有了这层关系,于他来说大有益处。 夏舒纬道:“不管盛枷怎样想,如今对儿子来说,倒也不是坏事。” 魏氏眉心微蹙:“如何不是坏事?那臭小子若是越来越上进,总归长的是苏小娘的脸。与我们一房有何好处?” “母亲多虑了。母亲觉得寒哥儿能上进到哪里去?他骨子里,不过就是个贪玩的稚子。” 魏氏担忧道:“他如今可跟从前不一样了,他日日都去太学读书,如今又要学武,日后还不定要如何牛气。” 夏舒纬道:“即便他再正经,您觉得他会超越我?” 魏氏眼睛一圆:“那怎么可能?他就是再有八辈子,也不可能比的上我儿。” “那就是了。眼下我和三皇子亲近,盛枷又是三皇子的人,府里与他多了这层关系,与儿子来是有利的。母亲也不必担心他成了盛枷的徒弟会怎样,盛枷将来会不会在我之上,还未可知。” 魏氏闻言,倒也听出了几分道理:“也是,就算是他盛枷,将来没准也要俯首于我儿之下,听你这么一说,母亲心里真是舒坦多了。纬儿,你尽管往前冲,母亲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夏舒纬笑笑:“谢过母亲。” - 拜师礼之后的第二天,傍晚下学后,夏舒寒依照与盛枷的约定,直接去往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门口,麻脸和瘦子一改此前的不屑态度,因为他们已经接到命令,这夏府的小公子,从此以后就是他家大人的徒弟了。 这身份的转变实在令他们费解疑惑,然而既然程大人都发了话,那从此以后,他们对他岂敢像从前一样怠慢? 瘦子笑得和煦:“夏小公子里面请。” 麻脸使劲扯着嘴角:“夏小公子注意台阶。” 第634章 八月下旬,秋意已深,瑟瑟秋风吹动满街树叶纷落。 这天清晨,那个头些日子背个木箱子进京城的异乡人,此时团着身子从一处桥洞下起身。 他面色略有些憔悴地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裹了裹单薄的衣襟站起身,重又将身旁的木箱子背到肩上。 来京城几天了,好几个大的饭庄他都去拜访过,但他们一听说他是个做面的,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更别提哪位主家愿意为他的手艺投钱,开一间面馆。 然他对自己的面,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的,奈何这些人都如此小看他,连让他试做一碗的机会都不给他。 如今,他身上的仅剩的几文钱也已经用光了,风餐露宿了好几日,今日若再找不到机会,他恐怕都要向人讨食了。 此时他不禁想起刚入城那日,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好心的面摊掌柜,想起掌柜的送他的一碗面,也想起那掌柜当时对他的劝说。 难道,他就真的只能摆一个面摊? 不过昨日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说是魏府掌管生意的大掌柜丰掌柜,很有识人的本领,他与其天天在各个门店转悠,还不如直接去到魏府门口,见一见丰掌柜,没准人家丰掌柜慧眼识珠,就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他听了觉得确是有道理,他今日就准备去那毅远侯府碰碰运气。 做为京中最大的商号,他们的掌舵人应该比寻常的商人更有见地才对吧? - 这日,魏氏去到母家毅远侯府,听说刘管事说,魏府大掌柜丰掌柜昨日因病不治,离世了。 在侯府门外下车,她瞥见一个衣衫破烂,背着个木箱子的臭乞丐在府门外徘徊,她也没有当回事,直接进了侯府。 先去后院拜见了老侯爷,给老侯爷送了些补品之后,她回到了前院。 此时毅远侯、毅远候夫人和魏明瑶都在。 魏氏清楚丰掌柜一直是魏家商号的掌舵人,就连刘管事都是他带出来的。 如今他走了,她很是替毅远侯扼腕。 她迈进正厅,对毅远侯道:“兄长,节哀。” 毅远侯点头:“坐吧。” 魏氏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说起来,这丰掌柜可是在我年幼时,便就在府上做事了。可谓为我们魏家贡献了一辈子,这人啊,说老就老了,说没也就没了。真是惋惜。” 侯夫人道:“可不是嘛,虽说早有预料,可这丰掌柜一走,还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魏氏问毅远侯:“丰掌柜没了,那府上的生意可是有了新的掌舵人?” 毅远候微微叹息一声:“人选不是没有,但如丰掌柜这般的,却是难寻,现下将生意分成了几个部分,让丰掌柜此前培养的那几人分别掌管,将来谁的水平突出,再提拔成大掌柜。” 魏氏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魏明瑶咬了咬唇角,想想宁舫天那事,她心里越发觉得赌气。 当初若是能将他弄来,父亲必定会十分高兴,他们府上的生意也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有家丁来报:“侯爷,门外有个人,说要拜访丰掌柜。” 毅远侯道:“谁?” “是个陌生人,不过他说有生意要找丰掌柜谈,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他丰掌柜已经离世的事,想着来禀报老爷,要不要找个人接待一下。” 一听说是生意上的事,魏明瑶赶忙道:“父亲,不如让女儿先去看看吧。” 毅远候想了想:“行,你先去查问一番。” 魏明瑶像模像样地来到了府门口,问道:“何人要来府上谈生意?谈什么生意?” 背着木箱的、衣裳破旧的男子立马走上前来:“这位姑娘,是我要来与府上谈生意。” 魏明瑶见了眼前的男子,不禁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来谈什么生意。” 一时间她心里责怪传话的家丁,这生意人和乞丐分不清吗? 那男子见魏明瑶像是个主子,赶忙热切地道:“姑娘,我来自【】,我有一门煮面的手艺,堪称一绝。然因在家乡一直被无赖觊觎,无奈,只能来咱们京城寻找机会。我可以为姑娘煮一碗面,姑娘吃了,自是会认可我的手艺。” 魏明瑶心里一阵反感,这样的人煮出来的面,让她如何下肚? 她嫌弃道:“谁要吃你煮的面?” 那男子道:“姑娘,你若品鉴了我的手艺,定会觉得我所言非虚,一定会愿意投资开一间面馆的。” 魏明瑶拧眉:“开什么?面馆?” 面馆在京城,可都是小商人做的小本生意,利润微薄,根本上不得台面。他们魏氏开的可都是饭庄与酒楼,谁稀罕做面馆的生意? 她若是真与他谈了,父亲不教训她才怪。 “喂,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毅远侯府,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生意,走错地方了吧?赶紧滚!” 说着,她面带怒气转身要进府。 后面的人朝她喊道:“姑娘,你就试试我的面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这手艺可是遭了很多人的觊觎,可不是寻常的手艺啊。姑娘你就信我一次吧。” 魏明瑶转身喝道:“少在这里大呼小叫,要煮面你自己在街边支个摊子想怎么煮就怎么煮,少在我府门前生事。毅远侯府才不会做什么面馆生意,滚!听到没有?” 府门“嘭”地合上,男子垂头丧气叹息一声,须臾,他又问门口的守卫:“不对,我是想来找丰掌柜的,为何丰掌柜没有出来?” 人家说的慧眼识珠之人,是丰掌柜啊,这个小女子显然毫无经商的经验。 守卫此时倒也没有再瞒他:“跟你说实话吧,丰掌柜昨日病死了。刚刚出来的是我们府上的嫡姑娘,她说不行,你就别想了。” 闻言,男子如遭雷击,直接瘫坐在墙边。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第635章 魏明瑶回到正厅,魏氏有些好奇地问她:“门外是何人,来找我们侯府谈什么生意啊。” 她现在但凡听到有关生意的字眼,就格外精神。她可是要扩大生意规模的。 这才没几日,夏媛又找她要了五千两,简直将她当成钱庄了,她必须得多多地赚银子才行。 魏明瑶撅了撅嘴道:“来的哪是什么生意人啊,就是个乞丐,那衣服上还带着补丁,估计是没处乞讨了,今日才来了我们这里。” 魏氏听了,想到了刚刚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子,然后目露一丝嫌弃:“真是添乱。” 毅远侯道:“不是说谈生意?” 魏明瑶好笑道:“嗯,他是提了一嘴生意,父亲你猜他提了什么?他说他会煮面,让我们替他开间面馆呵呵。” 毅远候听了,气愤地道:“当我毅远候府是慈善堂嘛?” 魏明瑶继续道:“他还非说要煮一碗面让女儿尝尝,您说他可笑不可笑。我看他自己都吃不上一口面,现在乞讨的难道都出了这么多花样了吗?” 魏氏想了想:“等等,你说他会煮面?说要与府上做面馆生意?” 魏明瑶明眸闪亮:“可是不嘛。” 魏氏眼珠子转了转,微微起身道:“那个兄长,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你和嫂嫂。” 侯爷和侯夫人点头:“妹妹慢走。 - 魏氏走出府门,果然见那个穿着破烂的中年男子正沮丧地倚墙而坐。 她在姜嬷嬷的搀扶下,姿态端庄地走到了那男子的面前。 “你就是刚刚要与侯府谈面馆生意的?” 那男子抬眸看了眼魏氏,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见过这位夫人,对,刚刚就是我,夫人有兴趣吗?我的面煮得真的非常好,绝不会令夫人失望的。” 一股臭味扑鼻而来,魏氏忍不住掩了掩口鼻。 那男子有些拘谨地朝后退了退:“抱歉,在下刚到京城,银钱也花光了,也没有好好拾掇自己,让夫人见笑了。” 魏氏随即放下了手,朝着她得体地笑了笑:“嗨,也不怪你,走南闯北的,哪有那么容易。不过,”魏氏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出门做生意,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行的,是个人也不会愿意与你合作,这样,姜嬷嬷,你安排人先将他拾掇一番,然后我们再谈。” 那男子面上一喜:“夫人真的感兴趣?天呐,太好了,在下的手艺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后退一步转过身:“你先去洗洗吧。” 大概一个时辰后,姜嬷嬷将在大众浴堂里沐浴过,又换上了一身干净得体衣裳的男子,带到了魏氏的面前。 还别说,经过一番拾掇,这人看着倒也像那么回事。 倒也没有寒酸到哪里去,最起码一眼看去,不再是个乞丐了。 那人在茶馆见了魏氏,连忙拱手施礼:“谢夫人愿意相信我,夫人,你可以先尝一尝我做的面,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与我合作,但在下相信,夫人只要吃了我的面,是绝对会很惊喜的。” 魏氏打量着他:“哦?说起来,你的面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我这面啊,最关键的是汤底,只不过这汤底熬制需要的配料较多,也需要花费些功夫,夫人可以为我提供些银钱,我买足作料现在就可以为夫人制作一碗。 魏氏闻言,低眉笑了笑,心想一碗面而已,真是被他说得神乎其神。 这人花样还真多。 她现在可没什么功夫陪他在这熬汤底。 魏氏道:“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献艺。” 男子愣了愣道:“不献艺,夫人愿意直接相信我?” 她觉得这夫人雍容富贵,且见了面就愿意安排他洗浴,定是个好人。 这好人做事难道会如此豁达? 魏氏道:“我对开面馆其实也没有什么兴趣,我是要将你引荐给另一个商号,他们的主子,对开面馆可是极为有兴趣。一会儿我会将你送过去,你与他们商谈便可。” 男子又是一愣:“夫人这是何意?夫人是不信我?” 魏氏道:“我怎会不信你?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愿意帮你引荐给别人不是?” 男子道:“那,那夫人完全可以自己与我合作,夫人,我的面是一定可以赚钱的,你何必将赚钱的买卖推荐给别人?我知道夫人是个好人,可也不必这样慷慨的。” 魏氏心想,谁要弄个破面馆丢人。 这人给他几句肯定,他竟是越加地自以为是了。 “嗨,本夫人手下产业众多,倒也不缺这一个。” “可我这煮面的技术,是一定能帮着夫人赚不少银钱的。” 魏氏有点失去耐心:“我说了不做就不做!” 那男子一怔。 魏氏默了默,赶忙又换了一副语气:“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行业,你是煮面的,自然是要找想要开面馆的人合作才好,不是吗?” 男子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呵,是,是,夫人愿意帮我,我已经十分感谢您了。是我有些不知分寸了。” 魏氏温和一笑:“嗨,不必谢我,举手之劳。行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 不久之后,魏氏的马车在清风醉不远处停下,魏氏对着车外的男子道:“就是前面这家酒馆,你进去就说,我找你们主家姑娘就行了,自会有人安排。 不过,你便不要说是我说的了。毕竟,今日也是碰巧,我也就是帮你们暗中牵个线。我这个人,做事不愿意声张。” 男子点点头:“明白,明白,夫人尊荣低调,在下会尊重您的想法,谢夫人,谢夫人。” 魏氏摆摆手:“去吧。” 男子随即背着自己的木箱子,朝着清风醉走去。 - 夏桉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那个叫于三的男子朝着清风醉走来。 笑了笑:“她竟还将人拾掇干净了,替我送到了门口。” 宁舫天也笑了:“看来姑娘说再等等,是对的。” 他们两日前便寻到了于三,只是那个时候于三还没有去过魏府。 夏桉便想着,事情总要走完最后一步,她才能接手。 她原本派人今日跟着于三去了魏府,决定待魏府拒了他,再将他直接带到清风醉。 同时,她还想着要让魏氏也得知这件事。 谁知恰巧昨日丰掌柜病逝了,魏氏今日去魏府,倒是赶巧遇上了于三。 她这个嫡母啊,这个时候倒是记住了她的话。那日在玉泉山上,她故意说她想要开面馆。这不,她竟是放在了心上,还专门费了心将人拾掇干净,给她送过来。 魏氏,这笔财气,可是你亲自给我送上门的,日后可轻点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