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给豪门病弱小少爷冲喜后》 1. 冲喜 A市,四月,春光正好。 黑色埃尔法保姆车内,气压却极低。 这低气压来源于后座的男人。 他戴着墨镜,长腿交叉,右手抓着手机,手肘抵着扶手,大拇指滑动屏幕,动作越来越快,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助理小荷从后视镜中看裴行路。 他主演的轻喜剧电影《定风波》上映近两个月,票房破了二十亿。 不算惊为天人的成绩,但这对第一次接触电影的裴行路来说,是个很好的兆头。 他如今电影大火,咖位上升,说句炙手可热也不为过,按理说会接到许多商务才对。 可整整一个月了,不仅毫无动静,反而往负方向进行。 相谈甚欢的合作方突然改口,态度模棱两可;之前说好续约的几个代言统一口径,“期待下次合作”;晚宴上钦定裴行路为男主的制片人,支支吾吾地说裴行路的形象与新改后的剧本不符…… 微博上,他的粉丝热烈欢庆票房大麦,祝未来可期。 可实际上却是一片虚假繁荣。 裴行路感觉好似被在火上干烤,手机越刷越烦躁。 经纪人杨星急得头发大把大把掉,走了许多关系,才从某位有些交情的高层口中隐晦地得知,这是得罪了麦穗传媒。 麦穗传媒是当前最具话语权的经纪公司,属凌氏旗下。 杨星逼问裴行路,这才明白是怎么个回事。 原来凌家现任家主的小少爷病重,半年都没好,危在旦夕,凌夫人情急之下,请大师,找八字相合的人冲喜。 裴行路那个渣爹为了攀附凌家,将私生子裴行路的八字也送了过去。 没曾想竟是裴行路的八字与凌小少爷最相契合,大师称之为天作之合。 裴行路当然不同意。 这才有了凌家将近一个月的施压。 昨天凌家又打了电话过来。 凌小少爷情况不容乐观,凌家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冲喜,要么永远被封杀。 小荷深吸一口气,仿着杨星的语气,小心翼翼道:“裴哥,凌家权势煊赫,是A市的顶级豪门,一代一代积累了雄厚的资本。咱们现在这身份,斗不过人家的。别说封杀一个小明星了,即便是大顶流,都不在话下。” “圈内很多这种合约的,虽说冲喜可能罕见,但都为了利益,差不多嘛。况且凌家出手阔绰,咱也不吃亏……” 这些话都是杨星说了百八十遍的,裴行路听着早就耳朵起茧了。 抬眉一扫,小荷就闭嘴了。 裴行路摁灭手机,看向窗外。 墨镜之下,飞驰而过一片黯淡风景。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半山园。 大厅里,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正搓着手走来走去,模样十分焦急。 见到裴行路过来,眼睛都亮了,笑容如慈父,抬手就要拉他手臂。 “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你这回撞上大运了,天上掉大馅饼!A市上流社会那么多的少爷小姐,就你的八字最合……” 裴行路避开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摘掉名表,撸起袖子,而后举起右手握拳。 在江强迷惑的目光里,突然竖起了中指。 江强脸都绿了,“小畜生!” 裴行路将手指收回去,拳头一攥,手腕翻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江强掀翻在地,狠狠揍了一拳又一拳。 “裴行路!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我是你爹!”江强像个□□一样趴在地上,痛苦地嚷嚷着。 裴行路弯唇一笑,“不好意思啊,我爹死了。” * 裴行路其实是私生子。 已婚油腻总裁出轨诱骗可怜女职员,然后有了他。 从小爹不认,娘不要,被扔在乡下与外婆相依为命。 江强这个血缘上的父亲,从未管过他。 说来可笑,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一见面,就送了他一份超级大礼。 想到这儿,裴行路又加重力度,打碎了江强一颗门牙,看着他鬼哭狼嚎,在地上扭曲爬行,一个月来憋屈的心气终于顺了点。 半山园的侍者事先接到凌家通知,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 半晌后,雅间。 裴行路坐在窗边,花窗敞开,映照一树海棠。 方形长桌,一边坐着裴行路和鼻青脸肿还抿唇赔笑的江强,另一边则是衣冠楚楚的三人。 凌夫人优雅漂亮,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刚哭过。 大少爷凌桓西装革履,坐姿笔直端正,不苟言笑,俨然商界精英。 二少爷凌景戴着金丝眼镜,眼镜底下一双精明锐利的眼,明晃晃反派嘴脸。 三人背后是凌家专业的律师团队。 裴行路挨个扫过,一手攥着青瓷杯把玩,一手翻看合同,翻过最后,随手丢过去,吐出一个字:“改。” 凌景抿了口茶,动作优雅,“裴先生,我想你应该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吧。” “二少想不想不重要,得问令弟时间还够不够。”裴行路倚靠在椅背上,摆正手表,“我听说他至今高烧不退啊。行,也没关系,我失去的只是事业,他失去的可是生命呢。” “你!” 凌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凌夫人拽他坐下,手绢擦过眼泪,“裴先生,您说怎么改?您只要肯同意,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凌桓已经拿出了办公电脑,调出合同。 裴行路说:“三件事。” “第一,我是直男,且恐同,我可以照顾他,但不能强迫我跟他有任何的亲密活动。” “第二,别干涉我事业,也不需要麦穗传媒和凌家喂我资源,我想要的,会自己争取,光明正大。” “第三,我跟江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希望看见凌家因为这个所谓的‘冲喜’对江家有任何的助力。” 凌桓利落地点头:“江总,到时会把合八字的报酬打给你的,为表歉意,凌家给赔付您双倍,合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裴先生,还有吗?” 江强门牙漏风,疼得痉挛,气得一抽一抽的,脸上的青肿更疼了,恨不得将这个小兔崽子打死。 裴行路乐得看他吃瘪,“没了。” “就这些?”凌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对方会提出非常过分的要求。 裴行路冷冷道:“就这些。” 凌桓敲击键盘,对裴行路的话进行润色,与律师商量一番,末了将电脑翻转,推到裴行路面前,“裴先生觉得如何?” 裴行路一行一行看过,最终点头。 打印机行云流水般出纸,墨香扑鼻。 凌家签了字,递给裴行路。 裴行路握着笔,面色阴沉,后槽牙咬了又咬,右手仿佛灌注了钢筋水泥,落笔极其艰难,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时,瞬间脱力,手指一抖。 静了几秒,悦耳的钢琴声忽然回荡在雅间内。 凌夫人回过神来,赶忙接了电话,“喂……什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岁岁醒了?!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医院……” “妈!真的吗,岁岁醒了?” 凌桓凌景激动不已,不可思议。 挂了电话,凌夫人潸然泪下,看向裴行路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与慈爱,泣不成声,“小裴……真的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你这边一答应,那边岁岁就醒了……” 裴行路:“……” 难道他不签,凌岁遥这个时候就不会醒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扶起要下跪的女人。 来得可他妈太巧了。 * 距离裴行路进去,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小荷在车里等着焦灼,碎碎念个不停,“保佑保佑,千万别吵起来啊!” 司机小钱忽然叫道:“凌家人出来了。” 裴行路很快也出来了,上了车,手里是装有文件夹的合同。 裴行路郁气沉沉。 小荷有些不敢跟他搭话,“裴哥……” 下一秒,杨星发来信息。 裴行路点开查看。 短短几分钟之内,原先犹豫不决的合作方热情地提出邀约,各种商务代言找上门来,杂志、广告、本子,源源不断。 裴行路缓缓吐出一口气,捏着薄薄的合同,神色晦暗不明。 * 七天后,拍完广告的裴行路,从H城飞回A市。 小荷递水,“裴哥,辛苦了,明天上午可以休息一下。” “嗯。” 裴行路仰头喝完水。 小荷犹豫了一下,问:“裴哥,去影月湾,还是平野居?” 影月湾是裴行路自己的住处,平野居则是凌家给凌岁遥和裴行路购置的“新房”。 裴行路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 凌夫人:小裴,岁岁已经出院了,下午回了平野居。 凌夫人:岁岁心思细腻,别让他察觉你是被迫冲喜的,阿姨谢过你。 凌夫人:明天日子好,别忘了去领证。 裴行路捏着眉心,嗓音沙哑,“平野居。” 平野居坐落在城郊,溪石竹影,风景清幽,抬头就是满天星星。 在管家的指引下,从今天开始,裴行路入住豪门小少爷的府邸。 当他的……冲喜对象。 也不知道这豪门小少爷性格如何,凌家人那么阴险,根据遗传因素,他多半是个非常娇贵的难伺候的主。 周管家笑呵呵,“小少爷喝了药,早早就睡下了,这些天他都迷迷糊糊的,还需要再缓一缓。我们就先不去打扰他了,裴先生,您跟我去另一间房吧。” 上了楼梯,右转停在第二间房。 周管家开了门,请裴行路进去。 正在此时,隔壁传来动静。 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漂亮少年从门里走出来。 穿着米白色小熊睡衣,领口处被蹭掉了一粒扣子,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他似乎刚从床上起来,头顶处浅黑色的头发翘起,睡眼惺忪。 很白,但是一种气血亏损的苍白。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瘦憔悴,眉眼却很精致,尤其是黑白分明的眼瞳,衬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眼角处红红的,仿佛说一句重话狠话就能委屈得哭出来。 看着十分乖巧文静。 裴行路冷冰冰地与他对视。 小少爷眨了眨眼,惊奇地看着裴行路,“我老公?” 裴行路:“……” 你大爷。 2. 初遇 凌岁遥七岁时,跟着母亲去寺庙求平安。 路过大桥,顺便算了个命。 大师算他这辈子疾病缠身,二十二岁那年会生一场大病。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冲喜,否则就是死。 不管当时还是以后,谁都没想到这算命老头是一语成谶。 二十二岁,凌岁遥在医院躺了半年,高烧不退,诱发了各种病症,岌岌可危。无奈之下,凌夫人只好选择冲喜。 凌岁遥没抱希望,甚至在自己稍微清醒的时候,连遗书都准备好了。 但没想到,真的挺过来了。 浑浑噩噩如坠地狱的那半年,好像一场梦。 只是他妈妈给他找的这个据说和他八字完美契合的冲喜对象,长得怎么那么像…… 凌岁遥掏出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小号。 @穗穗的小年糕: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现在才看《九连环》啊啊啊裴行路我新老公! 发表于去年十一月,刚好就是他生病的前一天。 啊,现在变成真老公了。 * 貌美小少爷眨巴着眼,“我叫凌岁遥。” 圆形的大眼睛亮晶晶,不加掩饰地写着好奇与欢喜。 裴行路嗯了一声,双手插兜,腰背笔直,心下闪过厌烦,“裴行路。” 很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裴行路随意一瞥,视线往下。 凌岁遥赤着脚,一只脚踩在屋内的地毯上,一只脚踩在屋外的云灰色大理石瓷砖上。 周管家着急又无奈,哄小孩似的,“哎呀小少爷,您怎么又不穿袜子啊?小心着凉,夫人老爷和少爷千叮咛万叮嘱的,您怎么还马虎了?” 凌岁遥低头一看,怪不得觉得脚底板有些凉,他往后一退,两只脚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略带愧疚地冲周管家笑笑,“周叔,我听见你们声音了,就出来看看。妈妈没跟我说,冲喜的人是裴行路呀。” “说啦,不过小少爷您当时还迷迷糊糊的,可能没听进去。”周管家看了看两人,“既然小少爷都醒了,那裴先生,您今晚就跟小少爷一起睡吧。” 裴行路险些没甭住,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嗯嗯嗯,好的呀好的呀。” 凌岁遥高高兴兴地跑了回去。 “裴先生,这是您的床……” 周管家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嚯,这位大明星的脸色好黑,跟锅盖一样。 凌岁遥坐在床边,低着头穿好袜子,然后将旁边床上的被子褶皱抚平,扬起一个灿烂笑容,“裴哥,你以后就睡这吧!” “……”裴行路有种想立即毁约的冲动。 哪怕这屋内摆放了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定距离,但一样让他头发发麻,打心眼里排斥。 他不喜欢和别人睡同一间房。 过于激动的凌岁遥跑到衣柜前,开了衣柜,翻了一会,似乎有些苦恼:“裴哥,我让人给你定制衣服吧。你回头将你的尺码告诉周叔,你喜欢穿什么颜色款式呀?有没有喜欢的牌子?你想要什么礼物吗?我送你,鞋?手表?车?房?资源?” 裴行路眉心狂跳,“怎么,凌少爷是想包养我?” 小小年纪,还学霸总包养明星。 凌岁遥睁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想感谢你。” “不用。” 凌岁遥心脏一紧,愣在原地。 微微低头的样子,有些可怜,有些委屈。他大病初愈,因而又多了一层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裴行路无动于衷,问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是直男吗?” 凌岁遥顺着他的话回答:“应该是吧,不过我没遇到过喜欢的女孩子。” 他刚说完,略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没遇到过喜欢的男孩子,所以这不好说,不太确定。” 追星的喜欢与他们现在谈的肯定是不同的概念,叫老公也是跟着网上那些粉丝叫着玩的。 凌岁遥还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 落在裴行路眼里,这小病秧子呆呆傻傻的,连自己直不直都不确定。 裴行路拧眉,有些嫌弃,同时庆幸自己多准备了一手。他取出一份事先准备还的合约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凌岁遥一脸茫然,接过来一看,标题上赫然写着“冲喜协议书”五个大字。 “我请律师拟的协议。” 裴行路语气凉薄,公事公办:“有些事情我需要和凌小少爷说清楚。我是直男,恐同,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冲喜交易,一切按合约章程办事。这三年里,我照顾你,履行合约职责,三年之后,我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还是不必亲近,免得拖泥带水,麻烦。” 凌岁遥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一时没缓过劲来。 周管家似乎要说什么,被凌岁遥阻止了。 他轻吁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翻看协议,凌岁遥翻看协议。 甲方,裴行路;乙方,凌岁遥。 第一条,禁止乙方对甲方言语上暧昧、骚扰…… 第二条,禁止乙方对甲方各种形式的肢体接触…… 第三条,禁止过问彼此的隐私等…… 第四条,禁止乙方过度介入甲方的生活…… …… 主打一个三年搭伙,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凌岁遥有些困惑,“裴哥,你是自愿冲喜的吗?” 裴行路冷笑,怎么可能? 但碍于凌家人的威逼,他只好承认,冷声道:“当然,三年换凌家顶级资源,还不用卖身,我怎么着都不亏。” 跟家里人的说法一样,凌岁遥又想了想,自我消化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没再迟疑,接过笔,签了字,双手递还,眉眼弯弯,乖巧礼貌:“好,那这三年,裴哥就是我的室友了,请多多指教!” 裴行路看向合约上的签名,颇有笔锋风骨的三个字。 这三年,就得跟他绑在一起了。 裴行路无声呵呵,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没回话。 凌岁遥一腔欢喜热情,被冷水淋了满头,有些尴尬地咬了咬下唇。 周管家在这个时候打圆场,“小少爷,时间也不早了,上床睡觉吧。” “好,周叔晚安。” 凌岁遥笑了笑,很快将坏情绪消化掉。 “小少爷晚安,裴先生也晚安。” 裴行路拉过行李箱,只“嗯”了一声。 周管家带上门,掏出手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转告凌景。 裴行路收拾行李箱里的衣服。 埋在被窝里的凌岁遥偷偷看他,探出个脑袋,“裴哥,你用左边那个衣柜。” 裴行路一股脑将衣服全塞进去。 留下睡衣和贴身内衣,再拿上洗浴用品,准备去洗澡。 凌岁遥又探出个脑袋,“裴哥,用的时候记得按一下墙上那个智能控温键,就不会受寒了……” 裴行路停在洗浴间门口,问:“你看我像白痴吗?” 凌岁遥话被堵,识趣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缩回被子里,鼓起一个包,乖巧无言。 裴行路冷笑一声,关门洗澡。 进去的时候,裴行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他妈是浴室? 暖色调的风格华丽明亮,奢华程度堪比城堡,一堆堆莫名其妙的按键。 幸好裴行路现在混成顶流了,也算是有点小财,见多识广,很快就将那些按键搞明白了,顺利开了热水,免去还要请教凌岁遥的窒息。 洗完澡之后,裴行路出去,下意识扫了眼另一张床,正撞见一颗头发翘起的后脑勺,快要埋进被窝里的脑袋,以及亮着光的手机屏幕。 凌岁遥还没睡,在那哐哐一顿打字,稍有犹豫,又迅速删除。 听到有动静,凌岁遥转过头来,又是一个释放善意的笑容:“裴哥,你洗完啦?还习惯吗?” 裴行路敷衍地应声,擦着头发。 他穿白色酒店式睡衣,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段比例极好。 脸型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眼眸有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勾起几分睥睨众生的冷傲,往那一站,脊背挺直,如松如竹。 这典型的清贵无双高岭之花的禁欲系长相,太戳凌岁遥了。 尤其是他头发还没吹干,脸颊上滴着小水珠,平添了几分欲。 脑子里瞬间闪回无数同人文。 裴行路不是瞎子,看得到凌岁遥在花痴。 臭着张脸,将领口拉到最高,坚决不漏一丁点。 凌岁遥眼中闪过可惜。 “……”裴行路气得太阳穴青筋凸起,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凌夫人又发信息提醒裴行路明天领证的事。 搞得自己可能会随时跑路一样。 裴行路不耐烦地问凌岁遥:“身份证在身边吗?” “在!” 凌岁遥动作比大脑快,抽开床边的抽屉,拿出了身份证,丝毫不设防。 裴行路瞥了一眼,比他小三岁,证件照拍得相当乖巧可爱,不过很显小,看着就像高中生。 “收好了,明天带着。” “带着做什么?” 严格来说,凌岁遥意识迷糊,直到今晚见到裴行路时才彻底清醒,所以压根记不得凌夫人白天说的领证一事。 裴行路只当他是明知故问,没好气:“明天九点,民政局,登记结婚用。” 看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是醉生梦死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漂亮小男生说出这样的话。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凌岁遥一下子清醒了,“领证?!” 还装。 裴行路不想搭理他,刚洗完澡有点渴,找来一次性水杯,接了点水。 凌岁遥渐渐明白了过来,视线一直追随他,忽然下了决心,很认真地说:“裴哥,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哪怕只有三年。” 裴行路一口水喷了。 这他妈从哪学来的油腻霸总语录。 他极力隐忍,抽张张擦脸,咬牙道:“凌岁遥,睡你的觉!” “好吧……裴哥晚安。” 裴哥真的好帅,扬起手扔纸团,虽然偏了,但裴哥漫不经心走过去,将纸团捡起来再用力砸进垃圾桶泄愤似的的动作也好帅。 凌岁遥关掉手机和台灯,盖好小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眼睡觉。 很放松的姿态,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期待着一场极香甜的美梦。 3. 领证 第二天,九点。 A市民政局,梁媛整理手头堆积的材料,忙活了刚五分钟,抬头打眼一瞧,今日的第一对已经出现了。 是同性,左边的男人比右边要高一个头。 虽然戴着帽子口罩,脸捂得严严实实,但气场和氛围感在那呢,绝对是帅的。 就是两个人看起来并不熟的样子,中间隔了点距离,毫无小情侣之间黏黏糊糊的爱意,看起来不像结婚,像离婚。 梁媛露出职业性微笑,谨慎道:“二位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姐姐,我们来登记结婚。” 凌岁遥摘下口罩。 梁媛当即感觉心口一软,好乖巧好可爱好帅的小男生,睫毛好长,就是气色不太好,怪苍白的,人也瘦。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先填一下申请书,麻烦提供身份证与户口本。” 梁媛引他们到大厅登记台,接过证件和复印件。 看清证件照上的名字时,梁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从进来便一言不发、不停散发冷气的高冷拽哥…… 这这这……是裴行路啊! 三年前,一部名叫《九连环》的民国悬疑惊悚剧横空出世,没有任何宣传和流量,却以极快的速度,爆火大江南北,是实打实的近三年第一爆剧。 裴行路在里面演的是一个喜欢解九连环的高智商儒雅杀手,无情无爱,死的时候,倒在红艳艳的血泊里,还在晃着九连环,沉醉般听那清脆的声音。 男主裴行路凭精湛夺目的演技,一跃成为顶流,实现飞升。 梁媛的朋友追星,所以她知道一些。 裴行路拍了大概四部影视剧,这三年来没传过一条绯闻。 就连狗仔都不可置信,坚定认为是裴行路隐藏得太好了,只能似是而非,捕风捉影地发布一些有的没的假料,每次都被打脸。 而如今,裴行路居然领证了! 同性! 同性婚姻已合法,梁媛震惊的点是——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裴行路曾透露过自己是恐同的啊! ……惊天大瓜! 内心已惊涛骇浪,但表面镇静寻常。 走完了登记流程,再带他们去拍证件照。 梁媛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 出了民政局,裴行路拒绝凌夫人的红包和午宴邀请,毅然决然地带着收拾好的行李,以工作为由,丝毫不做停留,坐上去往机场的车。 车里,裴行路打开结婚本,看着—— 照片上他的冷峻假笑和凌岁遥的灿然微笑营造出的诡异喜气。 戳着钢印的章,A市X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婚姻登记员,梁媛。 梁媛……良缘? 忽然很想抽根烟,冷静冷静。 一秒钟都冷静不了。 裴行路猛地合上结婚本,这根本就是孽缘吧。 希望三年过后来办离婚证的时候,登记员的名字叫“聂缘”。 小荷头都快扭断了,终于看到结婚证上的照片,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这小少爷长得还真好看。” 照片上的凌岁遥,在红布和摄像师的加持下,唇红齿白的,气色明亮,又漂亮又健康。 裴行路皱眉,“?” 小荷赶紧找补,“当然裴哥也超帅的。” 裴行路气急反笑:“……我是想听这个?” 小荷默默将那一句“看起来还挺般配的”给咽了回去,义愤填膺道:“一看就非常!不般配!也不知道那个大师怎么算的,这能是天作之合?肯定是骗子!凌家怎么那么蠢,居然相信一个骗子算命老头的话!” 这还差不多。 裴行路将结婚证藏起来,眼不见为净。 “对了,裴哥,咸鱼又在网上内涵你,还臭不要脸地买前排热搜搞拉踩,真是服了。” 小荷口中的咸鱼,本名叫余知寒。 跟裴行路结怨已久,两家粉丝隔三差五就掐架,所到之处腥风血雨。 余知寒姓余,音同鱼。寒字,Han(二声),小荷用她老家方言读出来,意同咸。 再加上,余知寒的人设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一切随缘。 “咸鱼”这个小荷首创的黑称,就这么被叫开来了。 裴行路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五条热搜都是对家和他的名字。 #余知寒家宴# #裴行路我爹死了# #裴行路素质# …… 随便点进去一条,映入眼帘的就是活跃在吃瓜一线的某营销号。 大眼帅哥V:[截图1][截图2]看官们可以自行对比一下,咱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裴粉捂嘴厉害[顶着锅盖就溜.jpg] 第一张,是裴行路前几天在网上暴走的拼接截图。 具体如下: 【《定风波》真的很难看,裴行路演得跟死了亲爹似的,这垃圾演技给爷看笑了,来来来,好东西大家共赏。(盗摄视频)】 @裴行路:微笑:)你好聪明,没错,我爹死了,开心吗。谢谢你花钱看电影,但盗摄请爬。 【裴狗这套衣服哪家赞助的,脸这么帅,衣服这么丑,排雷了啊,梦回裴暴发时期。都这么有钱了,买点好的。实在舍不得就叫一声爹,爹给你赞助一毛。(ps精修黑图)】 @裴行路:我爹死了,想当我爹的请拿好号码牌,你的编号250sb,排好队,注意素质。 虽然但是,事出有因。 当时江强那个傻逼打电话骚扰他,裴行路将他臭骂一顿。 想起过去那些年,受苦受罪,就是因为当初该死的江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现在又是因为他诈尸,未经允许偷偷把八字送到凌家,才有了被迫冲喜一事。 裴行路恨死他了,打电话回去又骂了十分钟,骂到对方关机还不解气。上微博,刚好几个追着他骂了六七年的黑粉撞枪口上,裴行路掏出键盘就是一顿输出。 这还是裴行路第一次在公众前失态,对家自然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几天拉踩他的黑热搜一条接一条,裴行路看了简直觉得好笑。 比如说垃圾营销号发的这二张截图。 @余知寒:[图片]抽空回了老家,陪父母吃了个饭,不知不觉他们鬓边的白发已经藏不住了。日渐苍老,明明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可最关心的仍是孩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受没受苦。 图片是一家三口,温馨自然。 【哭了,鱼鱼的文笔好好,共情能力好强。】 【鱼鱼孝顺啊,对比隔壁裴狗一口一个我爹死了,好下头。】 【鱼鱼的父母看起来像是高知分子呢,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路人,这才是顶流应该有的内涵,礼貌、文雅,而不像裴狗,没素质。】 …… 小荷吐槽:“矫情得要死,一看就是摆拍。这条微博昨晚就发了,到现在百万评论,底下两家粉丝骂成那样,他都装看不见。” “粉丝在他微博底下对骂?”裴行路问。 小荷:“对,裴哥,你往下滑。应该是前排第四楼底下,有个id叫‘穗穗的小年糕’,以一己之力得罪两家粉丝,被团团围攻,太惨了。” 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路找到这个id。 @穗穗的小年糕:裴哥是在怼黑粉,才不是素质低。你们不要这样,裴哥和鱼鱼明明都很好啊。 【我靠,不会是双担吧?我吐了。】 【七年前Moonstar团被迫解散,闹得那么难看还不是因为裴行路,余知寒作为队长,不知道顶了多少压力。七年了好不容易熬出头,结果又被裴狗的粉丝黏上。要是我,真是膈应死了。】 【同意。结怨在前,居然还有人能同时粉余知寒和裴行路,心得大成什么样。】 【啊啊啊不要把裴狗和鱼鱼放在一起啊,感觉好拉低档次。素质低就是素质低,粉丝别来挽尊。裴狗就是没素质!没素质!】 @穗穗的小年糕:我刷完了裴哥出道以来的所有节目,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他妈的笑死我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七年前Moonstar的恩怨啊?】 @穗穗的小年糕:[截图*9]最让人动容的是这张,裴哥对这个老奶奶好温柔耐心的,一直替她编竹篮,还做饭洗碗,送了老奶奶好多好多吃的,最后临走他还哭了。 【傻子,这是节目啊,就演给你这样的人看的。裴狗的粉丝好弱智,上初中了没?】 【求你了,你脱个粉吧。裴狗和鱼鱼,你只能选一个。】 【我们鱼粉不要喜欢过裴狗的。滚去裴那边。】 【靠,我们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我们也不要喜欢咸鱼的。】 【别!来!沾!边!】 裴行路的目光停留在“穗穗的小年糕”发的截图上,眼眸微动。 每次看到这个节目里的老奶奶,他都会想起他三年前病逝的外婆,想起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个穗穗的小年糕是将这个节目翻来覆去地看了多少遍,居然能截到他眼里泪花的图。 这层楼下,将近千条回复,口诛笔伐。 基本是都是两家粉丝对穗穗的小年糕的骂战,有些言辞更是非常过分。 喜欢他,很有眼光,不过怎么还喜欢咸鱼? 裴行路想了想,果断登录微博大号,编辑并发布。 平野居,三楼画室。 窗开一半,风拂过轻纱。 四月里,是一年最好的时节。 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五彩斑斓的油画上,映照色彩熠熠生辉。 阳光也毫不吝啬地洒在少年的脸上,本就白皙的脸庞犹如透明,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凌岁遥伏案,对照着结婚证,在速写本上勾勒描摹。 最后在末尾写下一行字,自得其乐地轻笑,合上速写本。 起身珍重地将结婚证收在白色橱窗内。 微风吹起桌案上的纸张,纸张上哗啦啦翩翩起舞,如同轻灵的乐曲声。 大夫建议尽量少吹风。 凌岁遥轻咳一声,走过去伸长手臂关上窗子。 风骤然休止。 速写本停在最新的一页,□□的纸上留下两个人的素描结婚照。 “叮”的一声。 微博提示您被艾特了。 凌岁遥找到埋在最底下的手机,点开一看,不由呆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裴行路V:人家A大毕业[截图]//@路人A:傻子,这是节目啊,就演给你这样的人看的。裴狗的粉丝好弱智,上初中了没? ——裴行路V:垃圾回收站?//转发/@路人B:靠,我们是什么垃圾回收站吗?我们也不要喜欢咸鱼的。 ——裴行路V:@穗穗的小年糕,看来必须抉择了,来,二选一,选谁? 4. 影评 第4章 楼下,凌岁遥盘腿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喝水。 他咬着玻璃杯沿,有些愁恼地刷着微博页面。 一个小时前,裴行路艾特他的微博,还没有回复。 ——裴行路V:@穗穗的小年糕,看来必须抉择了,来,二选一,选谁? 这要怎么回呢? 他粉余知寒快三年,很喜欢对方温文儒雅、平静从容的谈吐和气质。 裴行路是刚粉上的新墙头,但又帅又高岭之花,演技是顶流中最好的,看着冷峻,实际上心软善良,比如某综艺节目上帮助老奶奶那事。 二选一的话…… 啊不不不,还怎么真的选上了? 重点不是这个。 他不断刷新,不断有新的网友回复。 【啊啊啊裴哥上线了!最近怎么感觉有点上火?[某宝链接:清心下火好凉茶一箱十二罐xxxxxx]】 【黑粉老往枪口上撞,可我们裴狗也不是好欺负的哦。裴狗放飞骂,不要让背后为你摇旗呐喊的裴粉失望![坚定向前冲.jpg]】 【@穗穗的小年糕,卧槽你快选啊!裴哥都发话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裴行路帅照*9]】 【呜呜呜裴哥我错了,[嚎啕大哭.jpg]我撤回垃圾回收站那句话,@穗穗的小年糕,[自罚三巴掌.jpg]俺错了!快来加入我们裴粉大家族。不过你得先脱咸鱼粉。】 【嗯?(霸总语气/扯领带)今天你必须选,是要我,英俊潇洒霸气侧漏、出现即轰动、颜在江山在却偏偏靠实力、现象级大爆剧出圈男主、30亿票房拥有者の名副其实顶流,裴行路!还是那条每日假笑、全靠一口仙气吊着的咸鱼?嗯?说话。】 【傻逼吧楼上。】 【有一说一,油腻。】 【《定风波》破不了30亿,粉丝真能吹。】 【[图片]每日三问,裴行路有奖项吗?裴行路有奖项吗?裴行路有奖项吗?】 【裴暴发这个名字,果然在不同时期都会出现。上赶着来抢人,丢份。】 【放眼内娱,谁人不知道你家咸鱼哥哥奖项堪称水漫金山,还好意思吹。】 【不是……你们歪楼了!@穗穗的小年糕,选谁选谁!】 【人家小年糕可是老粉,肯定选鱼鱼的。裴暴发此举,属实是自取其辱了。】 【嘬嘬嘬,刚才不是让人家滚去裴那边吗。[变脸.jpg]】 #裴行路穗穗的小年糕# #裴行路二选一# 消息多得凌岁遥看不过来。 热搜很快登顶,后面跟了一个热字。 凌岁遥赶紧切到手机备忘录界面,绞尽脑汁编辑了一段和稀泥的文字,删删改改,总觉得词不达意还显得格外白莲花。 微博跟发了疯一样,频繁弹出信息。 微博提示,您的关注艾特您啦。 @余知寒:连夜读剧本,都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大家知道我不怎么看评论的,没想到会吵得这么厉害。你们不要让人家@穗穗的小年糕为难,喜欢谁是自由,追星就是为了自己开心,如果成为枷锁或是束缚,反而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我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余知寒:另外,给大家分享一下四月的春天吧[图片*9]好好生活,心平气和。 【格局秒了。】 【好漂亮!是春天!】 【鱼鱼!是《折刀行》吗!】 【鱼鱼就是很温柔!吊打裴狗!】 【这对比,裴狗真的好low。不过也能理解,鱼鱼A电硕士,裴狗高中辍学。】 【呜呜呜穗穗的小年糕怎么可以这么幸福?识相点的就应该脱粉裴狗了!】 …… 随着余知寒的出面,热度又达一个高峰。 凌岁遥将这条微博反复看了好几遍。 又翻了翻评论区。 余知寒的回复很完美,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凌岁遥却莫名有一种不适感,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当看到#余知寒折刀行#这个新词条天降热搜时。 就像春天和煦的风里,吹来了过敏杀手柳絮。 裴行路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前座的小荷在微博上疯狂跟人对线,表情狰狞:“放屁!还‘我不怎么看评论区’,去年晚会上我都看见他手指头快敲出火星子了!” 裴行路拉下墨镜,“就像你现在这样吗?” “有过之而不及啊裴哥!”小荷激动地扒着座椅,“咸鱼真的很装!你看,还‘连夜读剧本,都没看手机’~‘我也觉得过意不去’~” 小荷阴阳怪气地模仿,读出余知寒的微博。 “然后!他这个照片还特别心机地露出他那书香世家的装修风格、恬淡悠远种满花的浪漫阳台,以及折了一角的实体《折刀行》!” 小荷将图片放到最大,指着其中很模糊的一个色块,“这朵月季花都枯死了!真正爱护花花草草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月季养死呢!” 裴行路无语,色块乌漆嘛黑,真是月季就见鬼了。 小荷吐槽,根本停不下来:“还有这本崭新到反光的《折刀行》,我敢打赌,他绝对刚拆封不久!而且他什么意思!《折刀行》的选角还没开始呢,就给自己造势!跪求,远离,不要毁原著好吗!” 裴行路被她吵得脑袋嗡嗡,拿起手机回微信信息。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B城。 全副武装的裴行路走VIP安全通道迅速撤离人群,去往广告拍摄现场。 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工作当中。 原本预计一天完成的拍摄,半天便完成了。 摄像师惊叹裴行路无可挑剔的五官、灵巧的镜头感以及优秀的职业素养,他仿佛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难怪能成为顶流啊。 拍完广告还有个通告,总算收工后,裴行路在车里休息。 窗外霓虹光闪,正是夜晚时分。 杨星打完电话,上了车,让司机小钱开往酒店。 前一阵子忙得焦头烂额,一边是母亲住院,一边是手下头牌艺人裴行路遭遇事业危机,所幸两件事都熬了过来。 苦尽甘来,杨星笑得合不拢嘴。 “告诉你几个好消息,想听哪个?”杨星扳着手指头,“提示一下,剧本、商务、电影。” “随便吧。”裴行路按摩眼角,情绪恹恹。 杨星见他这个样子,先劝他:“姐知道你因为凌家的事情心情不好,但约已经签了,木已成舟,咱就看开点吧,只等三年时间一过,不就解放了吗?” 裴行路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凌”这个字,皱着眉,“别提这事了,就当不存在吧。杨姐,你刚才说什么好消息。” “那我就一件一件说哈。”杨星掏出记事的随身备忘录,“麦穗传媒出品的《折刀行》前期招商等筹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定了导演许博,制片人张学文,编剧唐映和原著作者绥宁,下一步就是试镜定演员。” 杨星给裴行路发了张图片,是《折刀行》影视化的阵容。 导演、编剧、监制、摄像、配乐等等,都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佬,怀揣奖项无数。 由此可见,麦穗传媒一剧封神的野心。 裴行路放大图片,有些意外,“原作者也参加编剧吗?” 《折刀行》四年前横空出世,全网爆火。 当时裴行路被娱乐圈封杀,在网咖打工当代练,全程追完了这本书。他记得作者绥宁身体不好,总是请假,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几回貌似还挺严重的。 “是吧,这上面有他的名字,据说好像会参与选角。你记得回去翻一下这本书,或者在网上找找书评,男主这个角色竞争相当激烈。你都看见了吧,余知寒今天发的微博,露出的书封就是《折刀行》。” 裴行路不屑地笑了笑,似乎不将余知寒视作对手。 “第二件事,刚才鹿鸣珠宝的沈总给我打了电话,有意定你为全球品牌代言人,你如果觉得合适,明天就可以谈合作。” 小荷惊讶:“是那个百年国货品牌鹿鸣吗?他们家的代言人原先都是影帝影后级别呀。” 裴行路脸色很难看,“回绝了。” 杨星赶忙解释:“你先别急啊,我问过他们内部了,这事与凌家那边没关系。” 裴行路不信。 以他现在的地位,还够不上鹿鸣。 他知道自己分量,顶流明星,哪怕主演电视剧部部收视冠军,但缺少奖项,就是不够有底气。 很难不怀疑这背后有凌氏集团的推波助澜。 “真的!你刚收工不知道,《定风波》票房突破了三十亿!这个实绩太漂亮了,在新生代里没人能打。” “这些品牌方都很敏锐的,小裴,你未来一定会更火!” 杨星激动地手舞足蹈。 裴行路却要冷静许多,“怎么会在最后一天反弹?” 杨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好粉丝啊。” 小荷已经奔去吃瓜了,尖叫一声,“裴哥,你快看穗穗的小年糕微博!” 穗穗的小年糕? 裴行路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小荷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机送到他面前。 发布于下午一点。 @穗穗的小年糕:赶在明天下映前,看完了《定风波》,超级好看! 悬疑轻喜剧题材,背景在宋,大约是晚期。有宋一朝,雅则雅矣,文恬武嬉,山雨欲来风满楼、阴云密布的危机感无处不在。 营造出的市井欢闹,bgm中活泼轻快的鼓乐声,背景却是连绵的暴雨、青绿色的山水剪影与略显灰暗的滤镜,但画面真的超美!哪怕笑点很多,可结合主角身世、经历、时代背景,以及即将到来的乱世,这些笑点瞬间变泪点。 (ps等影片线上上映的时候,我要截图!要剪片子!乞丐装的裴哥有几幕真的超级帅!) 配了几张图片,是对电影细节、悬念、伏笔钩子的评论,每一张备忘录上都是满满的文字。 《定风波》一上映便火遍全网,网上一搜,影评讨论翻天覆地,再怎么评论也不会翻出花来了。 但穗穗的小年糕有些角度出乎意料地很新奇,从没有人提到过。 他文笔细腻,表述清晰而准确。 再加上现在余知寒和穗穗的小年糕都还在热搜上,点进他的微博里,就能看到这条信息。 很快,评论转发破万。 【好细致的观影啊,看得我都想三刷了。】 【票已买,冲!】 【靠!怎么回事?你们手怎么这么快?直接红一片???[截图]】 【冤枉啊,路人才是真的猛,而且今天星期五!这什么含金量啊!】 【小年糕你有点东西的,咸鱼要气死了啊哈哈。】 【心机小年糕!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发《定风波》的影评。我就不信你才看《定风波》!】 电影官方甚至转发了穗穗的小年糕这条微博,借着这不要钱的热度,大力宣传。 以至于路人和影片爱好者都注意到了,纷纷表示再刷一遍之类的。 原本卡在29末尾停滞不动的电影票房,就这么被带起来了。 临门一脚,最后一波冲刺,彻底踏进30亿票房之列。 5. 小作文 局势再次逆转。 一家欢喜一家愁,对家走运我倒霉。 余知寒的粉丝快炸了,恨得牙痒痒。 【背刺鱼鱼?要不要脸?】 【脱粉吧,别来沾边,太让鱼鱼失望了。】 【没做过数据没打过榜还有那么多墙头,算什么粉,感觉就是个有好感的路人粉罢了。】 【我他妈真服了,鱼鱼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能遇到穗穗的小年糕这样的粉丝,被吸血被扒皮,真他妈晦气。】 【讲真的,但凡是个人,都做不出同时粉裴行路和余知寒这事。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更不可能光明正大顶着双担身份出街。穗穗的小年糕,我愿称之为勇士[点烟.jpg]】 …… 这边余知寒的粉丝愤怒唾骂,发泄不满。 那边裴行路的粉丝鞭炮锣鼓齐鸣响,仿若过年,一边在电影官方号下艾特裴行路催30亿票房福利,一边欢欢喜喜做实绩图,还精力十足地帮穗穗的小年糕反击。 不错,穗穗的小年糕成了大功臣。 裴粉亲切地称呼为“小年糕”。 【哪里背刺啦?小年糕就是得空看了场电影,写了段影评而已呀。只不过这段影评质量超高,导致电影破三十亿了而已呀~】 【哪条法律规定了喜欢余知寒就不能再喜欢裴行路了?嗯?】 【小年糕,你被对家开除粉籍了,嘤嘤嘤。】 【哎呀,你们家鱼鱼~不是说了吗,追星是为了开心~喜欢谁是自由~】 【噫脸好大[截图]小年糕是博爱,多担粉,墙头无数。除了喜欢裴哥、咸鱼,还爬过陈迩、路辛阳、薛莺童等等。难不成你们还要一个一个追过去,义正言辞地叫他只喜欢咸鱼一个人吗?】 …… 【尼玛真他妈双标】 …… 两家对战,愈演愈烈,颇有种不死不休的劲头。 路人吃瓜吃得飞起,甚至还有贴心网友做起了时间线梳理。 凌岁遥的私信快爆了,充斥着余知寒粉丝的质问与辱骂,有上升到人身攻击的,不堪入目。也有裴行路的粉丝发来感谢祝福,或者对先前的不当言辞表示歉意。 凌岁遥以前都是很安静地追星,在小号里放飞自我,不混粉圈不加群。昨晚看不下去裴行路被黑,回了几句,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演变到这种程度。 他内心复杂,想着要不要将这个号给注销了,再重新申请个小号。 正在这时,微博闪过一则消息。 裴行路V关注了您。 嗯??? 凌岁遥睁大眼睛。 很快,又一条微博。 裴行路V:[图片]@穗穗的小年糕,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提供帮助,直接私信,不用客气。 图片是团队律师的微信回复,有关网暴立案标准以及处罚规定。 凌岁遥将这则微博看了好几遍,咬着玻璃杯沿,心中欢喜,有些激动,情不自禁扬唇傻笑,险些磕到门牙。 他果然没有粉错人! 既然裴哥都这么说了,凌岁遥觉得自己也应该支棱起来,不能拖后腿。 想了想,将私信界面截图,编辑微博,发了个小作文。 穗穗的小年糕V:[截图]再给我发这样的信息,我就要起诉了。 穗穗的小年糕V:粉上鱼鱼是在五年前,喜欢他出演的《繁华如梦》中的书生,也喜欢他节目中温柔邻家哥哥气质。粉上裴哥是在去年十一月,从《九连环》一路追平了裴哥的所有电视剧和综艺节目。 两家不对付,我有耳闻。但我私人原因,接触互联网是断断续续的。平时只看剧和节目,不关注线下和热搜,也是今天才知道,两个人七年前选秀综艺的所谓过节,也才知道双担裴行路和余知寒的严重性。 撕成这样,是我没料到的。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谨言慎行不踩雷,希望大家不要再吵架了,也不要再发私信给我了,到此为止吧。 最后,裴哥的粉丝不用再来感谢我啦。票房破30亿不是我的功劳,是影片本身质量过硬,是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功劳,我只是写了个评论而已。 凌岁遥最后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错别字,点击发布,舒了口气。 “……只是写了个评论而已,哎呀小年糕太谦虚了!没有这条评论,也催化不了30亿票房啊!” B城某餐厅包厢里,导演李荣将这条小作文抑扬顿挫地读了出来,畅快大笑,打了个酒嗝,“小裴,多亏了你这个粉丝。” 裴行路刷着刚发布的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动作漫不经心,眼睫低垂,落下一片阴影,漆黑的眼眸中终于带了些笑意。 昨晚的微博里,跟别人反驳,一字一句,感觉像只说话温吞的认真小兔子,吵不过会委屈地掉眼泪那种。 今天倒给了他两重惊喜。 一是影评。谦虚是一回事,事实摆在眼前。能在影片已经没什么新鲜感的时候,再度用文字调动观众的热情,让他们甘愿真金白银地花钱去电影院,就是本事。 二是小作文。完全没想到会是洋洋洒洒一长篇,字里行间透着坚韧与不卑不亢。 导演等人已经乐得又开了一瓶酒。 “这29亿和30亿听起来就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啊。” “对对对,29有点堵,差一口气,30瞬间就广阔了。” “来来来,大家干杯,庆祝《定风波》又登高峰!” “小裴,今天大家高兴,你也来点?” 裴行路摆摆手,给自己空了的杯子里添满橙汁。 裴行路厌恶酒精。七年刚出道那会被迫应酬,喝到半夜住院,从那之后,不管谁来劝,都滴酒不沾。 导演便也不再劝,“行,大家都举杯,来留个影!” 一分钟后,照片上传到了官博。 @电影定风波:[图片]恭喜《定风波》票房破30亿!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明晚7点30分,直播间不见不散!(ps热烈欢迎大家提议30亿票房福利哦[偷笑.jpg]) 【撒花撒花!恭喜《定风波》完美收官!期待全网上映!】 【啊啊啊!我天!可以dream一个裴哥唱跳吗!】 【嘤嘤嘤,没人求个腹肌照吗QAQ】 【湿!身!诱!惑!】 【靠,不要命了,擦边会被封的!你们穿条苦茶子吧。】 【让小年糕提啊,小年糕!】 …… 凌岁遥又收到无数条私信。 刚才那条微博一经发布,来辱骂他的人果然少了些。现在收到的私信,多是裴行路的粉丝,建议他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直播间提什么福利好。 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唱跳和腹肌照。 还有些粉丝完全放飞自我,原地打滚,狂野地打擦边球。 看得凌岁遥脸红。 信息太多了,回不过来,凌岁遥索性直接退出不回。 忽然又叮咚进了一条信息。 是互相关注的好友。 【裴行路:私信太多的话,可以关闭功能。】 凌岁遥感觉二人的关系似乎从另个层面拉近了许多,开心得不得了。 【穗穗的小年糕:谢谢裴哥。】 【裴行路:不客气。如果以后再有网暴,直接起诉,不要害怕,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 【穗穗的小年糕:嗯嗯好![听从老大.jpg]】 小兔子跳了出来,规规矩矩敬了个礼,大眼睛圆圆又善良,乖巧极了。 裴行路抿了一口橙汁,多看了几眼表情包。 【裴行路:我看你空间,粉了余知寒快三年,那条影评发出去,没考虑过会给那边难堪吗?】 凌岁遥看到这则信息,愣了愣。 怎么说呢? 他确实是刚看完电影回来,有感而发,写了影评。 想过这个节骨眼上可能会对另一边粉丝造成冲击。 但还是发了。 好几分钟,都没回。 看来还挺纠结的。 裴行路跟已经有些醉的导演喝了一杯。 “小裴,我向《折刀行》的制作人推荐了你,你一定要争气,拿下《折刀行》的男主,这剧大制作大手笔,绝对会火的!” “火不火,主要看剧的质量,现在说都太早了。”裴行路往后挪了挪,免得导演一身酒气扑到脸上。 导演一副了然的模样,“原作者坐镇把控,麦穗传媒出品,不可能差的!我听说麦穗传媒的凌总对这部剧非常上心,两个人好像关系匪浅……” 微博音效声响起。 导演之后说了什么,裴行路完全没听入耳。 因为穗穗的小年糕又发了小作文。 【穗穗的小年糕:考虑过,但还是发了。】 【穗穗的小年糕:裴哥的黑粉太多了。余知寒的微博虽然帮我解了困境,却误使矛头对准了裴哥,黑粉带节奏,都在嘲笑你格局低没文化之类的(不包括我!)然后还有好多胡乱造谣。】 【穗穗的小年糕:我就想借着这热度,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是裴哥,我确确实实刚看完《定风波》,觉得很好,特别好才发的!】 【穗穗的小年糕:那边,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可是那么多争吵,是是非非,实在顾不过来。】 【穗穗的小年糕:没有两全法[叹气.jpg]】 卖力解释,很少见这么真诚耐心的人了。 裴行路挑眉打字。 凌岁遥很快收到了回复。 【裴行路:二选一,你心里其实已经选好了,是吗?】 凌岁遥没好意思回。 人的心是偏的。 裴行路给他冲喜,领了证,又有合约在。 关系自然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他被网暴,自然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凌岁遥放下手机,趴在桌案上,微眯眼眸看窗外浓绿光景,细细听,还有簌簌风声。 6. 快乐小秘密 化妆间。 气氛肃穆,一言不发,只听得迅疾且愈发急躁的翻页声和吸气声。 “哗啦——” 余知寒扔掉经纪人递过来的几个本子大纲,顺手端起台上的一杯咖啡,刚喝了一口,脸色又是一变,“噗”地全吐了,质问助理:“怎么是冷的?” 助理程晓绒衣服上溅到了一大半,憋屈道:“两个小时前就买来了,余哥您一直放在那没喝,屋里又打着空调,就冷了。” 余知寒抽过纸巾擦嘴,斜眼看她:“那你不会及时换成热的吗?这点小事也要我提醒你?” 晓绒僵立在原地,死死咬着下唇。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犯得着吗?”经纪人周婉开口说话,“晓绒,去重新买一杯,回来我给你报销。” 晓绒表情煞白,木然地推门出去。 白裙子上一块非常明显的褐色咖啡印,她提着裙角,拿纸巾压了压,闻到一股浓重的咖啡味。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攒了好久的钱,才忍痛买下。欢欢喜喜刚穿了没几次,就变成这个样子…… 晓绒对着裙子明晃晃的大片咖啡印,拍了张照片。 化妆间内传来对话。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这事谁都没料到啊。要怨只能怨你那个粉丝,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发什么影评,现在好了,本来你有舆论优势的,却让裴行路出尽了风头。” 余知寒语气满是嫌恶,“这种人也能算是粉丝?别说爬墙那么多人了,居然还同时粉我和裴行路,真有是够恶心的。” 周婉捡起散落一地的纸,收拾整齐,又说:“网上看热闹的都在等你回应,你得再发一条微博,把‘穗穗的小年糕’这事结了,免得越闹越大。我让小雯给你写了一段,你复制到微博上。” 余知寒看了眼微信,有些不乐意:“现在就发吗?” 周婉说:“当然,你处理及时,约束好粉丝言论,提倡拒绝网暴,还能再吸一波路人好感,将这事利益最大化。” 余知寒照做发了微博,有些烦躁地扔了手机,“现在行了吧。” “嗯,后续我会安排人跟上公关的。”周婉扬了扬手里的资料纸,“送过来这些本子,一个也没看上的吗?” 余知寒摇头,“都是些垃圾,要不就是温柔型角色,这么多年都快演腻了。周姐,《折刀行》选角有消息吗?” “下周试镜,你多研究原著。我联系了麦穗的高层,原作者绥宁会参与选角,你如果能被他认可,胜率会大很多。” 余知寒却没那个耐心,“那书总共三本,将近百万字,我哪有时间去看,而且用词晦涩,故弄玄虚,实在看不下去,也不知道怎么红的。这个绥宁什么来历?家里有背景吗,营销火的吧。” 周婉已经藏不住不满了,口吻严肃:“别抱怨了,你想要这个角色,就得按我说的做。我过会让小雯给你发几篇书评,你最好能全背上。 电话铃声响起,周婉又叮嘱了余知寒几句,“采访注意分寸,我处理一下网上的事。” 然后边接电话边走了,高跟鞋哒哒哒地声音渐远。 晓绒从转角处出来,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五分钟录音。她有些纠结,拇指不小心按到“删除”的红色键,余光瞥到脏污的裙子,又将录音从最近删除中恢复了回来。 …… 和妈妈哥哥吃完晚饭散步后,凌岁遥回家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刚拿起手机,登录微博,瞬间弹出无数条信息。 余知寒V:恭喜@裴行路电影票房破30亿,小裴拥有绝佳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做事认真,从不敷衍,七年前我就预感小裴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很高兴你做到了。祝前途似锦,更攀高峰!也希望大家不要再揪着陈年旧事,胡乱造谣了,无休止的吵架除了伤害到他人之外,还会消耗自己。 余知寒V:@穗穗的小年糕,我没有约束好粉丝,以至于一些不太理智的言论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我十分苦恼。很抱歉,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在此我也郑重呼吁大家,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希望大家能够以诚以善待人,互相尊重,共同建造美好的网络环境。 【鱼鱼还是那么温柔QAQ】 【听见了没?你们不要再跟裴粉吵了,也别去私信穗穗的小年糕了,都听鱼鱼的,别让鱼鱼感到苦恼。】 【穗穗的小年糕真是不配……】 【楼上的,劝删。】 …… 【感觉余知寒这个人不错,说话处事都很得当。我一个路人都知道裴余不合,但他还是给足了裴行路体面,是个很有格局的人啊。想粉。】 【欢迎入股我们鱼鱼[链接]这些都是鱼鱼的影视剧和物料,欢迎欢迎~】 …… 网络上一片对余知寒的好评。 凌岁遥点了赞,并转发配文,依然是小作文风格,言语中带着些歉意。 半个小时过去,被艾特的另一个人却没有任何动静,只空降到粉丝大群,让粉丝不要再招惹。 一场双顶流粉丝之间的世纪骂战闹剧就此暂时拉下帷幕。 凌岁遥扭头看向旁边空荡的大床。 点开裴行路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 从抽屉里取出协议。 第四条,禁止乙方过度介入甲方的生活。 唔……只是问一下“室友”什么时候回来,不算“过度介入”吧? 微信发出去的那一刻,恰巧“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微博私信。 【裴行路:剧组那边让我问一下你,明天晚上有空来看直播吗?】 真的好巧,同一时间哎。 凌岁遥很容易被这些细微但巧妙的小事打动,心生淡淡欢喜。 【穗穗的小年糕:一定准时看!】 【裴行路:好。导演还让我问,直播时可以连麦吗?】 连麦的话,他的声音岂不是暴露了。 凌岁遥犹豫地又研究冲喜协议,这似乎有些违反第四条。 另一边,酒店。 裴行路坐在床边擦着头发,见穗穗的小年糕没回,等了一会,退到微信界面,跳出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凌岁遥的。 【穗穗年年:裴哥,什么时候回A市呀?[狗狗探头.jpg]】 裴行路皱了皱眉,但还是回了。 省得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病秧子因为他没回信息,去找凌家人告状。 【PXL:三天后,有事?】 凌岁遥秒回:【就是问一下,裴哥回来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吗?我怕有些突然。】 【PXL:嗯。】 裴哥对他好冷淡。 凌岁遥有些泄气,切换到微博界面。 算了,还是不爆马了,就当是他的快乐小秘密好了。 【穗穗的小年糕:最近生病了,嗓子不太舒服,不能连麦了[哭哭.jpg]】 裴行路吹完头发,才看见这条信息。点开表情包,被萨摩耶萌了一脸。 【裴行路:好,记得吃药。剧组那方有意让你提议票房福利,你可以想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想。】 【穗穗的小年糕:收到!我会好好想的!绝对不提看腹肌照搞擦边这种![信念坚定.jpg]】 裴行路又笑了一声,收起吹风机,对着镜子理了理前额的碎发。 【穗穗的小年糕:那个裴哥……你介意唱跳吗?】 凌岁遥吃完饭的时候,翻出七年前的男团选秀综艺看了一会,那时候裴行路才十八岁,青涩、内敛、拘束,但劲劲和拽酷的气质倒是与现在如出一辙。 他挑选了裴行路片段,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裴行路唱跳,也好帅啊。 怪不得那么私信里那么多粉丝想要这个做福利。 凌岁遥脑子一热发了,又怕裴行路因为想起七年前的某些事情不高兴,发完就后悔了,火速撤回。 但裴行路已经看见了。 唱跳? 电影官博下面也好多人提这个,但主要是裴行路好多年不唱不跳了,还真怕到时候丢脸。 不过既然穗穗的小年糕都提议了,或许可以试试。 凌岁遥将熊猫、兔子、狐狸抱枕摆在床上,像幼儿园小朋友们睡午觉一样,给它们一一摆正位置,然后盖上被子。 露出黑白相间、白色、粉色的圆滚滚的脑袋。 凌岁遥十分满意。 这样的话,即便裴行路不在,他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了。 凌岁遥踩着拖鞋回自己床上,拿起手机这才看见裴行路在三分钟之前回了信息。 【裴行路:不介意。】 不介意? 就是说明天晚上可以期待一下啦? 凌岁遥有些小激动。 【穗穗的小年糕:[原地旋转.jpg]裴哥真好!时间也不早了,裴哥晚安!】 现在十点都不到,睡得还挺早。 裴行路回了句晚安,然后调出几个唱跳视频,先找找感觉。 次日,九点。 和鹿鸣珠宝谈完并签订合作之后,裴行路就暂且将下午的工作推迟,空出半天多的时间练习唱跳。 练习室里,裴行路跟着请来的舞蹈老师交流动作。 拿着扇子蹲在角落放音响的陈迩啧声打趣:“咱们铁石心肠的裴哥,什么时候这么宠粉了?我之前演唱会让你来一段,求了你足足一个星期,愣是一点都没动摇,我都伤心死了。” 裴行路左耳进,右耳出。 陈迩自娱自乐似的继续说:“我猜是小年糕提议的唱跳吧?他还挺有本事,粉丝界的楷模。哎羡慕啊,遥想曾经,小年糕也爬过我的墙……” “走一遍拍子。” 裴行路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打断。 “好嘞哥。” 陈迩播放音响。 裴行路跟着调子过动作。鸭舌帽配黑衣黑裤,身姿挺拔。双手忽地前甩推开,退后一步转身转圈。 陈迩拍了个3s视频,发布到微博上。 @陈迩:[视频]来来来,给我看看今晚有谁不来《定风波》直播间。 【!!!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呜是唱跳裴哥!爷青回!】 【是小陈的曲子吗?!】 【为什么只有三秒!康康全程!】 【小陈再奏!再报!】 …… 期待值瞬间拉满,粉丝沸腾。 凌岁遥抱着这三秒的视频,反复无限循环,捏着手里的尖叫鸡“嘎嘎”叫个不停。 太帅了老公太帅了! 真希望!时针!现在立刻到七! 7. 唱跳 六点,三楼影音室。 凌岁遥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顶上小灯,光线昏暗而柔和。 投影幕上是青提TV的界面。 凌岁遥盘腿坐在茶几和沙发中间,地毯绵软温暖,再抱着全天下最可爱的熊猫抱枕,实在是幸福。若是茶几上堆满甜点、零食、奶茶之类的,就更完美了。 可惜,有的只是枸杞红枣鸡丝粥和几个虽卖相精致却极其清淡的小菜。 凌岁遥可怜巴巴地看着周管家,竖起一根手指,刚想说商量商量。 周管家已然和蔼微笑并摇头,“不可以哦。小少爷乖,医生说这一月只能按照菜谱吃,早中注重营养,晚上尤其要清淡,以免对身体造成负担。” 凌岁遥像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好吧。” 不过没事,他还有精神食粮。 凌岁遥点开《天生偶像》第二期,快速拖到裴行路那组出场,清淡的晚餐顿时变得美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吧。 凌岁遥又刷了一期,立马切换到青提TV蹲守。 五分钟后,直播准时开始,直播间人数飙升,弹幕疯狂刷屏,在线观看突破一亿,直接把青提TV干垮,卡成PPT。 一刻钟后,在工作人员的紧急修复下,才恢复正常。 千呼万唤始出来,电影的主创人员整齐地坐在屏幕前。 作为一番主角,裴行路坐在C位,发型师精心打理过的黑发细碎散落额前,衬托眉眼深邃。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银色的手表环在腕骨处,再往上便是青筋微凸的手背,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定风波》的直播间,谢谢大家支持。” 裴行路坐姿笔直,带着淡而不冷的矜持笑意,跟观众挥手打招呼。 【他妈的帅哥!人间值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斯哈斯哈[冒爱心.jpg]】 【我的老天奶,老公你好禁欲高冷啊,扣子不能解开点嘛,真是的,太把我们当外人了。锁骨控暴风哭泣[泪流满面.jpg]】 【啧,领口的虽然没解,但袖口的解了啊!一半高冷是闷骚,你裴是懂拿捏的[猥琐笑.jpg]】 【垂死病中惊坐起!手控狂喜!扶朕起来,朕还能再粉三百年。】 凌岁遥盯着看了几秒,果断跑到投影幕前,手机怼到跟前库库狂拍,美滋滋地放大再放大。 凌岁遥是个潜在的手控。 他现在的手机壁纸还是裴行路在《九连环》里的最后一幕剧照。倒在血泊中的裴行路,沾满血的右手轻晃九连环。 当时凌岁遥的注意力全在手上。 凌岁遥感觉脸颊有些烫,呼了呼气,将刚拍的这几张照片归入相册中名为“裴哥”的分类。 主创人员跟直播间互动,挨次打过招呼后,聊了一会电影相关,很快进入正题。 导演李荣笑眯眯地说:“昨天承诺大家的,如果票房破了30亿,就送给大家一个福利,什么福利大家都知道了吧?” 【知道!唱跳!】 【敲桌子,等了一天一夜了!】 【谁懂一个七年前秀粉的心[痛哭.jpg]穗穗的小年糕,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神!】 导演看着这热度,脸都快笑歪了。 后台音乐声也适时地响起。 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裴行路唱跳福利环节,其他主创人员纷纷散开,给他腾出空间。 裴行路清了清嗓子,“先打个预防针,我就练了半天,一些动作还不够标准,所以别骂太狠。” 【我就扛着枪杵在这了,看谁敢骂!】 【呜呜呜裴哥好体贴,有生之年能看到裴哥唱跳是信女应得的。】 凌岁遥也混在其中发了句,发完哈哈一笑。 【怎么会呢老公!老公做什么都是最完美的!】 裴行路今天穿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天然一股禁欲性感。 选的曲子是陈迩的爵士曲,慵懒迷人的律动配合强烈的节奏感,风格与裴行路本身所走的人设相当匹配,酷拽高冷。 再有裴行路的嗓音低沉磁性。这三者结合,顿时拉开了强烈的性张力,荷尔蒙十足。 四分钟的唱跳,公屏上弹幕刷得堪称疯狂。 【老公好谦虚,这也太带劲了!我超爱!】 【WC好强的核心力量,感觉能把我一下子摔到床上。】 【楼上不要说出来!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啊啊啊,我愿躺平在裴哥的坑里!】 【有没有人懂我XP啊,裴哥跳舞的时候,手腕上挂着的手表,我他妈直接晕厥。】 …… 凌岁遥揪着抱枕熊猫的小耳朵,忍住内心的震颤。 他懂他懂! 白衬衫黑长裤,随着肢体摆动,手表也翻舞,透明表盘晃过银色的光,戳得人心里痒痒的,很想替他解开表带。 总之真的就是!帅炸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裴行路这样脸帅、身材好、演技好、表现力超强、唱歌好听跳舞好A的男人! 凌岁遥太过激动,手环滴滴响。 他赶忙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平缓呼吸。倒了杯水,就着水把药给吃了。 心率渐渐恢复正常,凌岁遥捂了捂还残存热度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不过——那可是裴行路呀。 凌岁遥控制不住,飞速奔去微博私信,疯狂表示超级无敌的喜欢! 曲舞结束,屏幕中的裴行路擦着额头的汗,松了松手腕处的表带。 主题曲歌手陈迩叹息拍手,啧声道:“原创表示非常绝,以后不要再跳了。我被比下去了,痛心疾首!” 弹幕无数个哈哈哈飘过。 导演看得不亦乐乎,“小年糕在直播间吗?这个福利还满意吗?我听说小裴可是专门为了你,工作都推掉了,练了一下午唱跳呢。” 陈迩举双手:“我作证,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小年糕呢?快把小年糕抱上来,你的前墙头也在这,旧情复燃考虑一下?” 裴行路瞥了眼陈迩,“撬墙角不是你这样的。” 陈迩摊手,贱贱地说:“怎么说人家小年糕也是先爬了我的墙,哎得得得,只许新人笑,不给旧人哭啊。小年糕,你看裴哥好霸道哦,哪有我好,你翻墙来给我写乐评吧。” 裴行路简直无语,冷笑一声。 【哈哈哈,也只有陈迩敢在裴哥面前这么说话了吧,好有趣。】 【我能说我磕他俩吗!】 【弱弱地说一句,其实我有点磕裴哥和小年糕。】 【楼上加一!小年糕开口,裴哥就唱跳了!我真的磕死!】 【滚蛋,裴哥恐同的忘了?别乱舞。】 …… 恐同? 凌岁遥想了想,明白过来,怪不得那天问他是不是直男。 恐同的话,还答应他冲喜。 真是事业批。 其实裴行路现在上升期,距离封神就差一个主流奖项了。 直播结束后,凌岁遥拨了个电话。 另一边,夜景繁华的落地窗前,凌景摇晃着红酒杯,冷酷地交代下属项目事宜,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温暖。 看到来电人姓名时,秒变矫揉造作夹子音,“岁岁,是不是想二哥了!二哥一猜就是,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呀?医生说了,你不可以熬夜哒!” 被训得脸红脖子粗的下属还没出门呢,就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内心波涛汹涌,一头撞门上,表情扭曲,险些吐了出来。 凌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精分怪! “二哥,《折刀行》选角日期是定在这周吗?”凌岁遥问。 凌景翻开企划书,语气宠溺:“这周五,岁岁,你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不来哒,远程线上也是可以哒。” 凌岁遥起了鸡皮疙瘩,小声道:“二哥你不要这样说话,肉麻……我去现场,现场观感更好。二哥,我可以推荐个人吗?” “当然可以啦,岁岁想推荐谁?” 凌景咬了咬牙,他仿佛已经猜到是谁了。 “裴行路,他挺贴赵知的。” ——果然! 不过凌景对弟弟那是有求必应,“岁岁觉得贴,那就让他试一试。除了你,制片那边还接到好几个推荐他的。如果你觉得他试镜OK的话,就直接定下。” 凌岁遥笑着点头:“谢谢二哥。对了二哥,你多给他一些资源呀。” “给了。”凌景丝毫不觉得心虚,“岁岁,娱乐圈的水很深,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乖啊,你就别跟着掺和了,二哥我知道分寸的。” 凌景又唠唠叨叨了好一会,光是衣食住行都唠叨了将近半小时。 最后还是凌岁遥说自己药效发作,困意袭来,这才挂断。 他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伸了个懒腰,还真的困了,便也没管手机,简单洗漱一下,倒床就睡。 裴行路第N次打开手机微博。 【裴行路:今晚其实跳错了两个动作,陈迩直播结束后疯狂嘲笑我。】 发于九点。 而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为什么不回?难道没看到? 不对啊,他不是小年糕的偶像吗,应该置顶才对。 那难道是睡着了? 这小孩资料卡片显示22岁。这个年纪,不都是精力充沛熬夜党吗,还有九点就睡了的?工作太忙? 裴行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坐起来,逐渐困惑。 他在干什么?因为一个未曾谋面的小粉丝没回信息,愁得半夜睡不着觉吗? “嘶——” 太毁人设了。 五分钟后,裴行路开了床头小灯,一脸严肃地拿过枕头边的《折刀行》继续看。 这本书很破旧了,裴行路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剧情可谓是烂熟于心。 刚才凌景打电话通知他周五试镜,裴行路便又拿出来翻看,这次注重分析男主角赵知的心理变化。 听说原作者也会参加演员选拔,他十分好奇。能写出如此宏伟苍凉的英雄史诗的绥宁,会是什么模样? 应该是沉稳,冷静,文气且智慧的吧。 三天后,忙完工作赶晚班飞机,夜里一点,裴行路到了平野居。 到平野居他就后悔了。 他真是飞机汽车连轴坐得脑浆糊了,又被凌夫人的催促电话影响。 这么晚,还不如回影月湾。 可从平野居到影月湾还得再开一个小时的车,明天九点还有试镜。 算了,将就一下吧,反正这里有客房。 裴行路找到钥匙开了门。 屋里黑漆漆一片,周管家和那小病秧子应该睡着了。 裴行路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没怎么喝水,渴死了,正好去冰箱里找看看有没有喝的。 裴行路打着手机手电筒,在冰箱里找出一瓶矿泉水,转头时脚步忽然顿住,浑身僵硬,毛骨悚然。 只见一只不明形状但疑似怪兽的不明物体!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吓得裴行路手一抖,手机“啪叽”一声摔地上了。 手电筒的白光一晃而过,好像照到了一双动了几下的……眼睛? 厨房的灯被拍开。 凌岁遥穿着神兽睡衣,摘下神兽头尖角的帽子,手里还捏着吃了一半的面包,他满脸惊喜,笑得眼睛透亮,“裴哥,你回来啦!” 8. 粉丝 几日不见,凌岁遥的气色好些了,精神似乎也明亮了许多。 不然也干不出来半夜偷吃面包、装神弄鬼吓人这档子事。 裴行路忍不住讥讽他:“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一个病重虚弱到需要封建迷信冲喜的人。怎么,深更半夜不睡觉,现在是打算提着一口气修仙?” “嘘!”凌岁遥连忙竖起手指,示意他声音小点,鬼鬼祟祟地往一楼房间看了看,“周叔在睡觉呢,不能吵醒他!我们楼上说。” 凌岁遥关掉灯,抱着没吃完的面包,蹑手蹑脚地上楼。 后面没听见动静,还用气声叫了裴行路,猫着身体招招手:“裴哥?快点上来呀。” 裴行路扯了扯嘴角,捡起手机,提着行李箱跟他上楼。 到了楼上,裴行路放下东西,恰好微信来消息,他摁了下手机,这才发现屏幕多了好几道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锁屏和推送通知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裴行路:…… 凌岁遥也看见了,心虚道:“对不起裴哥,我赔你一台新的。” 裴行路面无表情地回了杨星微信,眼皮不抬:“不用。” “那我转你维修费?”凌岁遥又说。 裴行路仍是面瘫脸:“不、用。” 凌岁遥更加愧疚了,头低下去,弱声道:“那我需要做什么,裴哥才能原谅我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裴行路指了指手表,冷酷发问:“体弱多病的凌少爷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已经一点二十了,为什么还不睡觉?不睡觉也就算了,你听见我的动静,为什么还藏在那不出声。”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故意的。 提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搞突袭,还穿这么奇怪的怪兽睡衣。 又闲又幼稚。 凌岁遥的视线随裴行路的动作落到他手表上,一些不利于安眠的记忆瞬间苏醒,无限循环,在大脑里横冲直撞,狂野肆意。 凌岁遥耳尖微红,连连摇头,认真回答道:“不是的,我以为是有小偷,所以才没敢出声。” “?”裴行路一个字也不信,“你不是知道我今晚回来吗?” “对不起啊裴哥,今天爸爸回国,其他的事我就给忘了。” 凌岁遥眼睛很黑,圆溜溜的,“本来爸爸还让我住在老宅,但又说平野居这儿风水对我最好,还是把我送回来了。幸好回来,不然我都看不见裴哥了。” “……” 裴行路咬了咬后槽牙,“不跟你废话,你不睡觉我要睡。”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无语住了,太阳穴嗡嗡跳。 凌岁遥不好意思且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跑过去,将被子里的三只玩偶抱出来,放到自己床靠里边的地毯上,然而非常识趣地整理好裴行路的床铺,乖巧退在一旁。 “裴哥工作忙,经常就我一人,有时候感觉空荡荡又孤单,我就放了些娃娃陪我。” 说得很可怜。 裴行路心想这不是自找的吗,谁让他一个房间两张床。 堂堂的凌家就被一个江湖骗子忽悠成这样,丢人。 裴行路没说话,凌岁遥担心他介意娃娃,“裴哥,要不然你今晚睡客房吧,我明天让周叔给你重新换床褥。” 裴行路刚要动—— 就听凌岁遥说:“不过二哥前几天来陪我,睡在客房,东西好像还没收拾,裴哥你……” 裴行路抬出去的脚又退回来,冷漠道:“我就睡这了。” 凌岁遥很欢喜:“那裴哥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裴行路狐疑地看向凌岁遥,活脱脱单纯无害的乖宝宝模样。 不过他怎么就觉得这小病秧子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呢? 心眼子不少。 算了,与他无关,不管。 裴行路拿衣服进去洗澡。 凌岁遥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松了口气,拍拍红烫的脸颊,将藏在被子里的平板拿出来,指纹解锁播放。 这几天他补完了裴行路七年前的选秀综艺cut,还是最喜欢《定风波》直播那场,自信张扬,完全不见青涩,气场全开。 看着看着,一不小心就熬夜了。 精神食粮固然重要,但物质上也不能漠视——简而言之,就是他饿了。 然后十分巧地碰见了裴哥。 缘分! 凌岁遥吃完剩下的蔓越莓面包,又刷了一遍直播场的唱跳,看看时间真的不早了,迅速刷了牙,依依不舍地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裴行路洗完澡出来,凌岁遥已经睡着了,似乎是因为裴行路这儿的台灯还没关,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 裴行路动作轻缓地走到床边,关了灯,将手机充上电。 “叮当”一声,幽黑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一方光亮。 裴行路循着头顶光源看过去,是凌岁遥床边的平板亮起的光。 他视力堪比飞行员,一眼看清平板上亮起的屏保——白衣黑裤,宽肩窄腰大长腿,堪称完美的男人。 裴行路一下子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所以……凌岁遥是他的粉丝? 裴行路端坐在床边,双手抱臂。 其实也不用太怎么意外,他的粉丝很多,他知道。 裴行路将平板翻过去,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回自己床上,倚靠在床边刷了会因手机屏碎而花成一团的微博。 三天了,他深切怀疑“穗穗的小年糕”已经爬墙了。明明是他先发来的信息,他才回复的,结果到现在居然如石沉大海。 裴行路自打出名以后,还是头一回给人发消息,对方不回的。 自尊心严重被打击。 裴行路戳进私信聊天界面,纠结了好一会还是放弃了,刚想退出,拇指却不小心划到裂屏处,误触了右下角的一个表情。 “叮当——” 与此同时,凌岁遥的平板又响了一声,屏幕也再度亮起。 凌岁遥翻了个身,似乎又觉得闷,将被子拉了下来,脸颊蹭了蹭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枕头。 裴行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赶紧撤回那个“委屈”表情包。 关闭网络,世界清静。 凌岁遥的平板也没再响过。 第二天裴行路醒来时,凌岁遥已经起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边还坐了一只熊猫抱枕,地毯上是一排动物玩偶。 裴行路洗漱后下了楼,凌岁遥正转头朝他挥手,笑容灿烂:“裴哥,早上好!” 裴行路拉开椅子坐在凌岁遥对面,神色疲倦地吃早饭。 “裴哥,昨天没睡好吗?”凌岁遥将一杯热好的牛奶推过去给他。 裴行路坐没坐样。 来回来几个城市奔波,又睡在陌生且排斥的环境,能睡好才怪。 然而当接触到凌岁遥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眼睛时,忽然想到凌晨平板的屏保,意识到这个人是他粉丝,裴行路立马坐直,“嗯”了一声。 裴行路眼下有淡淡乌青,却给整张脸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故事感与氛围感。 在出演电影《定风波》之前,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觉得他撑不起大银幕。 现在看来,这张脸,电影电视剧通杀,天生演员。 裴行路掀了眼皮,果不其然,凌岁遥一直看着自己,完全就是粉丝看偶像的星星眼。 裴行路眉心跳了两下,屈指扣桌,不算友好地反问:“我脸上是有早饭吗?” 凌岁遥抿唇,控制住表情,提醒自己要遵守冲喜协议,不能越界。 礼貌道:“我是想说,裴哥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告诉周叔,周叔会解决好的,毕竟还有三年呢。” 裴行路捏着眉心。 真是谢谢提醒。 还有三年才能解放。 凌岁遥又补充了一句:“裴哥不用客气,周叔人很好的。” 说曹操曹操到。'');(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周管家挪步出现在凌岁遥身后,恶魔低语:“小少爷,我刚才开冰箱的时候,先生昨天带回来的面包疑似少了两块。” 裴行路不轻不重地扫了眼罪魁祸首凌岁遥。 凌岁遥眨了眨眼:“怎么会呢?周叔是不是数错了?” 他起身,十分乖巧地扶着周管家坐下,然后绕到裴行路旁边,“周叔,您还没吃早饭吧?快吃些,不然就凉了。” “谢谢小少爷,不过我已经吃过了。我们继续说面包的事。”周管家摆出不受诱惑的态度,“经过我的检查,我发现少了蔓越莓司康和蝴蝶酥。小少爷,这是不是您偷吃的?” “当然不是啦。” 凌岁遥举起两根手指发誓,另一只手悄悄拉裴行路的衣角。 裴行路无动于衷,喝他的养生营养粥。 周管家笃定:“小少爷,除了您,还能是谁呢?” “是……” 凌岁遥又拽了拽裴行路的衣角,投去求助似的眼神,满脸写着“拜托拜托”。 可怜兮兮。 本来不想管的,但……毕竟是粉丝。 裴行路懒洋洋道:“是我吃的,昨天凌晨一点多才到,肚子饿了,看冰箱里有面包,我就随手拿了几块垫垫肚子。” 他放下筷子,假意一笑:“周管家,我可以作证,平野居没有进小毛贼。” 周管家半信半疑,“是吗?” 裴行路耸肩,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周叔,一点多我早就睡啦,不可能是我的,不信您问裴哥。”凌岁遥说。 裴行路掩唇打了个哈欠,“啊对,他早就睡了,睡得——非常沉。” 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 周管家狐疑的目光再度投来,凌岁遥立马露出微笑天真的笑容,点头道:“对的,我睡得很沉,这几天睡眠都超好的。” 裴行路内心呵呵,看不出来,表面装得乖乖巧巧,实际上却是个会撒谎装痴的小病秧子。 然而凌岁遥到底是没得逞。 周管家苦口婆心地又告诉他不能熬夜不能乱吃东西,他说完一遍,又打电话给凌夫人和刚从国外回来的凌先生,一起叮嘱他养身体事宜,足有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凌岁遥低着头听训,知道自己犯错且认真在反省。 受训结束后,在周管家的监督下,凌岁遥吃了药,才获得自由。 凌岁遥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去了楼上房间。 裴行路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看剧本。 没过几分钟,凌岁遥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白色的长条盒,递到裴行路手里。 “手机?” 裴行路皱着眉,包装盒上是某最新款手机的logo和名称。 凌岁遥说:“这是大哥送我的,我还没拆过,正好送给裴哥吧,算是赔偿和谢意。我查过了,这款手机和裴哥的代言是同系,不冲突的。” “说了不用……”裴行路还回去。 凌岁遥却先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执拗摇头:“送出去的礼物就像泼出去的水,不能再要回来的。裴哥自己处理吧。” 说完很开心地走了。 然而没走几步,突然又冒回来,蹲在茶几前,拿起茶几上的书,惊喜笑道:“这套《折刀行》绝版了呀,裴哥,这是你的吗?” “嗯。” “我可以看看吗?” 凌岁遥双眼放光。 裴行路:“……随你,别弄坏了。” 他也不是小气的人。 凌岁遥从第一本开始看,津津有味,有时候看到某处又不由起鸡皮疙瘩,尬到头皮发麻,自言自语:“哎呀,这里文字描写得好矫情,情节安排得也很刻意。” 最喜欢的书被恶评了,裴行路扯了扯嘴角,不悦道:“你厉害,你也去写一本。” 凌岁遥眨眨眼,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这本就是我写的呀。” 9. 粉丝2.0 裴行路呵呵。 ——凌岁遥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绥宁,是一书封神的作者。 18岁写成《折刀行》,文字美丽古朴而有画面感,人物鲜活饱满,情节环环相扣跌宕起伏。放眼乱世,荡气回肠,然而越往后读却越觉得作者笔触冷酷,似春秋史官墨笔,将原先的一些美好毫不留情地敲碎,使那个虚构时代充满了历史轮回的宿命,造就诸多意难平。 《折刀行》一经出版,风靡全网,争议大,热度高,至今仍是许多读者心中的白月光。 无数读者都在等着绥宁的第二本书。 包括彼时还在打工谋生活的裴行路。 可就在一年后,绥宁便因身体不适,宣布封笔。 ……嗯?等等,身体原因? 裴行路忽地放下手中剧本,严肃又不可思议地看向坐在地毯上,盘腿捧书读的凌岁遥。 ……凌岁遥?绥宁? 裴行路大脑宕机。 “小少爷,车来了。” 凌岁遥合上书,接过周管家递来的外套穿上,戴好口罩,和一动不动的裴行路招手告别:“裴哥,我先去见导演编剧,一会公司见。裴哥加油,我很看好你!” 裴行路仍是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半天吐出一个“哦”字。 凌岁遥上了车,将拉链拉到最上面,看向窗外叹了口气。 凌景摸了摸他的头发,立马追问:“怎么啦岁岁?是不是姓裴的惹你不开心?” “不是。”凌岁遥又叹了一声,拽着外套拉链,抿了抿唇,很是惋惜和失落,“裴哥情绪好稳定,我刚才跟他说《折刀行》是我写的,他一点都不震惊。可他有绝版书啊,应该是书粉吧。” 凌景见不得弟弟内耗,坚定认为:“他一定是装的,要么就是傻了,不信……”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凌景挑眉,给凌岁遥看了看屏显。 裴行路。 凌岁遥忙往前坐了一点,催促凌景接电话。 凌景开了扩音:“喂?裴先生?” “凌岁遥就是绥宁?《折刀行》的作者?编剧?参加选角?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二人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 前者拿腔拿调,慢条斯理,后者如机关枪般,气势急切,横扫一大片。 凌景耸了耸肩,捂住话筒,跟凌岁遥说:“看吧,哥就说他是装的。” 凌岁遥本来因为裴行路过分冷淡的态度而失落,现下烟消云散,也不拽拉链玩了,面上浮起笑意,眉目漂亮极了。 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期盼的糖果一样,简简单单的快乐。 凌景清了清嗓子:“裴先生,你也没问啊。” 裴行路卷起剧本,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那凌岁遥之前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可能因为你也没问吧。”凌景慢悠悠地说。 裴行路气得脱口一句脏话,“靠!你们耍我?好玩啊?” 凌景啧了一声,优雅道:“裴先生,你的人设好像有点崩。作为公众人物,应当注意言行举止,高岭之花是不会骂人的。我弟弟就是你试镜剧的原著作者和编剧,很震惊吗?” 凌岁遥拉下口罩,对二哥摇了摇头,口型示意他不要再拱火。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裴行路坐回沙发,一口气喝光了杯中温水,玻璃杯倒扣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初签订冲喜合同……” 凌景及时关掉扩音,剩下的话,凌岁遥就听不见了,他不解地看向二哥。 凌景微微一笑,对凌岁遥指了指耳朵,然后让司机靠边停车,他下车接电话。 凌岁遥有耳鸣,在音调大且密封的环境下,耳边会有类似火车的嗡嗡响。 虽然刚才并没有发作,但二哥也是为他考虑,凌岁遥便没追问,手指轻轻按压耳朵。 裴行路话说完,对面没回应,他不耐烦:“这次试镜我不参加了。没错,我是很喜欢《折刀行》这个故事,但还不屑于走后门搞内幕。” 凌景推了推金丝眼镜,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没想到裴先生这么敏感,不过你可能是误会了,只是让你来试镜,并没有内定。” 裴行路想起刚搬到平野居的那晚,凌岁遥兴奋地说要给他资源。 又想到刚才走时,凌岁遥说很看好他。 这分明就是暗示。 凌岁遥既是原著作者,又是麦穗娱乐总裁的亲弟弟,凌氏集团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权利大到完全可以越过导演,直接拍板定人。 裴行路平生最讨厌这种行径,更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人。 回到车里。 凌岁遥迫不及待地问:“二哥,你们说了什么呀?” 凌景斟酌说辞:“虽然说咱们签了冲喜协议,用资源做交换。但男人嘛,都好面子,尤其是裴行路这种没背景、硬靠自己闯出来的顶流,心气高,以为你要直接内定他,拧巴得不想来面试了。” “啊?” 凌岁遥急了。 挂断电话后,裴行路捏了捏眉心,拿过那套绝版《折刀行》,翻过斑驳的封面,手指落在封面上的“绥宁”二字,心里叹着可惜。 不过还真没想到,创作出那么恢弘又悲凉故事的绥宁,居然就是凌岁遥。 他想象的深沉、冷静稳重的原作者,其实是个…… 门忽然被推开。 一阵急匆匆且慌乱的脚步声蹿到跟前。 凌岁遥跑得有些快了,几乎是摔到沙发上,抓着兔子靠背。他张了张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无力出声。 “凌岁遥?”裴行路一愣。 凌岁遥呼吸越发急促,听得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裴行路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你有哮喘?带药了吗?” 凌岁遥颤着手,指了指自己的外套口袋。 裴行路找出气雾剂,握着他的手递给他。 凌岁遥喷着药,过了一会,呼吸渐渐平缓,喘息的幅度也回归正常,只是揪着裴行路衣袖的手还有些抖,脑袋快要埋进裴行路的怀中了。 “我没事了,谢谢裴哥。” 凌岁遥面色仍有些病态的红,他抬手擦掉刚才被激出的眼泪,鸦羽般的睫毛上还缀着细小的泪珠。 像春日清晨,翠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 鬼使神差,大脑已经自动替裴行路补完了后半句话。 他想象的深沉、冷静稳重的原作者绥宁,其实是个……娇弱、楚楚可怜的漂亮小少爷。 裴行路:……??? 裴行路眉头紧皱,伸出两根手指,抵着凌岁遥的脑门,将他推开,保持一定的距离,问他:“你跑什么?” “我是来跟裴哥解释的!” “解释?” 裴行路看着他。 凌岁遥的眼睛这会很亮,水润澄澈,没有一丝杂质,裴行路甚至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是故意隐瞒我是《折刀行》作者的,就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去说。还有,《折刀行》的选角问题,裴哥你误会了。” 凌岁遥缓了缓,声音压低,语速也偏慢。快的话,他会觉得嗓子拉扯般的疼。 “这本书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写成的,耗费很多心血,剧本也打磨了将近一年。二哥和导演说了,有凌家兜底,钱不是问题,更不怕得罪人。所以选角只秉承精益求精原则,公平公正公开,拒绝资本捆绑,选最优演员。如果最终拿下孟策的是你,那只会是因为你最合适,而不是我们内定。” 凌岁遥说话时,满脸真诚,目光直视,坦荡得过分。 破天荒地让裴行路觉得有些不自在,他避开对方明耀的眼神,“那你刚才说看好我是什么意思?” 凌岁遥如实告知:“我从我的角度出发,觉得裴哥的外形很贴孟策。这真的不是内定,如果裴哥试镜表现得不好,我不会违心选的。” 裴行路没说话,似乎在揣测他这话的可信度。 凌岁遥急切地举手:“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裴哥你还是去面试吧,你真的是我心目中的年轻孟策,我相信你试镜肯定也能表现得很好的。” 小拇指按压大拇指,中间三指并拢。 非常标准的正确手势。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在周管家面前发的是假誓。 凌岁遥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说话都费劲,可对于某些事,真是异常固执,而且话真的很多很密。 周管家心疼得不得了,递来温水和药,明晃晃埋怨地看了好几眼裴行路,幽幽唉声叹气。 裴行路:…… “好吧,我相信你。” 裴行路这一句话,凌岁遥终于笑了,乖乖听话喝水吃药。 裴行路内心复杂。 这他给冲喜的小病秧子,是他的粉丝。 也是他最喜欢的书的作者,以及他想要出演的影视剧的编剧。 ……这都叫什么事? 小荷的车堵在高架上,时间原因,裴行路和凌景、凌岁遥同坐一辆车去公司。 凌景坐在副驾驶,回头酸溜溜道:“岁岁,你都没那么焦急地哄过我。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也不让二哥进去帮你镇镇场子。” 凌岁遥还没说话,裴行路就冷冷扫过去:“什么叫哄?” 哄? 好陌生的字。 裴行路冷笑。 凌岁遥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呀,二哥,我跟裴哥解开误会的。裴哥是我看好的男主角,我也想争取一下的。” 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裴行路双手抱臂,莫名其妙干咳了一声,拿起剧本翻看。 凌岁遥悄咪咪看他。 凌景知道弟弟目前的新墙头是裴行路。 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给了个助攻。 “裴先生,我听说你很喜欢《折刀行》,岁岁就是作者,有没有感觉很惊喜?或者有什么话想说的?” 凌岁遥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二哥!” 裴行路合上剧本,“有。” “非常想请问作者,为什么要把柳桑写疯,为什么要把赵昭言写死,为什么要把孟策和楚尔雅写成不死不休的怨偶,为什么孟策晚年那么惨,一代雄主死在亲儿子手里?” 裴行路微微一笑,勾起唇角:“作者可以回答一下吗?” 凌岁遥:“……” 好、好沉重的怨气! 10. 试镜 小荷刚给裴行路发完微信,一辆车牌号为5个9的白色宾利便行云流水般出现在麦穗娱乐楼下。 小荷当即“哇”了一声,“好帅!” 司机开副驾驶的车门,下来一个身高腿长似模特的西装男子,周身斯文败类精英范。 凌景随即开了后座车门,戴着口罩的清瘦男生跳下车。 他穿着简约休闲,但据小荷心算,全身上下,从冲锋衣外套到运动鞋,加起来绝对不低于五位数。男生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很白,眉眼甚是漂亮。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裴行路。 男生跟裴行路招招手,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下半张脸,但他一定是笑着的。眉眼弯弯,浅淡的卧蚕添了几分明亮的元气。 小荷被硬控三十秒。 直到裴行路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小荷瞪大双眼,跟做贼一样,非常小声问:“裴哥,刚才那个是不是……你冲喜的凌家小少爷?那个高的又是谁啊?你来试镜,他们怎么也跟着?” 裴行路进入麦穗娱乐大楼,凌景和凌岁遥在等总裁专用电梯。 从裴行路一出现,便引起诸多关注。 他向来是走到哪,都一大群粉丝和黑粉的。 小荷小心翼翼地自问自答:“我想起来了,杨姐说麦穗娱乐的总裁就是凌家二公子。所以那个高的,应该是凌景?怪不得,不过凌小少爷来做什么,凑个热闹?他身体好了?冲喜真的有用啊!” 她扭头正要继续问裴行路,见裴行路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裴行路属于浓颜,即便不化妆,五官也具有很强烈的存在感,配合他的眼神,幽深、高傲,甚至有些蛊人。 小荷立马闭嘴。 啊啊啊她怎么敢在裴行路面前提凌岁遥和冲喜的!呸呸呸! 裴行路摁了电梯,淡声说:“他是原作者和编剧。” ??? 小荷呆若木鸡。 她没听错吧? 谁是原作者和编剧? 凌家那个小少爷?! 电梯开了。 小荷抓心捞肺的,赶紧跟进去,好问个清楚。 刚要问,电梯里又进了两个人。 定睛一看,好家伙,真是冤家路窄。 进来的人,正是裴行路的对家,余知寒和他的助理晓绒。 电梯门徐徐关上。 小荷和晓绒两个打工人站后排,留足前排空间让他们修罗场自由发挥。 余知寒先开口,“小裴,好巧啊,你也来试镜《折刀行》?” 裴行路扯了扯嘴角:“不然呢?来玩?” 语含嘲弄。 而余知寒闻言面不改色,笑道:“好久不见,你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在这个圈子里,过刚易折,还是要收敛圆滑一些。七年前你就因为性格问题,吃过一次亏了,有些事情要看淡一些……” 裴行路平静无波地打断:“滚。” 开团了开团了! 裴行路就是爽快! 小荷在后面倍感刺激,想抓着晓绒一起八卦。 但晓绒比她淡定多了,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 余知寒仍旧和和气气:“小裴,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哪怕Moonstar解散了,也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裴行路实在没忍住,烦躁地冲电梯显示的楼层数翻了个白眼,“闭嘴行吗?Moonstar为什么会解散,你最清楚。队友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简直可笑。” 余知寒堪称完美的表情也终于有些绷不住了,“看来你对我误会很深。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小裴,祝你试镜顺利……” 电梯停在26楼。 裴行路懒得再听他啰嗦废话,大步流星跨出去。 跟余知寒呆在一块,空气都会变得浑浊且肮脏。 领了号牌,裴行路跟几个认识的圈内朋友打了招呼,随后便坐在候场区,将余知寒这个衰人和过去的恩怨都抛在一旁,注意力全部放在待会的试镜上,猜测会面试什么片段。 想着想着,思绪竟然诡异地歪到了凌岁遥身上。 尤其是他推门向他奔跑过来时,急得哮喘发作,面色格外红润,眼睫上挂着泪珠,破碎脆弱,像摇摇欲坠的精致陶瓷,令人生起保护欲…… 保护欲? 裴行路想扇自己。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之前明明就很排斥凌岁遥。 ……不过他是自己的粉丝,而自己又是他的书粉。 关系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下一位,裴行路。” 裴行路回过神来,排除杂念,跟着工作人员进入试镜的房间。 凌岁遥原本在和主编剧唐映讨论角色设定,听到裴行路的名字时,下意识抬头看去,露出几分笑意。 总导演张博翻看他的资料,意兴阑珊,与选角导演说:“其实我不太希望这部剧里出现流量。虽然能起到宣传作用,但演技不明,粉丝难约束,对一部作品来说也可能成为灾难。” 张博手握精品,上一部作品还在五年前,斩获大奖无数。 这次是麦穗传媒请他出山,他情难推辞,也是为了还当年凌家知遇之恩。 裴行路这个名字,张博听说过,红极一时的顶流。 试镜还没开始,就接到了多方对他的推荐,甚至其中还包括岁岁。 张博起了逆反心理。 他没看过裴行路演的戏,料想也不过就是靠脸吃饭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作品,被任何人玷污。 张博声音不大不小,裴行路自然是听到了。不过类似的话他听过无数次,习以为常,早就无所谓了,也没想着去反驳。 可凌岁遥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说:“张叔叔,您一定没看过裴行路演的戏。” 张博挑眉,“哦?为什么这么说?” 凌岁遥理所当然:“因为您要是看过的话,就不会说那些话啦。” 张博并不服气,但还不至于跟恩人最宠爱的小儿子置气,看向裴行路,客气道:“我们小编剧对你评价很高嘛,别让他失望。” 所以凌岁遥是在……护短? 裴行路收回视线,压下心中刚才那一抹奇怪的情绪。 副导演递给他剧本,抽了个条子,“剧本第一百三十页第二场。” 这一段剧情在中后期。 刺客出身的孟策,成长为乱世中的割据军阀。率兵攻破曲国都城。城墙高楼之上,师弟赵昭言兵败被俘。 裴行路对这一段印象深刻。 很难很复杂的一场戏。 张博环视四周,最后说:“岁岁,你跟他对戏吧。” “我?”凌岁遥一怔,紧张兮兮,“我不会演戏啊,万一把他带偏了怎么办。” “没事,你念台词就行了。”张博将剧本翻到对应地方,给他。 凌岁遥纠结后,只好答应。 他可得万分小心,别影响了裴哥。 裴行路迅速调整状态,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准备好了。 他缓缓扬起脸,刹那间,如同变了个人,充满了上位者的气势。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对身后的人说话。 “今日起,曲国一十九城,三山之地,舒、尹二河,尽归于许。” 这句恰到好处的台词,让张博的不屑一扫而光。 这是孟策,御马看狼烟四起,曲国残垣断壁。 他垂眸,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神悲悯,沉郁叹息,似乎在感慨世道无常,这乱世何日才能终结,何时才能迎来盛世。 然而随着他一抬眼,令人得以窥见漆黑的眼眸之下,藏着异样神采,那是一种疯狂的野心,天下尽在囊中的势在必得。 此时的孟策通过铁血手段争权灭曲,占据沃野千里的中原,已成枭雄,足以睥睨天下。 这一瞬间,权欲熏心,救苍生这个念头已然淡于夺天下。 一声哗啦啦清脆音响。 棕色的小叶紫檀手串坠地。 裴行路循着那沉厚的手串,瞳孔骤然一缩,抬头看过去。 凌岁遥坐在窗户边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行路走过去,捡起檀香手串,渐渐收紧,哑声唤道:“阿言。” “昔日师兄送我平安符,今日归还,只求师兄善待曲国百姓。我祝师兄,早得天下,莫忘黎民。” 凌岁遥虚弱淡然,但吐字清晰,再多的恩怨过往也如风消散。 兄弟反目的激烈对峙,并没有发生,也没有感慨激昂的历数过往。 事态平静至极,秋风里寥寥几句,赵昭言自刎殉国,孟策入主中原。 裴行路半晌后握紧手串,决然转身,“来人,以曲国帝王的最高规格,厚葬赵昭言。所有将士,秋毫无犯,若有违令,一律军法处置。” 声音落寞,无端起萧瑟。 惘然如梦,一瞬空白。 他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因母族牵连流落在外的曲国皇子,彼时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孟策救下他,带他回金银台。 从此以后,孟策的身后便会跟着一个小尾巴。 “师兄。” “师兄!” 孟策亲眼见着,小尾巴从怯弱惶恐,长成意气风发。 裴行路出神地凝视着眼前肆意张扬又透着亦正亦邪的凌岁遥。 他抬手去碰,最终还是收回了。 幻象而已。 从今往后,天下再没有曲国,也再没有喜欢在剑穗上挂三串铃铛的赵昭言。 裴行路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再睁眼,波澜不惊,已将一切掩埋于心。 然而转身时,裴行路一个趔趄崴了脚,撞到了椅子上。 他停滞几秒,缓缓起身。 再行走时,已是背脊如松。 直到试镜结束。 那份似淡实浓的BE感还在弥漫。 “砰——” 张博拍案而起,欣喜若狂,双手在空气中乱舞:“就是这种感觉!堵在心口的,如鲠在喉的,贯穿了孟策余生三十年的感觉!哪怕夺了天下,也觉得缺了什么的感觉!你叫裴行路是吧?先前对你有偏见,我跟你道歉,你真的很有天赋!” 裴行路入戏快,出戏也快。 长舒一口气,谢过导演。 张博满意得不得了,“你一定看过原著吧,孟策情绪抓得太到位了。很多人在演第一小节的时候,只能演出对乱世的无奈感,却演不出上位者待时而动的野心勃勃。很好,你演的很好!岁岁配合得也很好!” 裴行路手中还握着檀香手串,触感温润,色泽深褐,香味醇和。 他正要还给凌岁遥。 却见凌岁遥神情恍惚,眉头微蹙,眼眸泛红,萦绕些许哀伤。 他是创作整个故事的人,最容易受其感染,深陷其中。 裴行路耳边响起那两声截然不同的师兄,愣神。 下意识提起手串,在他眼前晃了晃。 凌岁遥茫然地透过摇晃的檀香手串,看到了孟策。 不,是裴行路。 凌岁遥抓住手串,轻声说了句:“谢谢。” 裴行路侧目,眼神微动。 “不用谢。” 11. 开机 第15章 试镜结束后,裴行路回了平野居。坐在阳台沙发上,捧着绝版《折刀行》的第二部。 书里的赵昭言似乎活了过来。 长着凌岁遥的模样。 城墙上,赵昭言抵死不降的气节,兵败国破的悲痛与认命,祝贺师兄得中原并请求对方放过百姓的平静坦然。 还有回忆中的两声师兄,两副心态。 前者怯怯,后者张扬。 凌岁遥不愧是原著作者,将赵昭言这里的情绪表现得非常贴合,甚至还反过来带动了裴行路超常发挥。 裴行路合上书,躺在藤椅上,远眺空中游走的洁净白云,漫不经心地晃着,大脑里却时不时地闪过凌岁遥恍惚地抓住檀香手串的那一瞬间。 好像一个不断被循环播放的LIVE图。 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乱了裴行路的思绪。 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备注显示是“队长”,裴行路皱了皱眉,没接。 铃声一直在响,停了没几秒,又响,这次铃声消失之后便没再响。 * 凌岁遥这几天一直跟着导演等人走试镜流程,与主编剧唐映捋剧情线,商讨细节,从早到晚,忙得有些大脑昏沉,但还是坚持到了工作结束。 《折刀行》的演员列表基本上已经敲定了,选角导演那边在做最后的沟通与调整,组内也在陆续联系艺人来剧本围读、连轴转的礼仪和武打训练、试妆造等。 忙忙碌碌的,凌岁遥也一连好几天没看见裴行路,直到开机这天。 开机这天,阳光明媚,他戴着口罩也去凑了热闹。 麦穗传媒为这部剧,斥资专门打造了影视城。 宏伟巍峨的中式建筑前,搭建了一个开机典仪。在主持人的喜庆祝福中,大群工作人员和主创团队虔诚三拜。 对烟雾过敏的凌岁遥,倚在车内,也双手合十,拜了拜,祈愿开机大吉。 穿着玄衣劲装、假发束成一个高马尾的裴行路跨步向前,将香端端正正地插入香炉。 凌岁遥悄悄拍了一张照片,这宽肩长腿也太优越了,完全移不开眼。如果忽略周围的现代化元素,还真像是行走江湖,人狠话不多而又带点少年气的刺客。 开机仪式结束后,演员进组换装试拍摄。 作为副编剧,凌岁遥跟在唐映和导演张博后面,看试戏。 开机第一场戏是前期一段看似平静的文戏。 彼时天下已大乱,诸侯割据,群雄逐鹿。金银台作为江湖情报兼杀手机构,本是拿钱办事,且只管江湖,不问朝堂,独立于纷争之外,直至四月初三这日,一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指名要见台主。 陈设简单,甚至有些凄冷的堂内。 光线透过木窗照进来,裴行路饰演的孟策正低头擦拭沾了血的佩剑,听到门外动静,不曾抬头。“铿锵”一声,收剑入鞘,放于旁侧,转而焚香点茶,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抬眸间,一双深色浓重的漆黑眼眸动也不动地锁定来人,道一声:“请。” 中年男人服饰华贵,是宁国的户部尚书,文官清流们的领袖。只见他打眼瞧了瞧,接过普通的茶盏,却没喝,而是含着试探的语气,说道:“公子这般年轻,便是金银台的台主?” “师傅云游,我不过代为掌管。” 孟策淡声说,展开师弟赵昭言递来的字帖,浏览诉求。随后合上,放于桌案,轻叩发出微弱的声响,报了价。 “八百金?” “八百金。” 中年男人纠结犹豫,与随行幕僚对视一眼,下定了决心道:“好,若是能除去此等奸佞妄臣,乃天下苍生之幸。便是八百金,一千金,又待如何?” 孟策不语,令人拿来合约。 中年男人细细查看,微微移开纸张,余光中扫向孟策,眼前的少年让他有一瞬的恍惚,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签上名姓,按手印后,接过金银台的特制信物,拱手相谢。 孟策凝神目送中年男人背影消失,面无表情地将那杯未曾动过的茶水洒入窗外,溅得树叶摇曳,明光流转如银。 而孟策的眼神极为幽深,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卡——” 监视器后的张博喊了停。 氛围一缓,饰演宁国户部尚书的演员杨岭赞不绝口,“真是后生可畏啊,我说呢,难怪张导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裴行路的态度很是谦逊:“杨老师客气了。” 客气过后,一同去导演旁边,回看刚才的戏。 凌岁遥挪了位置。 裴行路停顿了一下,站过去。穿着卫衣外套的凌岁遥,正对他笑,笑起来时眼下卧蚕尤为生动。 张博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导演,导起戏来精益求精,极为严苛,看上去也凶。 “场记!场记把那枚古董花瓶拿走,太违和了!老杨你这儿的走位最好侧一点,别挡了将墙上的字画。小裴你最后倒水时,手扶着杯子再往下,这样显得手指更修长,像拿刀剑的手。化妆师!将裴行路手上的印记擦掉一点,刚才上镜显重了。OK,再走一遍!” 这一遍,走位、构图、布景等都很好,导演显然满意多了。 四场同场景的戏份拍完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剧组休息,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 凌岁遥立马起身,将手里的饮品给裴行路。 “裴哥辛苦了,给。刚才那段台词偏长,而且词句有些晦涩,不过裴哥的台词真好,断句特别清晰,情绪也到位。” 是一杯鲜榨橙汁。 见裴行路没反应,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酷。凌岁遥又说:“我看《定风波》那张庆功照上,裴哥喝的就是橙汁,以为你喜欢呢……” 他有些纠结,看了看周围,悄悄道:“这个应该不算违反协议约定吧?” 送水的小荷被截胡,一脸问号,看清楚是凌岁遥时,退让默默嗑颜。这还是小荷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凌岁遥的脸,除了气色苍白,真是和结婚证上一样好看,白白净净,人也体贴。跟裴行路站在一起,也是异常相配呢。 当然,她的这些想法可不敢让裴行路知道。 裴行路一恐同,二又是被迫冲喜,心里肯定讨厌凌岁遥,肯定不会要他送的……这么想着,就见裴行路接过了橙汁,很拽又冷地说:“谢谢编剧老师。” 凌岁遥顿时笑了,乖乖巧巧的,笑起来又很热情纯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裴行路的冷淡。 小荷原地踢脚,啊啊啊,裴狗有问题有问题! 小荷憋得满脸通红,凌岁遥担心道:“宋小姐没事吧?” 裴行路斜睨她一眼。 小荷拨浪鼓摇头:“没事哒,凌小少爷,我没事哒!” 又过了一会,余知寒的团队给全剧组送来茶点,工作人员十分欣喜,纷纷夸赞余知寒。 余知寒今晚有两场戏,他在《折刀行》中饰演的是谋士钟玉衡,外表温柔,实则狠辣。中期会变成男主孟策的谋士,助孟策定鼎天下,然而最后却因君臣离心,被逼隐居山林。 余知寒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走到裴行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旁,友好道:“小裴,绥宁老师,这是给你们的,我正好带来了。” 他提着包装精致的茶点,递到对方面前。 裴行路没接,吸管戳开橙汁封口,吸了一口,转头就走了,疑似翻了个白眼,态度相当恶劣。 凌岁遥愣了一下,“呃,给我吧,谢谢余老师。” “小裴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余知寒无奈地叹了一声,递给凌岁遥,“太容易得罪人了,我都替他担心。” 凌岁遥不知该说什么,他看到的好像裴行路对其他人都蛮礼貌,就是对余知寒……凌岁遥想起几个星期前的微博大战,这两人看样子有过节而且还挺严重的。 他有点愁,关系差成这样,还在同一个组,感觉要出事。 “绥宁老师和小裴是认识吗?感觉关系还不错,能否请绥宁老师帮我在小裴面前说说?” 余知寒暗暗打量着凌岁遥。 《折刀行》的原作者绥宁,传闻说他与凌家关系匪浅。 凌岁遥犹豫,摇头道:“抱歉,我不太好介入,而且我跟裴老师也不熟,可能帮不了您这个忙。” 虽说他也粉余知寒,但这毕竟是私事,有违协议。面对偶像的请求,只能忍痛拒绝。 余知寒和煦一笑:“是我冒犯了。其实我应该谢谢绥宁老师的,试镜的时候多谢绥宁老师给我演钟玉衡的机会。绥宁老师尝看看糕点怎么样,还合不合口味。” 甜品之类的,医生叮嘱要少吃。但看着余知寒期待的目光,他只好当着面吃了一个,“很好吃。” 化妆间里,裴行路划过平板里保存的一张又一张照片。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 裴行路切屏,皱着眉看向门口,语气不快:“不知道敲门吗?” 余知寒依然保持他一贯的温柔笑容,“小裴,咱们都进了同一个组了,三个多月的拍摄期,总不能一直这样针锋相对吧?那多影响剧组进度啊。” 裴行路:“有话直说。” “队长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希望我们之间能尽快解开误会。” 裴行路直白道:“我跟你之间没误会,都是实锤。队长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你还有事吗?没事出去。” 余知寒忍了忍,微笑不变:“试镜那天,我看到你坐麦穗传媒的凌总和绥宁的车下来了。小裴,我记得你后年合约就到期了吧,是不是要跟麦穗传媒签约?” 裴行路冷笑,“我看你也别当什么演员了,改行做狗仔吧,挺合适的。” 说罢,他带着平板和橙汁,直接出了门。 余知寒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剧组吃完饭后,紧锣密鼓的拍摄继续进行。 这是一场夜景戏,钟玉衡初次登场,劝此时的主公陈国太子不要沉迷于游乐围猎、焰火宴饮之道,而是要励精图治,披榛采兰,一步一步强大陈国,以应对邻国曲国的野心。 简简单单的一场戏,余知寒演的并没有问题。只是…… “卡——”张博觉得离谱。 余知寒在外的人设,书香世家出生,平时又常在微博上发布读后感,采访上说话文采也不错。 然而刚才……三分钟内居然读错了两个字。 凌岁遥很是幻灭,但耐心道:“余老师,披榛采兰,读‘zhen’不读‘qin’,还有镌刻的镌,不是锥子的‘zhui’……” 余知寒表情尴尬,连忙道歉。 蹲在旁边看剧本的裴行路讽刺笑了两声,尽在不言中。 ——绝望的文盲。 12. 小误会 在裴行路嘲笑余知寒绝望的文盲时,自己却因为霸凌咖上了黑热搜,挂在微博前排。 #折刀行开机仪式# #折刀行路透# #裴行路剧组霸凌# ylq乐乐高V:今天万众瞩目的大戏《折刀行》开机,演员跟前几天网传的版本大差不差。大制作,排场真挺大的,某人的架子也挺大的[视频] 【……裴行路是在对余知寒翻白眼吗?[截图]表情好冷好凶,余知寒好可怜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感觉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们都不知道吗!裴狗就是这样的人,去年红毯和颁奖仪式,鱼鱼跟他礼貌地打招呼,他直接一整个忽略,眼睛瞎了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嘻嘻.jpg]】 【《折刀行》也是会选人的,他俩在一个剧组,又演的一对前期亲近后期离心的君臣,话题度拉满。】 【我恨!绥宁你没有心!裴狗这么装逼的人怎么能演孟策!四年过去了,你的新书呢?[我就问你.jpg]】 【但其实阵容都挺强的,看路透裴行路也蛮适合孟策,我开始期待了。】 【婉拒了哈,孟策不是霸凌咖。】 …… 两家粉丝扛着长枪大炮火速赶来,又开始撕了。 小荷气成河豚:“裴哥,杨星已经安排公关了。我就说死咸鱼刚才怎么还特意把茶点送过来,原来是等着这一出呢!开机第一天他就搞事,有这个功夫不如去读读新华字典,学学一年级拼音!” 裴行路翻过一页剧本,无所谓,像这样明晃晃刻意的黑热搜,他一年要上个十几次,早就习惯了。 杨星很快也到了片场,劝裴行路注意分寸,克制一点。 拍完最后一场戏,已经是九点多了,剧组提前收工。裴行路卸完妆造后,想起手表好像落在了片场,于是回去找。 布景的中式庭院,灯笼昏暗。 “绥宁老师,我觉得钟玉衡这边或许可以不用去找孟策商量,孟策当时在打仗,就由钟玉衡代为做决定,事成之后再向孟策请罪,我的理解是毕竟当时情况很紧急,如果再去找孟策的话,就很浪费时间……” 余知寒正与凌岁遥坐在屋内,讨论剧情。算盘珠子都快蹦到裴行路脸上了。 这么一改的话,就将杀伐果断的高光给到了钟玉衡,男主反而被动,不够有谋略。 裴行路站在门外,双手抱臂,准备看看凌岁遥什么反应。 烛火笼罩下,凌岁遥的侧脸或明或暗,头发微微凌乱,精致漂亮的面容显出几分不太明显的清冷。 这一天下来,凌岁遥一直跟组,期间凌景派人来接,他也没走。现在的脸色其实已经看着很疲惫了。 听余知寒这么一说,凌岁遥接过剧本,摇头道:“不行,这么做违背钟玉衡的人设,不合逻辑,他非常谨慎,在谋士期间就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况且这个时候又刚拜入孟策门下不久,生死未定,绝不可能僭越行事。没事的余老师,这里没问题,对方准备甲胄也需要时间,不是一下子就攻入城了。” “哦,这样……” 余知寒若有思索。 试镜那天结束后,余知寒上卫生间,无意中听到工作人员说起原作者绥宁是自己的粉丝。这也是他试镜孟策没过,却提议让他试钟玉衡的原因。 既是粉丝,长相性格也软萌乖巧,没什么主见的样子,余知寒这才只找了他,商量改动剧情,却没想到被直接拒绝,而且看语气,竟然还挺固执,没法商量的那种。 “是我考虑不周,绥宁老师这么一说,我就懂了,看来我对钟玉衡这个角色吃得还不透,绥宁老师接下来有时间吗,想请老师吃个夜宵,再谈一谈人物和剧情,好吗?” 如屏幕上一向的温柔,但凌岁遥有些迟疑。 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想回家洗澡睡觉。 他正斟酌怎么拒绝,就听门外一道磁性的声音,阴阳怪气的调子十足。 “剧都开拍了,余老师连人物和逻辑还没吃透,也难怪字音都读错。谋士要是这个水平的话,主公离倒台也不远了吧。” 裴行路大步流星走到桌子旁,目不转睛,看也不看余知寒,从一堆道具里找出一块手表,搭在右手,轻轻一转手腕,扣动表带。 真是干脆利落的好帅。 凌岁遥脑子里闪过裴行路在《定风波》直播间的唱跳,好像也是这块手表。 余知寒面不改色,热情邀约,“要不小裴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到时候正好可以拍几张照片澄清一下白天的热搜,我虽然发了微博解释,但有照片的话可信度更高。” 裴行路说:“不,吃不下去饭也就算了,我怕我到时候吐出来,被拍到放在网上,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更是雪上添霜。” 刚觉得余知寒提议不错的凌岁遥默默闭嘴。 余知寒无奈地对凌岁遥耸了耸肩,“小裴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好吧,绥宁老师,那我们去吧。其实一直想感谢绥宁老师给我演钟玉衡的机会,一会结束后再给绥宁老师签个名,我车里还有一些周边剩下,也给绥宁老师吧,谢谢喜欢。” 裴行路动作一顿,莫名有些不爽。凌岁遥竟然跟穗穗的小年糕一样,同时粉他和余知寒。 凌岁遥歉意道:“下次吧余老师,今天有些晚了。” 余知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都怀疑了,这真的是他粉丝吗?这件事拒绝,那件事也拒绝…… 裴行路的不爽稍微减淡了一些。 回化妆间将手机等东西拿着,准备回酒店。小荷忽然心虚地跑过来说:“裴哥,咱们再等一会吧,小钱的车抛锚了,现在在联系另外一辆车,预计十五分钟。” 裴行路:“……” 小荷对手指,滑跪道歉:“对不起裴哥!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有考虑到其他情况,也没有及时补救,你扣我奖金吧!” 主要是小钱发信息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微博上披马甲和黑子激情对骂,内容围绕“裴行路是不是霸凌咖”这个话题,正事给忽略掉了哭唧唧。 裴行路有些嫌弃:“确定十五分钟能到?” 小荷狂点头,“一定一定!” 裴行路刚想说再等一会,跟着后面悄咪咪听到了对话的凌岁遥眼睛亮晶晶,说:“裴哥坐我的车吧?” 余知寒也凑过来说了一句,“小裴,坐我的车吧?我们一起回酒店,明天我们有一场戏,正好可以聊一下。” “……”裴行路忍住没yue。 于是,坐上了凌岁遥的黑色保时捷。 小荷摆出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矜持而内心尖叫,这辆车可是全场限量款,贵到令人昏厥! “嗯,我刚吃了药,放心吧妈妈,今天一天都很顺利,现在准备回去了……嗯嗯知道啦,听导演安排……好好好,过几天我就不跟组了……” “等《折刀行》拍完再说吧,我回头问问裴哥?” 裴行路抬头。 凌岁遥挂了凌夫人的电话,察觉到后排裴行路的视线,笑着解释:“是我妈,她和我爸说想约个时间把你一起叫着吃饭。” 裴行路皱了皱眉,“不用了。” 他只想熬过这三年,不想与凌家人有过多的任何交流。 “嗯,我跟他们说过了。” 凌岁遥抿了抿唇,裴哥这么干脆的拒绝,难免有些小小失落。 他打起精神来,登录微博,在团队的运作下,#裴行路剧组霸凌#这个词条的热度已经渐渐下降了。 余知寒得体的澄清收获大众好评,而裴行路的“装死”和工作室机器人一般的声明,遭到路人不满与贬斥。他随便点进去后排的一个词条,除了粉丝控评,其他都是对裴行路的批判,还真的像他自嘲所说,形象岌岌可危。 凌岁遥重新看那视频截取的gif图,他的脸被马赛克糊掉了,裴行路和余知寒的表情都被放大,前者刻薄,后者无辜,对比相当明显。 当时的情况……好像确实是这样子的。解释,好像也没法解释。 凌岁遥直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人中间存在大过节。但要是裴行路一直这样下去,后面再被拍到,又会影响口碑和形象。对艺人来说,频繁的黑热搜是很伤元气的。 他纠结了会,说:“裴哥,你要不要对余知寒收敛一些,毕竟以后的对手戏还挺多的。” 裴行路摁灭手机,面无表情道:“为你的偶像鸣不平?” 凌岁遥愣了一下,“不是,我是觉得那样会影响……” “不会影响《折刀行》的拍摄,绥宁老师放心。”裴行路先前那不爽的情绪卷土重来,冷漠说:“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我分得清。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去担心明天那个文盲会不会又读错哪个字。” 凌岁遥讪讪地回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少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协议。” 协议中,禁止过问隐私,禁止介入彼此的生活。 “没忘,对不起……”凌岁遥转过去,低头摆弄手机。 小荷一动也不敢动,如坐针毡。车里诡异地安静,时而刷新出来的微博提示音都让人心一震。哎,小少爷也没说什么,而且又是为了他考虑的,裴哥干嘛这么凶? 裴行路拧眉,看向窗外。 车窗上倒映出凌岁遥的侧颜,一言不发,安静又委屈。 他又是拧眉,烦躁来得莫名其妙。 十分钟后,车开到酒店。 因为裴行路工作特殊,两个人不用睡在一起。裴行路拍摄期间住酒店,而住不惯酒店的凌岁遥住在附近凌景买的一栋大平层里,距离也近,五分钟步程。 小荷和裴行路下了车。 凌岁遥降下车窗,在晚风与霓虹灯的背景中,仍是漂亮又乖巧,大方招手道:“那明天见,裴哥?” 情绪消化得很快,完全不见委屈的模样。 这次轮到裴行路愣了一下,“明天见,刚才我……” 凌岁遥摇摇头,眉眼弯着:“我会遵守协议规定的。” 车开走之后,裴行路倒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 凌岁遥睡前逛了好一会微博,正准备熄灯睡觉时,无意中点进裴行路的粉丝群里,粉丝群里刷屏了一样,他一下子睡意全无。 【真是气死我了,裴哥的工作室和公司是干什么吃的,这已经是今年的第多少个黑热搜了!死咸鱼,阴魂不散!】 【七年前就这样,要不是他裴哥能退团吗?玛德真是盛世白莲花,装得什么人淡如菊。】 【新粉,七年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裴哥因为拒绝潜规则被封杀,有传言说跟余知寒有关系,也有说就是余知寒骗裴哥去应酬的。反正跟他是脱不了关系,要不然怎么裴哥偏偏就对他这么厌恶,完全不加掩饰!】 …… 凌岁遥又去搜了七年前的退团事件,真真假假,众说纷纭,铺天盖地的针对裴行路的骂声,不堪入目。而他在复出后,从未说过一句辩解的话,所有骂名,全部受着。 没有人知道,裴行路与余知寒到底什么恩怨,也没人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凌岁遥意识过来,他不清楚内情,确实没资格高高在上地那样“劝导”裴行路。 他点开微信中裴行路的头像,犹豫了一会,还是切到了微博。 刚说过不介入私人生活,所以还是披个马甲吧。 凌岁遥点进裴行路的微博,点击私信,编辑文字。 嗯?等等—— 【24-4-10 20:13】 【穗穗的小年糕:啊啊啊裴哥今晚超级无敌旋风帅!跳得好好,特别好,裴哥真的很努力啊我要一直粉!】 【24-4-10 21:25】 【裴行路:谢谢。但还是跳错了两个动作。】 不是!他怎么没回复裴行路的私信! 那可是裴行路! 啊啊啊竟然还是几个星期以前的,《定风波》直播福利那回啊! 一定是私信太多,被淹没了,凌岁遥立即将裴行路的私信置顶。 13. 珠宝 剧组酒店,窗前。 裴行路从箱子里找出优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点击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未命名的新建文件夹,里面展开都是各种照片、截图。 裴行路静静地浏览,任由手机铃声响着。 他选取了一张最近日期的,糊掉另一个人,发到微信上。 手机铃声猝然终止。 很快,微信电话响起。 这回裴行路接了,“队长。” “小裴,这照片你哪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柔弱的青年音,声音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魏枫是男团Moonstar的队长,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七年前就和余知寒在一起了,到现在都没分。 裴行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语气冷淡地说:“队长,你妈妈的治疗费用,你随时都可以跟我开口,如果要出国,费用我全包,感谢你当年照顾之恩。” 魏风呼吸急促,顿了好久说:“你要我做什么?” 挂断电话后,裴行路登录邮箱,查看未读信件,是一段几秒钟的录音,他戴着耳机听了会后,拨了另一个未知号码。 等了一会,对方才接。 裴行路摘下耳机,起身去接了一杯水,问:“程小姐是什么意思?” 对方听起来很紧张:“裴先生上回说的话,还作数吗?” 裴行路将水喝光,捏着纸杯,“当然。” “……好。” * 裴行路看完明天的戏份,惯例登微博看看风向。 私信再次爆炸,不断弹出。 有脱粉骂他的,也有铁粉的支持与安慰。 裴行路正要退出,忽然连着跳出好几条私信。 【穗穗的小年糕: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裴哥,私信太多了,我没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信息的[举手发誓.jpg]你相信我!我现在已经置顶了[截图]】 【穗穗的小年糕:我把电影直播的视频看了好多遍,虽然我不懂跳舞,从外行的角度看,已经特别完美了!完全没发现动作出错。】 穗穗的小年糕?裴行路都快将这事给忘了。 【穗穗的小年糕:裴哥我看到今天的新闻了,路透妆造真的特别适合孟策,就很腹黑阴郁的权谋感觉!而且也不失少年感!好期待电视剧,希望能快点杀青,快点播放!】 裴行路意外他竟然没有提起余知寒。 【穗穗的小年糕:其实归根结底,是非曲直、毁誉得失,都是当事人心里最明白,外人说得不算数。但我坚定相信裴哥不是网上传的那种人。】 裴行路有些动容,回复:【谢谢。】 另一边的凌岁遥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吓了周管家一跳,“小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吗?” 凌岁遥笑呵呵地躺回去,“没事!” 【穗穗的小年糕:不用谢不用谢!热搜上的其他事情,裴哥就不要多想啦,总之希望裴哥一切顺利。】 不知道为什么,裴行路下意识想到了凌岁遥。 “穗穗的小年糕”的断句和语气都有些像凌岁遥。 裴行路旋即觉得莫名其妙,没放在心上。 * 接下来几天都是高强度的拍摄任务,除了走戏,裴行路倒是没怎么见着余知寒。 他与凌岁遥之间,也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关系照如以往。凌岁遥还是那样,一见到他就会笑,有时候给他送些橙汁或者茶点过来,谈的更多的则是剧本。 凌岁遥的病弱身体支持不了剧组高强度,到第五天,就没再跟组。他走的那天,凌景作为出品公司老总,特意来探班,然后将凌岁遥接走了。 裴行路连着将近十来天的拍戏,空闲时间还有拍广告、走红毯等通告。终于在月底,有了短暂的两天休息。 准确点说,应该是一天。 今天是鹿鸣珠宝新品发布会,作为全线品牌代言人,他得去站台。 * 凌岁遥在家躺了好些天,将去年写的新文大纲翻出来重新捋了一遍。每天窝在家里,头晕眼花,于是就跟着休假的大哥凌桓出门逛逛,晒晒太阳。 A市寸土寸金的地段,最繁华奢侈的商场外,今日被围得水泄不通,保镖站了好几排。还没到黄金时段呢,车子却比以往多了两倍不止。 凌桓说:“岁岁,换个地方吧?去二叔家的那个商场,我打电话让他清一下场?” 凌岁遥将口罩戴好,笑眯眯地摇头,“就这里。” 他降下车窗,仰头看商场A区入口的大屏。 全黑的背景里,身体比例极好的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修长的食指上佩戴无装饰的银色戒环,手腕处银白色手链,银色闪耀发光。黑暗的世界里,渐渐透进亮,犹如帷幕被缓缓拉开,裴行路的脸半明半暗,光线正要将阴影全部扫净时,广告戛然而止。 凌桓本想再问问,看到这广告就懂了,“好吧,可是今天人很多,待会注意避开点人群。” “嗯嗯!” 车子开到VIP停车区,凌岁遥登录微博。 再一次被广告暴击。 鹿鸣珠宝V:简约优雅,矜贵迷人。欢迎新品牌代言人@裴行路 官宣这条微博评价词,恰好是宣传片的最完美诠释。 粉丝在微博底下嗷嗷叫唤。 【鹿鸣珠宝?裴行路拿下了???】 【啊啊啊我哥是闷声做大事的人!事业批狂喜!】 【是谁?是谁一登微博就看到一张巨无敌的帅脸啊!我疯狂疯狂疯狂舔屏[斯哈斯哈.jpg]】 【羡慕在A市的姐妹,裴哥今天在A市X商场,呜呜呜我也好想现场看裴哥啊!】 …… 一楼展台。 凌岁遥第一次参加这类线下活动,没经验,踩点来的,只能站在最外圈。举着手幅的粉丝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尖叫声连连。 随着台上裴行路出场,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粉丝又都齐声静了下来。 “大家好,我是裴行路,欢迎大家来到鹿鸣珠宝的新品发布会现场……” 瞬间又掀起一阵浪潮。 人群拥挤,凌岁遥只能从攒动的缝隙里看见裴行路,他穿着一身修长贴合的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冷峻禁欲系风格,肩宽腿长,戴着银色的配饰,招眼得很。介绍珠宝时,帅得让人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 凌岁遥耳边充斥着粉丝们兴奋激动的尖叫声,他有一种误入新世界的奇幻感觉,也想嚎两嗓子,但是一本正经的大哥还搁旁边杵着,想想还是算了。 宣传活动结束后,裴行路向粉丝鞠躬致谢。 杨星和保镖替他挡过粉丝的礼物,护着人走VIP通道,在珠宝公司营销经理的带领下,去和鹿鸣公司的老总聊了大约半小时。 婉拒了晚宴邀请后,坐专属电梯下楼。 裴行路松了松领带,微眯着眼,所见四周奢贵,亮如白昼。 杨星终于放下心来:“刚才表现得很完美,热搜已经安排好了,挽救一下你的形象。小裴,其实你也是知世故懂圆滑的,余知寒那边,你就忍耐一下,闹得明面太难堪也不好收场。” 裴行路敷衍地嗯声,看了眼微博,让官方群里的粉丝回去后注意安全后,浏览私信。 【穗穗的小年糕:[照片]我拍到裴哥啦!裴哥超级帅[不接受反驳.jpg]】 这个小粉丝在现场? 裴行路下意识抬头,电梯下行的速度不急不缓,正过六楼。 鹿鸣珠宝璀璨的门面升起了几只粉色黄色的气球,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外套的清爽漂亮少年摘下口罩,拧开矿泉水瓶,撑着楼层扶手,仰头喝水。微垂的眼睛很明润,忽然与对面电梯里的男人撞上视线。 凌岁遥被水呛了一下,眼睛却在瞬间变得亮晶晶,似乎觉得非常惊喜。 电梯落下,裴行路还往上看了看。 凌岁遥也在现场? * “慢点喝,别着急。”凌桓拍拍小弟的后背。 凌岁遥拿纸巾擦嘴,藏不住笑意:“刚才看见裴哥了。” 凌桓无奈,“看见他就这么开心吗?还买这么多珠宝。” 凌岁遥不仅买了裴行路同款,还买了一些其他的,另外定制了许多漂亮珠宝,盘算着送妈妈送小姨,花里胡哨又亮闪闪的送堂姐,剩下的可以线上抽奖,正好也好久没直播了……刷卡时,柜姐笑得十分灿烂,这位裴行路的粉丝,消费力简直一骑绝尘,无人能敌。 回平野居,凌岁遥将礼物整理好,吃完饭后去了书房。 他登录青提TV的账号,调试好设备,确保镜头不会把脸给拍进去,然后点开播。 凌岁遥的id叫“岁岁年年”,日常生活区未签约小主播。直播时间很随机,内容也很平淡,要么就是直播码字,要么就是在某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型MMO网游里当悠然自在风景党,跟直播间网友闲聊。 他的直播间很安静,氛围温馨,主播声音有少年感,再加上码字时快到出现残影的手速,停下来时白皙漂亮但有很骨感的双手,四年来也积累了几千个小粉丝。 距离上次开播,已经有七八个月了。凌岁遥猝然开播,沉寂了一会,随后多条弹幕涌现。 【???躺尸的我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呔!是岁岁耶![瞪眼.jpg]】 【妈妈你关注的主播终于上线了呜呜呜】 【岁岁身体怎么样啦?摸摸宝宝,感觉又瘦了[妈粉哭泣.jpg]】 …… 凌岁遥跟弹幕里的粉丝们打招呼,一条一条回复,但后来弹幕刷得太快,他也跟不上回复了。 凌岁遥看了下微信那边唐映反馈的剧本,以温和的口吻说:“我有个文稿需要改一下,大概半小时左右吧,大家还是跟从前一样,该干嘛干嘛,把我这边当个背景音就好啦。然后因为我好久没播了,实在不好意思,作为补偿,等我码字结束后,给大家抽奖发红包好不好?” 【哇哇哇好呀好呀~】 【我可以听着岁岁码字的声音睡觉!】 …… 凌岁遥于是调出剧本,迅速浏览,定位到需要更改的地方,用红字标注。 但任务完成,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商场人多,他从回来后就觉得不透气,嗓子也有点不舒服。凌岁遥喝了温水,看向弹幕,有些歉意地说:“超时间了,久等了大家!待会我多发点。” 【没事哒!岁岁!我也刚写完了今天的作业[哈哈哈.jpg]】 …… 凌岁遥凑近电脑屏幕,有些不太熟练地操作抽奖页面,房管火速前来,很快抽奖开始,弹幕飞快。一共三轮,总计抽了十五个人,此外还发了好多大额红包。 “恭喜这些朋友们,珠宝是随机发放的,有大有小,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嗯???珠宝?】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鹿鸣珠宝!岁岁食指上戴的戒指就是鹿鸣珠宝!这么小一个好几万呢!前几天刚官宣裴行路的代言!】 【所以奖项是鹿鸣珠宝对不对!啊啊啊!这辈子的运气都点在这上面了!妈妈你快来,天降横财啊!】 【路人不懂,主播这是炒作吗?】 【楼上,还真不是。岁岁无敌有钱,绝对财大气粗富家小少爷】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岁岁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我好心痛】 【裴行路代言,顶流的魅力真不是盖的,把我们岁岁都拿下了】 凌岁遥左边太阳穴嗡嗡作响,电流般穿过脑壳,抵达眼眶。最后坚持强撑着说了几句,关掉了直播。 …… 裴行路回到平野居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他将东西放房间里,却没看见凌岁遥,折返时路过书房,门虚掩,见到一抹趴伏在电脑桌前的背影。 裴行路脚步一顿,原地犹豫了三秒,敲门没反应,推门进去。 电脑还亮着,裴行路扫了一眼,是剧本《折刀行》的第九版文稿,批注十分详细。 而凌岁遥趴在桌前,脸色苍白,眉心紧拧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凌岁遥?” 裴行路叫了几声,还没有回应。 他只好扶起凌岁遥,拉着他的手臂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带回卧室。无意中,凌岁遥的脸颊碰到裴行路的脖颈处,顿时一烫。 温度有些高。 裴行路皱了皱眉,好像是发烧了。 周管家匆匆赶来,驾轻就熟地取来退烧贴和药,将凌岁遥放在床上,捂得严严实实。他来来去去,风风火火,完全用不着裴行路什么事。 裴行路索性坐在旁边,心想还真是瓷器一般。傍晚时还唇红齿白,笑得像天真男大的凌岁遥,这会就变成了憔悴的小病秧子。 他发着呆。 直到杨星打电话激动地让他看微博。 裴行路的姿势由原来的漫不经心,一下子坐直坐正。 微博突然爆了,无数条新热搜弹出。 #岁岁年年# #青提TV 岁岁年年# #鹿鸣珠宝 岁岁年年# #裴行路鹿鸣珠宝# 一段一分钟左右的青提TV直播抽奖视频。 14. 热搜 倍速快进看完了青提TV整场直播录屏后的裴行路:…… 声音是凌岁遥。 背景是凌岁遥的书房。 他掀开凌岁遥的被子,跟照片进行手部对比,戒指已经被摘下了,但手背上一颗浅褐色痣的位置如出一辙。 好的,这个钱多到没处花的小主播岁岁年年=体弱多病富家少爷凌岁遥。 裴行路的表情再度:…… “因为小少爷平时不怎么出门,也很少能与朋友出去聚会,难免有些孤独,所以就想到了开直播,也算是排解心情。” 周管家跟凌夫人和先生那边打完电话,转身见裴行路还在看“岁岁年年”的直播间,表情显然非常疑惑,于是开口解释。 裴行路闻言,顿了几秒,“哦”了一声,目光移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包装。 原来是去现场批发珠宝了。 “小少爷其实从不佩戴珠宝的,以他的身体,大师建议檀香最好。”周管家又开口了,一脸慈和,“不过可能是因为裴先生代言了这款珠宝吧,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还在分呢,送给夫人、先生、堂小姐等等,剩下的可以放直播间抽奖。” 裴行路摩挲食指上戴着的银戒,恍惚有一种被凌岁遥包养的诡异感觉。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点进微博里,先处理正事。 凌岁遥的宣传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被有心人抓住了机会,加以利用。 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营销号发布了一则青提TV的直播视频。 我爱冲浪V:[视频][截图]去查了一下,这个id叫“岁岁年年”的主播并没有签约,四千粉丝,上次直播在去年八月份。不得不说,这个炒作手段相当高妙,不起眼的小主播+抽奖裴行路新代言的鹿鸣珠宝+发红包,精心设计的一连环下来,热度爆表,营销到位。娱乐圈的各位帅哥美女们,可以来学习借鉴一下。 【我去,我刚从那个直播间里出来!还以为是真的呢,原来是炒作啊!那中奖的应该都是托吧?好吧,不嫉妒了,躺平。】 【基操啦,裴狗的营销手段一向超绝的,一直get不到他的举手[举手.jpg]】 【无语……你们都在瞎扯什么,岁岁怎么可能炒作?】 【不是,还真有人信?一眼炒作。本路人去围观了,据主播粉丝说,他本人之前偶尔也会聊起追星的话题,但没说过喜欢裴行路。现在忽然冒出来显然就有猫腻啊!也不知道这么多珠宝,他能拿多少提成hhh】 【报!冲浪哥!我发现了华点!这主播从头到尾都没说是鹿鸣珠宝,而且也没展示具体的奖品。所以到底什么东西,是真是假……你懂的,咱也不敢断定。】 【还真是,主播只有手上戴了戒指,引流鹿鸣珠宝???服了,裴狗的团队果然厉害。】 …… 裴行路扯着嘴角冷笑。 厉害,厉害,真他妈厉害,天下有地下无。 直播“炒作”才过去一个小时,效果还没出来,已经被扒得翻车了。 …… 营销号转发与引导。 【其实我就很好奇,以裴行路的咖位配得上鹿鸣珠宝吗?上一个代言人是已经息影的影后。现在换成了裴行路,这降级……】 【就是因为配不上,所以才要疯狂营销炒作,营造出一种“老子巨牛逼”的超强号召力和市场价值。忽然感觉鹿鸣珠宝有些low了,这就是不好好选代言人的结果吧,下神坛咯。】 【有一说一,鹿鸣珠宝虽然逼格高,但受大量国外品牌冲击,每年销量都在下滑。鹿鸣珠宝不也着急吗,赚钱嘛,自视清高有什么用,所以找裴行路很正常啊,既有流量,又有实绩,粉丝购买力也强。再说裴行路也还行吧,《定风波》演得很好,运气好的话,年底说不定能获奖。】 【同意楼上,某些人的味都要散出来了,收收吧。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想想鹿鸣珠宝怎么不选你们家葛葛?】 【哈哈哈我他妈真是笑死了,粉丝还在这嘴硬呢?鹿鸣珠宝为什么选裴行路的原因已经浮出水面了,同志们,指路→@我只是路过,看看你们裴哥到底是怎么签上鹿鸣珠宝的?】 裴行路点进这个人的主页,置顶就是四张照片。 前两张是在麦穗传媒公司正门前,裴行路从豪车上下来,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另外两张则是《折刀行》的片场,凌景探班的画面,裴行路也被拍了进去,看角度竟然有些暧昧。 我只是路过V:如id,真的就是路过,无意中拍到的哈,不喜勿喷。 我只是路过V:凌氏二公子,麦穗传媒的凌总之前上过娱乐新闻,大家都认识。地位嘛,反正鹿鸣珠宝的董事长在凌总面前都要客客气气的。再科普一下,照片里看着年纪不大,戴口罩的清瘦男子是《折刀行》的原作者兼副编剧,参与选角,甚至可以拍板定音的哦~ 【?裴行路塌房了?】 【CPU在疯狂运转!所以,裴行路是搭上了凌家这条线,才拿下了鹿鸣珠宝的代言和《折刀行》的男主???】 【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啊?裴行路怎么搭上的凌家?背后是哥还是姐?】 【姐吧,裴行路恐同。嘿,但也说不准,明星的嘴,骗人的鬼。】 【绥宁!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作品!】 【之前不就有传言,裴行路和余知寒在争这个饼吗?笑死,我都怜爱余知寒了,采访里真诚地说了好多自己对《折刀行》和男主的理解,感觉都蛮深刻的,结果还是败给了资本。】 【[链接]这里,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大胆开麦,应该是裴行路抢了余知寒的角色。】 裴行路点开链接。 是余知寒的一段新剧宣传单采,看日期,刚好就是试镜《折刀行》那天晚上。 画面里的余知寒对镜头打招呼。主持人先是问了电视剧相关,然后又随机抽了事先征集来的网友留言。 “好,一位网友说感觉余老师的内核特别稳定,精神很强大,但自己就很容易受情绪影响,所以想提问余老师,遇到负面情绪时,有什么方法纾解?” 余知寒笑着回应:“其实我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稳定。有时候尽管努力争取过,满怀期盼,但最终事与愿违。觉得特别遗憾不甘心,但其实真的没办法。所以我觉得心态最重要,就坦然接受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公,不要受别人影响,继续努力,随遇而安吧。” 【哇哦,现在回看这段采访,真是话中有话啊。】 【[截图]鱼鱼从去年起就关注了《折刀行》,多次安利这本书。之前也有圈内人爆料,中意的男主人选就是鱼鱼,结果某人潜规则搭上了凌家,半路抢角,呵呵[微笑脸.jpg]】 【故意引战?男主人选一直都没定下来好吗,怎么就成你们家咸鱼的了?笑死我了,就凭似是而非的照片,和没头没尾的直播视频和采访,就让你们咸鱼干掀起腥风血雨了,谁看了不说一句故意的啊[牛逼.jpg]】 …… 从青提TV的直播争议,最终演变为余知寒和裴行路两家粉丝之间大战,且新晋断层TOP顶流裴行路疑似塌房,引得无数网友疯狂吃瓜,微博连爆几条。 无人关注的角落,“岁岁年年”被撤出了热搜。 网上疯传的照片全部被封,一些扒绥宁和凌景的微博或帖子,全部挂掉。 【心虚了这是,懂的都懂。】 【变相实锤。身边好多追裴行路的粉丝天都塌了,寝室里一个妹子已经哭了一晚上了[裂开.jpg]再帮另外一个室友问一下,出裴行路周边,全包,价格可以谈,有人要吗?】 【什么实锤了?@星火娱乐,你们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没看见艺人被污蔑吗?】 …… 裴行路仍然坐在楼下沙发,一边叉水果,一边刷着微博,微信疯狂弹出团队信息,然而他姿态格外漫不经心,似乎都与他无关。 额边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一片墨色阴影,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深邃夺目。 裴行路刷过一条微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书粉控诉绥宁,言辞激烈。再刷新,这条微博已经没了。 裴行路还在想着,这凌二少动作够快的,整个凌家将凌岁遥保护得非常好,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露头就秒。 下一秒,手机铃声就响了。 接通后,对方一上来就是:“麻烦你今晚多照看岁岁,他发烧夜里就会睡不安稳。我跟大哥这边工作忙,走不开,爸妈也都出差去了。” 裴行路往楼上房间望了一眼,说:“哦。” 凌景坐在电脑前,监视实时数据,金丝眼镜下眸光冰冷,“微博上的事情是有人背后在搞你,看这阵仗架势,比较危险。你所在的星火娱乐对你实行的是放养兼黑红路线,经纪人也不过如此,我待会让人给你发一份公关策略,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立即着手。” “不用。” 凌景不以为然道:“裴先生,我知道你心气高,不肯接受冲喜提供的资源交易。但这些事波及到了岁岁和《折刀行》,还有麦穗传媒的股价,必须尽快平息。” 裴行路淡淡道:“不劳费心,我自己处理。如果有需要,我会请凌总出面的。” 凌景拿下金丝眼镜,捏着眉心,觉得有些奇怪,“你这么平静?众口铄金,现在的舆论完全可以毁掉一个人,娱乐圈里更是严重。” 裴行路只说:“不急。” 凌景也是在娱乐圈里浸淫多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与千奇百怪的事,对家之间彼此攻击,各种虐粉之类的手段,早就见怪不怪,心下顿时有了猜测,“这局面在你的预料中?” “凌小少爷在直播间撒红包、抽珠宝,倒是很意外。” 提起这,凌景就生气。岁岁本来是好心跟许久不见的直播间粉丝互动,谁知道却被有心之人利用,还成了针对裴行路的导火索。 裴行路看了下时间,也快十二点了。 挂断电话,洗漱过后,他擦着头发出来。屋内只开了侧室一盏小灯,如同昏暗月色。 寂静的房里,欢快的手机默认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十分刺耳。 裴行路随手将毛巾扔在椅子上,快步走前,将手机静音,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凌岁遥。凌岁遥将被子拉下,露出一张苍白可怜的脸,气色肉眼可见得很差,眼皮耷拉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裴行路顿了一下,“抱歉,我忘静音了,吵醒你了。” 凌岁遥摇了摇脑袋,想问是不是要紧的事,但想起他们签订的协议合同,便及时止住,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裴哥,你换这个新手机啦。” 声音也哑哑的。 裴行路语滞,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到枕头下,严肃道:“你现在怎么样?” 凌岁遥咳嗽了一声,将被子往下拉一点,“发低烧,今晚估计要很久才能睡着了。” “被子盖好了。” “热。裴哥,可以帮我倒一点水吗?我觉得喉咙有点干。” 行吧,履行合约职责伺候小少爷,接来温水。 “谢谢裴哥。” 凌岁遥坐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体内还是很热,背脊四肢酸痛不适。 忽然,额头如同覆了一层冰雪,凉快地直达心灵。凌岁遥愣住了,看着眼前俯身探自己额头的青年。 “还是有点烫,你再量量温度吧。” 说着,他甩了甩温度计,递给凌岁遥。 凌岁遥后知后觉地接过,夹在腋下,睁着大眼睛看裴行路。 裴行路:“……” 五分钟后,裴行路看温度计,37.4摄氏度,“今夜退不了的话,明天去医院打点滴……” 凌岁遥还在盯着他看。 裴行路咬了咬后槽牙:“看什么?” 凌岁遥的两边嘴角牵扯出天真的笑,沙着嗓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裴哥看起来高冷,但其实还挺会照顾人的,果然是我综艺里看到的那样。 ” 这么一笑,眉眼是弯的,病气也散了些。 裴行路冷脸,没说话。 15. 回击 凌晨三点。 裴行路深以为,凌景说的凌岁遥“夜里睡不安稳”实在是太保守了,这简直是非常难伺候。 咳嗽不止,翻来覆去,中途吐了一次,吐到胃里绞痛,吃了药再回去躺着。一时冷得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时又热得将被子踹开。 裴行路把他用被子裹住,“别乱动。” 凌岁遥摸了摸后颈,感觉浑身上下的筋都在抽痛,虚弱无力地“嗯”了一声,接下来竟也乖乖地不动了,除了经常闷在被子里的咳嗽,感觉快接不上气了。 裴行路又将他的被子拉下一点,只见一张憋得通红的脸,顿时无语:“咳嗽这么还偷偷摸摸的?” 凌岁遥非常愧疚:“对不起,裴哥,你去旁边客房睡吧。二哥前几天走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真是可怜兮兮。 裴行路语调平静,说:“不用。我跟凌家签了协议,照顾你是我的责任。而且我要是走了,你半夜出什么事,我没法解释。” “抱歉。”凌岁遥又重复了一遍,随后又稀里糊涂地来了一句:“麦穗传媒对《折刀行》的野心很大,我们会努力的,力争获奖,到时候希望裴哥顺利拿下视帝。” 昏黄的一盏郁金香小夜灯下,因咳嗽的缘故,凌岁遥的睫毛上沾着泪珠,他揉了揉眼睛,眼尾泛红,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裴行路移开视线,关了小夜灯。 凌岁遥直到五点多才睡着。 裴行路睡了三个小时,转头看了眼眉头紧蹙、睡意昏沉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起床,去楼下用冷水拍脸,镜子里的男人眼下乌青,本就天生的黑眼圈更明显,显得有些颓唐。 “辛苦裴先生了,裴先生忙工作吧,今天交给我盯着就行了。”周管家说。 “嗯。” 新闻发酵一夜,愈演愈烈,各大媒体平台刷屏。在多方面的引导下,裴行路已经被“塌房”,成了劣迹艺人。 因为不可名交易,搭上麦穗传媒,成功签约鹿鸣珠宝,为了炒热度,联合青提TV小主播炒作抽奖,还拦截了《折刀行》这块大饼,抢了余知寒的资源。 甚至陈年旧事Moonstar男团也被挖出来了,因为裴行路执意退团违约,导致当时发展势头很好的整个团分崩离析。 一时之间,骂声无数。 裴行路这边微信电话不断,他回了几个圈内好友的真心问候,至于其他假惺惺来套话或八卦的,一律没回。 心平气和地吃饭,吃完饭后开车星火娱乐的总部。 “你可算出现了!昨晚怎么不接电话?”杨星一脸焦急,“火烧眉毛了,这事闹得韩总都急了,看你之后怎么跟他解释。” 裴行路打了个哈欠,“解释什么?” “瞒着公司搞这么大事,还问解释什么……你怎么这么困?黑眼圈都重了,昨夜没睡好?” 小荷急急忙忙跑过来,送来咖啡,喘着气说:“还有些烫,裴哥等等再喝。” “还能因为什么,凌岁遥生病了。” 裴行路喝了一口,有些烫,但也还好。 小荷“啊”了一声,立马问:“凌小少爷怎么样了?他没事吧?一定是这几天《折刀行》的试镜太辛苦了,裴哥你要劝小少爷多喝热水注意身体啊。” “……”裴行路扫了她一眼,要笑不笑,“宋荷,是他给你开工资吗?” 小荷嘿嘿笑了,躲在杨星旁边,“我是觉得小少爷很好玩嘛,居然私下直播,那么平易近人,还发珠宝和红包。呜呜呜!早知道我也去抢了!” 杨星叮嘱她:“还贫,待会在韩总面前别露馅。” 就裴行路出现在星火娱乐这功夫,狗仔已经拍了照片,转眼他又上了热搜。 #裴行路风波首露面# 【感觉脸色不太好。】 【能好就怪了,估计裴狗一夜没睡哟,急死了吧哈哈哈哈。坐等裴狗今天的公关。】 【颓靡的样子也好帅。这张脸真的绝……所以内娱能不能迅速补货,来一个裴行路的代餐?】 【心疼裴哥,被骂了一晚上。没凭没据的铺天盖地全网黑,跟七年前一模一样,说没有预谋怎么可能[微笑.jpg]】 …… 会议室里,星火娱乐的韩总急得团团转,一遍又一遍地催问着裴行路跟凌景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同坐一辆车?能否请麦穗传媒出面澄清之类的。 裴行路闭目养神。 冲喜的事属于机密,只有经纪人和助理知道。 韩总被气到红温。本就稀少的头发,又掉了几根。狂打电话,让人安排水军,压评论撤热搜,再试着联系麦穗传媒。 小荷偷偷嘀咕:“还第一次看到韩总这么着急呢,以为摇钱树要倒了,哎。” 裴行路转着新手机,若有所思。 热搜里还是吵哄哄,路人吃瓜,粉丝痛哭,对家狠踩。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一条长达4分钟的录音天降热搜,热度迅速攀升,登顶第一位,后面还跟了一个“爆”字。 这段录音是由两个不同场景拼接而成的。 前两分钟是,“穗穗的小年糕”双担引发众怒事件,化妆间里余知寒与经纪人的对话。后两分钟是,余知寒与团队商量,从岁岁年年的直播导入,再利用手里的四张照片,让裴行路身败名裂。 网友震惊,镜头前温柔淡然的余知寒,私下居然这么傲慢轻蔑。 【我去!大瓜啊。所以这局是余知寒做的,我靠我靠,鸡皮疙瘩起来了。什么仇什么怨啊,非得搞死裴狗?】 【[截图]所以这些话是工作人员写的?我的妈呀,咸鱼心里恶心坏了吧。虽然@穗穗的小年糕双担被骂有点活该,但你余知寒表里不一更虚伪。】 【不是,我们绥宁怎么你了?搞了半天,连原著都没看过,还看不懂,文盲吧?就这水平想演男主?到处发通稿说自己是天选孟策?滚,裴狗虽然装逼,但好歹没这么无耻。】 【之前就想说了,他的一些对原著的理解,跟我几年前之前在X瓣网上写的一模一样。我还觉得奇怪,原来真是抄的。】 【hhh有个姐妹在剧组,余知寒只能说很难评,买的书香门第人设,结果连常用字都读错。】 【呜呜呜无人关注的角落,我也为我们岁岁伸冤!岁岁怎么可能为了钱配合裴行路炒作!人家本身就是小少爷,身体不好,偶尔直播玩玩而已,被这么泼脏水。】 【最无辜的难道不是我们裴哥吗!此身分明了!还好坚持到了现在,我就知道,裴哥一定是清白的!我去他妈的邪恶咸鱼xxx此处省略一万个字。】 【这人设……崩到大西洋了。所以内娱,什么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 【举手!我有个朋友给余知寒团队打过工,呵呵只能说高傲天龙人,欺负咱“平民”体现优越感,自己咖啡放时间长了,觉得冷了吐掉,溅到人家裙子上,甜了就直接扣奖金,那叫一个随心所欲。跟裴行路不合也是真的,你死我活的那种。】 【我觉得楼上爆料真。这录音一看就是内部人员录的,团队排除一下很快应该就能找到人了,基本上事业不保,也会被业内封杀。这得多恨。】 …… “程晓绒呢!” “余哥你忘了,晓绒姐一周前已经辞职了。” 余知寒电话一直打不通,气得直接摔碎了手机。 周婉电话声响不断,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程晓绒已经在机场等待登机了,她查看了一下卡里的余额,足够自己下半辈子生活。从联系记录中找出一串号码,发送短信。 叮咚。 裴行路转过电竞椅,如行云流水一般滑到另一边,将会议室内的空调调高一度。 查看信息,“谢谢。” 裴行路没再回复,拨了凌景的电话。 三秒接通。 凌景厉声质问:“做局的人其实是你吧?照片是不是也是你暗中送到余知寒那边的钩子?” 裴行路不予置否,气势不比他弱,直言承认:“凌二少果然深谙娱乐圈的厮杀伎俩。” 照片,是狗仔“我只是路过”发到团队邮箱里的,以“裴行路与麦穗传媒的凌总”绯闻为由,想勒索封口费。裴行路正好利用,促使此人转头找余知寒,谋取更高的收益。 “岁岁还在照片上!你就没想过网友会扒岁岁?”凌景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裴行路叩着桌面上的摆件,漫不经心说:“总归凌家会保护好他的。现在全网搜不到任何绥宁的照片和信息,足以可见。凌总,是不是该麦穗传媒出面公关了,冲喜合同上,有‘维护乙方裴行路的利益’这一条吧?” “……”凌景语气强硬:“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利用岁岁,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很难受。” 裴行路笑了,眼底无波澜:“当然。毕竟威逼冲喜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凌总的本事。” 挂断电话后,三分钟内。 麦穗传媒V:本公司凌总与艺人裴行路实为合作关系,因意外搭乘同一辆车。凌总已有未婚妻,洁身自好,不存在潜规则。《折刀行》试镜完全公平公开,不存在内幕。望不要造谣生事,违者起诉。另@我爱冲浪@我只是路过@余知寒,准备接收法院传票。 【虽然但是,这个澄清怎么感觉怪怪的,语焉不详,还有点阴阳怪气。】 【楼上,我也觉得。但总不能是裴行路逼着凌景发的吧哈哈哈。】 【嘶……绥宁呢?怎么感觉从头到尾绥宁隐身了?】 【真的有点怪,青提TV那个小主播也隐身了,我上一条微博发了岁岁年年,结果被删了。】 …… 裴行路啧了一声,上线转发了这条微博。 杨星敲击电脑,忽然有些犹豫:“小裴,我们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江家那边……” “已经过去七年了,这口气我也憋了七年,等的就是今天。” 裴行路毫不犹豫地按回车键,落下一声重音。 16. 录屏 凌岁遥断断续续睡了两天,昏天黑地的。 醒来后,量了温度,烧已经退了,身体各处也不疼了,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伸了伸懒腰,拉开窗帘,现在是傍晚,漫天粉橙相间的晚霞。 凌岁遥拍了照片。 想发给裴行路,想了一下协议,还是没发,便准备发微博上。 登微博一看,才发现这两天娱乐圈地震,关于裴行路和余知寒爆料无数,照片录音层出不穷,还涉及到了自己两个马甲。 凌岁遥跟着一个博主总结的吃瓜指南,看了足有两个小时,才将这瓜吃了个明白,一时心头无比复杂,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粉了三年的余知寒……怎么会是这样……表里不一? 还有七年前,Moonstar解散的真相,竟然…… #Moonstar# #余知寒私生活# 魏枫V:#Moonstar解散#是因为余知寒嫉妒小裴人气高,将小裴以“拍剧”为名,诓骗带到酒局,介绍给某个男制片人(现已因偷税漏税坐牢)。小裴拒绝,结果被封杀,还背上了高额违约金。另外,余知寒曾与我是情侣,却在我们交往的七年里,劈腿无数人,其中男女都有,富商到高管。 贴了六七张照片,有约会照,也有亲密照。 实锤。 口碑反转。 粉丝陆续脱粉,部分在硬抗。 而被骂了一天一夜的裴粉支棱起来,战斗力爆表。 余知寒的很多黑料都被挖了出来,锤得不能再锤。一些品牌方提出解约,全网舆论也渐难控制,粉丝数锐减百万。 经纪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周婉人却不知道哪去了。 余知寒还在疯狂拨着魏枫和裴行路的号码,回应的始终是冰冷而礼貌的“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 他不甘心,又转拨另外一个号码,那边接通的时候,犹如死死抓住了救命稻草,“江少!求你帮帮我吧!” 对方上来一句脏话,怒骂:“谁让你私自动手的?敢爆凌家不知道手脚放干净点,把自己藏严实了吗!没用的东西,以后别打电话了……” “喂!喂!江少!” 余知寒绝望地薅了一把头发,他知道自己的娱乐生涯彻底毁了+。 …… 微博上有人总结了Moonstar的陈年旧事,天降热度,一些已经半隐半退的成员纷纷出来说话。 【裴行路当年还不像现在气场这么强,当时毕竟刚成年,家境也不是很好,对娱乐圈的一些阴暗还不了解。而余知寒表现得又十分“知心大哥哥”,暗中使了不少绊子。】 【不过是真没想到,余知寒和队长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劈腿了。队长忍到现在,真是仁至义尽了哈。】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裴暴发”这个黑称?[图片]这些logo都特别显眼的衣裳,网友锐评暴发户风格。其实我有一回偷偷听见,是余知寒让造型师安排给小裴穿的。小裴刚接触娱乐圈,当年还真是比较单纯哈哈哈。】 【[截图]*16。哈哈换了好多个手机,但一直留着,总算也能替小裴出口气了。】 【酒局应酬也是真的,那制片人是男的,还想通过下药,但还没成,小裴巨强势,把人暴打了一顿,啤酒瓶开瓢,还进了医院呢,当年有新闻的[链接]现在还可以搜到……总之小裴回来和余知寒大吵了一架,再后来就是违约退团封杀,Moonstar也解散了,而余知寒还假惺惺地在发布会上痛哭惋惜,为裴行路道歉。】 不少网友顺着去扒,还真的发现了不少猫腻。 这档七年前选秀综艺《天生偶像》,再度翻红。综艺里裴行路因为从没有学过舞蹈,为了不拖后腿,日夜练舞,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从不言弃也不诉苦卖惨,酷拽但对自己严苛认真的态度,吸引了许多人,甚至还有黑转粉。 【我就是当年的秀粉啊!就是因为裴行路退团导致Moonstar解散才讨厌裴行路的啊!七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他才是最冤枉的那个!】 【靠,我都怜爱裴狗了。刚出道,本以为星途璀璨,结果撞上心机队友下套,猥琐制片人潜规则,被封杀被负债。这也难怪恐同吧,都造成心理阴影了。】 【[图片]有人七年前曾经在一家网咖见过裴行路,还蛮落拓的,当年上新闻都是全网骂,还去砸东西,只能说终于真相大白。】 【黑转粉了。现在才懂《折刀行》路透里那个白眼的含金量,甚至觉得翻得有些轻。不得不说,裴狗,呸,老裴还挺能忍的,是个干大事的人,而且到现在都没出来发微博。】 【裴粉爆哭!余知寒你有心吗!因为一己之私毁掉一个人!要是《九连环》没爆呢,裴哥是不是现在还背着巨额违约金!辛辛苦苦打工,却无论如何都补不上那巨大的负债。你让他多绝望啊!】 …… 凌岁遥眉头紧锁着。 按了按看得疼痛的眼睛,复杂地盯着桌面上的一盆绿色植物。 七年前到三年前《九连环》爆火,这四年里,裴行路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熬过来的。 也难怪对余知寒那样态度。也难怪开机那天,自己劝他收敛一些,他会突然生气了。 * 与此同时,距离A市五百里的距离,小县城的郊外青山绿水,墓园里垂柳飘扬。 裴行路将外婆生前最喜欢种的月季花盘成花束,放在墓碑前。 静静地烧着纸钱。 外婆死于车祸。 七年前的那个年纪,她本该安安心心在家享福的,可为了可怜的孙子,还是开着装满蔬菜米粮的三轮车去做些小买卖,冬天里,天还没亮便出发,谁知道遇到了车祸,当场死亡…… 火光跳跃。 裴行路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五月的天明媚灿烂,阳光有些刺眼。 裴行路烧完纸钱,戴着墨镜驱车离开。遇到一个足有九十秒的红灯,他降下车窗,吹了会风。 手机微信提示音一直在响,大概又是圈内的问候。他随意扫了一眼,微微一愣,是凌岁遥。 【穗穗年年:裴哥,我已经醒了。谢谢你晚上照顾我。那个……你还好吗?周叔说你这几天出差,不回来。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裴行路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若无其事地敲着,一边编辑信息。 【PXL:不用谢,合同要求而已。】 本想再回一下“没事”什么的。 红灯变绿灯,后车已经开始按喇叭了。裴行路只好放下手机,踩油门。 凌岁遥看着微信界面的回复,心想裴哥还是这么冰冷冷。 他又问了一下裴哥什么时候回来,对方一直没回。 大概心情也不好吧。 凌岁遥没多想,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刷微博,想了想,找凌景要了试镜时的录像,然后登录自己很久不用的大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买了热搜,很快就冲到首位。 裴行路看到的时候,已经回了A市。 绥宁V:前两天生病,很抱歉现在才出来澄清。《折刀行》的选角不存在内幕。男主的人选也是经过导演编剧等一致认可的。[录像]这是当时的试镜视频,裴行路就是最合适的孟策。 随后《折刀行》官博转发了这条微博,倒油附了余知寒试镜男主的录像。 【绥宁!你终于记起了你的密码!新书呢!】 【同一场戏吧?余知寒完全是被秒成渣啊,这也敢买通稿吹天选孟策?要真论天选,也是裴行路天选吧?】 【余知寒得气死了吧哈哈哈,不管你怎么嫉妒,都永远生活在裴行路的阴影下呢,七年前是的,七年后还是这样的。】 【裴行路的演技也太好了吧,没有妆造没有场景都能演这么好!感染力好强,对戏的小哥也不错啊,情绪都好到位。】 看着看着,话题就令人意想不到地歪了。 【呜呜呜原著粉路过,谁懂cp粉的心啊,碎得死死的,师兄弟怎么就最终落到生死两隔的地步,看书的时候我都哭死了,不敢相信电视剧播到这一幕,我又得哭死……】 【路过磕一口,孟赵大势,be美学至上。另外,三秒钟我要知道对戏小哥的全部信息。】 【对戏的好像是绥宁啊,衣服感觉很像,你们有谁保存了那张照片吗?对比一下。】 【就是绥宁!靠,原来绥宁你长这么好看!《折刀行》都要重印了,什么时候准备签售会!】 【好贴赵昭言,而且诡异地和裴行路这种高冷装逼男神竟然有cp感。】 【玛德我直言暴言配一脸好吗?】 …… cp感? 裴行路将试镜视频看了几遍,他竟然诡异地觉得这网友说得有点对。 被这个想法惊到起了鸡皮疙瘩,他赶紧下车。 周管家给他开了门,“裴先生回来得正是时候,一起吃饭吧,小少爷也才吃……” 回头看过去,凌岁遥却没在餐厅,不过手机落在了碗筷旁边。 裴行路随意扫了一眼,不由一顿。 相册里,除了试镜视频以外,还有好几排鹿鸣珠宝新品发布会的照片,并且这角度,与“穗穗的小年糕”发给他的还有些类似。 巧合吧,那天晚上穗穗的小年糕也在,恰好拍到类似角度的照片也很正常。 他正要看清楚一点时,手机刚好熄屏。 更好巧不巧的是,凌岁遥抱着平板从楼上下来,“裴哥你回来啦!” 裴行路:“……” 假装凑过去拿一颗樱桃。 并没有偷看别人手机。 凌岁遥说:“剧组那边已经决定换人了,可能倾向于齐庭出演钟玉衡。对不起裴哥,我都不知道你和余知寒中间发生的事情,那天晚上很抱歉,我不该那么说的。” 他气色好多了,白皙的脸上有了神采,说话时圆圆的葡萄眼睛一直看着裴行路,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真诚可爱。 裴行路将樱桃含在嘴里,移开视线,淡淡道:“不是多大的事,我也有点冲动。” 凌岁遥一下子就笑了,“裴哥最好了。” 裴行路咬破樱桃,汁液溅甜,咬到了舌尖。 17. 对戏 最新的消息是余知寒因为涉及偷税漏税,金额几千万上下,被税务局立案调查。 到这里,余知寒算是彻底塌了,尘埃落定,只剩下一些脑残粉在超话里垂死挣扎。 而另外当事人,不置一词,风轻云淡地上线,转发了绥宁的微博和《折刀行》的官宣。 裴行路V:转发//折刀行V:《许书-帝本纪第一》载云:高祖文皇帝,姓孟氏,讳名策,山郡令州人也。生而罪奴,后为刺客。蛰伏三十载,风雪夜,引刀九重殿。袖中江河,定鼎天下。 四张剧照。 第一张是少年时期,背剑藏刀、飞檐走壁的江湖刺客,一身黑衣,隐匿夜色,危险神秘。第二张是青年时期,被权贵招揽,成为一方诸侯的手下名将,甲胄在身长枪在手,胯下骏马,眸色漆黑,是为名震天下的战神。 第三张是中年时期,经过血腥厮杀、各种权斗,终于夺得江山,统一乱世,天子十二旒冕在上,帝王之气扑面而来。最后一张则是晚年,白发苍苍,斗志不在,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精明雄伟,显露昏庸疲惫之态。 剧照质感超绝,裴行路表现力极强,属于单看剧照,就被演技秀一脸的程度。 【期待《折刀行》!权谋正剧爱好者狂喜,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期待杀青!】 【妈的,我是裴狗黑粉,突然觉得这哥们好帅好拽,爱了爱了[顶锅盖.jpg]】 【果然人类永远会在不同的时刻爱上美强惨,美强惨,永远是我的xp我的神!ps:我也是黑转粉,加粉丝群会被骂吗?】 【同上,我是男粉,我不怕被骂,大胆开麦,就爱裴狗这人狠话不多的劲,有男粉群没?我要进[敲碗.jpg]】 …… 经此一役,裴行路成为黑转粉最多的明星,粉丝数暴涨,热搜屠榜,《折刀行》关注度持续攀高。 A市的粉丝后援会组织一起去探班,规模浩荡,花束和茶点放满了一整个屋子,导演张博看到都惊了。 这类导演都比较严肃,杨星担心他因此对裴行路有建议,赶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导演,我们家小裴的粉丝都很有秩序的,拍摄开始会保持安静,绝对不打扰到正常工作。” 张博摆摆手,“没事,岁岁都跟我说了。小裴最近火得很,正好可以宣传一下剧。” “好好好,谢谢导演。” 裴行路下了车,在粉丝的簇拥下,挨个合照签名。小荷和杨星跟在后面,不收礼物只收信件。 粉丝热情兴奋,裴行路耐心地给予回应。 “大家一会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车票由工作室报销,没必要破费……” 原本温馨的气氛,忽然被人群中的一嗓子给打破。 “老公我爱你!别赶我走!” …… 居然还是男粉,声音尤为突出,中气十足。 裴行路:“……” 往那边瞥了一眼。 这么一下,那边声音更大更激动了:“老公你好帅!我为我以前黑过你感到耻辱!老公你要原谅我啊!” 裴行路一脸无语,完全忽略前两个字:“……谢谢。” 粉丝顿时如同一锅炸开,哄笑尖叫得不停。 探班环节结束后,裴行路去化妆间上妆造,今天有两场江湖戏份,他的衣服都是一看就很利落的酷酷劲装,月黑风高夜,杀人不眨眼,手起刀落那种。 小荷帅得叹为观止,相机咔咔不停,彩虹屁疯狂输出:“……裴哥的颜值属于黑粉看了都要嚎一声老公的程度。” 裴行路懒得理她,去片场找导演。 前几天因为和余知寒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剧组推迟开工了三四天,虽然他在电话里道过歉,但最好当面也再说一下。 导演在和监制、场记、道具等工作人员开小会。 凌岁遥则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脚踩石头,一边吸果茶,一边乐呵呵地刷手机。 裴行路路过时,刚好听到了他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老公你好帅!老公我爱你!” 裴行路差点被石头子绊倒,这两声像无限循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开了拖拉机一样狂轰直炸。 “裴哥!你又上热搜了。” 凌岁遥丝毫不觉得尴尬,还兴高采烈地提醒他。 刚才剧组探班,有粉丝录了视频放到网上,一下子就上了热搜,无数网友跟风叫老公,几层楼都是整整齐齐的排列。 裴行路看得眼睛疼,已经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再抬头看到凌岁遥的时候,诡异地想起了刚到平野居见到凌岁遥那天晚上,以及他的那一句迷迷糊糊的“我老公?” 裴行路咬了咬后槽牙,面无表情说:“你不也在热搜?” 他说的是青提TV的小主播岁岁年年。 直播间的粉丝在网上晒出抽奖奖品,货真价值的鹿鸣珠宝,再有前几天余知寒送上热搜的炒作,岁岁年年也算是火了。 凌岁遥有些害羞地笑笑:“裴哥你看到啦,我珠宝买得太多了,正好也可以帮裴哥宣传宣传。” “……没必要。” 人傻钱多小少爷。 摄制组那边在调试机子,裴行路先跟一会要搭戏的演员走戏。 饰演赵昭言的新生代演员严昱谨,和新进组的替补余知寒的演员齐庭,一见到裴行路立马打招呼。 这场戏是剧本里少有的轻松桥段,也是体现孟策与赵昭言这对师兄弟关系的熟稔,为后期分裂埋下刀子。 但裴行路和严昱谨演的总是差些意思。 唐映说:“太疏离了。” 凌岁遥点点头,附和主编剧姐姐的看法, “前期赵昭言是很亲近师兄的,闲散时候说话都会带点撒娇的语气,他毕竟在金银台年纪最小,被师兄师姐宠着的嘛。” 严昱谨用开玩笑的语气:“裴哥气场太强了啊,我都不敢造次,肆意不起来。诶!要不绥宁老师来试看看?我找找感觉?” “呃?”凌岁遥眼神询问裴行路。 裴行路没意见。 凌岁遥接过剧本,过了一遍台词,而后仰脸道:“师兄,难得今日无事,楚姑娘千金驾临,不如一同去喝酒呀?师傅十年前在地底下藏了一坛春月夜,眼下又有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师兄忍心辜负?” 声线朗润明亮了许多,笑起来时灵气充沛,活脱脱初入江湖的天真小公子,依赖着一路同行的师兄,因为有师兄罩着,行事恣意任性。 裴行路很快回过神来,抱剑看信,语气淡漠:“那坛酒,怕是被你喝得只剩半坛了,何谈我辜负?” 这种淡漠,与面对其他人时是不同的,捎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凌岁遥眉尖蹙了蹙,有些不服气,语调上扬:“师兄这话不实诚!难道只有我喝的吗?” 裴行路收信,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师兄怎样都好,那坛酒便全是我一个人喝的。” 凌岁遥立马改口,拖长声音,含着笑音,眼睛弯成月牙状,明亮清透。 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笑着。 裴行路莫名心漏了一拍,将信纸揉成团,略显不自在握剑,随意地一挥,不小心打到了身后的竹丛,他力气挺大,剑穗缠绕勾了寥寥几片竹叶落下,刚好落在凌岁遥的身上。 纤细的竹子拂过凌岁遥的脸,挠痒痒似的。 “阿嚏——” 又有沙沙声入耳。 裴行路后知后觉,“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事裴哥!” 凌岁遥还是呵呵笑着,抖落衣服上的竹叶。 “这个即兴发挥好!”唐映已经拿过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往后多年,已然神志不清的帝王在殡天前,再回想起这一幕,师弟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容笑貌皆已模糊,只记得那日阳光好,细如刀的竹叶翻飞,少年衣襟沾明光……” 裴行路眉心狠跳,扶额:“这就开始刀了?” 凌岁遥凑到电脑跟前,“好像是还可以。想到这一幕,比想到师弟城墙殉国,更平淡也更刀。不过刚才裴哥的意外出现得有些突兀,不太自然,再融入一些剧情吧,比如说刺杀,或者飞鸽传书之类的?” 这“不太自然”四个字,像是戳到了裴行路的内心。 刚才就……鬼使神差的,完全是令他自己也搞不懂的下意识动作。 他看向凌岁遥,凌岁遥正指着电脑屏幕,和唐映商量怎么修改,衣领处落了一片竹叶。 “裴哥严老师,你们觉得呢?”凌岁遥问他们意见。 裴行路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剧本,点点头,“可以跟前面的刺杀剧情结合起来,当个小插曲。” 说着,将凌岁遥衣领处的竹叶拿掉,眼神一扫,忽然发觉他脖颈处有些泛红。 严昱谨也表示没问题,然后默默地把嘴巴合上,他算是知道什么叫cp感了,网友果然眼毒! 剧组外,扛着长焦相机的代拍将这一段品了N遍,果断上传到微博,立马上了热搜。 #裴行路绥宁# #裴行路路透# #裴行路 cp感# 【好美好美好美,实景拍摄真爽!好期待!】 【我的天,从来没见过裴哥跟圈内哪个演员有这么强cp感的!扑面而来啊这,裴哥还替绥宁捡掉竹叶,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我趣别管我磕生磕死[发疯.jpg]】 【我就说!试镜录屏里我就想说了!裴行路天选孟策,绥宁天选赵昭言啊!玛德,我体内的孟赵魂觉醒了,谁懂啊,当初入坑时就磕这两磕得五迷三道,呜呜呜绥宁你改剧本啊,BE我会哭死的!】 【呜呜呜我该死,我对不起小严,可是绥宁好像真的更合适赵昭言啊。】 【哈哈哈对不起小严,楼上附议,cp感这个东西真的好玄学。】 【绥宁连载时就经常请假,身体不好,肯定不会演的。小严你放心,我们就口嗨啊哈哈哈。】 【小严自己都磕到飞起[截图]你们看这压不下去的嘴角,我笑死,真喜剧人。】 【不要瞎磕好吗!裴哥恐同啊!】 【[对手指.jpg]嘤嘤嘤可是真的很好磕啊,我们圈地自萌嘻嘻嘻,我拉了个群,有没有要加的,日常画图产粮~】 …… “阿嚏——” 片场里,凌岁遥又打了一声喷嚏。 裴行路问:“你没事吧?又感冒了?” 凌岁遥摇摇头,抓了后颈处,总觉得痒。 裴行路看过去,露出的部分刚才还只是淡淡的红,现在颜色深了几个度,还有点肿。脸颊也是,一块一块的淡红。而凌岁遥还在抓挠。 “别抓,你好像过敏了,外套脱下来看看。”裴行路皱了皱眉。 凌岁遥怔了一下,脱下浅蓝色外套。他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露出手臂,白得发光却很细瘦,尤其是手腕,裴行路两根手指就能圈住。 裴行路移开视线,看向他的后颈,完全露出来时,实在是触目惊心一片红肿。 “你对竹叶过敏?”他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凌岁遥“啊”了一声,眨了眨有些痒的眼睛,懵懂地说:“好像是的,也可能是叶子上的虫子或者灰尘什么的吧?” 又要伸手去挠,被裴行路拽住,“抓破了会感染,本来体质就差。带药了吗?” “带了,我包里有抗过敏药。” 凌岁遥呆呆地看着裴行路拽自己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青筋微凸。 “……”裴行路立马松开。 恍惚里,他想,这还真是两只手指就能圈住的手腕。 18. 产粮 凌岁遥是过敏体质,对花粉柳絮、鱼虾、芒果蜜桃等很多东西都过敏。有时候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会突然红痒肿痛,因此随身携带抗过敏药和口罩。犯的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不过凌景在电话里担心得不行,唠叨道:“司机大概十分钟就到,岁岁你身体不好,以后就少往片场跑。剧本那边有导演和唐映把控着,有什么事电话沟通就可以了……” “知道啦二哥。” 凌岁遥声音软绵绵的,开扩音听着,点开相机,对着自拍镜头扒自己的眼睛,眼皮有些发肿,眼睛里渗红血丝,怪吓人的。 凌景叹气:“别不当一回事,你忘了你十岁那年,差点因为一棵桂花树进ICU的意外了?” “……记得呢二哥。” 凌岁遥没带水,正想干吞两颗过敏药。 桌上忽然多了一杯未开封的矿泉水。 抬头一看,裴行路淡淡道:“我刚好替你拿了一瓶。” 凌岁遥迅速掐了那头电话,“谢谢裴哥!” 就水吃完药,裴行路一声招呼不打地又走了,随手顺走了一颗水果糖。凌岁遥只看见他的背影,黑衣江湖服装,白色腰带勾勒极佳的身材比例,潇洒帅气。 凌岁遥忍不住偷拍了一张。 裴行路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水。 小荷飘到他身旁,偷笑两声:“裴哥,你干嘛啊?” 裴行路皱眉看她:“什么干嘛干嘛?” 小荷挤眉弄眼,示意凌岁遥那边,“就刚才,你居然给凌小少爷送水了耶!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而且居然送水耶!没见过你给谁送水……” 废话连篇,裴行路冷笑:“这个月的奖金要不要了?”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说!” 小荷一溜烟跑了。 裴行路再翻看剧本,却是心不在焉了。 一开始凌家人穷追猛打,以势压人,令他很厌烦,连带着也很厌烦凌岁遥,刻板印象地认为对方是娇生惯养、蛮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 但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渐渐有所改观。 这小病秧子挺乖的,也不闹腾,更没有仗势欺人,一直遵守协议约定。 虽然体弱多病,动不动就过敏哮喘感冒,但对生活却很乐观,从没哀哀戚戚过。写文、编剧甚至直播,好像对待任何一件事都非常认真,透着一股虽然病弱却向上的生命力。 尤其总是爱笑,眼睛水润明亮,说话时也格外真诚。 很漂亮,甚至还有一些……可爱。 ??? 裴行路面无表情地攥着剧本,“咯噔”一声,硬糖被咬碎,夹心的流浆酸酸甜甜。 * 凌岁遥回平野居睡了一觉,醒来后过敏的症状自然而然消失了。 他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 刚醒没多久,吃了点水果,出版社的编辑就打来了电话,商量再版的事,最好能和影视剧《折刀行》同期上映,这样热度也高。 凌岁遥答应下来,坐到电脑跟前,开始工作。 先把新文的大纲细节完善,然后找出文件夹里的旧文文稿,新增空白页,端正地打上“修订自序”四个字,居中调整字号,换行继续打时,盯着电脑发了五分钟的呆。 抽张湿纸巾将键盘擦得锃亮,再继续打,又发了五分钟的呆。 磨蹭好一会,就打了十个字,最后还都被删掉了。 “唔……” 没什么灵感。 先去摸摸鱼,找找灵感好了。 于是凌岁遥欢欢喜喜地登了电脑微博,浏览一遍热搜。裴行路是真热搜体质,一连挂了好几条。 #裴行路男粉# 热评第一:老公你好帅!老公我爱你! 凌岁遥转发此条微博,乖乖巧巧复制站队形。 #裴行路绥宁# 热评第一:没想到和裴哥最有cp感的人居然是绥宁,我双厨狂喜!所以裴哥能不能催一下绥宁新书和再版! 凌岁遥这才发现片场里那段试戏被拍上热搜了。他点开视频,看自己演戏,顿时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因此注意力全集中在裴行路身上。 如果忽略他竹叶过敏,这一幕场景确实很美,有中式美学的雅致含蓄。再加上两个人一冷一热互动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玄学cp感,很快这段火遍全网,同人图无数,完全出圈了。 有Q版可爱风,华丽哀伤风,古韵国风,看得凌岁遥手痒痒的,掏出很久不用的数位板,对着循环播放的视频,摸了一版图出来,带了词条发到网上。 喝了口水,忽然灵感来袭。 他赶忙切换到word,哐哐开始码字,一气呵成,很快就写完了自序,顺便修了一下前十章的内容。 再打开微博时,爆出一堆私信,还莫名其妙被拉进了好几个群,除了裴行路的各种粉丝群,还有一个名为“竹叶cp”的百人群,活跃程度一骑绝尘。 【穗穗的小年糕是原著粉吗?虽然画面看着温馨,但莫名很虐的感觉】 【我也!师弟笑得好开心,师兄看似冷淡实则宠溺,可谁知道最终那么个结局,刀死我了_(:з」∠)_】 【后劲好强,感觉心脏痛痛的,第一次恨我是个原著党,呜呜呜我为什么要入绥宁的坑!有刀他是真刀啊。】 【太太你好美!我爱死了,太太你和饮山泉太太是我们竹叶圈的大神,有你是我们的福气!答应我多产粮,永远不要退圈好吗!】 【又刷一遍饮山泉太太的甜文,包治百病!】 【楼上楼上!我的手机换了,之前保存的文包都没了我哭死,救救孩子吧!】 【[链接][密码]速速保存,不然一会就挂了。】 【感谢大佬!】 …… 穗穗的小年糕之前因为双担,被两家粉丝撕上热搜,也算是小火一把,有点名气。 上传片场竹林同人图后,因其细腻温情的笔触、平和柔暖的色调,在一众同人图中杀出重围,甚至又上了热搜。 和写同人文的饮山泉,被奉为竹叶cp镇圈之宝。 群里统一回复,都是感谢大佬。 出于好奇心,凌岁遥也点了进去,是一个需要下载的页面,他没多想,点击下载,很快压缩包就下好了,点开一看,文稿名叫《竹叶入我怀》(高甜/无虐/18上/未成年X) 点开第一句话,字体加粗加黑放大:配合小年糕的画食用,口味更佳哦~ 嗯?好吧,凌岁遥打开平板里保存的图画,然后开始抱着学习的心态拜读镇圈大作。 笔下的孟策和赵昭言脱胎于原书,性格没变,只是从原来的师兄弟情谊,变成了不可言说的那什么情,空气中都冒着粉红泡泡。 凌岁遥越看越惊奇:……?还能这样? …… 拍完夜戏后,裴行路又接了杨星几个电话,卸完妆洗了把脸,沉重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坐车路上,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上陈迩发了好几条信息来。 【陈迩:嘿嘿嘿你和绥宁什么关系?】 【陈迩:[图片*2]这么配,还给人家捡衣领上的叶子,啧啧啧,啧啧啧,咱们裴哥人好好哦~】 陈迩是他的圈内好友。 裴行路七年前被封杀,遇到了同样落魄的原创音乐人陈迩,当时也算是难兄难弟了。都火了之后,难得感情也没变,说话一如既往地贱贱的,毫不顾忌。 【PXL:[滚.emoji]】 【陈迩:哈哈哈开个玩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还恼羞成怒了。知道你恐同,不过你这举止确实有点不同寻常hhh】 【PXL:我很正常[微笑.emoji]】 他点开陈迩发来的两张图,一张是被P过的清晰版路透视频截图,现代装的凌岁遥仰头笑着,穿剧服的裴行路垂眸抱剑。第二张则是对应的绘画图,画风令人眼前一亮。 细节方面处理得极为到位,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裴哥,你也看到了这张同人图?我都想入孟赵坑了,但真的好虐。” 小荷摸鱼补了原著,原书中实打实的生死两隔师兄弟,想想就痛心。凌小少爷看起来柔弱心软,没想到发起刀子来这么狠。 “说真的,小年糕这图画得超级好。裴哥,你说小年糕是不是旺你啊,上回写了一篇影评,电影破纪录,这回画了幅画,又吸引了一批路人转粉。虽然有一部分cp粉哈,不过你的热度还在持续走高,杨姐那边说又接到几个代言邀约,都是知名奢牌。” 裴行路意外,这是穗穗的小年糕画的? 裴行路将图片放大,古韵盎然的中式庭院中,栽种松竹。 画上的凌岁遥显得更明亮了,飘落几片竹叶,有些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落在衣领处,衣领后的脖颈侧处还有些晕成块的淡红,不起眼不突兀。 裴行路感觉有些奇怪,这是画的过敏吗?但视频里又不可能看出凌岁遥过敏……难不成穗穗的小年糕是在场的工作人员? 他点进与穗穗的小年糕的私信界面。 【穗穗的小年糕:脱粉余知寒了,心里复杂,百感交集哎。双担真的是罪过哭哭哭[悔恨.jpg]以后坚定只粉裴哥[握拳.jpg]】 【穗穗的小年糕:裴哥真厉害!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以后就是晴空万里。】 【穗穗的小年糕:[照片]我拍到裴哥啦!裴哥超级帅[不接受反驳.jpg]】 【穗穗的小年糕:每日期待裴哥的《折刀行》√】 【穗穗的小年糕:哈哈哈跟风一下,老公你好帅!老公我爱你!】 裴行路:…… 这个烂梗能不能过去。 全当看不见,发私信问了他脖颈后的红色是什么意思。 穗穗的小年糕很快就回了。 【穗穗的小年糕:啊是裴哥!那个是我不小心沾到的,没有其他意思,我现在就擦掉!哥别生气,我们只是画着玩玩的,没有亵渎乱舞的意思!圈地自萌QAQ】 【裴行路:没事,你画得挺好。】 裴行路知道现在一大群人在磕他和凌岁遥的什么孟赵、竹叶cp,他虽然恐同,但莫名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 他翻了微信,下意识刷新了聊天记录,凌岁遥一直没有信息发过来。 裴行路皱了皱眉,凌岁遥的优点之一,还得再加上:虽然是粉丝,但边界感强,鲜少主动打扰。 不过也不知道他过敏好没好。 三分钟后,裴行路拽拽又高冷地开口。 “小钱,去平野居。” …… 裴行路是这样想的。 他签了冲喜协议,要照顾小病秧子的身体。凌岁遥之所以过敏,也是因为他不小心打落了竹叶,怎么说,他也该去看看情况,免得凌景又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 嗯,有理有据。 “裴先生回来了?小少爷在屋里呢。” 楼上卧室的门没有关。 裴行路刚好看到凌岁遥躺在床边看手机,脸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上去惊异又羞涩。 看到裴行路突然出现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摁灭,平板也藏被子里,慌乱尴尬地将被子角捏了捏。 裴行路纳闷:“……你脸怎么这么红,过敏还没好?” 19. 堂姐 饮山泉大大不愧是同人文圈的大神,文笔优美,剧情勾人不可说,欲罢不能。 凌岁遥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被竹叶cp圈奉为镇圈之宝的《竹叶入我怀》,前期很唯美,后期开始发癫,高速狂飙,看得他目瞪口呆,不敢品读,一目十行快速略过。 配合他的画,真有一种神魂颠倒的迷醉感。 虽然写的是孟策和赵昭言的名字,但受开篇第一句话的影响,越来越觉得这就是披着皮的他和裴行路!大脑不受控制地自动代入,凌岁遥尴尬地脚趾扣地,浑身起鸡皮疙瘩。 偏偏这个时候,裴行路还回来了。 凌岁遥顿感羞耻,呸呸呸,怎么能这么胡思乱想呢,好冒犯好过分好罪恶,他对不起裴哥啊…… 裴行路打了个响指,“你没事吧?” 凌岁遥拨浪鼓一样摇头,清了清嗓子,红着脸说:“没事!就是有点热。” 然后生怕他发现什么,心虚地转移话题:“裴哥你怎么回来了?今晚没住在剧组酒店吗?” 裴行路打量不对劲的凌岁遥,“拿个东西。你……真的没事?” 脸这么红,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凌岁遥疯狂摇头,眼神飘忽,都不敢直视裴行路,咕噜一声翻身倒下去,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嗡声说道:“裴哥我要睡觉了,晚安!” 裴行路看了眼手表,九点多。 “你这么睡,不闷?” 凌岁遥于是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清晰可见,冲裴行路摇了摇头,“不闷,不闷!” 裴行路越来越觉得古怪,这小病秧子在搞什么。 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裴行路关了凌岁遥床边的夜灯,洗完澡出来。 凌岁遥的被子被掀开,人又不见了。 出门看了一眼,发现原来就在楼下客厅沙发里窝着,举着手机。 “……好呀,那我明天去接你,晚上去餐厅。” 看样子在视频聊天。 裴行路手撑着栏杆,低头看去,手机那头是一个装扮精致的漂亮女生,声音听起来爽朗热情,“可以啊!终于要回国了,我都想死岁岁和半山园了!对了,跟你讲哦,江彦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得到我要回国的消息的,从一周前就开始不停给我发微信,不是约饭就是各种宴会,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凌岁遥听着,说:“那不行,咱们要去半山园吃饭呢,他不可以跟我抢。” “是的呀!岁岁不要吃醋,他怎么跟我们的岁岁相比嘛,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对面女生的话很多,凌岁遥显得安静,但看上去非常开心。 裴行路不由挑眉,所以凌岁遥这是……谈恋爱了? 也难怪刚才脸那么红。 他啧了一声。 * 凌岁遥和堂姐打完电话回屋,打了个哈欠,见到裴行路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穿着睡衣,头发被吹干,清爽浓密,随意一抓就是时尚大片的发型。长腿搁在床边,人倚靠床头,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文稿,厚厚卷边的剧本放到了被子上。 凌岁遥以为他在看剧本。 《折刀行》工作群里发了明天的拍摄单,裴行路明天一早四点就要到剧组。从剧组到平野居,就要一个多小时,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凌岁遥说:“裴哥你如果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叫人给你送过去,就不用麻烦来回来跑。” 裴行路没回他,翻过一页。 凌岁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他看的是冲喜合同。他正意外呢,就听裴行路不紧不慢地开口:“合同上规定,乙方给甲方冲喜,双方婚姻生效,三年期间内,应遵守婚姻法。” 凌岁遥拉起被子,重新躺回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大哥的律师给我读过这份合同,我记得是有这一条。” 裴行路合上合同,表情轻描淡写,又翻起剧本看。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定话中有话,凌岁遥想了想,有些回过味来了。 他们之间是交易,三年需要捆绑在一起。但如果这三年,裴行路遇到喜欢的人,或者真爱,那可怎么办?他作为粉丝,肯定不能阻止啊。 凌岁遥琢磨着,慢吞吞说:“裴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咱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这什么意思? 暗示他吗?给自己找后路? 裴行路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重:“不用商量,我是有契约精神的。即便在此期间有了喜欢的人,也不会破坏合约。” 凌岁遥听得云里雾里,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怎么总感觉对方在影射他没有契约精神。 “没事的,裴哥,人之常情嘛,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裴行路放下剧本,冷不丁说道:“既然冲喜,心这么不诚?” 凌岁遥是彻底听不明白了,“啊?” 触及凌岁遥的迷茫的眼神,裴行路突然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 第二天一大早,裴行路无声无息地走了。 坐在车上,打了好几个哈欠,喝了一杯咖啡后,闭目养神。 他脸色不怎么好。 直到到剧组,换完装后,正式进入拍戏的状态。 今天又是一整天的戏,还有几场需要吊威亚的打戏。开拍前,裴行路特训过武打,所以除非特殊高难度动作,他基本上不用替身。 跟着动作指导练了二十分钟,就能耍得非常完美了。 几场打戏下来,如行云流水,剧组的效率都提高了。 中场休息时候,裴行路回休息室里躺着。摸到手机刷了会。 叮咚—— “青提TV提醒您:您关注的主播@岁岁年年正在直播哟,点击查看——” 裴行路之前注册了一个青提TV的号,上次珠宝炒作事件后,无意中点了关注,也忘取消了。 他正好也闲躺着,就点进去看看。 直播间的人数有一万多。 刚进去就听到清脆咔咔的键盘声,凌岁遥敲击键盘,手速很快,偶尔停顿下来,有节奏地按退格键。 弹幕滚动。 【自从岁岁火了之后,直播间里就挤进来一堆人看热闹,嫌这嫌那,催着岁岁发红包抽奖,真讨厌。】 【呜呜呜不希望净土被破坏,都怪余知寒,还利用我们岁岁!哈哈哈活该反噬。】 【他们耐不住性子就走了,现在直播间才一万多人,我进来的时候那都十几万呢。】 【我是新粉,岁岁在写什么呀?】 【在修文和理大纲,岁岁休息一下吧,都连着三个多小时了,今天怎么感觉很赶呀。】 又过了十分钟,凌岁遥那边的键盘声停止。 裴行路的视线也终于从他的双手上移开,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凌岁遥喝了口白水,然后点了眼药水,回到弹幕问题:“待会要去机场接姐姐,这两天估计都没空工作了,所以今天就没休息,把工作提前。” 凌岁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弹幕聊天,语气温温和和的。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下播啦,拜拜。” 直播中止。 裴行路“嗤”了一声,还姐姐,姐弟恋吗? “裴哥,下一场戏五分钟后开始。” 小荷过来提醒,看裴行路表情臭臭的,还吓了一跳,谁又惹了这位祖宗。 裴行路是很不爽。 凌岁遥看着乖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爱的,怎么能这么没有契约精神,他堂堂顶流给他冲喜,说好三年遵守婚姻法的,他居然去找人谈恋爱?简直过分!干脆叫那个人给他冲喜好了,小少爷正好一举两得。 呵呵,不过说不定八字很不合,不符合冲喜要求…… “小裴,这段太狰狞了!” 张博喊了卡,严肃道:“怎么回事啊?这都第三遍了还没过。男女主要演成你这样,观众还怎么磕?这部戏本来感情戏份就少,你得演出彩!那什么孟赵cp都是网友脑补自己磕的,你可别受影响啊。” 裴行路被一顿批,心知刚才也确实是自己走神了,“抱歉导演,是我的问题。” 张博反复叮嘱:“克制、约束。你昨天和岁岁对戏的时候,那个表情,就适用于这里,不过再晦涩深情一点,藏而不露,但面对心爱之人的那份感情是藏不住的,总会失去些分寸那种。” 张博甚至还上前跟饰演楚尔雅的女演员对了一场。 然后摊开手,大开大合:“懂?” 裴行路收敛杂念,重新进入状态,终于过了。 晚上还有两场打戏。 跟着动作指导练完动作后,裴行路坐在小马扎上吹风。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总是受凌岁遥的影响,想些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看什么都很不爽。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凌岁遥不守合同,搞得他心里不平衡。 闷闷不乐了一会,道具组那边叫他去吊威亚。 这是一场炫技式的长镜头打戏,夜幕幽深,星子璀璨,危险蕴藏在一花一木中,无处不在。男主和敌人从石桌到屋顶再到树林,剑剑狠厉,拳拳到肉,身姿轻灵而力量感十足,每招每式都欲致对方于死地,酣畅淋漓。 “卡!” 张博显然对这段表演非常满意,看了又看,已经想好到时候用什么手法剪辑了。 道具师过来替裴行路解威亚,刚才那段很消耗体力,他拿着纸巾擦汗。 “这也太帅了吧!” 一个跟片场格格不入,打扮得都市丽人的精致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直勾勾地盯着裴行路。而凌岁遥就跟在她身旁,小鸡啄米般点头赞同,甚至有些骄傲:“对吧,裴哥的打戏很酷的。” 裴行路顿住。 凌岁遥居然将人带到了片场,还带到了他的面前???这什么操作?什么意思? 见裴行路的表情不太好看,凌岁遥以为他生气了,解释:“不好意思啊裴哥,我堂姐好奇,一直想来片场看看,我们一会就走了,保证不影响剧组进度。” 裴行路动作停滞,脸色有一瞬的诡异,“你堂姐?” “嗯,这是我堂姐,凌姝,她刚从国外回来。” 凌姝激动地眨眨眼,从包里掏出笔和纸,“大明星,看在岁岁的面子上,可以给个签名吗?” 裴行路:“……可以。” 签过一个,凌姝翻了一页纸,笑嘻嘻:“再签一个。” 签了九个。 真名副其实,签了九个。 凌姝美滋滋地将本子放回包里,“姐妹比较多嘛,大明星体谅体谅。” “……”裴行路手腕有些酸。 凌岁遥心疼偶像,“堂姐,怎么可以一次性要这么多签名呢?” 凌姝打哈哈,“啊呀啊呀,姐妹团就要整整齐齐的嘛,一碗水得端平。” “没事。”裴行路正要合上笔盖,忽然一转,问凌岁遥:“你要吗?” “嗯?” 裴行路补充:“我顺便凑个整数。” 凌岁遥眼睛一亮,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我也要一个,谢谢裴哥。” 裴行路签名的时候,莫名心里变得轻松,如释重负的感觉,字迹都桀骜上扬。 20. 剪辑 半山园。 凌姝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菜,和凌岁遥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裴行路身上。 “岁岁,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啊?”凌姝问。 凌岁遥想了想,“比以前好像是好一点,不过体质还是很弱,前几天看了医生,说还要慢慢养呢。” 凌姝了然,大大咧咧:“噢,就是说这个冲喜还是有点作用的嘛。裴行路功不可没,诶对了岁岁,你跟他……有没有那什么?” “……咳咳!” 凌岁遥呛了一口茶,脸颊通红,瞬间闪过《竹叶入我怀》这篇同人文。 “岁岁!” 凌姝担心得不行,递纸巾给他,“没事吧?” 凌岁遥平缓呼吸,摇摇头:“没事姐,你都吓我一跳,当然没有了!我们之间是利益冲喜,签订合约而已。况且裴哥恐同的,我对他也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那什么……怎么可能呢?” 凌姝哈哈笑了:“我就好奇嘛。岁岁,要是这三年里,你有喜欢的人,或者裴行路有喜欢的人,那怎么办?等三年吗?” 本来是他觉得可以商量的,如果裴行路遇到喜欢的人,总不能错过。但自从那天被裴行路影射过没有契约精神以后,凌岁遥就觉得……唔,契约在前,还是先尊重契约吧。 不过有些设想中的意外,实在让人棘手。只能但愿这三年里,他和裴行路都暂且遇不到喜欢的人吧。 吃完饭,凌岁遥去结账。 凌姝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打了一通跨国电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回道:“岁岁是这么说的?” 凌姝戴着蓝牙耳机,对着镜子补睫毛膏,“对啊,我这是最后一次帮你问话了,我都觉得对不起岁岁。怎么做,什么分寸,你自己把握吧。不过我建议你啊,等三年呗,岁岁看似好说话,其实很固执的,你以为能劝动他?” 对面又是沉默,半晌后掐了电话。 * 裴行路这几天心情还不错。 夜里收工后,哼着歌回酒店的。拿到手机,凌岁遥下午发了微信。 【穗穗年年:裴哥,我这几天陪堂姐玩,待会回老宅了,不在平野居,你如果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告诉周叔就好了,不用跑那么远一趟[探头.jpg]】 【PXL:嗯。】 想了想,裴行路将昵称“穗穗年年”改了备注:凌岁遥。 点进去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袤蓝大海,平静海面铺面碎钻星光。 中午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 【凌岁遥:时隔三年出去玩![图片*9]】 与寻常富家少爷的纸醉金迷风截然不同,凌岁遥的身体状况让他只能去一些安静的场所。 博物馆、美术馆、工作日的水族馆、冷门漂亮的复古街道,照片上的凌岁遥面对镜头,剪刀手这么老土的动作,看上去也格外可爱乖巧。 小少爷这条朋友圈下跟了许多回复。 【凌桓:[大拇指.jpg]】 【景:可恶,让凌姝抢了先。回头二哥也带你出去玩!】 【红颜如旧:岁岁玩得开心,穿好衣服,注意别感冒了。你爸让你多喝点参茶,按时定个闹钟,不要老忘记。】 凌岁遥挨个回复。 还有应该是回复两人不共同好友的。 【凌岁遥:我拍的我拍的!相机型号:XXX,堂姐上镜,怎么拍都好看!】 【凌岁遥:好呀,我就在老宅呢,来我家吃饭。】 【凌岁遥:容文哥还在国外。】 【凌岁遥:不知道,他公司很忙,回信息很慢,唔可能明年会回来吧?】 …… 容文哥?这人谁? 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裴行路翻遍了朋友圈回复,没有任何线索。 可能是国外的朋友? 裴行路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就退出了。 另一边,凌岁遥点进朋友圈的红点点,呆了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裴哥给他点赞了! 截图,立即截图! “……妈,我也想请他聚聚吃个饭,打过好几个电话了,要么不接要么二话不说直接拒绝……真不是我故意不把人带过来给您看,能带我肯定带!不信您问岁岁,岁岁!” 苦着脸的凌父叫了一声凌岁遥,“你告诉奶奶,裴行路是不是不肯来?” 头发花白的凌老夫人拽着孙子的手,念叨着:“冲喜这么大一件事,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奶奶,”凌岁遥本想替爸爸解释的,转念一想,改口:“裴哥最近拍戏很忙,几个月都没空,暂时没时间过来。等他这部剧杀青了,得闲了我再约他过来,您放心呀。” 凌奶奶听这话,心窝一暖,“好好好,有岁岁这话我就放心了。” “嗯!” * 《折刀行》拍摄期间,裴行路基本上推掉了所有通告,一头扎进组里,剧组酒店两头跑。 粉丝嗷嗷待哺,只能靠路透和过往剧作综艺续命。 直到七月中旬《定风波》线上上映,裴行路才出来微博冒个泡,转发电影官博,然后又消失了。 群里热热闹闹,都在艾特穗穗的小年糕。 【剪辑呢!片子呢!】 【小年糕~小年糕~小年糕~[截图]这图我可还一直留着呢,影评达人小年糕~】 【哇,有种时代的眼泪的感觉。某条咸鱼已经被烤成咸鱼干,偷税漏税被封杀了呢[叉腰仰头大笑.jpg]】 …… 凌岁遥写完今天的稿子,下播后看到私信和群里的内容,迅速下载了大葡萄视频,冲了一个年会员,边看边缓存,弹幕糊屏,各种炫酷的高级弹幕飞过。 【裴行路裴行路裴行路!】 【老公我来了,搬好小板凳,准备好西瓜冰棒空调wifi,《定风波》冲冲冲!】 …… 将电影刷了两遍后,凌岁遥灵感爆发,打开PR就是干。 这一天里,对电脑写文、对电脑看电影、对电脑剪片子,充实得不要不要的,他连手机信息和微博私信都没空看没空回,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也没管。 快乐并痛着,凌岁遥的眼睛快瞎了。 周管家好不容易将他从书房里拉出来,押送去吃饭。 电话里,跟凌夫人长长叹气,告状:“小少爷这身体确实好了不少,今天看一天电脑都没头疼,精神好像还挺亢奋。” 凌岁遥的身体其实吃不消,但奈何灵感这东西,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捕捉不住就无影无踪了。 吃完饭,他假装回屋睡觉,实际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继续剪,剪剪剪,剪到昏天黑地! 要到十一点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 裴行路不知道第多少遍打开微信。 是粉丝吗?谁家做粉丝做成这样??偶像的微信也不回??? 裴行路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不稳重了,平时明明也不是这样的。 他冷着脸,进平野居,单手拎包上楼。周管家叮嘱他上楼轻一点,小少爷已经睡了。 裴行路看着门缝里的光亮,有点怀疑,睡了怎么灯还亮着? 他轻轻敲门,没有动静,于是握着把手开门。 灯虽然白晃晃亮着,但凌岁遥人却不在,床上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也好久没来这里了,凌岁遥的卧室和书房一样,属实算不上整齐,东西歪歪斜斜地摆着。 裴行路将包放下,不出意外,果然自己的床上被安置了一些玩偶,玩偶有模有样地被放在被子里排排躺。 他无奈地将玩偶拿开,放到凌岁遥床里的地毯上。 不经意间扫到了凌岁遥的电脑,愣了一下。 屏幕上应该是某个剪辑的软件界面,一堆看不懂的选项、参数,绿色轨道什么的,这些裴行路都不懂,但……视频素材里,蓑衣斗笠的布衣青年回头,目光深邃而哀愁,似乎也沾染了背景青绿山水的雾气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蒙。 这是电影《定风波》的画面,布衣青年是他饰演的电影主角。 凌岁遥……在剪他的片子? 这么晚,人呢? 裴行路正要下楼问问周管家,盥洗间忽然响起脚步声,门被从里面打开,脚步声有些迟滞缓慢。 凌岁遥仰着头出来,眼睛是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珠在转动,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湿润。 裴行路怔住,这是……哭了? “你,没事吧?”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凌岁遥一跳,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在那一刹那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 凌岁遥感觉大脑昏昏的,长时间用眼和眼睛过度的湿润导致视线模糊。 他眨了眨眼睛,“裴……” 哥还没出口,便感觉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脚踝猝不及防地一扭,下一秒他整个人往前摔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裴行路完全招架不住,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倒在了床上,后背将凌岁遥的笔记本压合上,硌得有些疼。 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凌岁遥甚至蹭到了裴行路的右脸。他无意识地眨眼,睫毛扫过,裴行路感觉右脸一凉。 “……” 凌岁遥彻底清醒了,惊慌失措地从裴行路身上爬起来,惶恐摆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会破坏协议的,这个肢体接触只是个意外,你别误会!” 他指着地上的电脑充电线,“都怪它!啊不是,都怪我,我把充电线放得有点远了。裴哥……那个,你生气了吗?” 裴行路撑着床,慢吞吞地坐起来,反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背,舌尖抵着下颚,非常冷酷地看向凌岁遥。 凌岁遥的皮肤格外苍白,眼角的红和眼下的黑眼圈便衬得更加明显。他很自责愧疚,睫毛还是湿润的,小可怜模样,看上去快要哭了似的。 裴行路:“……算了。” 凌岁遥松了口气,笑了,坚定道:“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嗯。”裴行路避开视线,“把眼泪擦擦吧。” 凌岁遥不解地“啊”了一声,“我没哭,刚才滴了眼药水,不小心滴多了。” 裴行路:“……” 嗯?眼药水?很好。 “裴哥你今晚你怎么回来啦?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凌岁遥一边说着,一边下床,他脚刚落地,脚踝处隐隐作痛。 裴行路看他表情,就知道刚才扭到脚了,他皱了皱眉,让他别动,自己去将电脑和充电线都收起来,放到一旁桌上。 凌岁遥穿着的是长袖睡衣,他将睡裤往上拉了点,脚踝洁白纤细,“其实不怎么疼,扭得不严重。裴哥,你后背没事吧?” 裴行路皮糙肉厚,又坚持健身,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但看凌岁遥,不过这一小会,脚上已经有淤青了。凌岁遥身体条件差,跟瓷器似的,这一扭……他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家里有药和冰块吗?” 凌岁遥点点头,“在楼下。” 裴行路:“行,你等会。” 他下去拿药。 凌岁遥愣愣地看着裴行路出去,不由悄悄笑,心想裴哥人可真好啊,果然是外冷内热。 不过今晚怎么突然回来了?发信息了吗? 他翻身躺在床上,挪动着找出枕头下的手机,给手机插上充电器,重新启动,迫不及待地点开微信。 啊啊啊! 裴哥还真的给他发信息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PXL:剧组放两天假,我今晚回平野居。】 【PXL:明天要飞H城赶个通告,平野居离机场近。】 他怎么可以错过偶像的主动发微信! 裴行路和着急忙慌的周管家带着云南白药和冰敷的冰块上来时,就看见凌岁遥脑袋埋在枕头里,抱着枕头疯狂翻滚,毛茸茸的头发被压得翘了起来。 裴行路:…… 周管家:…… 而当事人就是一脸悔恨。 21. 掉马 周管家痛心疾首地将小少爷半夜不睡觉、还不小心崴了脚的“叛逆”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凌夫人。 凌夫人心急如焚,当即决定过来平野居住一阵子,免得凌岁遥再折腾自己好不容易转好的身体。 没办法,凌岁遥的拉片剪辑只能往后推延,在母亲的看管下,每天挤牙膏似的剪一丢丢。三分半的片子,剪了他半个月。 最终检查成品的时候,凌岁遥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多么不容易啊。 他登录微博,将视频发布在穗穗的小年糕的账号上。 伸了个懒腰,然后换衣裳准备出门。 今天也刚好是《折刀行》剧组杀青的日子,作为原著作者兼副编剧,凌岁遥要去现场拍个照录个视频,以作留恋。 到现场时,剧组在拍最后一场戏。 殿堂昏暗,鹤发鸡皮、已然苍老的开国帝王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因晚年沉迷丹药,手脚乏力,头发稀疏,唯有眼神凶狠如狼,盯着眼前恭谨有加的年轻男子。 “父皇,这江山您也该放手了,好好安享晚年罢。” 这是孟策最不中意的儿子,平日过分谦卑柔顺。然而即便是醉心权术的孟策也被他的假象骗过去了。 权力厮杀是可怖的,甚至六亲不认。为了夺得江山,他挥刀向自己的兄长,一步步除掉太子、肃王、韩王,乃至父皇。 孟策看向孟长隐的神色复杂。 他竟败给了自己的儿子,可如今已是回天乏术。 喉间如堵砂砾,他嗬嗬笑着,神色还算平静:“朕晏驾后,为朕择何谥号?” 孟长隐跪拜,“父皇一生经天纬地,当谥文。” “后世会如何书写朕?” “父皇一统万里,荡平八荒。励精图治,海晏河清,自是千古一帝。” 孟策仰头大笑,从喉间吐出一口恶血,“若许朝亡于你之手,朕只怕为万民唾弃。” 孟长隐额间有汗,“儿臣实乃不得已,若我不争,死的便是我。您一路厮杀过来,最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啊。父皇您放心,儿臣定承您之志,令许朝威扬四海。”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鸩酒发作,孟策从皇位上跌落下来,血迹淋淋。 挣扎、苦痛、不甘。 走马灯,回首这一生,爱人、友人、仇人都走在了他的前面,恩怨一生,不过黄粱一梦,到头来无非孤家寡人。 一代传奇帝王就此狼狈落幕。 孟长隐匍匐在地,颤抖泣不成声。 又将改朝换代——而属于许朝武帝的盛世时代即将来临。 …… “卡!” 为期将近四个月的高强度拍摄,《折刀行》终于杀青。 剧组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狠狠卸了一口气,欢呼杀青。 裴行路卸妆的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脑中仍是深刻的故事情节。 ——他演完了孟策的一生。 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凌岁遥写的故事,大开大合的情绪体现在平淡的言语中,确实后劲太强,到现在他都觉得心脏酸涩,呼吸沉重。 片刻呆愣,一缕花香悄然而至。 “裴哥,杀青快乐!” ——凌岁遥捧着一束花,戴着口罩,笑得眉眼都是弯的。 他接过花,低声道:“谢谢。” 凌岁遥笑得更开心了,刚要说什么,却猛地打了个喷嚏。 本有些忧伤的氛围被他连着的好几个喷嚏打碎。 裴行路的情绪慢慢抽离,回到现实世界。 他皱眉:“你送花干嘛?不是花粉过敏吗?” 刚开始冲喜那阵,周管家给他发过一个文档,详细记了凌岁遥对哪些东西过敏。他当时只扫了一眼,就记得开头第一个花粉过敏。 凌岁遥摇摇头,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知道他花粉过敏,将口罩再往上拉了拉,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事,裴哥,今天你杀青,适合送花。” 裴行路看了看怀中的花束,又看了看小粉丝凌岁遥,将花束拿到旁边去,“不用,你管好你自己身体就行了。” 凌岁遥说:“我提前吃了过敏药,戴好口罩了,所以也不严重。” 裴行路眉头仍然紧拧:“……别折腾。” 凌岁遥笑了笑,裴哥在关心他哎。 裴行路不自在地咳了几声,移开视线。 接下来最后收尾工作,拍完照片录完视频,《折刀行》剧组正式清场。 裴行路累得走不动,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中午才清醒。 杨星和小荷带着房卡过来开他门。 新的工作又开始了。 “下午三点的飞机飞B市,今晚七点有一个电竞直播明星赛,之前就签好的电影宣传活动,反正你打游戏厉害,又是表演赛,随便打打,就当放松了。明天晚上A市有个路易晚宴,这个要重视,这个品牌的高层和A市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都会出席……” 裴行路喝着橙汁,一边听杨星安排通告,懒洋洋地掀着眼皮刷手机。 【陈迩:你这亲爱的小粉丝小年糕是真的强,粉丝届楷模,剪了个片子,播放量都破千万了。】 【陈迩:正主快点去转发一下。】 这是昨天发的。 今天上午又发了一条。 【陈迩:[转账]恭喜裴神杀青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行路收了,居然还是一个五位数大额转账。 【PXL:?】 【陈迩:[昂首挺胸.jpg]今晚让我打爆你。】 【PXL:。】 【陈迩:[截图]钱已收,顶流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不会吧不会吧.jpg]】 【PXL:你不是号称专业选手水平吗,还用着来贿赂我?】 【陈迩:[狰狞.jpg]好的哇等着瞧。】 …… 与此同时,《定风波》的导演也在私聊裴行路,让他去看穗穗的小年糕新剪的片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这么厉害? 裴行路登微博,点进穗穗的小年糕主页,置顶就是这个片子。 穗穗的小年糕V:分享视频。 三分半的短片,剧情囊括起承转合,画面精致唯美,构图充满了中式美学,青绿山水与雨雾烟岚贯穿了整个片子。配乐卡点,转场自然丝滑,再配合电影中质感极强的台词,这个剪辑的片段堪称完美。 【膜拜神级大佬!】 【这个滤镜好漂亮啊,既清雅又浓烈的感觉】 【好强啊,小年糕你真的好强,又会写评又会画画又会剪辑[佩服大佬.jpg]】 …… “小裴,这个id‘穗穗的小年糕’功底挺强的,你看他的这些作品,其实我觉得可以试着联系他,适合咱们团队的艺术宣传,工资什么的,都好说。” 杨星将平板递给裴行路,翻看“穗穗的小年糕”的画作和以往的混剪片段。 “小裴,你觉得呢?” 杨星转头一看,裴行路难得露出疑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空白的表情。 “……等会。” 他暂停短片第58秒,截图,不断放大,左看右看……这比例这滤镜这转场怎么那么像!那天晚上凌岁遥PR剪的画面! 杨星平板上的画作,最出圈的那张竹叶cp图,凌岁遥脖子后面的红色过敏痕迹…… 他点进与穗穗的小年糕的私信,那张鹿鸣珠宝活动现场时拍到的照片,与同样也在现场的凌岁遥,还有后来他在凌岁遥手机上一扫而过的相似角度照片…… 穗穗的小年糕,微博信息显示毕业于A大,ip地址A市。 凌岁遥,A大文学系毕业生,豪门凌家的小少爷。土生土长A市人。 穗穗的小年糕,去年十一月发了一条微博,下一条微博直到今年四月才发。 这个时间段,疑似正是凌岁遥病重住院期间。 他翻私信记录,越来越觉得这语气和说话风格都像极了凌岁遥,他甚至能脑补出凌岁遥在说这些话时的神态。 裴行路按着太阳穴,嘶。 微博穗穗的小年糕,微信穗穗年年,青提TV岁岁年年,笔名绥宁。 裴行路:…… 百分之九十九是同一个人。 * “小裴,一点就要到机场,时间紧急,你到平野居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别耽搁了。” 杨星其实搞不懂,东西不是基本上都收拾全了吗,还有什么收拾的?而且就一天不到的功夫,还非得去一趟平野居。 裴行路盯着手机,继续寻找蛛丝马迹。 到了平野居,杨星还没说话,他人就已经开了车门出去了。 杨星懵了:什么情况?到底多重要的东西? * 周管家和厨娘在做饭,凌岁遥盘腿坐在楼下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入神。 电视上放的是《妙手神探》,裴行路继《九连环》之后的第二部爆火全网的剧,悬疑探案题材,他饰演的是一个吹毛求疵、一丝不苟,又非常爱装逼的高冷心理学专家。 裴行路一进厅堂,便听见自己的原声台词。 【我长得这么帅,反派被我迷倒也很正常。】 裴行路:…… 好尴尬的台词,没点信念感,真说不出口。 但凌岁遥深以为然,用力点头,后脑勺都写着:没错就是这样的! 裴行路犹豫了一会,发送了一条私信给穗穗的小年糕。 他这边一发出去,下一秒“叮咚”一声,裴行路身旁书柜上随意摆着的平板突然亮起。 裴行路一愣。 《折刀行》定妆照的屏保上,横起一条推送。 【特关@裴行路私信:。】 裴行路立马扭头。 凌岁遥听见声音,平板每天要响好多次,他没当回事,只是下意识回头看去,但看到裴行路十分惊喜:“裴哥你回来啦!”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到机场最早也要四十分钟,裴哥你快些去拿东西吧。” 说完,他从沙发上下来,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去厨房:“周叔,孙姨,饭做好了吗?裴哥要走了。” 裴行路只能假装上楼拿东西,楼上低头扫了一眼餐厅。 凌岁遥正从冰箱里取出饭盒,认真地将饭菜分装打包好,还放了切好的水果。 裴行路进屋随便抓了个手表,换下旧的,戴上新的。 点开私信,撤回那个句号,借口发错了。 往上翻看聊天记录,不由挑眉,嘴角难压。 ——啧,想不到凌岁遥居然这么喜欢他。 22. 直播 B市,青提TV总部,后台化妆间。 小荷和另外一个男生的耳朵贴在门上,表情扭曲,捂嘴,好不容易才能忍住偷笑。 杨星来找裴行路,却看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偷感十足的样子。 “干嘛呢你们俩?” 小荷忙竖起手指,无声做口型,指了指门,“嘘!杨姐你来听!” “?” 她堂堂业界金牌经纪人,难道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一本正经的杨星卷起台本资料,扫了一下两人,吐字清晰:“起开。” 化妆间内。 “大佬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你就给我放放水,给我出一场风头吧!我粉丝天天说我菜逼,他们还截图我战绩满世界乱传!兄弟这玻璃心实在受不了啊,哇凉哇凉的……” 陈迩疯狂晃着裴行路的肩膀。 裴行路嫌弃地挪开,轻蔑道:“你不是说要打爆我?” 陈迩摊开左手,曲起右手,做了一个下跪的手势,谄媚地笑道:“这不是给咱们裴神找找乐子嘛。裴神,您觉得呢?兄弟能不能在游戏界一雪前耻,就在今晚了!” “你太菜了,雪不了。” 裴行路很拽。 陈迩感觉他今天心情出奇地好,赶紧又说:“我队友都是电竞圈的大神,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游戏感情,在专业的指导下,本人水平突飞猛进。只要你到时候再给我放点水,被我杀几次,我今晚就算没白来。” 陈迩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堆。 裴行路躲都没法躲,耳朵起茧,嫌他烦:“行吧行吧。” “我裴神不愧是顶流,这气度,这风范!请你吃饭!”陈迩兴奋地仰头狂笑,“你下部戏定了没,主题曲选了吗?找我!我免费!” “吃饭就不用了,主题曲可以考虑。” “Nice!成交!”陈迩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荣光了,合不拢嘴,掏出手机,“七点开始,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去直播间找找感觉。” 在人家青提总部,用的当然是青提TV啦。 陈迩窝在沙发上,手机里频繁传来游戏击杀的声音。 裴行路嘬奶茶,一脸冷静地刷着微博。 主要是穗穗的小年糕的空间。 ——啧,怪不得刚见面那天晚上开心得不得了。原来给自己冲喜的不仅是娱乐圈顶流,还是自己的新“老公”,天上掉馅饼。 ——看不出来,这凌岁遥还挺花心,墙头无数,其他人也就算了,眼神不太好,还粉过三年的余知寒。 ——等等,他还让凌岁遥在他跟余知寒之间,二选一! 我他妈……裴行路懊悔地捂着脸,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尴尬到脚趾扣地,可恨可恨!最可恶的还得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当事人,凌岁遥! 裴行路转念一想,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凌岁遥还很认真地帮他说话,发影评解围。 他点开手机里的截图,还是几个月前的。 穗穗的小年糕V:我刷完了裴哥出道以来的所有节目,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穗穗的小年糕V:[截图*9]最让人动容的是这张,裴哥对这个老奶奶好温柔耐心的,一直替她编竹篮,还做饭洗碗,送了老奶奶好多好多吃的,最后临走他还哭了。 裴行路看了好一会,心中涌过暖意。 原来就是凌岁遥。 “裴神,你那个撒珠宝的小少爷粉丝在青提TV直播呢。” 陈迩看完一局游戏,退出去,刚好看见关注列表中岁岁年年在线,顿时乐了,跟裴行路闲聊,“青提TV发了鱼难财,把草莓直播狠狠压了一头,股价都上涨了。听说他们老板想大价格签下这少爷,推成头部的,奈何人家没同意,好像说签约直播束缚比较多什么的。” 陈迩点进去直播间,裴行路看他屏幕。 凌岁遥没码字,在玩某大型武侠MMO网游。凌岁遥操纵角色,在喧闹的主城区闲逛,买了几串糖葫芦,送给街巷里的一个小女孩。 直播间里气氛很好,凌岁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天,都是些日常话题,天气、学习、饮食之类的。 “怎么不露脸呢?”陈迩兴致勃勃,“这手,这声音,皮肤也很白,感觉长得应该很好看。如果露脸的话,指定能再吸一波粉。不过少爷可能无所谓,毕竟已经有钱到可以来直播间抽鹿鸣珠宝了哈哈哈。” 裴行路瞥了他一眼,皱眉,若有所思。 没人回应,陈迩也乐不可支,没一会就退出直播,嘀咕着“怎么这么早就下播”,回头冷不丁撞上深沉高冷范的裴行路。 陈迩:“?” 裴行路看他,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穗穗的小年糕:淘到一首宝藏歌曲!小陈的《雪泥》好好听,搜了一下,好像还是发行的第一首歌,作曲作词都是自己,真有才华,已经循环播放啦,设为来电铃声。】 所以,陈迩=凌岁遥的前墙头/前老公。 顿时哪哪都看不顺眼,冷漠:“回你自己休息间去。” 陈迩:“?好无情啊,我还想跟你约一下战术呢,你到时候放水不能太明显的,不然会被嘲,现在的网友毒死了……” 裴行路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门口小荷和陈迩的助理,还有杨星,纷纷退离三步远,表现得若无其事。 陈迩的助理跟着心情很好哼小曲的陈迩回去。 小荷和杨星自然而然地进屋,杨星一秒严肃,叮嘱裴行路一些事项,让他绝对不要口出狂言。 “祖宗诶,你也知道这竞技游戏素来就容易引发骂战,万一你不小心抢了人头野怪,或者卖了队友,黑子不把你喷死才怪!虽然余知寒倒了,你口碑好转,有一部分转路转粉,但你的黑粉和水军还是很多……” 裴行路愁眉紧锁,一副深思苦虑的派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杨星和小荷觉得裴行路很不对劲,从平野居出来之后,就说不出来的怪怪的,而且他居然还接受了凌岁遥带的饭,诡异,相当诡异! “小裴,你跟那个凌……” 裴行路在穗穗的小年糕主页不断点刷新,刷新出了一条新动态。 【穗穗的小年糕:搬好小板凳,零食点心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是电竞裴哥[图片]】 图片是他画的官博宣发人物像。 裴行路“唰”地一声迅速起身,双手抱臂。 杨星:……好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小荷:……好叭。 缄默片刻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敲门,“裴老师您好了吗?咱们五分钟过后开始。” 裴行路调整状态,微微颔首,“好,谢谢。” 翻转手机,关网,交给杨星保管,然后跟工作人员去后台准备。 “裴老师好帅啊!好冷静!好酷!” “刚才走廊那边,我就被近距离暴击了!” …… 陈迩打趣道:“咱们裴哥魅力只增不减呐。” 裴行路盯着他。 陈迩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嘛?” 看见陈迩,脑子里就飘过一行字。 ——陈迩=凌岁遥的前墙头/前老公。 凌岁遥要看直播。这个时候,“现老公”和前墙头同台竞技,要是输了的话…… 陈迩惊恐道:“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裴行路立马接了,“正有此意。” “???” 确定裴行路不是开玩笑后,陈迩气得牙痒痒:“裴!狗!” 狗就狗。 对现在的裴行路来说,男人的面子高于一切。 * 凌岁遥提着张姨精心烤的一小篮健康点心和摆放精致的水果切,哒哒哒去了三楼影音室。 将小篮子放在沙发前的旋转茶几上,拉好窗帘,关上门,坐在毛茸茸像云朵的地毯上,怀里抱着堂姐从国外带回来的猫猫抱枕,投影青提TV官方直播号。 今晚是大型MOBA 竞技网游皓月之征的五周年明星表演赛。 CV还原角色英雄的开场导入表演后,是嘉宾介绍环节,职业战队的电竞选手出场后,投影屏幕飘过水波纹画面,掀起现场一阵浪潮。 伴奏响起,陈迩简单唱了一段最近正大火的歌曲,出现在大众视野。 “hello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啊!我是陈迩,很高兴见到大家!” 陈迩是当下最火的新生代歌手,要唱功有唱功,要颜值有颜值。阳光的少年感,让粉丝梦回青春时代,追忆某个坐在窗边的白衬衫高中生。 凌岁遥喜欢陈迩很简单,因为他唱歌好听,尤其有一首叫《雪泥》的冷门歌曲,细密哀愁中却暗含生机与希望。 直播里,陈迩说了句游戏里的谐音梗,逗笑了整个场子。 没听懂的凌岁遥也跟着笑了一声。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位嘉宾登场。 VCR中是电影《定风波》的水墨竹林宣传短片,短片一结束,黑暗的光影里出现一个高挑颀长的剪影。 为了配合战队,裴行路穿了一身黑色,休闲外套和黑色长裤,很简单的穿搭。 裴行路有一波走路粉。 他的仪态,在整个内娱男明星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看似肢体松弛,但头部和肩膀不会乱晃,手肘摆动,步伐矫健。 脸上带着礼貌的浅淡笑意,不经意间体现具有攻势性的霸气和拽酷,突显荷尔蒙十足。 五官锋利,少见情绪,既稳重又矜贵。 瞬间现场尖叫声如雷,应援声如同猛烈的海浪。 凌岁遥抬头看了眼直播间人数,竟然已经破亿了。 23. 游戏 公屏狂刷弹幕,密密麻麻。 【我靠我靠!老公!老公!你好帅啊![发疯打滚]】 【裴哥秒杀全内娱!脸在江山在。】 【黑色外套上晃动的是金属链子吗?不,是我爱裴哥一万年永不变的心?( ????` )】 【别说,还真别说,有电竞高冷男神那味了。Dream一个本子。】 【楼上,裴哥打游戏超厉害的,我都觉得当初他要是没进娱乐圈,会当职业选手。】 【吹牛皮不打草稿,裴狗为了立人设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裴狗好好演他的戏就行了,别总想着什么都来分一杯羹,真当电竞没粉丝吗。】 【这是明星表演赛好吗?能看出什么东西来?盲猜一个结果,全员捧裴狗臭脚,欢庆一堂,天下太平。】 【陈迩也是惨,当陪衬背景板喽[枯萎的绿叶]】 【酸鸡出没,可能是鱼粉执迷不悟死灰复燃,大家别给脸哈】 【直播间的朋友们,我女朋友疯了,说要给我买一套同款穿搭,秒变男高,真的假的?】 【慎重。光这件外套,官网售价三万。】 【暴风哭泣!】 …… 凌岁遥受氛围所感染,也发了几条弹幕上去,必须要夸裴哥帅到惨绝人寰。 直播里,裴行路已经站到队伍中间了,抬手跟现场观众和摄像镜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裴行路,今天很高兴能来到青提TV,来到《皓月之征》的直播现场。” 场内又是一阵激动的喊声,持续了足有十几秒。 主持人调侃道:“我们裴老师不愧是顶流啊,小陈作何感想?” 陈迩摊手耸了耸肩,“没办法,毕竟他是裴行路。” “裴老师觉得小陈这回答怎么样?还满意吗?”主持人又问裴行路。 裴行路微微一笑:“就那样吧,反正我是不会放水的,竞技场见真章。” “……等着。” 陈迩转头满含期望地看着自己这一队的选手,“我亲爱的队友们,待会教他做人好吗?” “陈哥都这么说了,那裴哥待会就对不住了哈!” 现场一阵欢闹。 直播里聊了一会游戏和英雄,电竞选手和陈迩侃侃而谈,裴行路沉默安静,酷到没朋友,cue到他的时候,他会给一个微笑。 “裴老师擅长什么位置呢?有没有喜欢的英雄?”主持人问。 裴行路答:“刺客吧,最喜欢断水剑灵。” 【刺客,呜呜呜想到了孟策!】 【老公今天要出剑灵吗?剑灵很难的。】 【……开始了开始了,裴狗要装逼了。】 【我都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剧本,裴狗ADC,玩着下水道废物,队友供养,敌方放水,收割一波又一波无脑弱智粉丝的吹捧。】 【不是,黑子能不能滚啊。看不顺眼还贡献热度,恨比爱长久是吧?[狠狠做恨.jpg]】 凌岁遥手机搜索剑灵这个英雄,是一个难度高,操作性和机动性很强的刺客。 人物高清图片一跳出来时,凌岁遥就明白为什么裴行路喜欢这个英雄了。 暴雨中行走的刺客,黑衣长剑,眼神深邃,衣角处还沾着模糊的血迹,气质神秘且迷人。 完美契合裴行路的取向。 直播里又简单提了一下段位,镜头一转,两个队伍纷纷入座,大约二十分钟的准备期,团队之间讨论战术。 然后,正式开始。 选英雄阶段,裴行路如愿拿了最擅长的断水剑灵。 屏幕又刷过无数个相同的弹幕。 【裴神,启动!】 【裴狗,开装!】 【我屮艸芔茻,黑子尼玛真是无孔不入[苍蝇拍.jpg]】 解说人员分析局势和各方策略,偶尔切到全屏选手画面。 镜头展示最多的还是裴行路,方方面面各种角度。 像是天生的明星,万众瞩目。 一身休闲黑衣,头戴耳机,左手跳动在键盘上,右手握着鼠标,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食指上的银戒指和手腕上的手表,都招眼得很。 他坐得不太端正,身子有些歪,斜倚着靠后,但却不显得吊儿郎当,反而有一种掌控全局、成竹在胸的从容。 “荣神插了眼,裴哥这边的野怪也都清了,看看接下来裴哥要去哪?” “哦?狭路相逢,裴哥会选择开战吗?” “虽然有辅助,但对方三个人呢,而且咱们Forest拿的是版本强势英雄,很克制断水剑灵这类吃灵巧度的近战刺客,所以实际上并不是合适的出战机会,最好还是先避其锋芒……” 游戏界面,潺潺流动的溪谷和茂盛的山林中,一身黑衣的断水剑灵,二技能御剑敌方,强势开团,辅助迅速跟上,给足护盾和治疗。 凌岁遥看不懂这个团战,他一直盯着那个唯一认识的英雄,只见他一把剑变成了N把剑,招式如风,变来变去,对方血条直降。 双杀。 只剩下最后一个血厚的辅助,站在两具尸体上,迷茫,疑惑。 黑衣剑灵,擦血收剑,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我靠!】 【剑灵这么强?看得我好手痒,立马打开游戏来一局[被鲨到麻木.jpg]】 【!竞粉路过,这操作有点东西啊,裴行路还会卡视角骗技能躲伤害?所以他是真的会打???】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出现幻觉了?裴哥入场了吗?我是不是被打脸了?!” 配合解说人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镜头迅速切到裴行路。 漆黑沉静的眼瞳,完美下颌线微抬。 轻描淡写的表情,若无其事的动作,镇定淡然的气度。 大神风范,这不就出来了吗? 陈迩保持假笑,点着自己的“尸体”,好好好,你就秀吧,到底秀给谁看? 凌岁遥看得一头雾水,但依旧被这热烈的氛围给感染了。 好像在解说和弹幕的讨论里,裴哥的游戏水平很高,比肩职业选手。 一个小时后,敌方防御塔炸裂。 裴行路这一队赢了,除了裴行路本人,大家都兴奋异常。 而裴行路只是单手拨掉耳机,轻轻甩了甩手腕。 【天哪,打了一个小时啊。】 【我???[瞪大眼睛.jpg]我看的这是明星表演赛,而不是什么职业晋级赛吧?】 【追电竞的朋友说,这场比赛打得比职业赛还牛逼,真的是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直播什么时候结束啊,想回放看裴狗的操作。】 【牛啊牛啊,裴狗操作真的天秀!服气!】 【裴哥!裴哥!超厉害的!】 【黑子呢?黑子怎么不出来说话了?[叉腰.jpg]】 【我宣布!裴行路,慕强粉的天堂!】 周年庆直播还在继续。 裴行路和陈迩可以提前退场。 回到休息室,裴行路脱了外套,松了松卫衣领口,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 小荷和化妆师看她,眼睛里都带着仰慕的光。 裴行路刚接过手机,门就被踹开了,陈迩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嚷嚷:“裴狗你真是好样的!不仅言而无信,还杀了我整整十次,我跟你没完,我要发微博,我要曝光你的无chi……” 裴行路翘腿勾着滑轮椅,挡住陈迩凶残的进攻。 怎么说也是自己反悔在先,裴行路的态度稍微好些,说:“张导前几天跟我说,《折刀行》有个插曲,剧组换了好几个歌手都不满意,迟迟没定好人选,我跟他推荐了你,大概这两天,剧组那边就会联系你了,你注意一下A市来电。” 陈迩:“!!!” 那可是大制作《折刀行》,那可是国内殿堂级的导演! 陈迩一改暴躁,和颜悦色道:“……无私行径!我想过了,对于一个歌手来说,游戏菜不菜的都无所谓,关键是唱功!透露一下,张导想要什么风格?” 裴行路转他双倍红包,“宏大苍凉的宿命感,要足够刀。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证啊。” 陈迩美滋滋地收了,琢磨:“宏大苍凉……好抽象。” 打发走陈迩后,裴行路看下手表,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杨星和主办方那里交涉完之后,很欣慰地看着裴行路,“今晚表现得很好,安然渡劫,不仅打了黑粉的脸,又吸了一波慕强粉。不过这只是表演赛啊,干嘛那么认真?” 裴行路没说话,闭上眼睛,按着眼角。<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杨星说:“你盯电脑屏幕太久了,回去赶紧休息吧。酒店给你定好了,今晚别熬夜,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回A市,回头我把明晚晚宴的活动流程发给你,你记得看一下。” 裴行路忽然睁开眼睛,点开手机,又关掉,虽然面无表情,但这一连串小动作,说明主人明显很是纠结,几番欲言又止。 “那个……咳,今晚有回A市的机票吗?” 小荷去查,“有的裴哥,十一点有一班。” 杨星疑惑:“你今晚就要回去?” 裴行路起身穿好外套,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让杨星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昂。” 杨星更疑惑:“平野居?” 裴行路双手插兜:“昂。” 杨星和小荷彻底懵了。 杨星:“是不是凌……” ……凌家那边打电话了? 话还没说出口,裴行路立马打断,“不是!” 杨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荷也跟着叹了口气。 哎,嫁入豪门,也有嫁入豪门的烦恼。 都这么晚了,还非要强迫人回家。 哎,裴哥这样的硬骨头到底还是打不过万恶的资本啊。 不过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裴行路:“……” 再叹自杀。 裴行路坐了十一点的飞机,两个小时到A市,再开车去平野居,大概也要将近四十几分钟。到的时候,估计已经两点多了,凌岁遥应该早睡觉了……他现在回去,会不会显得莫名其妙。 而此时,某瓣平台内娱吃瓜小组冒出一个贴。 标题:嘶——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今晚裴狗直播,有点孔雀开屏的劲吗? 微博上许多热搜,其截图发源地,都是X瓣。裴行路向来是此处的“高楼户主”,腥风血雨体质,随便一个帖子,即便是例如随手扶了下墨镜这样的小事,也会产生各种阴谋论猜测,继而黑粉互骂,已成常态。 1L:[截图*6]各种凹帅,strong哥。 2L:楼上这图截得有水平,裴狗这张脸真的绝,偷了。 3L:+1我也觉得! 4L:+1裴狗不对劲,虽然平时也爱装,但今晚感觉不太一样,emmm说不出来的感觉。 5L:诸位又来团建了,好几位熟人hhh居然比粉丝还要关注,看出来你们对裴行路又爱又恨了[看傻子.jpg] 6L:张嘴就来,黑子能不能不要造谣?裴哥一直在拍《折刀行》,连轴转,哪有时间搞绯闻??? 裴行路大量粉丝赶来,再加上这个猜测本来就毫无证据,纯属捕风捉影,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裴行路这时也刚好抵达平野居。 万籁俱寂,他在门口纠结着。 现在已经八月份了,接连高温天气,夜晚温度稍微降了点,但依然是火炉,偶尔吹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裴行路抬头看窗,平野居一片漆黑寂静。 掏出钥匙开门。 将行李放在客厅,刚要准备上楼。 忽然听到后面周管家迷迷糊糊的声音,“是裴先生吗?” 客厅处的落地灯亮起。 这么晚了,周管家又上了年纪,裴行路难免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起夜,刚好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周管家打了个哈欠,“裴先生怎么回来了?” “明天有工作,时间紧急,需要连夜回来。”裴行路余光扫了眼楼上房间,漫不经心:“这个时候凌岁遥应该睡着了,我去客房睡?” 周管家摆摆手:“啊,不用。小少爷下午回老宅了,估计三天后才回来,您可以睡主卧。客房当然也可以,随您意,两边都打扫得很干净。” 裴行路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不在?” “是的。” 拍开主卧的灯,裴行路坐在自己床边。 房间安静,凌岁遥的被子叠成方块豆腐,一堆玩偶或坐或躺或倚靠在被子旁。 裴行路疲惫地吁气,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还有些烦躁。 甚至还有一丢丢迷茫。 ——他到底为什么要连夜赶回A市?明明明天上午再飞也绰绰有余。 24. 私信 次日下午,凌家老宅。 凌岁遥吹了吹手绘稿上的少许橡皮屑,满意地看着图画,拍照上传到微博上。 穗穗的小年糕V:忘带电脑和数位板了,只能用铅笔画一张,很久不手绘,感觉水平倒退了,轻拍[图片] “岁岁!” 凌岁遥赶紧将画稿藏在一堆书底下,随手翻开一本书,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 凌姝敲门进来,手里握着两张券,自然而然地往沙发上一趟,“昨天跟小姐妹去逛商场,看到江彦了,好一顿殷勤,还送了我两张路易晚宴的入场券。” 凌岁遥问:“就是你手上那个?” “我堂堂凌氏千金,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需要他送?这是路易亚太区总经理给我的邀请函。”凌姝语气略狂,递了一张给凌岁遥看看,让他眼热羡慕。 “对了,我是来找婶婶的,说好了两点去做造型挑衣裳,今晚参加晚宴,不过她人呢?” 凌岁遥面露难色,悄悄说:“小姨夫被抓到出轨了,小姨气得哭了一宿,还差点进了医院。我妈昨天晚上就去陪她了,商量怎么让小姨夫净身出户,我估计今晚晚宴,她应该去不了了。” 豪门多的是这种八卦,如凌岁遥的父母相敬如宾、忠于婚姻这种反而是少见。凌姝见怪不怪了,“那好吧,我说婶婶怎么接不到我电话呢。” 凌岁遥看向邀请函,烫金字体,风格简约而高端。 他指了指邀请函:“堂姐,这个……我可以去吗?” 凌姝逗弄似的拍他的脸,哈哈笑道:“宝宝,你是凌家小少爷,当然可以去啦,不过问题是,那个场合你能去吗?” 凌岁遥长这么大,却还从没有参加过这类晚宴,好想去一趟,找找新文的灵感……他的新文是现代奇幻题材,需要写到一场豪华晚宴,虽然他听大哥二哥讲过,但总还是自己亲自去感受一下最好。 至于可能会引发的过敏之类的,唔,提前做好准备吧。 * 杨星和小荷带着空运过来的高定西装,来平野居给裴行路做妆造。 “今晚虽然是私人行程,但路易主办方那边会安排媒体拍摄。你到时候多注意一下就好了。” 裴行路淡淡点头,眼下呈淡青色,昨晚又是没睡好。 小荷上手遮黑眼圈,纳闷道:“这凌小少爷又没在家,凌家干嘛还非要裴哥你连夜赶回A市?镇宅啊?” “……”无话可说的裴行路,若无其事地拿平板刷微博。 小荷自说自话:“话说回来,凌小少爷在剧组的时候,脾气真蛮好的,也不像无理取闹的人,还是你的粉丝,每次都星星眼哈哈哈。我猜一定是麦穗传媒的那个凌总干的!” 裴行路:“……嗯。” 他点进穗穗的小年糕的微博空间。 半小时前,凌岁遥发布了一条微博。 带了裴行路的tag,再加上他现在在粉圈名声大噪,短短时间内,已经有千条转发和评论了。 【啊啊啊我宣布!全世界最帅的裴哥,存在于裴哥自己的眼睛和年糕老师的画里!】 【太帅了,又是给年糕老师献上膝盖的一天[斯哈斯哈.jpg]】 【跟年糕老师粉上同一个明星,每天都好像在过节,年糕老师产的粮质量也太高了!】 …… 小荷假装拿刷子,偷偷绕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一言难尽。 裴哥什么时候变得自恋了? 居然放大自己的手绘图,看来看去,像是在鉴赏什么艺术品一样,表情看上去还有点暗爽。 emm虽然但是他真的很帅就是了。 裴行路光明正大地点了个赞。 然后继续看,放大,从左到右,精确到细节。 在裴行路一个不懂绘画的外行看来,手绘和板绘是不同的,后者要用到电脑,要连接工具,总是隔着些什么。而前者握笔在纸上描摹,轮廓、五官、衣着都好像离得很近,好像人就在眼前,而手指一抹,就能触及真切的线条,触及线条勾勒出的景色或人物。 那么他总是忍不住想,凌岁遥在画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拂过画纸? 裴行路耳根微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噫,凌岁遥这个小变态! 小荷看呆了,嘴巴张大:“裴哥,您没事吧?” 看自己的图片而已,又是暗爽又是别扭,是个什么意思? 以前是从高冷酷帅的拽哥,现在又叠一个自恋元素了是嘛…… 裴行路一脸莫名,“能有什么事?” 小荷讪笑,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被威胁扣奖金,于是哈哈:“没事没事,就是我被裴哥的英俊潇洒美貌暴击了,怎么可以这么帅?怪不得能将咱们A市顶级豪门的凌家小少爷都迷倒。” “……”裴行路无语,不过听着很受用,“这月奖金翻倍。” 小荷:“!啊啊啊裴哥你最帅了!我超爱你的!我要给你当一辈子助理!” “大可不必,你先出去吧,和杨姐说一声,我休息一下再换衣服出发,半小时左右。” 小荷暴风点头:“好的哥!有什么要求就吩咐,随叫随到!” 人走后,裴行路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 私信提示音响起。 似乎是心领神会一般,裴行路看向手机,果然那头是凌岁遥的马甲小号。 【穗穗的小年糕:裴哥又给我点赞啦!】 裴行路挑眉,忽然起了些坏心眼,打字:【只是点赞就这么开心?】 凌岁遥婉拒了堂姐提供的西装,决定随便穿穿。 看到这条信息,赶紧跑回房间。 【穗穗的小年糕:开心开心开心[小兔子旋转撒花,jpg]】 裴行路啧了一声,拿过桌上的冰橙汁。 橙汁从冰箱里拿出来有些时间了,玻璃瓶上布着晶莹细密的水珠,掌心手指微凉,在着炎热的夏日,倒是很舒服。 他退出私信界面,点击头像,转发了那条微博。 凌岁遥收到提示。 特关@裴行路转发并评论了您的微博。 裴行路V:好看。 与此同时,凌岁遥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弹射起步。 又收到私信。 【裴行路:现在呢?】 【穗穗的小年糕:更开心了!开心得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羞涩.jpg]】 出息,就这点小事就开心成这样,好歹也是从小锦衣玉食的豪门少爷,这么容易满足,唔,感觉很好骗的样子。 裴行路吸了一口橙汁,翘在茶几上的长腿悠悠晃荡着。 【裴行路:你画得确实很好看,从小就学的吗?】 还挺多才多艺,会写文会画画会剪辑的。 【穗穗的小年糕:啊是!六岁开始学的。】 【裴行路:这么优秀,难怪他们都叫你大佬。】 【裴行路:年糕老师,年糕大神?可以这样叫吗?】 凌岁遥脸红耳热。 怎么感觉裴哥不太对劲呀。 【穗穗的小年糕:太浮夸太奇怪了QAQ】 还卖萌。 裴行路又吸了一口橙汁。 【裴行路:那叫你小年糕,或者穗穗?】 被吓到的凌岁遥立马站了起来,揉着发热的耳朵。 这风格根本就不是裴行路啊,是被盗号了吗?!裴哥明明走高冷拽哥路线的,人设怎么突然掉了! 他灵感一闪,火速翻回到昨天的私信记录。 裴行路撤回了一条信息并说发错了,凌岁遥后来看到。那个时间节点卡得,好像裴行路也差不多刚好出现在平野居。他随手搁在书柜旁的平板滴了一声,然后…… 凌岁遥倒抽一口气,他觉得,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或许、大概、应该,裴行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岁岁,换好衣服没有?咱们可以出发了。” 凌姝敲门。 “快了!” 凌岁遥紧张担忧地换了一身断袖和长裤,随便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外套,到宴会场地后再穿上,免得里面空调开太低,被冻感冒。 裴行路放下橙汁,抽纸擦了擦手。 【穗穗的小年糕:都、都可以!】 裴行路不由低笑了一声,怎么感觉还紧张了起来。 他对着镜子,拨弄了下头发,随后换上选好的高定西装。 路易是国际大名鼎鼎的奢侈品品牌,地位和逼格都很高。裴行路是亚洲区的全线代言人,深受该品牌高层的青睐,因此他也是唯一一个受邀参与晚宴的内娱明星。 晚宴设在A市最豪华的湖滨别墅酒店,灯光璀璨,布景华丽惹眼,充满着上流社会的浮华。 裴行路和路易亚洲区的总裁和几个总经理见面并寒暄一番,互敬香槟,聊起近来时尚潮流,侃侃而谈,一同观看新品服装走秀。时明时暗的内场灯光打在他立体冷峻的脸上,三分笑意,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名利场。 但裴行路内心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拘束而累。 他借口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缓缓吐出一口气。 宽阔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衣着华贵,价值不菲。五官算不得端正,带点邪气的痞帅。 与江强有六七分相似。 裴行路脑子里冒过一个名字:江彦。 按伦理来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裴行路甩了甩手,一言不发。 “原来这就是大明星啊,果然是人靠金装马靠鞍,□□也能变成青蛙。西装一穿,也是人模狗样的。” 江彦从上而下将裴行路打量,目光轻蔑,浓烈的厌恶与瞧不起像火场的烟雾,遮天弥漫。 “大明星一路走来,想必付出了不少代价吧?”江彦冷笑一声,“不知道要伺候多少金主,才能进入这晚宴会场。哦不对,伺候男人或女人对你来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驾轻就熟,毕竟是一脉相承的下贱。” 裴行路抬眸,定定地看着镜子。 江彦恶意满满,“怎么?我说的不是吗?你不是小三的儿子吗?” 裴行路面无表情地抽纸擦手。 他是私生子,对面的人天生就拥有指责唾骂甚至咒他去死的权利。有了这一层束缚,他永远都低人一等。生来原罪,裴行路无话可说,受着就是了。 反正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多了,而且比这难听的,赤裸直白的,他都听过无数遍。 早就习以为常。 裴行路将手指擦干净,侧身,淡漠道:“请让让。” 江彦心头火起,“你以为你现在算什么东西,真当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吗?下九流的戏子罢了!不就是仗着搭上了凌家,给凌岁遥那个病秧子冲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裴行路无动于衷,“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比江少爷八字更相合而已。” 当初凌家选人冲喜,江强为了凌家搭线,将江家所有孩子的八字都送了过去,其中就包括江彦。后来江强给他打电话,也曾无意中酸溜溜地透露过,这个机会也是江彦极力想争取的,结果却落在了他的手里。 江彦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你说什么。” “没什么,请让让。” 江彦死死地瞪着他。 裴行路只当看不见,目不转睛地走开,出了洗手间一转,却正与凌岁遥无措的眼神对上。 他外套面前和手上沾了些果汁,应该是来洗手间清洗的。 无意中听到了谈话。 裴行路一滞,血液被冷气吹得凉意直颤。 不曾想到会在这里、这种场合下见到凌岁遥。 25. 阳台 凌岁遥后来才知道,其实家人对裴行路冲喜是心有芥蒂的。 素来如此,不论什么缘由,私生子这个身份从本质上就令人厌恶,凌家的态度也不例外。 只是后来他病情恶化,无计可施,而裴行路又是算命大师断言的“八字最合”,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凌岁遥最先回过神来,“江先生,待会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防止裴行路多想,他又补充道:“是有关堂姐的事。” 江彦正懊悔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病秧子”,听见凌岁遥这么说,忙应道:“当然可以,凌小少爷请。” “我先洗一下手,江少先去吧,这层楼的西边阳台,我随后就到。” “好好。” 江彦斜睨裴行路,经过他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他走后,凌岁遥口罩下舒了口气,眉眼弯起:“裴哥,堂姐刚才跟我说看见你了,我还正准备发信息问问你呢。” 裴行路平静地看着他:“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对不起,我没有故意偷听,刚才不小心撞到了饮料,我往这边来洗手的。裴哥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凌岁遥感觉裴行路情绪不高,声音也低了下来。 裴行路嘴唇张了张,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说不出来的沉郁,只想立即离开这里。 他看了看凌岁遥手中沾着的果渍,“你去清洗吧。” 匆匆留下这一句,就走了。 凌岁遥愣住了,直到裴行路的背影消失在华丽却显得冰冷的走廊里,他才去洗手,将手上沾到的果汁冲洗干净,又抽纸擦了擦外套上的果渍。 六楼的最西边有个露天阳台。 凌岁遥随着堂姐进入晚宴后,因他这不常露面的凌家小少爷身份,一出现在会场就受到了多方关注,好些人争着来跟他说话,凌岁遥起初还能回应几句,后来人多便觉得闷得慌,索性一个人去阳台那边去了,透透气,再记一下灵感。 凌岁遥合上电脑。 “凌少,非常抱歉,刚才让你看到那一幕。刚才也是我一时口快,还希望小少爷不要往心里去。” 江彦的笑与刚才截然不同,是凌岁遥见惯了的那种不纯粹的、带有目的性的友善。 凌岁遥摇摇头:“我不介意。” 上流社会传言,这位凌家最小的公子脾气很好,跟刻板严肃的凌桓和阴着坏的凌景两个哥哥相比,简直单纯可爱、毫无心机,江彦顿时就放下了心,殷勤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凌岁遥:“凌少,凌小姐那儿有什么事啊?” 凌岁遥还是摇摇头,“那只是借口。” “那……”江彦恍然大悟,“是因为裴行路?” 他眼珠子转了转,“现在他和凌家已经签了冲喜合同,我本来也不方便多说。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凌少。裴行路他是个私生子,他妈妈是小三,插足了我爸和我妈,后来小三被赶走了还不断电话骚扰我们家,企图挟子上位。” 凌岁遥皱了皱眉。 江彦以为有戏,又说:“凌少,你说这小三生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啊,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为了自己往上爬,明明恐同却还同意与凌少冲喜,可知此人心术不正!最关键的是,他还是公众人物,招摇过市的,这影响多坏啊。这种人应该被封杀才对,免得祸害青少年。” 凌岁遥眉头皱得更深,“我觉得,最可恨的应该是你的父亲,江总吧?” 江彦表情一僵,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我这边查到的资料,和江少说的似乎很有出入。” 隔着口罩,凌岁遥的声音闷闷的,但口齿清晰,“第一,裴行路的母亲并非知三当三,而是被骗,拿P过的假离婚证骗情感,江总的这种手段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几年前翻车了,和一个网红闹得还挺难看。” “第二,裴行路没有用过江家一分钱,甚至因为自己这个不堪的身份,导致曾被校园霸凌,被母亲和名义上的父亲厌恶,被数次抛弃,最后只有和外婆相依为命。可以说在给我冲喜这件事之前,你们根本是漠视他的存在的。” 江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虽然我还没有全部查出,先前网上对裴行路的大型黑,背后有没有江少推波助澜。”凌岁遥虽这么说,但内心已经有笃定,“但我不希望看到江少这么仇视裴行路。” 江彦已经笑不出来了,“凌少是什么意思?” “劲要用在正确的地方。对江少来说,裴行路不足为惧,他不可能去跟你争家产,更不会动摇你的地位。反而是江少那个刚留学归来就进入总公司实习的弟弟,和他擅长隐忍的母亲是个威胁。” 江彦大惊,没想到足不出户的凌岁遥竟然会知道这种事! 到底是凌家的基因,如果不是身体不好,不比凌桓凌景好对付。 “凌少误会了。”江彦假笑:“这都是没有的事,咱们两家最近有生意往来,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明星闹得不愉快吧?” 凌岁遥起身走到阑干处,扯开口罩打了个喷嚏,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药丸,仰头吞了。 “我知道,江总有个项目想和凌家合作。”他重新戴好口罩,“不过想和凌家合作的人很多,江总的项目也并非完美到不可替代。爸爸和大哥如果知道江少在背后说我是病秧子,这个合作恐怕……” 江彦不可置信:“凌少……不是不介意吗?” 凌岁遥轻轻一笑,卧蚕漂亮极了,“我是不介意,但我爸妈、兄长和堂姐,都很介意啊。” 尤其加重“很”字音。 江彦彻底明白过来。 他以为凌家强迫裴行路给凌岁遥冲喜,不过是将他当成一个工具人。然而只要凌岁遥愿意维护他,那么裴行路在凌家的地位就绝对不可能是工具人。 江彦咽了口唾沫,艰难点头:“凌少的意思,我都懂了。” 凌岁遥笑了笑:“好,那我就不送江少了,祝晚宴开心。” 江彦的脚步声慌乱,有时擦着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 凌岁遥坐在藤编的椅子上发着呆。 已经晚上七点了,渐变色的橙粉色烟霞横亘天际,远方的树林像是墨绿色的黑点,偶尔听见夏夜的蝉鸣声。 凌岁遥拿过手机,点开和裴行路的微信聊天页面,陷入纠结,最后还是摁灭屏幕,将手机翻过去放在桌面。 身后突然又响起脚步声,稳重而平静。 凌岁遥扭头看去,见到来人时,怔了怔。 “裴哥?” 裴行路手臂上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拽过阳台一边另一个凳子,坐下。 凌岁遥很意外,看了看阳台入口,犹豫道:“什么时候来的?” 裴行路随便拿过木桌上一瓶玻璃瓶饮料,单手撬掉瓶盖,“早来了。” 凌岁遥呆呆的,“啊?” 裴行路喝了一口还带些凉意的汽水,看着他,半晌后说:“你偷听我跟江彦说话,我偷听你跟江彦说话,也算是扯平了。” 凌岁遥又迷惑地“啊”了一声,“我没有偷听……” 裴行路觉得有点好笑:“我偷听了,好吧?” “你都听到了?”凌岁遥紧张地坐立难安。 “我对你还真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裴行路闲散地倚靠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藤椅上,眺望晚霞,慢悠悠地说着。 凌岁遥心虚:“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裴行路看他。 凌岁遥缩回自己的椅子里,不敢看他:“协议上说,不能过问对方的隐私,不能介入对方的私生活……我好像违反了约定。” 裴行路顿了顿,更觉得好笑了:“怪不得还要借一步说话,原来是顾忌这个。” 凌岁遥悄悄看他,好像并没有生气,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安。 “什么时候查我的?” 凌岁遥像翻了错的小孩,如实回答:“余知寒那个事发生后,我想知道你之前的生活经历。对不起,我这样做不对。” 晚风拂过,裴行路两指握着玻璃瓶,食指轻轻敲着瓶身,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汽水的酸甜清爽在口中蔓延。 “江强用一张假的离婚证照片,哄骗我妈跟他在一起。后来事情暴露,她被赶出公司,回了老家。我妈长得好看,追她的人很多,殷勤热情。在邻居的撮合下,她和工厂老板的儿子在一起,没到一个星期,那男的就……” 裴行路没说下去。 晚霞褪色,暮光黯淡,手中的汽水瓶,倒像是一支缭绕的烟。 凌岁遥愣愣地看着他,莫名一阵难过,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他们结婚了。”裴行路平静地讲述过去的事,“因为我妈怀孕了。” 凌岁遥不由瞪大了眼睛,“是你……” “当时并不确定。总之他们结婚,恩爱过一阵子,直到我的出生,渐渐长大。我长得与那个男的一点都不像,再加上我妈当初在A市的传言扩散。之后就是你调查出来的内容了,他们争吵斗殴,闹得难堪,我也被抛弃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外婆把我找回来。” 裴行路捉着玻璃瓶的细瓶口,摇摇晃晃,偶尔敲到桌腿,“后来我被外婆接到乡镇居住,种花种草,养猫养狗,也算安宁了一阵子。” 凌岁遥皱眉。 其实裴行路的过去一直都是颠簸的,十八岁因为名义上的父亲欠了一大堆赌债,抵押了老家的房子,成绩优秀的裴行路被迫辍学,参加一档选秀综艺,因为在当时,这个是来钱最快的。 再然后就遇到余知寒的陷害,被封杀,又背上了一大笔违约金,直到《九连环》爆火。 这一路走来,怎么不算苦尽甘来呢。 凌岁遥共情能力很强,光是想象那样的过去,便觉得窒息。 裴行路有点想抽烟,想了想,对面的人娇弱,对烟雾也过敏,还是算了,喝完最后一口汽水。 侧头看过去,忽觉心脏深处狠狠动了一下。 洁白的口罩覆盖凌岁遥的下半张脸,以上是清润漂亮的眉眼。眉眼蕴着深切的哀伤,仿佛会说话一样。 天色终于暗了,酒店灯光明亮。 他在心疼。 裴行路呼了口气,自言自语,“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或许有时候情绪到了一个节点,正好又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裴行路起身,正要将空的玻璃瓶放到阳台角落的框子里。 经过凌岁遥身边时,手掌忽被拉住。 裴行路垂眸,凌岁遥则仰头,恰好划过一滴泪,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泛红。 裴行路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绵软,温热。 “以后会很好的。”凌岁遥说。 半晌,裴行路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说话。 将玻璃瓶放在框子里,砰砰清越声。 裴行路双手撑在栏杆上,星星也出来了。 26. 治愈 晚宴还在继续。 裴行路随意地倚靠着吧台,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腕表,目光落在不远处交谈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装束与高端晚宴格格不入的凌岁遥,另一个则是路易的总裁程总。 程总含笑,时而看向裴行路这边,了然地点点头,又跟凌岁遥说了一会话,末了拍拍他的肩膀,和蔼道:“既然是老夫人想见人,我怎么敢拦着,岁岁,替我向老夫人问好。” 二人冲喜的事情,上流社会略知一二,但有凌家暗示在前,无人敢问也无人敢主动提起。 凌岁遥笑道:“谢谢程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 裴行路跟程总表歉意,二人并不张扬,低调地从后门离开。 座上的江彦狠狠攥着刀叉,内心不甘。 * 上了车。 裴行路松了松领带,揉按眉心。 凌岁遥刚给堂姐发完信息,提醒他:“裴哥,安全带。” 裴行路很累,懒得动弹,似笑非笑,懒洋洋的:“没力气,凌少帮我系吧。” “哦,好……”凌岁遥于是探身过去,拽住他那边的安全带,斜斜拉开一段距离,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却极其相近。 裴行路甚至可以清晰看见凌岁遥额前的碎发和浓密又如鸦羽般的长睫,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样貌。 灵秀漂亮,清爽纯净,又不失少年感。 不知是头发还是衣服上,混着一股果香和淡淡的中药味。 “咔哒”一声,安全带落锁扣。 “好了。” 凌岁遥继续将自己的安全带也系好,乖乖地坐好。 裴行路齿间轻咬下唇,肩肘抵住扶手,似笑非笑,在密闭的空间里声音显得性感低沉:“凌少好厉害啊。” 凌岁遥瞬间脸就红了,抓着手机:“啊、啊?什么?” “我说,凌少好厉害。”裴行路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悠长。 凌岁遥耳朵也红了,“只是系安全带吧,哪里厉害了……” 裴行路挑眉,“那位程总可是个很挑剔严苛的人,能让他笑着同意宾客早退,凌少当然厉害了。” “我、我不厉害。”凌岁遥摇了摇头,“程叔叔跟我爸爸是朋友,他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包括江家那边,厉害的是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我是跟在他们后面的。” 裴行路歪着头看他,怎么看上去又傻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噢,那我是跟在凌小少爷后面的?你还真要包养我啊?”裴行路故意问。 凌岁遥果然不知所措,眼睛一秒眨动好几次,“不、不是!裴哥本身就很有实力,即便不借助凌家的势,也可以闯出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的!” 裴行路乐了,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凌少还挺会说话。” 凌岁遥捂着额头,神色茫然,稀里糊涂地嘀咕着:“我说的是真的呀。” 裴行路看向窗外A市的繁华夜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道弧度。 凌家的老宅环岛临水,是A市格调最高的湖山别墅大宅,起步上亿。裴行路跟着凌岁遥乘游艇上岛,一位中年男人已经在等候了。 “小少爷,裴先生。” 凌家老宅是明显的中式庭院风,布局考究风水,隐奢高端,沉稳大气。 阳台交谈之后,裴行路对晚宴已厌倦,本想重新收拾情绪,继续游走在宴会场的,凌岁遥却忽然邀请他去凌家老宅。 小少爷说话一贯真诚,打直球的高手,眼睛眨巴眨巴地央求,跟撒娇似的,本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的裴行路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两个人一同进入正屋,屋内凉气正好。 凌岁遥刚要将外套脱掉,客厅传来声音:“岁岁穿着!小心感冒。” “妈你回来了?”凌岁遥只能将外套拉链拉好,笑得甜甜的,将身后的裴行路往前拉了拉,“裴行路来啦。” 一瞬间,好像冒出了很多人。 厨房那边的管家和厨娘都探头过来,屏风后出来两个手拿报纸的男子,一个年轻的是凌桓,年长那人,裴行路在财经频道见过,是凌氏集团的掌权人凌扬。 “二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凌岁遥话音刚落,楼上就响起回应,休闲装的凌景从屋内出来下了楼:“这儿呢,为了今晚这一顿大餐,我可专门把工作都推了。” “二哥当然要回来了!”凌岁遥一本正经地说。 虽然凌岁遥事先说了是凌家人请他吃饭,但被这么多凌岁遥的家人围着,他还有些不自在,只得摆出平时见媒体的姿态,一一打招呼。 凌父说:“裴先生,一直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激,这不终于有机会了。不过准备得有些仓促,裴先生别介意。” 凌父气质儒雅,但这份儒雅独有上位者的锋芒。 凌岁遥抵了抵凌景,眼神示意他。 凌景重重地咳了一嗓子,看向裴行路:“好吧,我跟你道歉。” 裴行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起初岁岁这边情况严重,我背调做得不够充分,大多是只听了江家那边的一面之词,认为你是故意破坏他们家庭的私生子,严重误解,有时候对你态度也并不好。我很抱歉。” 裴行路愣住了。 凌岁遥凑过来,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你刚才跟我说的,是秘密,我一个字都没跟他们说。” 裴行路耳朵痒痒的,像被小动物软绵绵的毛拂过一样。 凌夫人扶着老太太出来,“小裴,这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好,真的很对不起。三年过后,我们会给你提供补偿的,什么条件随便你开,只要你高兴就好。” 裴行路怪不自在的。 凌岁遥干嘛搞这一出,肉麻…… 他摸了摸耳朵,敷衍道:“我无所谓。” “裴哥,这是我奶奶。” 凌岁遥跑过去,扶着凌老夫人慢慢走过来,“奶奶,您上次不是念叨着裴行路吗?” 老夫人估计也有七十上下了,头发花白,用雕刻精致的木簪挽了个髻,衣着料子滑亮,手腕上带着上好的翡翠手镯。 “小裴。” 凌老夫人打量着裴行路,越看越是满意,“真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啊。来,这个你收着,谢谢你给岁岁冲喜,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差,自从和你结婚之后,竟还真的转好了。” 她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裴行路。 裴行路下意识拒绝,“不用……” “收着吧,小裴。”凌夫人笑道。 裴行路有些为难。 凌岁遥也说:“裴哥,你收下吧,就当是压岁钱了。” 压岁钱。 裴行路忽然想起了七年前,天还没亮,外婆就起来了,踩着三轮车是菜市场。 临走前,跟裴行路说,早些去可以占个好位置,多卖些钱给孙子做今年的压岁钱,过个好除夕。 …… 裴行路闭了闭眼,收下了红包,低声道:“谢谢您。” 热腾腾的菜品陆续被端上餐桌,皆是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比得上满汉全席。 从前看凌家人怎么都讨厌,如今也顺眼了一点点。 抛却逼迫冲喜这件事,凌家人确实在真心给予他补偿。 饭桌上并没有太喧闹,也不高高在上,温馨自然,提及的家长里短,也像极了普通家庭。 “小裴?” 凌老夫人见他走神,问:“这几个菜都是岁岁告诉我们的,他说你喜欢吃,我和岁岁妈妈特意让厨房都做了,还合你的口味吗?” “挺好的。”裴行路看向凌岁遥,“你知道我喜欢的菜?” 自从冲喜后,他就没在平野居住过几天,午饭也很少在那吃,倒是好奇凌岁遥怎么知道的。 凌岁遥笑了下:“综艺、采访上看见的,裴哥口味还挺清淡的。” 裴行路说:“以前爱吃辣,后来出道后有好些应酬,喝了一阵子的酒,把胃喝伤了,从那以后就改成清淡的了。” 凌父深以为然:“酒这个东西,真的能少喝就少喝。你们两个,跟人家多学学,尤其是你,凌景,别每次跟没喝过酒一样。” 凌桓点头:“爸说的是。” “爸!”凌景不满,“我酒量好得很。” 凌父扫了个眼神过去,他立马闭嘴。 凌夫人招呼着:“小裴,你吃啊,多吃点……哦对了,你们明星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控制食量啊?” “妈,裴哥身材可好了,不需要控制。”凌岁遥双手端着碗递过去,乖乖巧巧,“但是裴哥不吃糖醋排骨的,这个给我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行路:“这你也知道?” 凌岁遥连连点头:“在《我们的生活》第一季第五期,裴哥吃椒盐排骨,不爱吃糖醋的。” 说完还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厉害了呢你。”凌夫人将排骨放到他的碗里,“今天小裴在,我回头再跟你算偷偷去晚宴的账,又把自己弄得过敏了。” “谢谢妈!” 凌岁遥仰脸卖乖,脸上只剩下一些红点点了,颜色浅淡,倒显得有些可爱。 裴行路失笑。 晚饭后。 凌夫人给裴行路安排了楼上的房间,给裴行路塞了一个红包。 裴行路一愣,拒绝:“您这是做什么?” 凌夫人满怀愧疚道:“当时去民政局领证时,我就要给你的,一直留着。小裴,岁岁当时试了那么多办法,吃了再贵的药都不起作用,只能选择冲喜……确实是我们太自私傲慢了。” “……凌岁遥当时很严重吗?”裴行路皱了皱眉。 凌夫人再想起那一幕,仍觉得心有余悸,“离鬼门关一步之遥,心跳多次异常,我都快吓死了。” 她将红包塞到裴行路手里,“好在已经挺过来了。大师说,只要能渡过22岁这一劫,岁岁以后都会平安无忧的。” 裴行路愣愣地看着手中红包。 凌夫人松了口气,“小裴,有哪里住得不习惯你就说,我们一定满足。谢谢你刚才没有说破逼迫冲喜的事,也谢谢你照顾岁岁,那孩子特别喜欢你,实不相瞒,长这么大,我也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喜欢谁。” 裴行路应了一声,想起刚才凌岁遥忙来忙去缓和关系的劲。 凌夫人走后,裴行路坐在沙发上,目光透过落地窗,只见湖上满天繁星。 当初签订冲喜合同时,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心平气和地跟凌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说话。 这样温馨的一家人氛围,在他印象中,从未有过。 记忆中总是无休止的争吵、打骂。被接到外婆家住后,起初邻居常常过来,后来母亲“小三”事件流传开来,就只有他和外婆两个人一起吃饭…… 手机叮咚一声。 进来一条私信。 裴行路点进去—— 【穗穗的小年糕:[图片]】 一张彩绘的Q版图。 清新的乡野自然风光,花红柳绿,门外的小河闪着银光。 可可爱爱的团子小男孩,跟在和蔼亲切的老奶奶身后种番茄,田里绿意盎然,黄色的田园犬在田地里兴奋地跑着,狸花猫则趴在低矮的屋瓦上,睡得正香。 色彩明亮,画面像童话里的世界,美好得不真实。 却是裴行路真真切切的童年时光。 他在综艺《我们的生活》里描述过这一段,是他这一生最难忘的片段之一。 裴行路看了这幅画许久,心弦触动。 直接去找凌岁遥。 凌岁遥在自己的屋里,桌上凌乱,各种绘画工具铺散,那幅画正在书桌正中间。 “裴哥,”凌岁遥打量他的神情,“你心情好点没有?” 裴行路问:“你做这些,是为了让我心情好?” 凌岁遥想了想,点头,认真地说:“我们之间的冲喜虽然是基于利益往来的合约,但如果裴哥乐意,三年过后我们也可以做好朋友,你可以将凌家当做你的家。我家人都很好的,没有外面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他们很爱我,也会很喜欢你的。”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嘛,值得记忆的放在心上,不值得通通当做垃圾丢掉,未来会更美好的。” 小少爷如是乐观。 裴行路:“……” “我其实是想问你,”他笑了一声,拿起手机,“这个是怎么回事。嗯?年糕老师?” 手机上的界面正是和穗穗的小年糕的私信。 凌岁遥这一幅画,相当于直接自爆马甲了。 他小声说:“裴哥,你没生气吧?我又违反了协议。” “岂止啊,你从签订协议的当晚,就违反了。”裴行路啧声,俯身凑近,“咱们凌少果然好厉害。” 凌岁遥听他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对不起。” 裴行路挑眉:“没关系呢,凌少。” 凌岁遥被他一声声的“凌少”叫得莫名羞耻。 27. 杀青宴 平野居。 电视里播着天气预报—— “……观众朋友们,中央电视台发布,预计台风‘阿莉娜’将于明天下午至晚上登陆南部沿海地区,多地将有大雨,其中A市部分地区暴雨到大暴雨,伴随闪电狂风,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减少出行……” 裴行路拉开窗帘一看,晴空万里,白云炽烈。 他给杨星打了个电话,吊儿郎当地往沙发上一倚,翘起二郎腿,捡了桌上盘子里一块切好的苹果吃:“喂,杨姐,台风要来了,我向公司请求休假一个月。” 杨星:“……台风大概持续一周不到吧。” 裴行路理所应当:“有吗,前前后后加起来,四舍五入约等于一个月。” 杨星沉默片刻,郑重发问:“小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裴行路差点被呛到,冷静从容地喝口水缓了缓,“胡说什么,我跟谁谈去——” 踢嗒踢嗒。 凌岁遥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夏季睡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极其白皙晃眼。午觉刚醒,头发有些乱,竖起几根呆毛。他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懵懵的,步子也有些不稳,走到流理台那边,从养生壶里倒了一杯薄荷水。 翠绿的薄荷叶子飘在水上,凌岁遥耷拉着眼皮,捧着玻璃杯。 “是吗?总感觉你最近心情好得反常,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杨星狐疑。 裴行路这才发现,自己看了凌岁遥一路了,从他下楼到去流理台到喝薄荷水。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小少爷捧着杯子喝水的样子都极度好看可爱。 “小裴,有情况及时沟通。被媒体发现倒还可以公关,但被凌家那边发现,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裴行路无语,收回视线,低声道:“没有的事!还有周扒皮吧你们,能不能给摇钱树留口气?《折刀行》拍得那么累,我休息一个月都不行?” 杨星还想再问问,裴行路已经冷酷地掐了电话。 杨星:“……” ?恼羞成怒了? 裴行路扭头看凌岁遥。 凌岁遥已经喝了三分之一的薄荷水了,疑似开机清醒了一些,拿勺子将薄荷挑掉,又打开冰箱搜寻吃食,挑挑拣拣研究配料表,最终择定了一份进口小蛋糕。 凌岁遥关上冰箱门时,忽然一只骨节分明、宽厚有力的手从上抵住冰箱门。 他回过头一看,裴行路单手插兜,帅气逼人地站在他身后。 凌岁遥被帅了一脸,彻底清醒了,“裴哥?” “嗯。” 裴行路打开冰箱侧边门,随便拿了一杯橙汁。 凌岁遥说:“裴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裴行路轻而易举地拧开瓶盖,淡淡道:“也就刚才,对了,张导给我打了个电话,今晚杀青宴,他跟你说了没?” “前几天好像说了,我记不得是不是今晚了。” 杀青宴就在今晚。 原定杀青那天晚上就剧组团队一块吃个饭的,但裴行路有通告,只能往后延。明天台风来袭,于是拍板约了今天晚上。 半山园的雅间包厢里。 “人都齐了吧?” 张博导演一改在片场时的严苛,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来来来,今晚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郭慧雯笑道:“导演都发话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顿必须吃得痛快,否则都对不起在片场天天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对吧严老师?” 郭慧雯是《折刀行》中饰演女主角楚尔雅的演员,刚出道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拿了最佳新人奖,演技在一众年轻女演员中属于上佳,背后资本雄厚。 严昱谨幽幽叹气:“可不是嘛,除了咱天赋异禀的裴老师,谁没被张导骂过,心塞塞。” “谁说我没被骂过了?”裴行路耸了耸肩,摊手,“可别把我划出去。” 郭慧雯说:“啊对!我想起来了,有一回跟我对戏,感情戏,裴老师演得狰狞,被骂了哈哈哈。” 凌岁遥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只要自己在片场,裴行路基本是都是一条过,完美得让张博这种挑剔的导演都拍手叹服。 裴行路捂眼,他记得当时是因为误会凌岁遥跟女孩子谈恋爱的事,莫名不爽。 “你们这话说得。”张博被众演员调侃,嘿了一声,“我在片场不骂,到时候就等着观众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吧。” “是是是,导演说的是,来来来,必须敬导演一杯!” 郭慧雯开了一瓶白酒,“大家都能喝酒吧,不醉不归?” 导演和几位副导演、制片都没问题。 裴行路:“我不喝,给我一杯其他的吧,椰子水、橙汁或者气泡水都行。” 郭慧雯戏谑道:“裴老师长了一张特别会喝酒的脸,结果不喝?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严昱谨跟在郭慧雯后面,仗着杀青宴大家开心,胆子也大了点:“裴哥不喝酒不抽烟,应酬都少,可谓是娱乐圈宝藏好男人。而且出道这么多年,一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将来要是结了婚,那对象得多省心啊。而且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帅的男人,多幸福啊!” 众人起哄。 裴行路:“……” 下意识看向凌岁遥,果然凌岁遥眉眼弯弯,在偷笑。 察觉到裴行路的眼神,凌岁遥悄咪咪地抿唇撇嘴,假装无事发生。 裴行路挑眉。 看样子“结婚对象”凌少很同意严昱谨的想法。 郭慧雯话题一转,“诶,绥宁老师,你说是不是呀?咱们裴老师除了工作特殊以外,那可真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呢,长得帅,有牌面,实力高,水平强。” 突然cue到自己,凌岁遥愣了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旁边的裴行路,他顿感耳朵发烫,结巴道:“是、是的吧。” 裴行路勾着腕表,不动声色地轻笑一声。 张导摆手:“行了行了,咱们这桌年纪最小的就是岁岁了,哪经得起你们这些老油子这么逗?都别闹了啊。” 尤其暗示郭慧雯。 郭慧雯口不择言,自罚三杯,又说:“绥宁老师想喝什么?椰子水?橙汁?气泡水?” “给他白水。” “气泡水吧。”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两道声音重合。 现场短暂地静了几秒。 嘶……这两人?气氛好像有点不一般呐。 凌岁遥对裴行路那是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崇拜喜欢偶像。裴行路是……关心小粉丝的身体健康? 郭慧雯打量凌岁遥和裴行路,试探着问:“那白水,还是气泡水?” 裴行路面不改色。 内心则:…… 他刚才说话了???为什么都这样看着他??? 凌岁遥回过神来,“白水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 “好的,绥宁老师。”郭慧雯在菜单上勾选,笑眯眯地又看向裴行路,意味深长,话中有话:“那裴老师,气泡水啰?” “……可以。”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众人提及片场高压工作之下的一些小趣事,大有苦尽甘来、千帆过尽之意。 多人聚会中,凌岁遥是最安静的那个,静静且认真地听别人讲话。 一桌上的人,来回来交叉敬酒,酒劲一上来,高谈论阔、指点江山。 酒味越来越浓,人声闹腾,开着空调的密闭空间里让凌岁遥有些喘不过气来。 裴行路刚跟张博敬完酒后,就见凌岁遥轻微蹙眉。 “不舒服?” 凌岁遥压着嗓音,“嗯,有点,我发个信息给司机。” 裴行路点头:“好。” 凌岁遥嗓子干,正好杯子里还剩最后一点水,他端起一口气喝完——咦,怎么甜甜的?他的不是白水吗? 目睹全程的裴行路,默默地将那句“这是我的”咽了回去。 刚才凌岁遥喝的杯沿,好像也是他嘴唇碰的地方…… “这个还挺好喝的,就是……” 有点晕。 凌岁遥往桌上一趴。 张博正跟制片吹往事,听见一声闷响,转头瞥见凌岁遥不对劲,顿时酒醒了一半,“岁岁怎么了?!” 裴行路也一愣,心下发紧。 该不会是气泡水的缘故吧? 裴行路立马拿起气泡水瓶身,糟了,这玩意居然有酒精度,虽然很少很少,他都没喝出来,但是凌岁遥这个身体…… 凌岁遥转了脑袋,眼睫眨了眨,又闭上,好像在睡觉一样。 张博酒全都醒了:“快快快,快把岁岁送去医院!你们谁没喝酒?或者谁有助理司机在外面等着的?” 这可是凌家的宝贝,万一在他组织的杀青宴上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怎么跟凌总交代啊。 张博感觉天都塌了。 “我来吧,我没喝酒。” 裴行路发了条信息给周管家,让他立马调一辆车过来。 周管家的速度很快,大约七八分钟,车就到了半山园门口。 裴行路和张博一起扶着凌岁遥上了车,张博正要做后排,陪着凌岁遥医院。 一直安静的凌岁遥却突然大声咳嗽,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张博惊慌失措,“岁岁,你没事吧?” 裴行路也隐隐不安,将张博拉到一旁,斟酌道:“张导,可能因为您身上有酒精味,要不您还是不跟着去吧,有什么我随时跟您联系。” “那好,那好!你一定要跟我说啊,”张博懊悔地拍了拍自己,“今晚真是喝大了,没顾及到岁岁的情况,但愿没事吧!” 裴行路坐在后排,关上车门,扶好凌岁遥,对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还没应声,凌岁遥就委屈巴巴地叫了起来,“不去医院。” “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裴行路皱眉。 凌岁遥疯狂摇头:“不去不去不去——讨厌医院!” 裴行路摁住他的脑袋,“不许晃。” 凌岁遥晃得头晕眼花冒金星,虚弱无力地栽进裴行路怀里,脑袋砸他胸膛上。凌岁遥小猫一样在他胸口拱着,似乎觉得舒服,竟双手搂着他的腰,呢喃道:“不要去医院嘛哥哥……” 裴行路瞳孔猛地一缩。 28. 哥哥 现在是盛夏,他们都穿着短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贴在一起,还蒸腾着热气。 凌岁遥像喝醉了酒,像熟得散发香气的柔软水果,就这样软绵绵地扑在裴行路的怀里,撒娇一样地叫着哥哥,声音浸了甜酒。 叫得……裴行路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也有些醉醺醺的。 凌岁遥又重复了一遍不想去医院。 裴行路喉结动了动,破天荒地结巴了:“你、你不去医院,身体怎么办?” “怎么办……”凌岁遥茫然,冥思苦想了好一会,突然啊了一声,“我有医生。”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手上却无力,摁了好几下密码都没成,却还是不急不慢地点着。 裴行路看他在拿反的手机和倒过来的数字界面瞎哗啦,扶了扶额:“少爷,拿反了。” 凌岁遥猛然抬头,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捂着脑袋,哼哼唧唧。 “凌岁遥!”裴行路捂着被他撞疼的下巴,没好气地吐槽:“你还倒打一耙,自己先委屈上了。” 凌岁遥眨了眨眼睛,模样呆呆地看着裴行路。 裴行路:“……算了。” 他拿过手机,又抓过凌岁遥的右手,指纹解锁。 凌岁遥“哇”了一声,“哥哥好厉害!” 星星眼,超级无敌崇拜。 他看向贴在自己怀里的小少爷,晃了晃手机:“你医生在哪?” “在……在……” 在了个半天,也没有在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司机看不下来了,说:“小少爷的微信里应该有联系方式,裴先生可以搜一下,陶云。” 点开微信。 裴行路一眼就看见他的置顶。 很长一串。 凌父凌母、两个哥哥、一个堂姐一个表姐,还有家庭群聊“凌家大院”,然后就是他了。 啧,居然还把自己给置顶了,裴行路不由嘴角上扬。 联系了陶云之后,裴行路将手机递还给凌岁遥,“现在行了吧?” 凌岁遥抓着裴行路的手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哥哥真好!” 裴行路抽了抽手,又被抓住。把他往旁边推推,凌岁遥跟棉花糖一样又缠了上来,粘人得很。 “……算了。” 现在就是个小醉鬼吧。 接下来凌岁遥除了爱缠着裴行路,其余时候都很安静,抓着裴行路的手掌玩,将他的腕表拆开又戴上,重复多次。 不再咳嗽,但他的呼吸稍微有些快,脸颊发热,晕乎乎,浑身无力似的没什么劲。 真的很像喝醉酒。 到平野居下车的时候,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贴着裴行路,路都没法走。 裴行路只好把少爷给背着。 “哥哥最好了,最喜欢哥哥了……” 凌岁遥双手搂着裴行路,说话时的温热吐息扑在裴行路的脖子上,激得他战栗连连,一股离谱的情愫划过。他一向不喜欢跟别人产生亲密接触,可对凌岁遥的粘人,他却觉得……妈的有点享受。 周管家急得直跺脚,见到人终于回来,赶紧上前去和裴行路一起将他扶着躺沙发上。 “小少爷,您感觉怎么样啊?哎哟都说让您不要喝外面的那些饮料了……” 周管家测体温,念叨着:“没有发烧没有发烧……裴先生,劳烦您去倒一杯水过来好吗?” 裴行路正要去,手腕忽然被拽住。 凌岁遥一字一句地说:“哥哥要跟我在一起。” 周管家:…… 裴行路:…… 看不出来,你还挺霸道,不愧是少爷。 周管家于是迅速倒了一杯不冷不热温度刚好的,正要喂小少爷喝。 凌岁遥又开始了:“我要哥哥喂。” 周管家惊恐状:“小少爷您怎么啦啊!您不认识我了吗?!” 裴行路:“……他好像是醉了,我来吧。” 裴行路一上手,凌岁遥乖乖地喝水,再度紧紧地搂住裴行路,不给他走。 周管家一脸空白地接过空杯子,五官扭曲而复杂:“小少爷确实很喜欢裴先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粘人这么任性。不过他怎么会醉呢?喝酒了?” “不是,就一口气泡水。” 甚至一口都没有,一丢丢而已。 家庭医生很快也赶到了,带着一堆专业工具。 检查过后,陶云说:“酒精度数低,喝得也少,不过岁岁体质差,肯定会头晕难受一阵子。我给开点药,周管家,您去煮解酒汤。” 他看向被凌岁遥紧紧缠着不给走的裴行路,沉默一瞬,说:“今晚要辛苦裴先生了,夜里尤其注意,他可能会吐。” 周管家狠狠松了口气,立即投入厨房,开始做解酒汤。 裴行路送陶云离开,奈何凌岁遥一直拽着不让动。 陶云被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岁岁,哥哥要走了,不跟哥哥道别?” 陶云看上去就和凌桓看不多大,几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稔。 不过裴行路不爽,凌岁遥好歹也二十二岁了,这人随随便便就捏脸什么意思?他作为凌岁遥法律意义上的结婚对象,都没捏过…… 他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凌岁遥往后一缩,严词拒绝:“你不是我的哥哥!” 裴行路暗爽,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酷人设。 给陶云看乐了,“小没良心的,从小跟在我和容文身后,一口一个陶云哥容文哥的,都忘啦?好啊,那我问你,凌桓和凌景是不是你哥哥?” 凌岁遥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深思熟虑,然后说:“不是!他们是大哥和二哥。” 陶云哈了一声,拖长腔调:“噢,所以你现在的这个‘哥哥’还有特殊含义啊?” “嗯嗯嗯!” 陶云啧声:“看着挺乖挺纯,你实际上懂得不少啊。” 裴行路咳了咳,淡淡道:“陶先生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我就不送了,有什么事情会及时联系你的。” 陶云看看他,又看看凌岁遥,意味深长道:“行行行,我不打扰了。对了,夜里一定注意岁岁的情况,提前给他吃药,免得后半夜发烧。” “好,谢谢。” 陶云离开平野居后,感慨似的发了条朋友圈。 【陶云: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要被拐跑喽。】 一分钟后,一通跨国电话响起。 陶云挑眉,接了:“容总最近工作看来不忙嘛。” “你发的什么意思?”对面语气冷肃。 陶云边走边说,进了车:“真是路过的狗都能看得出来,岁岁喜欢裴行路喜欢得不得了。你别说哈,那算命的大师有点东西,他俩八字尤其相配,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而且岁岁的气色都好了很多。嘶,我改天也要去找找这个算命的,让他帮我算算姻缘。” “封建迷信。” 陶云笑了:“那你管呢?容总不也很遗憾自己的八字和岁岁不配吗?” 容文语滞,愈发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 将人背回卧室后,裴行路回了张博几个微信,让他放宽心。 忍着小尾巴一样的人,裴行路从衣柜里拿出睡衣,“你自己洗澡,没问题……吧?” 凌岁遥:“哥哥帮我洗!” 裴行路眉心狠跳:“不行,自己洗。” 他严重怀疑凌岁遥在仗着酒劲,占他的便宜! 一听这话,凌岁遥眼角耷拉,委屈地撇嘴,“哥哥怎么可以这样?” 裴行路眼皮狠跳,气得牙痒痒,上手捏他的脸,“我哪样了?嗯?我发现你真的……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时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凌岁遥的脸只是轻轻一捏,就留下了红痕。 裴行路下意识用大拇指抚过那一处,心中悸动,这脸也太柔滑了吧,像嫩豆腐块一样。 又被捏脸的男生眨巴眼睛,有些神志不清,晕乎乎地摇了摇脑袋,“哥哥捏我脸,是不是就可以帮我洗澡了?” “……” 裴行路最后还是没拗过凌岁遥。 醉后的凌岁遥有点放飞自我的感觉,平时的喜欢尚且能克制,醉后被放大千百倍,一直缠着粘着裴行路,连洗澡都不放过,不同意就打滚撒娇,闹腾得不行。 洗浴间。 裴行路沉重地将浴缸里放满水,温度调到适中,还放了浴盐。 他绷着张俊脸:“进去。” “脱衣服脱衣服!”站在旁边的凌岁遥欢欢喜喜地叫着。 裴行路:“……手抬起来。” 真成男护工了。 算了算了,他是一个合格且完美的冲喜对象,这些都是他的职责。 凌岁遥听话地抬起手。 裴行路像拔萝卜一样将短袖脱了下来,丢在篓里。 凌岁遥很白,白得发光。刚开始见的时候,瘦得像一张纸,养了几个月后,气色转好,但仍旧清瘦,腰也很细,胸前却是粉粉的。 裴行路忽然觉得自己呼吸有点不对劲,心跳得厉害,眼睛乱瞟。 “裤子裤子!”凌岁遥又笑嘻嘻地说。 裴行路拉下他的裤子,又闭着眼脱掉了他的内裤,通通卷到一旁去,眼睛都不敢乱看,直接催着人进浴缸。 妈的,不都是男的吗? 他搞什么扭扭捏捏? 裴行路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点,严肃警告一下凌岁遥别过分,他清了清嗓子,臭着脸,眼睛转过去—— 凌岁遥舒服地坐在浴缸里,脸色被热水和酒意蒸得霞光一般发红,眼睛水润润的,漂亮得不像话,他双手搭在边缘,甜甜道:“谢谢哥哥。” 裴行路一些硬气的话,啪嗒不见了。 “……咳,不客气。”他摸了摸鼻子,“咳,你快些洗,别感冒了,这个水温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一些热水?” 凌岁遥摇头:“特别舒服,哥哥真体贴,哥哥长得也好帅。” 裴行路翘嘴,又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还挺会花言巧语。过来,替你打沐浴露。” “好呀好呀,哥哥真好。” …… 伺候完小少爷洗澡后,莫名脸红的裴行路把他用浴巾裹起来擦干净,再套好睡衣睡裤。 “好了,去床上躺着吧,我也洗个澡。” 凌岁遥眼睛一亮:“我替哥哥洗!” “……不行。” 这是真不行。 真……不可以。 凌岁遥又闹了。 但裴行路咬死不同意,联合周管家把他控制他,自己迅速拿了衣裳去浴室。 周管家哄着凌岁遥把解酒汤喝了,凌岁遥恹恹的,委屈兮兮且可怜巴巴地自己舀着喝。 过一分钟就要问一遍:“哥哥出来了吗?” 周管家:“没有。” 大概说了二三十遍吧,裴行路面色怪异、极其沉重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周管家如释重负,将凌岁遥交给他,又叮嘱了好几遍夜里的情况。 裴行路敷衍点头:“知道了。” 屋内又只剩下他和凌岁遥两个人。 凌岁遥一见到裴行路,就像小孩见到最喜欢的人一样,张着手就要抱抱。 裴行路纠结了一会,认命似的走过去,“睡觉。” “哥哥陪我睡!” 裴行路:……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凌岁遥肯定会说这句话! 小变态小色狼! 29. 照顾 裴行路自诩是直男,且恐同。 替凌岁遥洗澡,热熏熏的气氛使然,有些生理反应也很正常,没必要觉得羞耻或者恼怒。 他还是那个直男。 他只不过在履行一个合格且完美的冲喜对象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但他也是有底线的——男人同睡一张床,不能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裴行路冷漠无情地给他盖好被子,掖好四个角,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再冷漠无情地说:“自己睡。” 凌岁遥委屈地坐起来,踢掉被子:“想和哥哥一起睡。” 裴行路太阳穴跳得厉害:“……少来这套。” 他抱起被子,继续给他盖上,严肃道:“睡下去,睡觉,不准再动了,再动我就不管你了。” “不可以!”凌岁遥有些慌,小孩一样,“哥哥不要不管我。” 裴行路挑眉,“那你就乖乖的,听话,躺下来睡觉,自己睡知道吗?” 凌岁遥眉头拧着,似乎非常纠结,一边是跟喜欢的哥哥睡觉,一边是喜欢的哥哥说再也不管他了,凌岁遥脸色有些发白,最终选择盖好被子平睡好,手放在被子外面,“那我睡觉了喔,哥哥也快点睡。” 裴行路盯着他,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突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感觉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莫名让他有种冲动。 ……呸!他在想什么东西?! 面无表情的裴行路准备好水壶、水银温度计、退烧贴和各种胃药、偏头痛药、抗菌药等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子上。顺手回了几条信息之后,似乎心有所感,扭头一看——果然凌岁遥眼巴巴地在看他。 裴行路冷酷地问:“怎么还不睡觉?” 凌岁遥害怕哥哥生气,赶紧闭上眼睛,拢着被子:“我睡了睡了!” 裴行路:“……” 忍不住笑了一声。 迅速憋住。 不得不说,“不管你”的威胁很奏效,凌岁遥除了偷偷摸摸看裴行路被抓包了几次,其余时候倒不作妖了,似乎很害怕裴行路如所说的,真的不管他了。 裴行路关灯,屋内顿时黑了下来,只剩下窗帘没拉好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 安静极了。 裴行路心中划过异样的情绪,静静地凝视着只隔了几步距离的凌岁遥。 凌岁遥睡觉了。 他倒是睡不着了。 裴行路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眉心,盯着凌岁遥发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仅不困,还有点……兴奋,说不出来的亢奋,就满脑子都是……凌岁遥。 嘶—— 裴行路一巴掌呼自己脸上,强迫自己闭脑。 翻了个身,看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正准备睡觉,没过一会,忽然听见旁边传来闷哼声。 裴行路一愣,立即下床,岔开步子就到了凌岁遥身边。 凌岁遥眉头紧皱着,看着很难受的样子。裴行路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一点点烫,还出了细汗。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凌岁遥?岁岁?” 凌岁遥捂着胃部,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眼前都看不真切,迷迷糊糊,晕眩感如潮涌来,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胃里也在翻江倒海,干呕了几声,嗓子眼处好像被什么东西塞着,难受—— 凌岁遥推开裴行路,颠颠撞撞地从床上下去,跑到洗浴间,撑着洗手池,埋头哇地一声吐了。 “你慢点!” 裴行路跟在后面,开了一盏小灯,拧开水阀,右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掀开额前头发,免得沾上污渍。左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慢点慢点。” 凌岁遥抱着水池吐了好一会,吐得仿佛胃都空了。脸色发白,浑身在颤抖,手指抽筋,连水池都撑不住,脱力似的整个人往后倒。 只喝了这么一点点,却比裴行路几年前喝了几瓶,吐得还要厉害。 裴行路听着声音都揪心。 真是个……小可怜。 裴行路及时扶住他,抽纸替他擦了擦脸,“好点没?” 凌岁遥头晕眼花,腿都软了,被裴行路从背后圈在怀中。裴行路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只手臂就能搂住他,腰也太细了。 “……难受。”凌岁遥嗫嚅着,眼周一圈都被激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打湿,眼睛发红。 裴行路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眉眼处,不由地放低了声音:“吐出来就好了,好好休息没事的,以后你就乖乖喝白水吧。” 他扶着凌岁遥回去,重新烧一壶水,温度调成刚刚好,递给凌岁遥,“喝点温水。” 凌岁遥连端起玻璃杯的劲都没有,只能裴行路慢慢喂他。 凌岁遥低垂着眼,长且密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人像纸一样苍白,好像风一吹就会飞走,也像瓷器一样,容易破碎。裴行路情不自禁地揽紧他,哄着他慢慢喝,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了许多:“感觉怎么样了?” “还是难受……” 凌岁遥牙齿颤栗,嘴唇也在发抖,声音虚弱得不行。 裴行路将被子理好,宽厚的手掌放在他的胃上,轻轻揉按:“疼不疼?” 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肌肤传来暖意。 凌岁遥迟钝地摇头。吐完之后,眼前渐渐清爽了一些,但他大脑天旋地转,喉咙处烧得慌,两边太阳穴也隐隐作痛,闭上眼睛,困倦感袭来。 “待会吃了药再睡。”裴行路摸摸他的头发,低声说:“岁岁?” 凌岁遥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强行睁开眼睛,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喝下。 “真乖。” 才夸完,凌岁遥就缩进了裴行路的怀中,搂住他的腰。 裴行路瞬间僵硬住,心跳疯狂加速,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声音微不可闻:“……还惦记着要我陪你睡呢?” 凌岁遥没回应,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眉头还是紧锁着。 ……哎,算了。 他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而且他是一个合格且完美的冲喜对象,满足少爷的需求,也是天经地义的。 裴行路慢慢地挪到床里,抬手关掉夜灯。 心脏还在狂跳。 怀中的凌岁遥仿佛将他当成抱枕了,脑袋搁在他的脖颈处,随便动动,柔软的头发恼得脖子发痒。裴行路低头,愣神地看着眼前的小少爷,眉眼还是很漂亮,皮肤滑嫩。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落在凌岁遥的脸颊上了。 裴行路惊悚,扭过头去不看凌岁遥,心里疯狂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强迫自己一直念,念到睡着为止。 次日清晨。 裴行路两眼一睁,就是:我是直男。 掀开被子,往下一看,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我是直男……吧? 一大清早,裴行路洗了个澡。 一边洗,一边咬牙切齿地默念N遍,老子他妈就是直男!一切只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平平无奇、无球所谓的生理反应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洗完澡出来后,他缓缓吐了口气。 很好,无事发生。 凌岁遥还在睡,裴行路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松了口气,温度降下来了。 他下了楼,准备弄些吃的。 以凌岁遥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能喝些小米粥了。 * 周管家起床后,火急火燎地准备做早饭,忽然闻到一股清淡的米香,愣了一下,“裴先生?您起这么早?” 裴行路点头。 昨天晚上被凌岁遥闹的,根本就没怎么睡着。他打了个哈欠,叼着吐司提着杯牛奶坐下,淡淡道:“工作原因,习惯早起了。” 周管家闻了闻,走到厨房一看,锅里已经在熬小米粥了,他惊异道:“裴先生会熬粥?” 熬得好像还挺好。 裴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嗯,从小就会了。” 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他只能自己学着做饭。被接回外婆家后,他跟着学了厨艺,至少不会饿着自己。 周管家称叹:“裴先生可真贤惠啊。” 裴行路:“……我谢谢您。” “小少爷怎么样了?昨晚吐了没?”周管家问。 “吐了,没发烧,待会等他醒了之后再看看吧。” 周管家感激不已:“真是太感谢裴先生了,辛苦您照顾小少爷了,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岁岁长这么大都没碰到酒精,他心脏又不怎么好,真怕有什么。哦对了,我得赶紧跟夫人和先生说一下,免得他们担心。” 周管家出去打了电话。 裴行路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昨天剧组的导演副导演等都发了信息,还有凌家那些人也跟刷屏一样,尤其是凌景。 裴行路挨个回信,也跟陶云说了下情况。 * 凌岁遥八点多醒的,头疼得起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肚子还饿得慌。 一碗清甜的南瓜小米粥喝完之后,才觉得好些。 “谢谢裴哥。” 凌岁遥声音软绵绵的。 裴行路将碗筷放到一旁去,歪着脑袋看他:“哦,看来酒劲过去了,都不叫‘哥哥’了,某些人,昨天那是一口一个‘哥哥’,不给叫还闹。” “……啊?”凌岁遥被他说得呆住了。 一些记忆迟钝地出现在脑海中。 昨天……他好像错喝了气泡水,跟喝醉酒一样,头晕眼花难受,光这样也就算了,他还……特别爱粘着裴行路,还叫他……哥哥?! 哥哥给扶着,哥哥给喝药,哥哥给洗澡脱衣服穿衣服陪睡…… 凌岁遥手狠狠抖了一下,瞬间脸红到爆,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裴哥!我昨晚没什么意识,不清醒,冒、冒犯你了!” 他之前从没醉过,哪知道他醉后会变成那个稀里糊涂的样子啊! 啊啊啊,太丢脸太社死了!他要把气泡水写进书里,恶毒的水! 凌岁遥悔恨不已,他怎么能那样呢!明明都签过协议,不可以言语上的暧昧骚扰,不可以有亲密的肢体接触……糟糕糟糕,裴哥一定是生气了…… 裴行路看他眼珠子转来转去,惊慌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啧声:“我有个问题啊。” 凌岁遥特别心虚:“裴哥,你问……” “你说,这个‘哥哥’ 和‘裴哥’有什么区别?”裴行路凑近距离,又问,“那个家庭医生是陶云哥,凌桓是大哥,凌景是二哥,他们都不是哥哥,只有我是,那这个词特殊在哪里?” 裴行路离得还挺近,凌岁遥下意识往后靠,靠到床头。 “我……我不知道。” 就是、就是喜欢呗! 裴行路挑眉:“不知道吗?” “那、那……都是醉了之后的事情,不算数的。”凌岁遥低着头,手指扣着被子,“可能就是,粉丝对偶像表示喜欢的一种昵称。网上都这么叫。” 对,叫哥哥,叫老公,非常正常! 凌岁遥忽然觉得庆幸,他只叫了哥哥,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叫老公……要是真叫了后者,他能社死到吐血…… “粉丝对偶像?就这么简单?” 裴行路拧了拧眉毛。 嘶,不爽。 凌岁遥抓住机会解释:“对,裴哥你别误会,我知道你恐同,我我我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你别误会,我也是直男,真的,我发誓……” 标准且正确的发誓动作。 裴行路眼睛瞪大了,也没发现作假。 嘶,更不爽了! 裴行路面无表情:“哦,那行吧,我也是直男,也没有那个方面的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给吓得,堂堂凌氏集团的小少爷胆子这么小?” 这个变脸…… 凌岁遥茫然,这是怎么了? 30. “逗” 今天平野居可热闹,一茬一茬的人。 凌父凌母,到大哥二哥,堂姐堂弟和几位表妹表哥,小姨舅舅什么的,挨个来看看凌岁遥的情况。听说他昨天误喝了酒,都吓得不行,不远千里过来念叨几句,带了一大堆礼物。 凌岁遥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凌家的眼珠子,娇宠着长大。 裴行路在一旁看着,无疑是羡慕的。 他从小只有被骂的份,等到了外婆家之后,才体会到有亲人关心的感觉。 凌岁遥看了眼裴行路,脸色微红,却十分真诚地说:“昨天多亏裴哥照顾我,半夜还扶着我去洗手间,如果不是他,我好得也不会这么快。” 这么一句话,凌家人的目光全聚集了过来。 “小裴,真是太谢谢你了,辛苦你照顾岁岁。” “这些礼物是给你的……诶你可千万别拒绝,收着收着!” “其实我刚进来就看到这小伙子了,长得也太俊了,比电视上看还帅,怪不得粉丝这么多!” “裴行路哥哥,你真的好帅,我是你粉丝啊,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也是我也是!我想合个影,我们绝对不会外传的!” …… 裴行路如同置身粉丝现场,虽然要应付不熟的人和陌生人,但心中却划过一丝暖流。 他看向笑得开心的凌岁遥,忽然觉得,这么多人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 * 吃完晚饭后,陶云又来检查了一下凌岁遥的身体,确定没什么大碍,众人总算是放下心来,陆续离开了平野居。 最后走的是凌夫人。 凌夫人苦口婆心地叮嘱:“夜里一定要把毯子盖好了,空调不能打太长时间,记得适当去阳台那边走走。今天你就别看电脑了,免得眼睛疼又偏头痛,好好休养身体……” 最后,“什么饮料啊,这些以后都不要再喝了,知不知道?” “嗯嗯嗯,知道啦妈妈。”凌岁遥乖巧点头。 凌夫人还是不放心,转头找裴行路:“小裴,就劳烦你多费心了,严肃一点也没事。” 与裴行路对视,凌岁遥立马就想到了昨晚的尴尬事迹,有些急道:“妈,我都说了知道呢,我又不是不听话……” 凌夫人唠叨:“你要是听话,昨天就不应该去什么杀青宴。还有上回那个晚宴。你就是不听话的小孩。” 裴行路微笑:“阿姨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末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补充了一句:“但凌小少爷其实挺听话的。” 凌岁遥脸颊发红。 凌夫人走后,凌岁遥还在脸红,一想到那些酒后昏头的事,欲哭无泪,看都不敢看裴行路,扭头就溜。 裴行路悠悠然跟在后面,尾音上扬,“干嘛去啊?少爷?” “……去、去书房。”凌岁遥一抖。 “去书房干嘛?看书?”裴行路又问。 凌岁遥搓搓耳朵,“开电脑,我我写、写稿子。” “啊。”裴行路长腿大步,已经跟到他身后了,“刚夸过少爷听话,少爷就打我脸了?” “我……”凌岁遥加快步子,“我回屋,洗澡睡觉!” 裴行路唇角上扬,不由低声笑了笑。半晌后,笑意僵住。他捂了捂嘴唇,眉头紧蹙,妈的,他最近为什么老是想逗凌岁遥,跟撩人调情似的。 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不经大脑思考! 裴行路觉得这事很不对劲,百度不靠谱,他得找个活人来问问,综合一下别人的意见。 【PXL:出来。问你个事。】 【陈迩:哥您请吩咐[严阵以待.jpg]】 【PXL:这么谄媚?主题曲过了?】 【陈迩:没错!!!我这几天正在录歌呢,哒哒哒,我的事业即将迎来高峰期~】 【PXL:恭喜。】 他咳了咳,斟酌一下用词。 陈迩只看见标题上一时一会的“正在输入中……”,过了五分钟,才收到对面一条信息。 【PXL:问你,有时候特别想逗一个人,这是什么心理?】 裴行路盯着手机。 【陈迩:???】 【陈迩:举手提问,请问您的这个“逗”怎么理解啊?】 裴行路给他发了一个踹飞的表情包,上网搜索中文含义,并截图发过去。 【陈迩:哦~招惹啊~】 隔着屏幕,裴行路都听见了陈迩那贱贱的语气和表情。他咬了咬牙,越看越两个字越觉得烫眼,果断撤回。 【PXL:反正就大概这么个意思,反正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龌龊猥琐意思。】 【陈迩:哦~我什么意思啊~】 裴行路眼皮直跳,想把波浪号给塞陈迩嘴里噎死他。 【陈迩:hello?裴神?裴哥?你还在吗?】 裴行路正在搜寻自己的好友列表,找出一个靠谱一点的人。 【陈迩:补药啊,我错了。我还想吃你八卦呢?】 【陈迩:啊呸!能为裴神分忧是我三生有幸!】 裴行路勉强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你说吧。这是什么心理?】 陈迩表情扭曲,这他妈还能是什么心理?他默默删掉对话框里过于直白的话,决定委婉一点:【裴神,您谈过恋爱吗?】 裴行路升起问号,这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PXL:没有,少废话,直说。】 他出道连偶像剧都没拍过,扎根在悬疑剧、探案剧、历史剧、权谋剧里面。 【陈迩:……那我就直说了哈,你这明明就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嘛。吸引人家注意,故意表示魅力,感兴趣嘛。就时不时想逗,然后拉拉小手,然后贴贴,亲亲……】 裴行路键盘敲冒烟:【你滚吧!他是男的!老子也是直男!我逗他纯纯只是因为他是我粉丝!!!】 【陈迩:靠!男粉?你玩这么大?】 裴行路气得发抖。 什么不靠谱的玩意?!还不如狗屁百度! 当即将人拉黑! 陈迩再发信息,发现已被对方拉黑。 陈迩更加兴奋了:?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裴狗的春天要到了!不过这家伙不是恐同吗?到底是谁谁谁居然能拿下这桩看似高冷实则暴躁死装男神? * 裴行路双手抱臂,内心已经将陈迩骂了一百遍。 什么眼神?他怎么可能喜欢凌岁遥? 明明就是逗小粉丝玩而已!!! 裴行路深呼吸一口气,心平气和,没错,就是这样,百分之百。 自从他七年前见识过余知寒和队长,还有那想给他下药的垃圾制片人gay,恐同这个概念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他,裴行路,对天发誓,绝不可能喜欢上同性! “轰隆——” 一声闷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也黑了。 裴行路:……魔鬼吧。 不,是科学。 台风来了。 裴行路拉开窗帘,外面黑沉沉一片,大块游走的乌云压得天仿佛很低,时不时的闪电照亮暗沉的城市,继而是一道道闷雷。 周管家将一楼的窗子都关好,阳台的一些东西也收进来,忧心:“现在倒还好,不过还是希望今晚这雷能轻点,小少爷最怕打雷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行路帮着收花瓶,问:“他怕打雷?” “对,小少爷心脏不太好,受不了这些刺激。” “哦……” 裴行路收完东西去楼上。 凌岁遥已经洗过澡了,穿了印有白兔的睡衣。耳朵里塞了耳机,裹着毯子坐在房间沙发上,捧着平板在看剧。见到裴行路一来,立马将平板翻过去,“裴哥,你、你来啦?” 裴行路挑眉,“藏什么?我都看见了。《妙手神探》吗?” 凌岁遥露出笑容,“对,裴哥的所有影视剧,我就差这个没看过了,有点恐怖。” “觉得恐怖还看?” “只是一点点啦,而且很好看!” 《妙手神探》有些桥段和画面确实阴森,而且是陡然间的,防不胜防那种。这小病秧子心脏又不好……昨天因为误喝了他的气泡水导致醉酒,如果又因为看了他演的电视剧,真吓出什么来,那裴行路真是叫苦天不应…… 算了。 裴行路问:“看到哪了?” 凌岁遥点了下屏幕,“第9集,到第二个案子了。” 第二个案子最恐怖了。 “行,暂停一下,等我十分钟。” “嗯?” 裴行路拿睡衣,故意凑近道:“待会一起看,可以吗凌少?” 凌岁遥点了暂停,小声说:“可以。” 怎么感觉裴哥越来越……不对劲呀。 浴室水声哗哗。 凌岁遥摸了摸发烫的脸,不行不行,他不可以觊觎裴哥的! 水声停了。 裴行路穿好睡衣,很快吹干头发,对着镜子理了理。目光突然一顿,低头看了看,稍作思索,将睡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 现在是八月大夏天,他神经病才捂得严严实实。 开门,他咳了咳,走过去,“刚才有没有偷看?” 凌岁遥只感觉软绵的沙发往下一塌,身形高大的男人带着一阵阵清淡的沐浴露香味坐了下来。凌岁遥瞬间僵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迟钝地说:“没有!我一直在等裴哥。” 裴行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眨动的睫毛,“好,点开吧。” “嗯……”凌岁遥按了播放键,将平板往裴行路那边偏一偏。 “我来。”裴行路伸手扶住。 手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张力十足。比他个头高一点的男人,睡衣领口有些松,露出性感的锁骨,散发漫不经心又侵略性十足的气息。 凌岁遥情不自禁走神,裴哥的身材也太好了,还长得这么帅,又耐心照顾他,他好喜欢呀……活生生的偶像就坐在旁边,凌岁遥怎么也无法集中在电视剧上了。 他虽然眼睛看着平板,心思早飞走了,压根不知道剧情发展。 裴行路余光偷偷看向凌岁遥,居然看得这么认真,五官都拧着了,好严肃哦。偶像做旁边,他居然一点都不激动吗? ——凌岁遥真不是个好粉丝。 “好看吗?” “好看!裴哥演得也好。” 裴行路扫了一眼平板。 已经播到主角小分队探险废弃工厂的情节了,他记得就在这里,贡献了全剧最恐怖画面。小分队走着好好的,分析案情且斗嘴,突然地底下冒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凌岁遥不敢看裴行路,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忽然—— 眼前一黑,一只宽厚的手掌几乎覆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刹那间一道惊雷砸落人间,盖过了电视剧里的尖叫声。 凌岁遥的心脏猛烈一跳。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带入温暖的怀里。 31. 雷电 狂风汹汹,乌云翻涌,天阴得发紫。 城市仿佛末日来临。 雷霆万钧,即便是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心慌害怕,甚至头晕。 裴行路搀着凌岁遥,将被子盖好,掖得严严实实。 窗帘都拉上了,屋子里关了灯,凌岁遥依然能听见窗外猛烈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每砸下一道闪电,他的心脏坠沉加速得厉害。 凌岁遥整个人往被窝里躲,蒙头蜷缩。 裴行路侧倚在床头,低头打字。 【凌夫人:小裴,岁岁怎么样了?他戴耳塞没有?】 【裴行路:戴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雷电,戴耳塞也没用。 【凌夫人:这孩子把手环给摘了,我这边连不到他的身体情况,真是急死我了。】 裴行路看了看床边被取下来的健康手环,以及微微发颤的一团。 【裴行路:他有心脏病吗?】 【凌夫人:并不严重,小时候做过手术治好了。但我们还是害怕,毕竟去年那场大病人都差点……今天这雷雨太大了。早知道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哎。】 【裴行路:我照顾他吧。】 裴行路下了床。 一道闪电晃了晃,将窗帘紧拉的屋子照亮,雷声轰轰。 裴行路走到凌岁遥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凌岁遥?” 叫了几声,那边才有回应。 凌岁遥缓缓拉开被子,露出额前散乱的头发和泛红的眼睛,面色和嘴唇惨白。耳塞似乎不管用,他戴了蓝牙耳机。 “裴哥?” “在听什么?” 凌岁遥呆呆地将一只耳机递给他。 裴行路接过,塞到自己耳朵里,猛然被这传来的高音量吓了一跳。而且……居然还听的是陈迩的歌,矫揉造作的抒情歌曲,尾音拖得像在狂炫自己肺活量,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但凌岁遥好像还挺喜欢陈迩的。 之前微博了发了好几条安利。 裴行路冷笑:“这么难听还放这么大声,你耳朵和心脏都不要了?” 凌岁遥皱了皱眉,声音听着很弱:“不难听啊。” “……”裴行路咬牙,什么品味! 还皱眉,居然因为他吐槽他前墙头的歌曲跟他皱眉! 裴行路将他另一只耳机也拿下来,放回柜子上的耳机盒里,“别听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耳朵经得起折腾吗。” 凌岁遥愣了愣,嘴角下撇,有些不愿意,“可是……” 可是这雷声太大了。 又一道惊雷,凌岁遥忍不住颤抖,心脏好像被一只巨手紧紧擒住。 他往被子里躲,想给自己造一个最隔音的壳子,那样就听不到巨雷的声音,心脏也不会觉得不舒服了。 下一刻,被子却忽然被掀开,凌岁遥眼睛紧紧闭着,还没待他反应过来,身旁就有了一个人,熟悉的清淡沐浴露香气,混含着青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凌岁遥又被吓了一跳。 身后一双手将他揽入怀中,一手扣着腰,一手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的胸口处,捂住他的耳朵。 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又连着好几道惊雷砸了下来,天崩地裂的。 凌岁遥下意识瑟缩,攥着裴行路的衣角,往他怀中钻。 裴行路心跳停滞,随后怦然。 不知道为什么,狂风暴雨呼啸,雷惊声阵阵,却衬得这寸空间格外安静,任何细密的动作都能感受到。 凌岁遥在抖,呼吸急促,他真的很瘦。 裴行路不由自主地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没事,别怕……” 回应他的,是凌岁遥更蜷缩更依赖的动作。然而很快,他又松开裴行路的衣角,往后挪了挪,声音轻飘飘:“裴、裴哥,你这是做什么?” 凑近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像小狗,特别可爱。 裴行路动作僵硬,突然被问住了,卡顿了几秒,“我……在照顾你啊,凌夫人说你心脏不好,托我多上点心,嗯就这样。” “哦……”凌岁遥想想也是,又纠结地问:“这样不算违反协议吗?” 裴行路懵:“什么协议?” 凌岁遥说:“冲喜期间,禁止肢体接触什么的,你忘啦?” 裴行路被一堵,“……”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当然没忘,那协议就是我草拟的,怎么可能忘?当然你也不要误会,我是先签了和凌家的冲喜合同,然后再签的这个协议。虽然说禁止肢体接触,但一切先以你的身体健康为主,必要时候,咳,就比如说现在,协议可以让步。” 对。 一个冲喜合同,真够让人操心的。 没等到凌岁遥的回复,他加了一句:“你懂吧?” 凌岁遥似懂非懂,“裴哥,你人真好诶。” ? 不知道是不是裴行路有点敏感,他怎么感觉凌岁遥话中有话? 不过没待他细究,一道雷又劈了下来,凌岁遥扑进裴行路的怀中,还抱住了他的腰。 裴行路只当他是太害怕了,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这样就可以挡住外面的雷电声了。 就这样,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闪电终于消停了,只剩风雨声。 缓了好一会。 裴行路看向怀中的凌岁遥,他已经浑身是汗,长长吐息,终于舍得放开裴行路的衣角了。 这一块,被他抓得皱巴巴的。被蹭掉的胸口处,留下了红色的印子。裴行路也终于可以翻身了,手臂被压得酸麻。早知道,就不凹什么造型了。 “谢谢裴哥。” 凌岁遥将被子拉开,艰难地坐起来抽了张纸。 裴行路靠在床边,手按着右侧肩脊,转头一看,便见到他在擦汗。凌岁遥本来就白,出了汗之后感觉更白了,脖颈纤细,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他又想起了那次在片场,凌岁遥不小心竹叶过敏,脱掉外套时露出的后脖颈。 “裴哥,你没事吧?” 凌岁遥不敢多看。 裴行路睡衣领口乱着,微微喘息,手臂肌肉线条格外漂亮,五官冷峻锋利,气质迷人,光是随意的一个眼神,都极具魅力,往那一坐,就是免修直出的时尚大片。 “……嗯?你说什么?” 裴行路回过神来。 凌岁遥强装镇定:“你没事吧?” 他们之间的这个氛围好奇怪啊。 “没事啊。”裴行路扫了一眼就挪开,“我能有什么事?” 凌岁遥犹豫了一会,提醒:“哦,可是你刚才的心跳也很快……” 裴行路按着后背的手顿住,神色不自然:“……有吗?” 没有吧。 凌岁遥点头,担心道:“你没事吧?” 裴行路冷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事,心跳快是因为打雷,今天这雷太大了,百年难遇,别说你了,就连我都有些害怕。” “对哦,这次台风是挺严重的。” 生硬的对话结束。 凌岁遥重新戴上手环,心率已正常。他回了家人的微信,报平安,喝了口水,看时间已经有十点了。 他又看了看裴行路,迟疑着说:“现在是不是该睡觉了?” 裴行路说:“哦,对,你早睡,别熬夜。” 凌岁遥“呃”了一声,表情显得有点尴尬。 “……”裴行路后知后觉,顿时比对面还尴尬,火速下了床,脚踩了几下才踩进拖鞋里,假装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床上,拿起手机开始玩。 凌岁遥忍俊不禁,但没发出笑声。 他理了理毯子,重新躺下去,“裴哥晚安。” “嗯。” 半晌后,邻床轻声回应:“晚安。” * 凌晨一点,暴雨哗啦。 杨星收拾完熬夜打游戏的儿子之后,收到了一条微信。 来自星火娱乐最近扬言要休息一个月,搞得韩总焦头烂额疑心对方要跳槽的头号顶级摇钱树,裴行路。 【PXL:给我安排工作。】 【杨星:?】 大半夜的,突然内卷? 【杨星:台风影响,你想要也没有。受什么刺激了?】 半夜睡不着,刷到新生代男明星,觉得自己顶流的江湖地位受到威胁了 ? 裴行路哐哐打字:【一切只是因为我敬业,我爱岗。】 杨星嘴角抽了抽。 怎么有点开始放飞自我,人设都快掉光了啊! * 一周后,台风结束,裴行路拎着背包准备去片场补几场戏。 他觉得,一定是最近跟凌岁遥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没保持好距离,才导致自己出现幻觉。 他,裴行路,恐同,百分之百……算了,百分之八十的超强概率,一定是直男! 不过还好,问题不大,保持分寸,远离凌岁遥,一切就会回归正常轨道。 “裴哥你走啦?可以问问什么工作吗?”凌岁遥有点依依不舍。 裴行路维持冷酷的表情,“剧组补戏,明天要参加品牌发布会,中午还要接触一个综艺,跟制片导演吃个饭。” “好忙呀。”凌岁遥想了想,“啊,那是不是今晚不回来了?” “不……”看见凌岁失落地低头,裴行路的话鬼使神差地拐了弯,“不知道,看情况吧,可能会回来,反正就在A市,离得不远。” 闻言,凌岁遥笑得开心:“好。裴哥工作顺利!” 裴行路:“……” 坐车去片场的一路上,裴行路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病。 明明打定注意就住酒店的,结果好嘛,又要跑平野居,那么远,还有凌岁遥在。凌岁遥也是的,他明明都说不一定、看情况,还笑得那么期盼,好像他一定会回来一样! * 补完戏后,裴行路卸掉妆造,还在想这么一件事。连杨星进来,他都没发觉。 “你去微博上看看,又有绯闻了。” 裴行路嗤了一声,“这次又是跟谁?” 杨星顿了顿,语气怪异:“绥宁。” 裴行路:“谁?” “凌岁遥。” …… 32. 炒cp 裴行路果断上微博。 挂在热搜第一位的就是#裴行路绥宁# 靓仔狗仔V:叮叮叮~考虑到台风天气,靓仔特意延迟了爆料时间哦。事情发生在上周,财大气粗的合伙人请弱鸡可怜没业务的靓仔本仔去A市顶级豪华餐厅吃饭,没想到这一趟来得超值。 不仅偶遇了咱们娱乐圈传奇顶流,还偶遇了冷酷狂拽高冷的顶流亲密无间地揽着刚杀青电视剧的原著作者兼编剧。 [图片]网友们,靓仔本仔头一回见到某顶流这么温柔的一面哟,你们觉得呢~ 【解码!是裴行路和绥宁!】 【……yue了SX,出来混能学一下断句吗?而且这特么镜头都放大到车内了还是高清的,还敢说自己只是偶遇。你出门吃个饭,随身带相机?】 靓仔狗仔回复:【是的呢,亲亲,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呢亲亲。】 裴行路把评论区和广场翻了一圈,评论区热闹,大概分为四类。 第一种,震惊。 【裴行路和绥宁???他们俩???感觉八杆子都打不到的人啊?】 【裴狗确实有点温柔啊,感觉都怕磕着人家。天哪,难以想象这个词居然跟他这种青春偶像剧绝缘体搭边了[惊悚.jpg]】 【绥宁你厉害了,居然谈到顶流了,所以新文呢???】 第二种,阴谋论。 【不是,没人扒一下绥宁吗?上回余知寒那事,全网图片都挂了,发了名字就被删,我就觉得他不简单!怎么都没人说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楼上+1,不用怀疑,背后绝对是资本。我有个朋友从事娱乐圈某行业,具体就不说了,怕被扒,总之就是背景雄厚,富N代。】 【!所以裴狗和绥宁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蹲.jpg]】 至于这种言论,已经被麦穗传媒压下去了。 第三种,磕西皮。 【竹叶cp狂喜!看起来好好磕!】 【@穗穗的小年糕,年糕老师!来活了来活了,新物料!】 第四种,反磕西皮。 【你们有毛病吧?这一看就是假的啊!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看热闹的黄泉路人请滚,居然还有粉丝在磕???裴哥是直男!直男!恐同!能不能不要乱舞!】 裴行路看到那个“直男”二字,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心虚,随后就很坚定,没错,他就是直男。 “热度越来越高,这还是你头一回和男人传出绯闻,微博现在乱成一片了。”杨星忍不住调侃,“恭喜你,顶流的江湖地位屹立不倒。” 小荷两眼放光,“还真的,挺好……” 裴行路扫了一眼她,“挺好什么?” 挺好磕的哈哈哈。 但小荷不敢说,小荷脸憋得通红,疯狂摇头。 裴行路:“……” 他很可怕吗?为什么不说了? 杨星正着手安排公关。 小荷又是一个激灵,一惊一乍,“凌小少爷发微博了!动作好快!” “嗯?” 但裴行路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却是,这少爷,上午答应妈妈绝对不看电子产品,安心养身体,这会又拿手机了。 他点开凌岁遥的大号微博。 绥宁V:[图片]不要断章取义好不好。这是剧组杀青宴,还有好多人啊,为什么要把他们都截掉。我不小心喝错了酒,不得已提前离场,裴哥送我而已。 图片是杀青宴的集体照。 张博最先转发了这条微博。 导演张博V:对啊!我明明和小裴一起扶的,我一个大活人呢?什么意思你们?我的脸不配跟他俩帅哥同框是吗[怒火.jpg] 底下评论哈哈哈。 【在这里,只剩下半根模糊的手指头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心疼我们张导。】 【谁说的,这不还有一截蓝色的裤腿吗?】 【隔着屏幕感到了张大导演的愤怒与心碎。】 参加杀青宴的严昱谨和郭慧雯等人也纷纷转发微博,一下子打脸狗仔。 再加上麦穗传媒第一时间公关和星火娱乐姗姗来迟的声明,很快这则所谓“狗仔爆料”就被压了下去,该狗仔也成为了业界笑柄。 前前后后不到两小时,就当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平息了的时候,事态突然往一个离谱的方向发展。 在绥宁的微博底下,一个id叫“磕到竹叶是我的宿命”的网友艾特了凌岁遥。 【QAQ掉进了竹叶的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这对cp,但是每次都偷偷摸摸磕的开小号,作为裴哥的粉丝,真的有种与全天下为敌的感觉。嘤嘤嘤来绥宁老师这里嚎两嗓子,仰天长啸——真的不可以磕吗?】 不少同好将这条信息顶到了前排。 凌岁遥想了想,回复:【不可以哦。】 回复一分钟后,裴行路就看到了这条微博,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已知,凌岁遥=穗穗的小年糕=竹叶cp圈扛把子。 自己都在悄悄磕cp,还不让别人磕,这小少爷。 于是裴行路不假思索,登录大号,转发并评论。 裴行路V:也不是不行。//转发@磕到竹叶是我的宿命:QAQ掉进了竹叶的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这对cp…… 凌岁遥看这条微博看了好几遍,愣了愣,忍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截图,默默想着裴行路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杨星也想掰开裴行路的脑袋,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盯着疯涨的热度,震惊地问:“搞什么?你不是恐同的吗?粉丝这边怎么解释?黑子还在暗中运转,一不小心就是一个背刺粉丝的骂名。” 裴行路V:谢谢大家关心。恐同,是七年前被下药留下的阴影。可那个[手动消音]怎么能跟绥宁老师相提并论呢[微笑.jpg] 杨星彻底呆住了,“你发什么癫?下药这个事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裴行路耸了耸肩,无所谓:“有什么不可以?你还怕那个傻逼出狱报复我?” “这倒不是,差点断子绝孙,他现在哪还敢惹你。”杨星焦头烂额,强行忽略不断响起的手机,反复看了他的微博,“不是,小裴我总觉得你这个话的意思不对啊……合着如果对方是凌岁遥,你就不恐同了???” 小荷在旁边疯狂点头,没错没错,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裴行路戴上口罩和墨镜上车,下意识反驳:“怎么会?没这个意思吧。我确实恐同啊,只不过我最近搜索了一下相关知识,我还是觉得不能因为某个垃圾,就迁怒整个群体。” 杨星越来越觉得他离谱:“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不前后矛盾吗?” “不矛盾。” 裴行路翻看最近送来的几个剧本。 半晌后,他咳了咳,将墨镜拉下一点,继续若无其事地翻看剧本,姿态矜贵,真是好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杨星和小荷:…… 杨星的手机还在响,她只能先处理眼前的热搜。 凌景那边也打来电话,询问裴行路的意图。 “你对岁岁该不会……”凌景有些狐疑。 裴行路矢口否认:“不会。” 凌景半信半疑:“是吗?那你无缘无故发这引导别人磕cp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行路眉心跳了跳,面不改色:“什么叫引导?我发这个,宣传一下电视剧不行吗。你们麦穗传媒搞这么大阵仗翻拍《折刀行》,我怕到时候扑得太难看。” 凌景思来想去,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这倒是符合逻辑,不过你下次炒热度的时候,提前说一声行不行?突然发那么一句,我们还以为你对岁岁有什么想法呢?没有就好啊,吓我们一跳。” “……呵呵。” 裴行路掐了电话,好一个没有就好。 继续看剧本,盯着一处已经盯了好几分钟了,时不时地看一下手机微信。 大号被拉黑的陈迩,用小号疯狂给他发微信。 【陈迩:你!不对劲!】 【陈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炒cp!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总喜欢逗的人,是不是绥宁!】 【陈迩:噫,你好闷骚啊。拍个电视剧,把人家原著作者都勾搭上了。】 【陈迩:不过绥宁的背景不一般啊,好像跟凌家有点关系,我建议你小心一点。】 裴行路刷新了好多次,每次跳出来的都是陈迩的废话,这家伙一秒三条。而凌岁遥居然特别安静,一条信息也没给他发,明明他人就在刷微博。 一气之下,他将陈迩的小号也拉黑了。 凌岁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荷扭头一看,见裴行路双手抱臂,看起来不爽的样子。她咳了咳,问:“裴哥,我们去酒店还是平野居?您考虑好了没有啊?” 下午问要不要订酒店,他就语焉不详,说晚上再看。 裴行路推上墨镜,冷酷道:“平野居吧。” “好嘞好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嘞。” 小荷喜笑颜开,瞪了一眼司机小钱,偷偷伸出手。小钱苦着脸,不服气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 …… 绕了个大圈子,一个小时才到平野居。 裴行路的那条微博发了过后,再加上麦穗传媒的公关,将大众注意力转移到《折刀行》的电视剧上,导演和各演员也转发宣传。 粉丝一些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一边心疼起七年前险些被下药的旧事,一边按捺不住地磕起cp。 无他,裴行路三年演艺生涯,从不配合剧作炒cp,导致他cp缘极差。平时又总是冷着脸,可酷可拽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寡独的气息。 而竹叶cp从天而降,极具氛围感,简直揉碎了这一气息,完全是裴行路的天选cp! 最最最关键的是,这还是裴行路第一次主动参与cp! 虽然说有点预热《折刀行》的目的,但已经足够让cp粉狂欢了,在群里和广场里排队艾特镇圈大佬之一“穗穗的小年糕”。 【年糕老师!正主下场发糖啦!】 【求年糕老师的画,哭唧唧,我真的超爱年糕老师的画风的】 【年糕老师!竹叶圈不能没有您啊!】 …… 杨星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现在局面基本上控制住了,只剩下豆瓣那边还在阴谋论你,不过凌总那边会出手的。你也是,以后千万别再发这些容易引发舆论的微博了……” 裴行路点进凌岁遥的追星小号里,显示对方刚刚在线了,却没有发微博。 小少爷在干嘛呢? 杨星看到裴行路神游天外,顿时气得不行:“你听见没有啊?” 裴行路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明天七点来接我。” 说完,拿着手机和剧本就下了车。 杨星现在严重怀疑他和凌岁遥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 裴行路先去冰箱里拿一瓶矿泉水,云淡风轻地喝着,见到周管家打了声招呼。 “裴先生回来啦?都这么晚了,吃饭了吗?小少爷特意让我留了饭菜,我去热一下。” “他特意让你留的?” 周管家点头。 裴行路挑眉,一条信息没发,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回来? “他人呢?” “在画室呢,待在里面也好一会了。” 裴行路双手插兜,上了三楼。 画室的门虚掩着,裴行路轻轻一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屋内很安静,灯光明亮,照亮乱糟糟却温馨充实的各类画作和工具。 凌岁遥趴在宽广的桌上。 桌上算不得整洁,彩色铅笔凌乱地搭在素描纸上,水粉颜料摆在一旁。 凌岁遥只要稍微动一下,肩肘可能就会将颜料碰到地面。 裴行路把颜料往前面挪了一点,这样就不会碰到了。 凌岁遥睡着了,一边脸颊被压出了印子。 而在他的手臂下,压着一张画纸。 画上正是微博里cp嚎的那张漫画图,裴行路扶着醉过去的“绥宁”,打开车门,小心地将人放到车内。 裴行路不由地勾唇一笑,原来不发信息是在忙这个,好吧,画得还真不错。 凌岁遥的呼吸绵长,也不知道这么睡累不累。 他正想把人叫醒,去床上睡,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凌岁遥的唇色有些淡,形状却很饱满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扬起一个弧度,连带着眉眼都是弯的。 感觉……很软的样子。 裴行路情不自禁地靠近,抬手按了下他的嘴唇。 “叮咚——”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闪过微信新信息通知。 裴行路猛然惊醒,见凌岁遥只是动了一下,赶紧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了。 手机又响了几声。 凌岁遥被吵醒,手臂被压麻,疼得缓了好一会。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回了容文的微信,熄屏时照到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脸上好像有东西。 他打开相机照了照。 嘴角旁边沾了点蓝色颜料。 凌岁遥一愣,桌上的水粉颜料放得好好的,不过好像……位置被动过。 他揉了揉腿,将画纸放好,拍照上传,然后起身下楼。从三楼的这个位置,往下看,刚好可以看见裴行路在餐厅吃饭。 他低着头,正拿纸巾搓着手,纸巾沾了点蓝。 凌岁遥抹了抹嘴角的颜料。 嘿,也是蓝色的。 33. 画画 裴行路被自己给吓到了。 一晚上都在避着凌岁遥,等凌岁遥说晚安后,他才慢吞吞地放下半天没翻一页纸的的剧本,慢吞吞地挪到床上,打着小夜灯看手机。 微博里热热闹闹,凌岁遥将画好的图上传到了超话,转载数超过了十万。 渐渐竹叶cp出圈,一跃为超话榜第一。 裴行路将那张图保存,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瞟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裴行路咬了咬牙,生无可恋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他刚才居然会觉得凌岁遥的嘴唇很软,他居然还敢上手去摸了! 他不是直男吗??? 这是直男做得出来的事吗??? 裴行路感觉自己像个大脑不清楚的流氓…… “裴哥?” 就在这时,左侧忽然传来一道干净清朗的声音,有点甜,尾音上扬,像含着小钩子似的。 如果这样的声音叫哥哥,应该会非常动听。 裴行路的心忽然一颤,身体僵硬住,假装无事发生地拉开被子,冷静道:“什么事?” 凌岁遥手里拿着空调遥控器,问:“你是不是有点冷?我把空调打高一点?” “……”裴行路强撑着,“不用。” 凌岁遥于是放下遥控器,“好的裴哥。” 裴行路调整了下状态,若无其事地问:“刚才吵到你了?” 凌岁遥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啊,我就是看你一直把头蒙在被子里,以为你冷呢。” 裴行路还能说什么,只能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冷。” “喔……” 凌岁遥没再追问他稍显古怪的行为,也没有问今天的绯闻风波。 具体的热搜走向和裴行路发文的目的,凌景已经跟他说过了,虽然有点……怀疑,但凌岁遥表示尊重理解。 裴行路也没提及热搜上的事,他现在只觉得非常尴尬,看见凌岁遥就忍不住的尴尬。更尴尬的是,他偏偏还忍不住去偷看! 他明明是个直男呐。 照这样发展下去,绝对会出事! * 次日六点,只睡了几个小时的裴行路顶着黑眼圈起床了。 夏日明亮的光线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屋内还残留着静谧的凉爽。 凌岁遥睡得正沉。 裴行路走过去,蹲在床边,忽然发现凌岁遥的睫毛又长又黑,皮肤瓷般白皙。最近在家养身体,脸上也有了些红润的气色。兴许是一大早,他的唇色淡红,不像昨天有点白。 小少爷长得是真好看,可爱又精致。 裴行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又被自己给吓到,匆匆忙忙走了。 以免惊醒凌岁遥,他去了隔壁客房洗漱。洗漱完随便吃了点东西,七点前几分钟,小钱的车抵达平野居。 小荷递来稿子:“裴哥,这是今天品牌发布会的流程和提问,你过一遍。下午飞C城,那边有好几个商务活动和晚会彩排,再有B市的杂志封面拍摄,加起来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最后回A市,杨星已经跟《我们的生活》综艺节目组那边了解过了,第二季第一期在A市开拍。对了裴哥,杨姐问你,手里头的剧本,有没有看中的?” 裴行路扫了眼流程,打着哈欠,随后戴上口罩,“都先回绝了吧,如果有高质量的电影本子,可以接来看看。” “好。” 小荷回复剧方那边的消息。 这些天,裴行路借用忙碌的工作,驱赶心里的胡思乱想。他坚信,只要少接触凌岁遥,或许一切反常就会消失,他也会恢复以前的正常生活。 B市,某五星级酒店。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裴行路,吹干头发,勾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白水,窗外是繁华的高楼大厦,落日余晖如暴雨倾洒,笼罩整个都市。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与凌岁遥的微信聊天页面。 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多是凌岁遥的早安晚安,问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上次的尴尬事件后,裴行路一看见凌岁遥,甚至是他的名字,都觉得浓浓心虚。再有通告太多,工作繁忙,确实没什么时候聊天,所以他的回复也都很简短且不及时。 最后一则信息,是凌岁遥今天上午发的。 【凌岁遥:早安呀裴哥[朝阳.jpg]】 【PXL:已经十点了,少爷。】 【凌岁遥:[无辜小狗.jpg]不要说破嘛,最近在写文修文,好累的,早上就赖了会。】 两个多小时后,裴行路回了句:【不要熬夜。】 凌岁遥几乎是秒回:【好的裴哥!裴哥也要多注意休息哦。】 裴行路来来回回看着聊天记录,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得劲,说不出来的感觉。算算日子,也有三四天没见到凌岁遥了。 点进凌岁遥的朋友圈,翻了一圈,裴行路看了好一会。末了退出的时候,他忽然意识过来,手机相册里多了十几张新保存的照片,全是凌岁遥。 裴行路眼皮狂跳:……不是??? 想删,挑来挑去,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些照片都拍得很不错,构图啊光线啊滤镜啊什么的,他留着也能参考参考,免得被粉丝吐槽拍照水平太拉胯。 他难得今晚清闲,又登了微博,逛了圈凌岁遥的追星小号,偶然发现他将那幅手绘画置顶了。 又看到这张画,裴行路又又又想起那天在画室里不忍回首的画面。 他后来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指上沾了点蓝色颜料,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凌岁遥,好像没有吧,他记不太清了,当时注意力全在凌岁遥的……嘴唇上。 裴行路双手捂脸,懊恼又无奈。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直男的概率可能还得再降降,就……60%吧! 裴行路坚信这一切还是可以挽救的。 只要不去想凌岁遥就好了。 关掉手机。 上床睡觉。 十分钟后,辗转反侧的裴行路坐了起来,一脸冷酷地点进手机推送的青提TV直播间。 ——不怪他,手机真是挺会挑时间推送的,凌岁遥也是会挑时间直播的。 凌岁遥刚直播三分钟,还在调整设备。 他今天穿的白色衬衫,领口翻在外面,袖子偏长,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手指上戴着一环戒指。 裴行路将手机移近,不由地挑眉勾唇。 这戒指他熟悉,鹿鸣珠宝的主推,也是他拍广告时戴着的款式。凌岁遥一向不喜欢戴配饰,今天也不知道小少爷怎么有了闲情逸致,戴了戒指,还是他的同款。 【岁岁会露脸吗?今天这身穿搭好清爽,好有少年感!】 【岁岁戴戒指了呀,好好看!好喜欢岁岁的手,漂亮。】 确实很好看,细长白皙。 裴行路碰到过他的手,和嘴唇一样软,和脸颊一样滑。他稍微用力按了一下,立马就泛红了,活脱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少爷。 他混在弹幕里,发了一句:【好看。】 凌岁遥的设备调试好了,对着键盘和电脑,他只露出一个侧身。然后才看向弹幕,满屏夸他的,笑道:“谢谢大家。” 【岁岁今天码字吗?】 “今天的码字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会直播可以休息一下,我想想要做些什么?” 【聊天聊天,喜欢听岁岁的声音!】 【想看岁岁露脸(* ̄︶ ̄)】 【岁岁是小少爷吧,我人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少爷为我弹奏一曲~】 一开始还算正常,后来各种奇葩的要求就都出来了,什么侧空翻、穿兔子装跳舞都出来了,偏偏人气还挺高。 裴行路盯着那兔子装跳舞……心脏忽而怦怦跳,嗓子发干,他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倒了杯水喝。 手机里传来凌岁遥哭笑不得的声音。 “你们不要点我不会的呀,不要为难我呀。” 【岁岁不要撒娇卖萌!】 【你们这些人!岁岁画画吧,最喜欢看岁岁画画了,安安静静的,很治愈。】 凌岁遥迅速捕捉,果断说:“好呀,那我们画画吧?你们想看我画什么?” 说什么都有,凌岁遥一时选择不了,纠结道:“要不然我们抽个幸运观众?让幸运观众来决定好不好?” 【好好好!】 凌岁遥想了想,说:“好,大家发弹幕,随便发什么。我数五个数,然后截图,从上往下第五个id就是幸运观众。那就开始了?” 裴行路一扫,满屏的“岁岁”。 虽然是文字,但好像也有声音,他现在耳边都是“岁岁”,听取岁岁声一片。 稀里糊涂的,裴行路不受控制,也发了句:【岁岁。】 “……五!” 凌岁遥叩击键盘,直播间的电脑屏幕上弹出公屏弹幕的截图。 “这位id叫‘路过小号’的网友就是我们的幸运观众啦,可以连麦吗?” 【路过小号?好潦草的名字哈哈哈,所以是谁的小号?】 【流下了羡慕的泪水,我也想和岁岁连麦。】 凌岁遥问:“‘路过小号’,你好?你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满屏都在呼唤艾特这个小号。 裴行路嗤了一声,这谁啊?这么幸运就被凌岁遥抽中了? 他喝了口水,忽然呛了一下。 ……等等!他好像就是这个小号??? 连麦……要连麦吗? 他声音这么明显,凌岁遥肯定会认出的!被发现偷偷摸摸看直播,多!尴!尬!不行,绝对不行! 裴行路盘腿坐在床上,用了和当初“穗穗的小年糕”一样的借口。 【不能连麦,嗓子不舒服,有点感冒。】 发完之后,他顿时有点无语。 他和凌岁遥,他们两人也是绝了…… 凌岁遥看到这条弹幕,“好的,注意身体哦。那这位幸运观众,你想看我画什么?” 画什么? 裴行路看了眼弹幕,嘴角抽了抽。 【185帅哥男模!(尖叫!打滚!不然我就要哭要闹了!)】 此条弹幕被复制粘贴,满屏都是185帅哥男模。 凌岁遥被逗笑:“可以画人,也可以画物,你们不要干扰人家。” 裴行路嫌弃:…… 这185帅哥男模算什么?他身高187,一众时尚杂志争相恐后想要合作的对象,身材比例秒杀内娱,堪称帅哥中的帅哥,男模中的男模。 裴行路磨了磨后槽牙,编辑发送。 【画,裴行路。】 凌岁遥愣了一下,“画裴行路吗?” 【对。】 凌岁遥似乎有些犹豫。 裴行路略有不爽,居然还犹豫!是不是185就不会犹豫了! 【不可以吗?】 凌岁遥看到这条很霸总的弹幕,认真地想了想。 之前因为鹿鸣珠宝那个事上过热搜,大家都知道他是裴行路的粉丝。再画人的话……唔,如果裴哥发现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介意? 想拒绝吧,可是话已经说过去了,总不能再反悔。 唔,如果裴哥问起来,就说是应直播间观众的强烈要求吧。 凌岁遥于是松快地笑了笑:“可以啊。你是裴行路的粉丝吗?参考什么画呀?” 裴行路不假思索地打字。 【去年FREE杂志的六月刊封面。】 凌岁遥眼睛发亮:“那个我知道!好帅的。” 裴行路轻哼一声,好吧,算他有眼光。 他也觉得那张封面最帅。 凌岁遥在网上搜出杂志封面,“那我就画这个了?” 【好好好!裴行路也算是内娱极品了,好特么赏心悦目。】 【岁岁是裴行路的粉丝诶,是不是也很开心?】 【岁岁一看就很开心啊!声音都是带笑的。】 凌岁遥用数位板画画,画的时候很认真,偶尔跟弹幕拉扯闲聊一番。 裴行路看着电脑屏幕上粗略地勾勒出雪山、草原、湖泊和牛羊的形态,勾勒出穿着浅褐色外套的自己。凌岁遥描摹轮廓、五官、手指、衣着等等,极其细腻。 裴行路喉结滚动,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凌岁遥画了快三个多小时,看样子还没打算下播。 裴行路察觉到他时不时揉手腕的动作,皱了皱眉。这小少爷上回剪辑《定风波》的短片就剪到了半夜,身体肯定吃不消频繁的熬夜消耗。 裴行路切换app,正准备给他发微信,想了想,还是改成了打微信电话。 直播间的凌岁遥突然接到裴行路微信电话,还愣了一下。这可是裴哥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跟直播间说了一声,下播。 “裴哥。” 凌岁遥声音带着笑意,沿手机传入裴行路的耳朵里。 裴行路心动了一下。 “裴哥?” 裴行路回过神来,有些微不可差的慌乱,“嗯,是我。我找不到品牌方送的项链了,你帮我看一下我抽屉里有没有?” “裴哥等会。” 凌岁遥去主卧,找到了项链,“有的。” “行,那就没事了。时间挺晚的了,你还不睡觉?” 凌岁遥笑:“就睡了!” 挂断电话后,裴行路就收到了凌岁遥的微信,发的项链图片。 【凌岁遥:裴哥也早点休息呀!晚安[兔子好眠.jpg]】 裴行路点击保存表情包,回了一样的[兔子好眠]给他。 顿了顿,打字:【晚安。】 又过了好久,他默默将凌岁遥的备注改成“岁岁”。 岁岁。 34. 综艺 第34章妈的这个直男谁爱当谁当 次日,凌岁遥断断续续花了半天的时间,画完了FREE杂志的六月刊封面。 他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打算今晚挂直播间,让粉丝们夸夸。 凌景酸溜溜地看着凌岁遥调色,“小没良心的,也没见过你画二哥。裴行路倒是画了一张又一张。” 凌岁遥被调侃得害羞,但理直气壮地反驳:“二哥昨天不也在直播间吗。这个要求是抽到的幸运观众提的呀,我拒绝多扫人家的兴啊。” “少来,也正中你下怀吧。”凌景戳了戳他的脑门,“裴行路有你这样的粉丝,就偷着乐吧。” 凌岁遥又小声反驳:“那是因为裴哥本身就足够优秀,二哥你别老这样说……” 凌景牙酸,“岁岁,裴行路给你下蛊了?看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以前喜欢其他明星也没这样啊,裴行路哪儿特殊了?” “二哥……” 凌景越想越觉得弟弟胳膊肘往外拐,“大师还说你们是天作之合,幸好那家伙直男恐同,不然的话我可真担心你会被他拐跑。呃不对!可能人家还没开口,你就美滋滋地把自己打包跟着跑了。” 这么想着,凌景惊恐了:“岁岁,恋爱脑没前途,不要去挖野菜啊!” 凌岁遥有些难为情,气恼地站起来将凌景往外推,“二哥真烦人,快走,赶紧去公司上班!” 凌景生怕他磕着自己,赶忙说:“好好好哥错了,不逗你了。有正事呢。” 凌岁遥扭过脸去,不想看他,板着脸修图。 “你准二嫂这一年不是去国外进修了吗?明天回国,受邀参加了综艺《我们的生活》第二季。” 凌岁遥鼠标一顿,竖起耳朵。 凌景又说:“一周后开拍,第一期的地点在A市,每位常驻嘉宾需要邀请一位亲友共同参加,内容也就是日常向,过一场平淡而温馨的周末。” 凌岁遥依然板着脸:“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薛大小姐想邀请你作为她的亲友,上节目。” 凌景轻飘飘地说,果然看见弟弟瞪大了眼睛,还有一些惊喜。 “嫂子要邀请我吗!” 凌景说:“对,反正就一期,如果你去,我跟节目组那边打个招呼。最最最关键的,你亲爱的偶像是这综艺的常驻嘉宾,这不,你又可以近距离追星了。而且从利益的角度出发,你上节目就是绥宁,裴行路是《折刀行》的一番男主,正好宣传一下书和剧。《折刀行》新版在走流程了吧?也是为了签售预热。” 凌岁遥点点头,犹豫:“确实可以当宣发手段,可是……我想先问一下裴哥的意见,贸然上节目的话,我怕他介意。” 凌景凉凉道:“真贴心啊宝宝,不过他是你什么人啊,还要征求他同意?你好歹也是堂堂凌家小少爷吧,怎么能让一个裴行路吃得死死的。” 凌岁遥脸红:“二哥!我们不是冲喜关系吗,我当然要尊重他的意见了。” 凌景今天特别烦,凌岁遥二话不说,就把人给赶走了。 他坐到沙发旁,先给嫂子发了条信息问候一下,然后斟酌了一下,又给裴行路发信息。 * 裴行路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多了。 杨星提醒他找一下合适的综艺搭档人选。 裴行路只好将陈迩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陈迩:哼╭(╯^╰)╮现在想到我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PXL:来不来?】 【陈迩:来呢~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和绥宁什么关系?[奸笑.jpg]】 【PXL:……没关系。】 【陈迩:呵呵,没关系你能引导网友磕你和他的cp?我都不想说你那操作,太骚包了。当初可也有磕咱们两的,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评价的?我永远记得!你说恶心!你这个残忍恶毒的人!】 【PXL:有吗?记不得了。对了,综艺只是日常向,第一期主题是都市周末,不用穿得多郑重,休闲一点就行。我先去忙工作了。】 【陈迩:裴!狗!你见色忘友!】 …… 裴行路嘴角抽搐,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和凌岁遥除了签有冲喜合同以外,还能有什么关系…… 余光瞥到凌岁遥的微信,立马点了进去,意外地挑眉,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PXL:问我?】 凌岁遥是秒回。 【岁岁:对呀。】 【PXL:我不高兴就不去了?】 【岁岁:嗯嗯。】 裴行路笑了下,又啧了一声,莫名愉悦,神清气爽地喝了口橙汁。 【PXL:想去就去,我没意见。】 【岁岁:好耶!谢谢裴哥!】 * 一周后,综艺《我们的生活》第二季正式开拍。 这季综艺与第一季不同,采用全程直播的形式,一时吸引无数人。再有顶流裴行路和影后薛莺童的加盟,在开播起始,就吸干整个综艺的大盘。 《我们的生活》定位是慢综,本身节目策划比较普通,环节也老套。但胜在综艺导演眼光毒辣,不仅投资了《九连环》,还在《九连环》刚播出还没火的时候,就立马签了裴行路做常驻嘉宾。 节目中故意有设计一些不大不小的摩擦,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综艺因此乘着《九连环》爆火的春风和顶流腥风血雨的体质,一跃成为全网播放量第一位的王牌综艺。 裴行路对节目组的心机无感,他之所以答应参加第二季,只是为了还导演的人情。 酒店里,裴行路跟镜头打招呼,黑色短袖衬衫,衬衫前打了领带,西装裤版型周正。头发也打理过,周身气质慵懒随意而又不失矜贵。 【哇卡哇卡,裴哥好帅啊这一身!】 【这是路易今夏的新装吧?真衬人。】 跟拍摄影大哥在屏幕外打趣道:“好久不见,裴哥还是这么帅啊,这么一身打扮,又得迷倒多少少男少女。” 裴行路拨了下领带,淡然道:“还好吧,只是简单穿了一下。” 【emmm谢谢,有被装到。】 【哥能不能不要凡尔赛,我害怕。】 【老公多说,爱听!老公少穿,爱看!】 裴行路接过任务卡,矜持地笑了笑,他都懒得吐槽这档节目的环节设计。去接朋友,也要专门发个任务卡。 “大家也可以猜一猜,裴哥邀请的亲友是谁呢?直播间的观众们可以打在公屏上哦。” 裴行路离开酒店,去地下车库开车,偶尔跟镜头互动一下。 【咦,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裴哥还有些紧张呢?】 【没有吧,裴哥一直都很镇定啊。认真开车的男人真帅[爱心.jpg]】 【我斯哈斯哈~裴哥打方向盘的手,谁懂一个手控和青筋控的内心啊!我直接斯哈斯哈,脑子里狂奔N篇同人文!】 裴行路将车停在一家A市赫赫有名的某品牌数码专营店门口。 “诶?裴哥这是要给亲友买礼物吗?”跟拍pd惊讶道。 裴行路很配合地礼貌微笑:“对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其实这家是隐藏金主赞助商,任务卡上指定要求路过这里。 裴行路随便挑了个蓝牙音箱。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是小陈!我们的音乐小天才小陈!】 这家数码专店面积很大,种类丰富,各种各样的数码机械产品。裴行路按照金主爸爸的要求,慢悠悠地逛了一圈,目光落在摆放整齐的数位板上。 提前收到总公司通知的金牌销售跟裴行路介绍这款数位板。 裴行路对这类完全不精通,只说:“给我包最好最贵的吧。” 弹幕疑惑。 【送会板绘的朋友?小陈会板绘吗?】 【小陈只会画火柴人,还画得很抽象。】 裴行路又路过机械键盘,稍有停顿,若有所思,凌岁遥的键盘好像也有点旧了。有时候他进直播间,会看到凌岁遥在认认真真地擦键盘缝隙。 销售再度上前,介绍起键盘。 裴行路挑了挑,选了好几种,可爱风、小清新风和商务风。 跟拍pd笑说:“裴哥买了好多。” “多吗?”裴行路看了看满满当当的后备箱,一顿,“好像是有点多。” 【哈哈哈请后期特效打脸!】 跟拍pd实在好奇:“这些都是送给亲友的吗?” 裴行路将蓝牙音箱拿出来,放到车里,“其他不是。” 【喔喔喔?那是送谁的!】 【数位板+机械键盘,所以对方可能会画画,又打游戏?】 【数位板不清楚,但机械键盘,并不是只有打游戏的人用啊!码字的也需要吧!咦嘻嘻我觉得~好像~有点~】 【绥宁吗!】 裴行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弹幕数目加倍,炸出了一群竹叶cp粉。导演在后台监测观看量和讨论量,喜不自胜,果然当初签下裴行路是个明智之举,他可以吹一辈子! 裴行路没接茬,开车去某小区接陈迩。 他停车,跟对方打了个电话。很快,陈迩一身休闲装地下来了,见到裴行路,瞠目结舌:“不是,你不是跟我说休闲一点,随便穿穿吗?!” 他扬起大拇指,“好啊我们裴神,兄弟佩服。” 裴行路将蓝牙音箱当礼物送给他,暗暗咬了咬牙,微笑坚定:“我这一身就是很休闲。” 一个一个的什么意思? 好像他盛装出席,特别期待什么一样。 明明他穿的休闲装,衬衫加西装裤,这不就是普普通通基础穿搭吗?裴行路在心里冷哼一声,可能因为他这脸和身材吧,穿什么都显得不随便。 陈迩跟镜头打了招呼,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裴行路准备去节目组搭建的都市小屋。他习惯性地瞥了眼后视镜,瞧见一辆银白色的车,对方在侧方位停车,已经进入了停车位。 裴行路没多想,打转向灯,还没给油,就听一声短促的砰响。 车后屁股被撞了一下。 “嗯?怎么回事?”碍于镜头,陈迩忍住开骂的冲动。 裴行路熄火下了车。 而后面的车主人将车往后倒,迅速也下来了,满含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裴哥?” 是凌岁遥。 穿着简简单单,清爽干净,风中飘动的头发和微红的脸颊透着柔软。 裴行路稍有愣怔,划过一个念头:好久没见到他了,还是这么好看,这么可爱,又乖乖巧巧的。 裴行路看了眼车后的一道凹痕,又看了眼他,挑眉笑了笑:“少爷,你挺会开车啊。” 35. 综艺 弹幕在尖叫。 【这就是传说中的绥宁吗?白白净净真特么好看啊!我沦陷了,我与裴狗不共戴天!】 【啊啊啊竹叶cp就这么水灵灵地同框了!】 【有谁注意到!裴哥一开始很冷静,公事公办走保险的态度,一见到是绥宁,立马就变了啊!】 【我也觉得!我磕到了,这烂怂节目组虽然水平不咋地,但运气简直好得离谱,不仅能请到裴行路和薛莺童,居然把大势cp也聚到一起了[狂笑.jpg]】 【前排强势围观裴狗第一次开炒cp[点烟.jpg]】 导演狂喜,这个巧合简直是天赐!于是疯狂切机位。 【我他妈要晕了,知道你兴奋,但快点定住!!!】 凌岁遥听裴行路这话,更难为情:“对不起裴哥!我刚才瞄了眼车载屏,没注意就撞了上去。送店里修一下吧,所有费用和损失我来支付。” 裴行路忍不住问:“这就完了?我这个车啊……” 意犹未尽,叹了一声。 凌岁遥有些无措,白皙的脸颊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红润,绒毛都仿佛在发光。 他抿了抿唇,紧张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你一辆车吧?什么都行,裴哥你说。” 【???豪横???】 【其他人说这话我是不信的,但一看车标和车牌……我信了。】 【啊啊啊我个人现在就是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状态,宝宝你来追尾我吧,也不是为了什么豪车,单纯只是喜欢宝宝而已[害羞.jpg]】 裴行路“喔”了一声,皱了皱眉,严肃地又问:“什么车都行?” 凌岁遥连忙点头,一看就非常真挚愧疚。 裴行路忍住笑意,小少爷真够傻乎乎的,逗他玩的,这也相信。 “够了够了,我看不下去了啊。”陈迩相当刻意地咳了一声,“哥你这谱摆的,是你车吗?要赔也应该是赔给节目组吧。” 裴行路:…… 他怎么给忘了还有陈迩。 凌岁遥之前还喜欢过陈迩! 【啊哈哈尴尬住了。】 陈迩嘿嘿一笑,挤掉裴行路,上前主动跟凌岁遥打招呼,左看右看。 绥宁啊!他终于见到绥宁了! 他跟裴行路是多年的朋友了,不能说肚子里的蛔虫吧,也有六七分了解。这家伙除了镜头前表露出的装酷装拽以外,其实还有点清高固执,不屑于做炒cp这种弯道超车的事。 所以说为了剧作热度,跟绥宁炒竹叶cp,陈迩打死也是不信的。 而且认识六七年了,陈迩自己都换了三任女朋友。娱乐圈的诱惑大,但裴行路居然真的就一次也不谈,完全像个通告狂魔,浑身上下写着“寡王”两个冰冷冷的大字。 陈迩暗戳戳地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然而! 啧啧啧,看看现在这态度!再结合微信上说的喜欢逗人玩……耐人寻味得很。 陈迩喜笑颜开地握着凌岁遥的手,热情道:“绥宁老师!我可喜欢你写的书了,写得真好,真有才华,人长得又这么可爱,我刚才下车一看,嚯,还以为大学生呢。” 凌岁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陈老师,其实我也是您的粉丝,很喜欢您的歌。” “是吗?!”陈迩朝裴行路挤眉弄眼,“呀,那我可太荣幸了!也别‘您’的,我跟小裴也差不多大,你叫他裴哥,叫我就是‘您’,太生分了。” “那我叫?”凌岁遥问。 陈迩撩了撩头发,自信:“就叫我陈哥吧。” 凌岁遥说:“陈……” 裴行路嘴角抽了抽,幽幽地说:“听着像路边收保护费的黑恶势力,还是会剪寸头纹花臂戴金链子,打劫拐卖人傻钱多小少爷的那种。” “……陈老师。” 凌岁遥的话拐了个弯,又回到了原来的称呼上。 陈迩:…… 有镜头有镜头,忍住忍住! 【小陈这欲言又止,绝对想骂人!】 【啊啊啊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可以叫裴哥,不可以叫陈哥吗?】 【隐隐觉得某个人占有欲还挺强。】 裴行路若无其事,自动屏蔽掉陈迩不怀好意的表情,表面上十分冷静,淡声道:“怎么是你开车?家里不是有司机吗,放心让你一个人开车?” “啊不是,我不是一个人。” 凌岁遥转头看向车内。 右侧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下来一个橙色长裙卷发的红唇女子,艳光四射,女明星的气场十足。她摘下墨镜,招招手:“嗨喽各位——” 蹲裴行路这边直播的网友瞬间刷屏。 【是薛莺童啊!好美好美好美!】 【影后啊!好久不见了呜呜呜~】 薛莺童是麦穗传媒的一姐,凭借一部电影,斩获影后。她家境好,进娱乐圈也是玩票,拿了影后之后就渐渐淡了娱乐圈的事业心,粉丝又爱又恨。 【啊啊啊所以薛莺童邀请的亲友是绥宁?感觉破壁了。】 【刚从薛莺童那边的直播回来,绥宁是薛莺童未婚夫的亲弟弟。】 【好神奇,薛莺童是千金大小姐啊,她未婚夫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富少。所以绥宁的背景真的不一般对不对!】 “这是我嫂子。上节目要自己开车,嫂子比较辛苦,我代劳来开……其实我会开车的,就是刚才走神了一下……” 凌岁遥介绍,顺便为自己被群嘲了的车技小小地辩解一下。 裴行路无奈轻笑一声,心想这以后可不敢让小少爷亲自开车。 面对镜头,裴行路假装有些惊讶,“薛老师,您好。” 陈迩则一脸见到女神的激动。 “你们好啊,我刚看了会你们小年轻的热闹。”薛莺童笑着回礼,多看了几眼裴行路,笑意更深,“小裴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嘛。” 裴行路一闪而过紧张:“哪里不一样?” 薛莺童想了想,“唔,虽然我近几年不在娱乐圈,但听说过很多你的传说。都说你是高冷酷哥,我还以为你很难相处,却没想到还会逗我们岁岁玩呢。” 陈迩爆笑出声。 裴行路脸色一瞬不自然,“没有吧。” 太阳底下,凌岁遥的耳朵有些红,“嫂子……” 薛莺童高兴道:“开个玩笑嘛!” 裴行路瞥了眼凌岁遥,见到他发红的耳朵时,不由被烫了一下,立马移开,维持面色镇定:“车后面撞得其实也很浅,蹭了点漆,问题不大,修补一下就行了。我回头跟节目组那边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处理,然后再告诉你。” 【感觉薛莺童也磕这对cp诶!】 【我的嘴角就没下去过~七年老粉表示,裴哥真的跟平常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综艺直播还在继续,裴行路和陈迩启程去都市小屋,薛莺童和凌岁遥一起去买礼物。 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常驻嘉宾已经全部聚齐都市小屋。 都市小屋,听起来平平无奇的名字,却是一座位于山脚下的景观别墅,低调且奢华。 为了方便后期剪辑,亲友组在一个房间,常驻嘉宾在客厅彼此寒暄,跟直播观众互动,配合节目组展开“周末生活”这个话题。 然后嘉宾们依次请出邀请来的亲友,讲述与对方的相识或趣事。 一共四位常驻嘉宾,第一季熟人裴行路,影后薛莺童,新生代演员言青,和后起之秀的小花旦孙佳仪。 裴行路邀请的是好友,薛莺童邀请的是弟弟。言青邀请了妹妹,孙佳仪邀请了同公司的好闺蜜。 凌岁遥头一回上节目,又出师不利,先撞了节目组的车。虽然打招呼时不卑不亢,但跟在薛莺童旁边,明显看着就有些紧张。 【绥宁好乖啊。】 【刚才影后叫的岁岁,是绥宁的小名吗?】 【真难想象,这个人畜无害的乖宝宝居然写了《折刀行》,好割裂啊……不行,一想起《折刀行》,想起那些人我就心痛,呜呜呜刀死我了。】 “你好!你是绥宁吗?” 凌岁遥转头一看,是言青在跟自己说话,礼貌地微笑回应,点头道:“你好。” 言青出道一年多,凭借一部古偶剧和又奶又帅的娃娃脸出名。 “老师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折刀行》!哇,没想到真人这么可爱。”言青开朗热情,“我还去试镜了呢,老师还记得我吗?” 凌岁遥有点印象,“你试的角色是赵昭言?” 言青笑道:“是的!可惜没过,回公司后我都难过死了,我本命角色就是赵昭言,做梦都想演。所以特别想问问老师,我那天试镜哪里出问题了,呜呜呜以后一定改!” 【哈……现在新人这么有心机吗?非要当着镜头说出来?】 【言青一向都这样的直爽,想说啥就说啥,况且问问怎么了?】 凌岁遥回想了一下。 言青的演技算不得好,将赵昭言演的比较脸谱化,甚至有些油腻,比严昱谨的差远了。不过这肯定不能说出来,凌岁遥表述委婉。 言青心痛:“啊,真的好可惜啊,岂不是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演我人生中最喜欢的角色了!” 凌岁遥只好安慰他,“没事的,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特意绕路过来倒水的裴行路漫不经心地开口:“赵昭言确实很讨喜,我记得他字明渊是吧?” 言青理所当然:“对,曲国后主嘛。” 裴行路“哦”了一声,问笑不出来的凌岁遥,心情蛮好:“要喝水吗?替你倒一杯。” 凌岁遥递过空杯子,弱弱道:“谢谢裴哥。” 【……字明渊的是钟玉衡吧?只有翻过原著就知道,别人称呼钟玉衡都是称字,出现频率很高。】 【求绥宁心理阴影面积。怎么你们都说喜欢我的书,结果一个读后感是抄袭的,常用字都能读错;一个号称本命赵昭言,却连赵昭言没有字都不知道。】 言青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 他只当自己多想了,递来包装精美的盒子,“对了绥宁老师,这是我和妹妹亲手做的点心,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凌岁遥刚要接过,忽然顿住,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裴行路又瞥了一眼,“桂花糕啊?” 言青面对裴行路是有些犯怵的,点点头:“虽然现在才九月初,桂花还没开,但吃些桂花糕,算是迎秋了哈哈。” “他桂花过敏。” 言青愣住。 凌岁遥默默往旁边坐了坐。 薛莺童挑眉,“哟,你连我们岁岁桂花过敏都知道呀。” 裴行路:……什么语气这是。 薛莺童明明知道冲喜内情,还说这些话,故意的吧。 【你们好熟悉哦~】 【不是哥!你太明显了!】 言青面色尴尬地笑了笑:“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凌岁遥有些应付不来这个场面,“没事的。” 陈迩过来打圆场,“好香啊,绥宁老师没口福!小言同学,给我吃不介意吧?” 心里一边吃瓜,一边咂摸裴行路装装的。 “当然不介意了陈老师。” 言青也看出些门道了,再加上经纪人刚才发微信提醒他赵昭言没有字,顿时明白过来裴行路故意套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了。 对凌岁遥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心中一暖,扬起笑意。 裴哥知道他对桂花过敏诶! 裴行路背身挡住摄像头,掐掉麦,小声:“别看了,收敛一点。” 凌岁遥眉眼弯弯,葡萄眼睛下一对卧蚕尤其漂亮,“嗯嗯!” 【!!!说什么了!宝宝笑得好开心!】 交流环节结束后,屏幕外的导演安排任务。 “好,现在是上午九点半,请大家合力完成午餐。” 小屋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需要嘉宾开车去超市采买食材,再回来做。一群人商量各自小任务,在谁做饭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凌岁遥和薛莺童不用说,不会做。 孙佳仪说:“我倒是会做,但……吃过的人都说黑暗料理。” 言青表示也是如此。 至于裴行路,懒得弄。 于是陈迩挺直了腰,拉了拉不存在的袖子,得意道:“这次就让你们尝一下大师的水平。” 凌岁遥惊讶:“陈老师会下厨吗?” 陈迩扬着下巴:“当然啦。” “好厉害!”凌岁遥眼神崇拜。 裴行路皱了皱眉,不就是会做饭吗,这也值得“好厉害”? 陈迩被夸得神清气爽,主动说:“来来来,告诉陈哥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买。或许你跟我一起去超市吧?” “真的吗?我想吃……” 裴行路站了起来,从导演手中接过任务牌,从容:“还是我去吧,节目要求不能让亲友嘉宾太累。” “裴哥要亲自下厨吗!” 凌岁遥的眼睛亮晶晶,显然比刚才还要兴奋。 裴行路耸肩,很成熟:“我毕竟是第一季的老人了,照顾大家也是情理之中。” 陈迩嘴角抽了抽,把“你有病吧”写在脸上。 完了完了,真是完了。 还在直播呢!连人设也不要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现在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理智了啊! 陈迩“啧啧”个不停,阴阳怪气:“行行行,我们裴神的厨艺才是天下一绝,大家放心哈,今天他肯定会拿出比平时还要认真一百倍的态度来做饭的,不信等着吧。” 裴行路太阳穴跳了跳,有种想把他踹出去的冲动。 薛莺童哈哈笑,举手:“我附议。” 【附议+1】 【直接附议+10086】 裴行路缓缓舒了口气,仿若无事发生。 接下来小分队行动,裴行路带着凌岁遥开车去超市。 “你想吃什么?” 凌岁遥报了些菜名。 裴行路想也不想,直接往购物车里堆,最后才看了下群里其他人点的菜,采买好所有菜品。 凌岁遥帮着将购物袋放在车后备箱,好奇地问:“裴哥,陈哥说你很会做饭,真的吗?” “你叫他什么?”裴行路脱口而出却是这个。 凌岁遥立马改口:“陈老师。” 裴行路满意了,矜持道:“一般般吧,反正比他做的好吃。” 凌岁遥期待得不行,上回生病喝的南瓜小米粥,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小米粥了。 回小屋,凌岁遥也提着袋子跟在裴行路后面。 裴行路在厨房做饭,他也跟着打下手,洗洗菜、剥剥蒜、切切葱。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娇生惯养,估计从没进过厨房。 “这是葱花?” 裴行路指着指节长的葱,一本正经地问。 凌岁遥点点头:“对呀。” 裴行路沉默了一会,无奈道:“好了少爷,你出去等吧。” 【少爷~感觉好宠溺哦~】 【裴哥原来也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嘻嘻嘻】 【这真的竹叶cp的福利向嘛】 被“赶出”厨房的凌岁遥于是就趴在沙发上,看裴行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裴哥系围裙的这个样子也好帅哦。 陈迩冷笑,笑而不语。 好好好,裴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达到了,而且相当完美。 一桌子丰盛的午餐,从节目组到嘉宾成员,疯狂夸赞。尤其是凌岁遥,欢喜得不得了。 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各嘉宾听从节目组的安排,玩起了扑克牌和麻将。常驻嘉宾做桌,亲友辅助。玩到后面,基本上就是裴行路和薛莺童两个高手在厮杀搏斗。 凌岁遥虽然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陈迩他们尖叫的时候,也跟着激动起来。 真好玩,他带着本子,记录一下灵感。 玩到傍晚的时候,一群人一同准备食材,在别墅阳台的暮色黄昏中烧烤喝啤酒。凌岁遥吃不了油腻,裴行路特意给他做了粥和精致小菜。 你来我往,也没人搞事,难得温馨。 凌岁遥抬头看着夜幕,正是一轮明月,满空繁星。 他看向对面,裴行路正也在看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眼神交错。 * 直播结束,嘉宾各回各家。 凌岁遥今天好累,却格外开心。 好久没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玩了,印象之中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离他很远。 回到平野居,洗了澡后,他的内心还是有些震颤。 裴行路和杨星通完电话,回屋看见凌岁遥坐在床上写灵感小笔记,黑笔唰唰的,笔走如飞。 “时间也很晚了,早点睡吧。” 凌岁遥一抬头,就见到裴行路。 他上衣的领带松了松,衣着不再一丝不苟,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却多了随性散漫的性感。 凌岁遥果断放下笔和纸,躺到被子里,“裴哥晚安!” 裴行路挑眉,怎么还这么激动? * 今天确实做了蛮多事,裴行路沾了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但凌岁遥翻来覆去,慢慢平缓悸动的心。 他看了下手环上的时间,又看了看熟睡的裴行路,悄咪咪地下了床,赤着脚走到裴行路的床边,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四周是黑暗的。 凌岁遥却想起了白天的种种场景。 不小心撞了他的车,替他拒绝言青送的桂花糕,一起去超市采买食材,裴哥亲自下厨,晚上又给他开小灶…… 看着不在意,却处处照顾他,比嫂子还要认真。 凌岁遥双手拖着下巴,支撑在床边,无声地笑。 裴哥真好。 他今天太开心了。 好喜欢好喜欢裴哥。 凌岁遥情不自禁身子靠近,低下头去,黑暗中准确印在了裴行路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离开。 凉凉的,像夏天山脚下的晚风。 36. 纠结 夜里寂静,偶尔能听见蟋蟀鸣声。 凌岁遥渐渐睡着了。 萦绕鼻间的那一缕清淡的沐浴露香味消散,裴行路猛地睁开眼睛,愣愣地摸着自己的嘴唇,浑然不知所措。 * 次日清晨,凌岁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旁侧的床。 裴行路已经起来了,毯子凌乱地窝成了一团。 周管家说他一大早就走了,看起来工作很繁忙,急急匆匆、一脸严肃的样子。 “裴先生好像没怎么睡好,黑眼圈还挺重,心事重重的。” “没睡好吗?” 凌岁遥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偷偷摸摸行径,有些心虚,摸到手机,给裴行路发了条微信,只是等了好久也没等会回复。 * A市,中秋晚会彩排后台。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主办方工作人员说你彩排的时候走错了好几个拍子,怀疑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杨星推开休息间后台,问坐在沙发上发呆看手机的裴行路。 裴行路没回他,愁眉紧锁,但眼神很茫然。 杨星看向小荷,小荷摊手,口型表示不知。 天知道裴行路怎么了,翻来覆去地看手机,若有所思,表情扭曲。人呢跟灵魂出窍了一样,非常反常。小荷甚至觉得,自从他给凌岁遥冲喜过后,他时不时就处于反常之中。所以这回,也多半跟凌岁遥有关系? “小裴,想什么呢?” 杨星正要看他手机。 谁知道裴行路忽然哗地一声站了起来,将手机背过去,摁灭屏幕。 杨星认真起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裴行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刻意,又重新坐了起来,随便拿起桌上一本台本看,表情深沉,“没事啊,我挺好的,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没有某个小贼半夜不睡觉偷偷亲他!!! “……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个样子能是什么都没有?”杨星忍不住吐槽,“还有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看的是什么?” 裴行路翻了翻,一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 在杨星和小荷充满深意的怀疑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台本倒过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丢回茶几上,问:“这边彩排什么时候结束?” 小荷说:“十点左右。预计十一点多到平野居,裴哥,你要不要和凌小少爷提前说一下?” 听到凌岁遥的名字,裴行路有一瞬的不自然,低头拨弄手机,几秒后说:“不用了,今晚回影月湾。” 杨星和小荷对视一眼。 杨星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影月湾?” 这又是怎么了,之前不都是回平野居的吗?她记得有一回裴行路忙到半夜,放着五分钟路程的酒店不住,非要赶回足有一个小时车程的平野居。 裴行路揉了揉眉心,“对。” 他到现在还是懵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岁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混乱的内心。 他明明是恐同的,自认为不可能喜欢男生的直男。按理说,被男孩子偷亲,应该会觉得恶心愤怒才是,但是他吧……一点都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愤怒,就是有些…… 震惊,慌乱,困惑。 就像天气预报说夜里下雨,可是下午的时候突然暴雨倾盆。 手里没有伞,裴行路被从上到下淋了个满头。 ——他还没做好准备,还有些存疑。 裴行路薅了薅头发,算了,缓缓,先冷静几天吧,等想清楚了,再去见凌岁遥。 晚上彩排结束后,裴行路第一时间看了手机。 微信页面仍停留在与凌岁遥的聊天记录上。 【岁岁:早安裴哥,今天很忙吗?】 隔了十个小时了,裴行路一直没回复,他内心纠结,如果不回信息的话,凌岁遥估计会多想会难过吧,又会露出那种可怜兮兮惹人心疼的表情。 想了想,裴行路回复了一条。 【PXL:嗯。】 发过去的瞬间,对面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快消失,却没有信息发来。 ……是不是伤心了? 裴行路心里莫名一沉,左看右看,只觉得这一个字太冷冰冰了,太伤人。 三分钟后,又回复。 【PXL:彩排刚刚结束,走位方面调整了很多细节,还有服装造型也协调了很久,过两天就要正式上台了,毕竟是大型的官方中秋晚会,有点忙,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抱歉。】 这次凌岁遥很快发来信息。 【岁岁:没事的裴哥,祝你彩排和正式演出顺利啊,中秋那天我会蹲在电视面前准时观看的[小兔子握拳.jpg]】 【岁岁:我有个朋友回国,我这几天就住老宅了。周叔和张姨家里有事请假了,裴哥你要是回平野居,别忘了带钥匙呀。】 裴行路一怔,问:【你这几天不在?】 【岁岁:嗯嗯。】 裴行路走了神。 凌岁遥不在……不是挺好的吗?免得不尴不尬的,可是他却又觉得心里不太顺畅。 “言青那件事的热搜已经降了,这小孩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还想踩着前辈上位,这么一撕,反而让他们家涨了点名气,黑红也是红嘛。”杨星扭头劝裴行路,“小裴,他也没招惹你,你干嘛拆他的台,这不是白白送热度吗。” 裴行路敷衍地“嗯”了一声,“就看他不顺眼而已,想讨好凌岁遥,连基本功课都不做。桂花过敏不提,说粉丝,结果连《折刀行》都没读过,还在凌岁遥面前卖弄。” 杨星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所以你为什么这么打抱不平?也不怪豆瓣上那群人嘲你是吃醋了。” “……”裴行路险些咬到舌头,“什么吃醋?!我他妈怎么可能吃醋!我又不喜欢凌岁遥我怎么会吃醋!” “你还不知道啊?”杨星怪异地打量他,“《我们的生活》第一期直播,全网平台讨论量第一,最多的话题就是你和凌岁遥的cp向。豆瓣那群人都把你分析了个底朝天,我现在也开始怀疑你了。” 裴行路嗤笑:“怀疑什么?” 杨星深思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凌家找的这个大师,是真有水平的。” 裴行路烦躁地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你和凌岁遥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天作之合,他能把你一个恐同的直男掰弯。”杨星说。 裴行路:“……我是直男!直男!” 不说100%,也有……30%吧! 杨星和小荷一脸的不信,但配合地点点头。 本来就烦,现在更烦躁了。 裴行路攥着手机,摁下车窗吹风。 回到影月湾,裴行路一晚上没睡着。 这住了几年的别墅,忽然觉得哪哪都不习惯,一点也没有平野居舒服,怪不得价格总是打不过平野居! 裴行路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目光停留在陈迩发的豆瓣链接。 大写的标题:【恐同or深柜?从微表情角度细扒内娱顶流裴行路《我们的生活》综艺的心理历程】 裴行路:神经病,谁会看这种无脑东西。 三秒后,他点了进去。 1L:楼主先上结论,裴狗绝对不直,恐同X,深柜√ 然后一大堆截图的微表情分析,各种专业术语信手拈来,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有那么一刻,连裴行路本人都晕晕乎乎地信了,呃,好像是这么个回事吧。 他眉心狠狠一跳,不甘心地往下面翻。 2L:附议。 3L:绝对是。 4L:还用分析吗?踢一脚路边的狗都能看出来。裴狗一口一个少爷的,调情呢。 5L:深柜不一定,本人黑粉多年,刚给裴行路算了一卦。可能恐同,但应该不恐绥宁。啧啧,这竹叶cp有点东西,期待《折刀行》播出时的“盛况”。 …… 本楼就有人磕了起来,高举竹叶cp大旗,甚至还有人写段子。 100L:别说,还真别说!他两挺好磕,体型差狼兔型小情侣。裴狗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占有欲很强,感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把绥宁给吃掉。咦嘻嘻,小少爷身体不好,细皮嫩肉的,裴狗你多心疼心疼你老婆啊~ 裴行路暗骂了一声,反手举报,关掉了帖子,辗转反侧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被闹钟叫醒。 裴行路浑浑噩噩地起来,脸色潮红,呼吸比平常都要急促。 他很少做梦,而昨天居然破天荒地做了梦,还梦见了……凌岁遥,甚至梦境的内容也……那么难以启齿。偏偏他还挺沉醉,还挺迷恋,到现在都一边惊恐,一边偷偷回味…… 生理反应激了他一下,浑身颤栗。 靠。 裴行路绝望地捂着脸。 怎么这么没出息,不就是被凌岁遥偷偷亲了一下吗,又不会掉块肉! 他明明是直男!是直男!30%的概念也是直男! 就是要垂死挣扎! * 接下来的几天,裴行路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彩排、拍摄、后采,直到正式录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工作至上的冷漠气息。 陈迩由衷吹捧道:“瞧瞧人家,要不是顶流呢。” 裴行路坐在台下,盯着台本,一脸严肃,态度极其认真。 而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其实在想凌岁遥今天早上发的信息。 【岁岁:早安。】 为什么不带称呼?为什么也不发表情包了?凌岁遥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有意疏远他了?是不是就……渐渐不喜欢他了? 裴行路堵得慌,眼皮直跳。 这么个酸酸涩涩的情绪一直蔓延到录制结束,和导演副导演吃完饭,回到影月湾后。 空荡荡的房间,黑白灰的装修风格,连地面都反射着性冷感。 裴行路松开领带,躺在沙发上,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微信,翻了翻与凌岁遥的聊天记录,又不受控制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他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却意外发现凌岁遥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裴行路一怔,心口下沉。 【岁岁:容文哥终于回国啦,庆祝[图片*3]】 照片里的凌岁遥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起,看向镜头,笑得开心,可爱又很甜。而那男子五官英俊,气度翩翩,身体动作明显倾向于凌岁遥,照片中落在凌岁遥身上的眼神很温柔,甚至有些浓烈。 容文,有些熟悉。 裴行路拧了拧眉,果然在上一条和凌姝出去玩的朋友圈里发现了他的名字。 他从一堆好友中找出凌姝的微信。 【PXL:你认识容文吗?】 凌姝秒回:【认识啊,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诶,你怎么知道容文?哦,是不是看到了岁岁的朋友圈?】 【PXL:他跟凌岁遥什么关系?】 【凌姝:发小啊,容家和凌家是世交。嘿嘿,说发小其实有些不到位,青梅竹马那种关系。】 裴行路盯着那句“青梅竹马”好久,仿佛要将这四个字盯出个窟窿。 青梅竹马了不起,怎么不找这个容文冲喜,正好也能商业联姻呢。 裴行路越想越烦躁,心里和嗓子眼处跟卡了根刺似的,哪哪都不爽。 凌岁遥真行,偷偷亲他,害得他这些天睡不安稳,两眼一睁就是这个事。结果他倒好,转身去找青梅竹马去了!简直过分! 裴行路气得将东西囫囵收拾了,提着背包开车去平野居。找不到凌岁遥的人,也没找凌岁遥的那些玩偶撒撒气! 夜里幽黑,裴行路开得飞起。 停在九十秒的红灯前,泄愤似的摁了下喇叭。 陈迩就在这个时候,发来了微信。 【陈迩:直男哥?看我发现了什么?咦,这不是你们家岁岁吗,他怎么跟别的男人吃饭呀~你会不会吃醋呀~】 陈迩在上综艺的时候,和凌岁遥互加了微信,所以能看见凌岁遥的朋友圈。 【陈迩:哦不对,我忘了哈哈,你是直男哥,纯直男!绝对不会吃醋的!】 裴行路咬牙。 妈的,这个直男谁特么爱当谁当! 反正他不当了! 37.合约 一路疾驰,回到平野居,却是空无一人。 裴行路解开手腕的表,冷着脸将背包摔在床上,只开了主卧里的一盏小夜灯。 屋内昏暗,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窗帘上。 他静静地坐在凌岁遥的床边,揪着拧着凌岁遥的那些玩偶,一边反复看凌岁遥的朋友圈照片,心里发酸。 笑得真好看,是以前面对自己时的那种乖巧明亮的笑容。 可现在给别人笑去了。 青梅竹马,世家哥哥,多暧昧多亲密的词语,仿佛能发展出很多故事。 裴行路手指噼里啪啦在聊天框打了一堆话,又通通删掉,气得胸口疼。 快凌晨了,凌岁遥这会估计睡着了吧,白天和他亲爱的竹马哥哥玩累了,晚上肯定能睡得更好。 裴行路一阵绞如乱麻的烦躁。 凌岁遥……岁岁…… 这里比影月湾还要安静,熟悉的感觉中滋长出一些其他的情绪,汹涌得快要将他包围。 嫉妒、慌乱、后悔。 更有的是浓浓的思念——他与凌岁遥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裴行路将自己埋在凌岁遥的毯子里,缓缓吐息,闭上了眼睛。世界看似归于了宁静,悄无声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是睡不着了。 * 清晨阳光明媚,凌岁遥拉开窗帘,猝不及防地被刺了一下,眼睛发花,身形也微微晃荡,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去洗漱换衣裳。 下楼吃了早饭。 凌夫人一眼就发觉小儿子心情不好,按着他坐下,替他盛了一碗小米粥。 凌岁遥小口小口喝着南瓜小米粥,忽然有些难过。 最好喝的南瓜小米粥,还得是裴行路熬的。可是他以后好像都喝不到了……裴哥一定是生气了,不理他了,觉得他违反协议。都怪自己,怎么能做出那种冒犯的事情呢!做就做了,怎么那么不小心,还被发现了! 凌岁遥抽了抽鼻子,啊啊啊能不能天赐他一粒后悔药,他一定老老实实,回头是岸! “怎么了岁岁,也不跟妈妈说说,这几天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凌岁遥垂着眼睛,因为休息不好,脸色略显苍白,他搅着小米粥里软绵绵的南瓜块,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就是可能秋天快到了,桂花也要开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啊,又到九、十月份了,你这一个多月一定要注意,千万别出门,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凌夫人不厌其烦地叮嘱。凌岁遥对桂花严重过敏,一闻到那个味道,轻则起红疹眼睛痒,重则头晕喘不上气,胸闷气短咳嗽。 “嗯,知道啦妈。”凌岁遥点点头,让妈妈放心。 吃完饭后,凌岁遥摸出手机,习惯性地要给裴行路发早安信息。 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还是算了吧,不发了,免得裴哥觉得膈应。 他放下手机,回书房写稿子,强行转移注意力,甚至把手机的网也给关了,清除外界所有干扰。但是坐在电脑前,坐了一个多小时,再一看文档的字数统计,才47个字。 再看这47个字,都是不知所云的废话。 凌岁遥泄气地关掉电脑,抱着平板,咸鱼躺在沙发上,随便找个电视剧看看吧,麻痹一下大脑。 在视频app里转了一圈,挑挑选选了好久,最后他还是在检索栏里搜了裴行路的名字。 容文到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正是凌岁遥窝在沙发里,皱着眉头、表情深沉地看着《定风波》。 “这部电影我在国外也看过的,确实不错。听凌景说,已经送去今年的各大电影奖参评了,如果他奖运好的话,凭此拿下影帝不是问题。” 凌岁遥终于有些外放的情绪了:“真的吗!太好了,这样的话网上的黑粉就不会再嘲裴哥没有奖项了。”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开心了。” 容文脱下风衣外套,理了理衬衫袖口。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着邻家弟弟。 凌岁遥往后面挪了挪,敷衍过去:“我是粉丝啊。容文哥你坐,你今天怎么来啦?不是说约了大哥二哥他们去打高尔夫吗?” “凌桓公司临时有事,昨天晚上我又刚和凌景喝了点酒,高尔夫只能等之后再说了。”容文将带来的袋子打开,递给他好些国外进口的零食,“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比较健康,放心吃吧。” 凌岁遥放下平板,挑了个椰子片,“谢谢容文哥,不过你带的也太多了,这都第几拨了。” 容文笑道:“你喜欢就好。对了,我有个朋友送了我两张说A市美术馆的特展票,是你最喜欢的画家,要不要一起去?” 凌岁遥接过票,十分激动:“什么时候开售的,我都不知道这个特展,超级期待,谢谢容文哥!” 容文看他,“你这几天好像都心事重重的,正好也散散心情,赶在桂花开之前。” 凌岁遥有些被戳破的尴尬,“有吗?” “我还不了解你吗?”容文自然而然地提起,“是不是因为给你冲喜的那个裴行路?你们那个综艺直播我看过了,他对你看起来还蛮上心的,最近怎么了,闹矛盾了?” 凌岁遥避开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容文看出他不想多说,面上更有些笑意。只是凌岁遥低着头,没看到他目光里的探究。 容文说:“岁岁,其实知道给你冲喜的人是裴行路,我还挺意外的,毕竟这个圈子很乱,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可裴行路不是那样的人,容文哥,你不要带偏见。”凌岁遥咬着椰子片,打断容文的话,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高兴听到这些话。 容文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看你急的,我话还没说完呢。他跟我想的确实不一样,我原来以为他是为了资源,主动接受冲喜的。没想到他面对凌家的种种诱惑,顶着被封杀的威胁,还能硬扛一个多月,虽然最后妥协,但我内心其实是很佩服他的。” 凌岁遥愣住,“……什么?” 他一直以为,裴行路是自愿冲喜的。 容文也怔住了,反问:“岁岁,你……不知道吗?”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解释道:“不过后来应该谈妥了,有凌家助力,给到最顶级的资源,裴行路怎么都是不亏的。” 凌岁遥听不下去,“你听谁说的?” “凌景……” 他还要说些什么,凌岁遥已经率先起身,“对不起,容文哥,我先失陪一下,你随意。” 他拿着手机,一边拨二哥的电话,一边离开书房。 容文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斜在沙发上的平板,平板屏幕还亮着,晦暗的青绿山水里,是衣衫褴褛的裴行路,哪怕粗布麻衣,那张脸的冲击力依旧极强。 容文的笑意渐渐收敛,将平板摁灭。 * 手机叮了一声。 裴行路立马从床上惊醒,抓过手机。 只是一条微博推送。 裴行路难掩失落,死死皱着眉,打开微信。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而凌岁遥居然还没给他发早安。 这个时候,他应该醒了。 什么意思?故意疏远? 裴行路磨着后槽牙,直截了当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PXL:你什么时候回来?】 叮咚一声。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来了一条信息。 【岁岁:裴哥,你今天工作忙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64961|1468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是很快,这条信息被撤回。 【岁岁:今天,晚上就回去。】 裴行路心稍微定了定。 但还是有些不满,晚上才能回来?他岂不是还要再等一下午?他越想越焦心,凌岁遥是不是又跟那个容文在一起呢? 裴行路每次看裴行路的图片,看到容文,直觉非常不适! 这个男的!一定对凌岁遥心怀不轨! 不行,他不放心,他忍不了。 【PXL:我去老宅找你。】 他咳了咳,补充:【有话要说。】 【岁岁:不用来,裴哥!我下午要陪奶奶,不在老宅。我会早点回去的,大概四点多的时候,好吗?】 【岁岁:我正好也有话跟你说,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裴行路觉得凌岁遥的情绪不太对,至于哪里不太对,他又说不出来,心里刺挠。 【PXL:……行吧,我休假几天。周管家不在,我今晚做饭。】 【PXL:喂,你跟你朋友圈那个朋友在一起吗?】 【岁岁:没有,容文哥回去了。】 裴行路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容文哥,真亲密啊,不愧是青梅竹马。】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又将这条信息撤回。 凌岁遥正不知道怎么回复,对面就撤回了,他松了口气,正好,就当没看到吧。 他放下手机,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摆着的冲喜合同。裴行路与凌家为了他签的合同,他却是第一次得见真面目。 “岁岁……” “你们都出去吧。” 凌家人面面相觑,劝了一会,凌岁遥一言不发,众人只好先离开。 凌岁遥怔怔地回想。 难怪第一次见面时,裴行路那么冷漠厌恶,还和他签了三年互不干扰协议。原来是被迫冲喜,是凌家以封杀被威胁,强人所难。 裴行路当时应该特别觉得恶心吧,明明是恐同的直男,却为了保住自己的事业前途,不得不和一个男人捆绑在一起。 哪怕是在极度讨厌他的情况下,裴行路还是履行了合约,没有说出真相,还在他生病的时候,关心照顾他…… 凌岁遥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肩膀,眼眶湿润。 裴行路很好。 但他是个坏人,为了一己之私,无形中剥夺了裴行路的自由。 三年呢,说长不长,却也说短不短。 * 傍晚,天色橙黄,霞光纵横万里。 凌岁遥扯着线,手里装有合同的文件夹拿起来很轻,却又仿佛有千斤重。 凌岁遥深呼吸一口气,摘掉口罩,推门进了平野居。 他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动作轻慢地走进客厅,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凌岁遥看向厨房,餐桌上做了六七样菜,都是凌岁遥喜欢的口味。 而裴行路正解开围裙,背过身去洗手。 他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衬衫衣袖卷到肩肘处,露出线条完美的手臂。 “回来了?正好饭做好了。” 裴行路转身看到凌岁遥,也顿了一下,忍不住好好地看他:“……你眼睛怎么肿了?哭了?” 凌岁遥眼眶又是一红,心里更愧疚了,裴哥这么好,还给他做饭。 裴行路察觉不对劲,迅速抽纸擦了擦手,绕过流理台走了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看他的眼睛,问:“是不是那个容文欺负你了?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凌岁遥连忙摇头,“不是的。裴哥……” 他抽出文件夹里的合同,递给裴行路。 “什么呀?” 裴行路接来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合、约、终、止、协、议。 38.亲亲 合约终止协议。 裴行路眸光沉沉,攥着合同纸的边缘,摁出重重的印子。 好啊,可真好。 裴行路尽力维持冷静,说:“跟我解除协议结婚,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青梅竹马名正言顺是吗?” 凌岁遥心口发涩,“不是,跟他……没什么关系。” 凌岁遥底气不太足。 说没什么关系也不准确,毕竟冲喜的真相是容文告诉他的。 然而这反应落在裴行路眼中,就是心虚。 裴行路气急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我从昨晚就在等你!等到现在,七八天没见面了,刚见面你就跟我说要解除合约是吧?那个容文有什么好,值得你跟他叙完旧情之后,就迫不及待甩开我?摆脱我?” 凌岁遥听得一愣一愣的,稀里糊涂说:“你不愿意吗?裴哥?” 愿意个鬼! 裴行路本想狠狠骂一句脏话的,但看凌岁遥可怜兮兮的模样,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又走近几步,直直地盯着他:“你很希望我愿意?” 凌岁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想到裴行路是这个反应。 “说话,凌岁遥,说清楚。”裴行路催促着他,目光灼灼:“你偷偷亲完我,不仅不认账,隔了这么多天,还想一脚踹了我,跟你刚回国了的容文哥再续前缘是不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可恶的小贼?” 他一边说着,一边逼近凌岁遥。 凌岁遥只得往后退。裴行路的眼神太烫了,他不敢看,呼吸有些急促,“我……” 裴行路将他逼到角落处,“你什么?你没有偷亲我吗?凌少爷好气魄,这才过了多久,就不当一回事了?不许装傻,快点说话。” 头顶的气势极强,凌岁遥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莫名心跳加速,结巴着:“我没有……当、当一回事的。是我偷亲的,对不起裴哥,但是冲喜这个事你并非自愿……” 听到“但是”就烦,裴行路狠狠皱了眉,“够了,你就是在找借口。” 但是但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但是他的世家竹马好哥哥回来了”,一切就又都不作数了! “叮咚——” 恰巧此时,门铃响起。 凌岁遥松了口气,仿佛救命稻草到了,“我去开门,应该是二……” 忽然手臂被紧紧扣住,他才走出去三步,就猛地被拽了回去。凌岁遥下意识闭上了眼,身子一抖,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 他的后脑勺被宽厚的手掌护住。 凌岁遥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似乎有惊涛骇浪的黑眸。 凌岁遥感觉有些危险,下意识挣脱。 裴行路眼瞳微动,蕴着恼意和慌乱,更加用力拽着凌岁遥,从牙齿里迸出几个字:“他来这里找你?凌岁遥,你把这里的地址都告诉了他?是不是这边跟我解除合同,你就立马要跟他走了。” 凌岁遥被抓得手腕疼,“不是他。” 门铃又响了,这一回有些急促,外面的人似乎等急了。 裴行路瞥了一眼门口,又看向凌岁遥挣脱的动作,再想到他朋友圈的那些合照,笑得那么开心漂亮的凌岁遥…… 和自己解除协议,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光是想象,裴行路就觉得心脏密密麻麻被插了刀子,正疯狂无限坠沉。他咬了咬后槽牙,浓烈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都快醋死了。他怎么开窍得这么晚,为了直不直男的纠结了那么久。要是早些把事情说开,哪至于那个容文逮到时机见缝插针。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凌岁遥一些躲避的动作和眼神,像导火索,直接将裴行路点燃。 门铃还在响,传来微弱的呼唤声。 “岁岁——” 这个时候,凌岁遥的手机也响了。 凌岁遥正要从外套里掏出手机,突然间下一秒,汹涌而来的滚烫夺取了他的呼吸。 “唔……!” 凌岁遥滞住,浑身震颤。 裴行路抚着凌岁遥的脖颈,推着他将他抵在墙壁,另一只手摩挲那又软又热的面颊,发狠似的一下又一下碾磨或吮吸他的嘴唇。 心脏仿佛被撞击了一下。 凌岁遥不知道吃了什么点心,嘴唇上还沾着丝丝缕缕的甜味。 “嘶……疼……”凌岁遥拽着裴行路的衣角,被亲得快要快要哭出来了,断断续续地控诉。 “闭眼,抱着我。”裴行路低哑着声音,放慢了动作,却趁凌岁遥刚才那说话的功夫,撬开了他不甚防备的唇缝,试探性地伸进了舌头,轻轻舔过凌岁遥的齿间、上颚和舌头。 凌岁遥长长的睫毛颤抖得不停,在裴行路的脸上划着。 划得他……心痒难耐,亲得更狠了。 “唔!” 凌岁遥下意识听着裴行路的话,闭上眼睛,紧紧搂着他的腰。 那是一种意思足够明显、足够让人满足的依赖与亲近。 迷离中,他似乎听到裴行路沉沉笑了一声,喟叹似的满意语气:“宝宝真乖,抱得越紧越好。” 凌岁遥快要撑不住了,心跳太快太快了。幸好今天没戴手环,不然一定会……疯狂尖叫的。 手机铃声和门铃都停下了,于是唇舌交缠的水声格外明显,两个人完全沉溺在其中。 甚至都没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岁岁……岁岁?!” 啪嚓一声,一串金属钥匙掉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凌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得气血上涌,毫无形象地吼叫:“你们在干嘛!裴行路!你快放开我弟弟!” 凌岁遥吓了一跳,又急又羞,满脸通红,推了推裴行路。但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力道轻得像小兔子对着空气胡乱扒拉。 裴行路也堪堪回过神来,离开了凌岁遥的嘴唇,将人埋进自己的怀里,挡住他的视线。他倒是一脸餍足,不满地埋怨凌景:“你随便进别人家里干嘛?不懂礼貌。” 不然还能再亲亲的。 凌景听这话,完全不可思议,这个时候也没有了平时装出来的精英气场,破口怒骂:“我都敲了十分钟的门了,是你一直不开!我没办法才拿备用钥匙的!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刚才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事!” 裴行路啧了一声,“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 满脸通红的凌岁遥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呼吸越来越急促明显,甚至腿脚发软站不稳,整个人往下瘫软。 “岁岁?!” 裴行路察觉到不对劲,赶忙抱紧他。 凌景火气更大了,“你就非得亲那么久,岁岁都哮喘了!” “我……” 好吧,这下裴行路怼不过了,讪讪地认了。 两个人一齐将凌岁遥扶到沙发上,裴行路从他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气雾剂,牢牢握着凌岁遥的手,吸入药物。 过了好一会,凌岁遥终于平缓了呼吸,浓黑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一双眼睛雾蒙蒙的,面颊气色红润得有些过分。 裴行路替他擦掉眼泪,轻声哄着:“没事了啊,岁岁。” 凌岁遥缓缓呼着气。 “都怪你!”凌景越想越来气。 他养得那么漂亮可爱的弟弟,凌家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少爷,居然就这么被!拱走了!还让他亲眼撞见了自家弟弟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样子! 凌景完全坐不住,气得捋起袖子,拍案而起,抬手就抓着裴行路,忍住忍住,还是忍不住想动手的冲动。 “……你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裴行路冷笑一声,“你还真想动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79313|1468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让你欺负岁岁!”凌景怒嚎,上前一扑,“岁岁纯洁得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好啊你,现在初吻都被你抢了!还给人亲成这样,嘴唇都肿了,你这个畜生!” “我也没谈过,刚才也是我初吻好吗。”裴行路往后躲闪,瞥了一眼面颊红透不敢抬头锁在一团的凌岁遥,心蓦然一软,“再说了,我在自己家里亲我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你管得着吗?” 凌景推搡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岁岁怎么就是你老婆了!” 裴行路避其锋芒,围着沙发转圈躲人,“民政局敲了钢印了,名副其实,怎么就不是了?” 毕竟让人家亲哥哥撞到这么尴尬的一幕,爆炸生气也能理解,裴行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你你你……”凌景被他这一番话惊得都结巴了,“你不是说你是恐同的直男吗?当初信誓旦旦的,啊什么,你是直男,照顾岁岁可以,但绝对不会有什么亲密行为。” 裴行路不以为意地摊手耸肩,说:“那又怎么了?我就不能自己打自己脸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凌景气得撑着沙发跳过去抓他,裴行路果断翻身,躲在凌岁遥后面,装可怜道:“岁岁,你不能不管我啊。” 凌岁遥一个激灵,挡在裴行路面前,“二、二哥……” 说话时,牙齿和舌头都在打架。 凌景只得收手,咬牙切齿地瞪着裴行路。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厚颜无耻! 裴行路从后抱着凌岁遥,低低一笑:“谢谢岁岁。” “不、不客气!” 凌岁遥耳根红透。 * 饭菜都凉了。 裴行路挨个热了一遍,重新端了上来。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裴行路非要和凌岁遥坐在一起,凌景坐在对面,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怎么看怎么想摔锅砸碗。 裴行路吊儿郎当地坐着,翻了一遍解除合同协议书,又飞速上楼拿了自己的那份冲喜合同,以及初见时和凌岁遥签下的互不干扰协议。 “都作废。” 他将协议书碎掉。 凌岁遥抿了抿被亲得有些疼的嘴唇,垂着脑袋伸手点了点冲喜合同,小声问:“这份呢?” 裴行路想也不想,“也碎掉。” 凌景不满:“喂,那份是和凌家签的,你起码应该问一问凌家的意见吧?” 裴行路挑眉,没好气道:“你们找的那个大师说我和岁岁是天作之合。你回去问问他,哪有天作之合只有三年的?太短了,作废。” 说着,不管凌景怎么发癫,他置之不理,扭头看向凌岁遥,声音轻了下来,“这个也不算数了哦。” “好……” 他指的是冲喜互不干扰协议。 禁止言语暧昧、肢体接触、过问隐私、介入生活等等条例。 发展到现在,这个协议基本上里里外外都被违反光了。 啧,撕掉撕掉,什么合同?不存在。 裴行路神清气爽,拿过筷子喂凌岁遥吃饭。 凌岁遥含着一只虾仁,细嚼慢咽。 “裴哥,我之前不知道你是被迫冲喜的,对不起,所以我才想解除这个合同的。我约了二哥过来,就是跟你道歉,并且解释清楚的。”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误会,我和容文哥……” 裴行路严肃地打断:“不许叫他哥。” 凌岁遥一顿,“哦哦……我和容文没什么的,只是朋友,邻家哥哥。我不喜欢……就是,那种含义的‘喜欢’,我不喜欢他。” 裴行路很满意,“这还差不多。” 岁岁最喜欢他了。 他们之间都有好多的话要说,但是吧…… 对面,凌景咬牙切齿地啃排骨,狠狠瞪着裴行路。 39.表白 凌景恨恨地在刷碗,一边刷一边盯着沙发上的凌岁遥与裴行路。 裴行路正在给凌岁遥涂药膏。 凌岁遥的嘴唇又红又肿,刚才亲的时候,他又有点发狠,没注意力道,破了一点点口子。裴行路指腹上沾着白色药膏,动作轻且慢地蹭着凌岁遥的嘴唇。 那股清凉的幽香,四散弥漫开来。 裴行路微微掀动眼皮,目光就落在了凌岁遥水润莹亮的眼睛上。 凌岁遥又被烫了一下,赶忙移开视线,往后躲一躲,说:“我还是自己来吧!” “躲什么?”裴行路似笑非笑,将他拉回来摁住,“我还能吃了你?” 凌岁遥默默地想,从字面意思上说虽然不能……但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好有侵略性,就……很帅很直白,他完全扛不住啊…… “你不问我,为什么亲你?”裴行路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他。 当然想问,但是…… 凌岁遥扫了眼厨房那边。 裴行路也跟过去看了一眼。 凌景顿时警惕起来,拽过擦手布擦干还沾有泡沫的手,箭步冲了过来,怒气冲冲道:“你们想干嘛?!姓裴的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欺负我弟弟!” 裴行路无语:“……你不觉得自己很多余吗?” 凌景充满敌意:“我是岁岁的二哥,怎么就多余了?!” “这里是平野居,是我和岁岁的婚房,你在这算什么回事?”裴行路微微一笑,端庄起身,做了个恭请的手势,“二舅哥,那就恕不远送了。” 凌景牙咬得咯吱响,“谁他妈是你二舅哥?你得意什么?岁岁都还没说话呢!”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凌岁遥。 凌岁遥浑身不自在,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他虚弱,有气无力地说:“二哥,你要不先回去吧?” 裴行路刻意地叹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理着被凌岁遥抓皱了的衣角。 凌景一脸天塌了的崩溃,“岁岁,我是你二哥啊!你怎么能向着外人?” “什么外人?”裴行路从兜里掏出结婚证,递到凌景面前戳了又戳,“红纸黑字证件照,这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二舅哥不会是法外狂徒吧?” 凌景:“……你、滚。” 裴行路爽了,将结婚证收回去,稍微矜持一下:“其实还得感谢二舅哥撮合我和岁岁,感谢你当时围追堵截。” 凌景冷笑:“我记得你当时排斥得要死吧,什么你直男,你恐同,你最讨厌凌岁遥,这辈子都不可能碰他一下。三年时间一到,就彻底拜拜,再也不要见到他……” 凌岁遥眨了眨眼睛,看裴行路,有些受伤,又有些愧疚。 “你他妈胡说八道,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岁岁你别听他瞎扯,当时的情况跟现在不一样……” 裴行路恨不得将凌景踹出去,免得他挑拨离间。 凌景咬死:“你这种闷骚怪当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看你那种轻蔑的眼神就知道了,你绝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 凌岁遥被隔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有些无奈地咳嗽了几声。 两个人的吵声立马停下,一左一右凑了过来。 “岁岁没事吧!” 凌岁遥脸上的热意刚散了些,突然被这两人夹击,瞬间热意又卷土重来,眼睫毛眨个不停,弱弱道:“二哥,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你先回去吧。” 裴行路相当满意。 凌景相当受伤,但死活不回去。最后还是没法子,凌岁遥将凌景叫到一旁去,红着脸劝他,但不敢看二哥,低头扣着手指,羞得话都说不利索:“我和裴……咳,裴哥这边还有事要……说清楚。二哥先回去吧。还有那个……就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可不可以先不告诉爸妈和大哥呀?” 凌景:“……岁岁,你变了。” 凌景难过地又瞪了眼不远处的裴行路。 这家伙双手插兜,斜倚在透明立柜旁,一双腿交叉,显得腿长比例佳。被凌岁遥揉皱的衣角依然就那么散乱地任它皱着,衣袖卷至肩肘处,纽扣粒子散开。 装什么装! 凌景感觉自己真的要气冒烟了,愁得唉声连连,急得团团转,“岁岁啊,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和他单独相处!” “没事的……”凌岁遥小声说,试图辩解。 “什么没事啊?”凌景恨铁不成钢,“亲人都不会亲,凶神恶煞的,还把你亲出哮喘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相当不般配,他就不适合你啊你清醒一点……” “不是……裴哥会亲,是我太紧张了,我不会换气。”凌岁遥艰难解释。 凌景沉默片刻,“……凌岁遥你这个恋爱脑!” 凌景于是被气走了。 被叫了大名的凌岁遥慌慌的,害怕二哥真的生气,赶紧拿手机发了个信息过去。 凌景秒回无数条愤怒爆炸狂怒表情包,疯狂刷屏。 还理他。 凌岁遥松了口气,刚一转身,迎面便是裴行路俯身凑过来的脸,面带愉悦,眉宇飞扬,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觉得我会亲?” 凌岁遥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表情有些难受:“……裴哥,别刺激我了。” 裴行路顿时什么心思都收了,扶着他坐下,又倒了杯温水,连同药丸一起递给他,看着他吃了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声音都轻了很多:“没事吧?” “没事了,谢谢裴哥。” “不哮喘,心脏也没有不舒服了?”裴行路问。 凌岁遥点头。 “噢。”裴行路掂量着话的分量,别又刺激到白瓷般的小少爷,“那……” “喜欢你,裴哥,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凌岁遥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水润又晶莹明亮,像初晨嫩叶上的露珠。 “喜欢你。” 裴行路:……靠,谁刺激谁? 裴行路压下心头的浮动情愫,不由地咽了咽唾沫,靠近他低声问:“喜欢我,还要和我终止合同?” 提到那个冲喜合同,凌岁遥仍是愧疚,“很抱歉,裴哥,但那个合同对你不公平。哪怕我喜欢你,哪怕很难过,但还是不想你受束缚。不管怎么样,我都听你的,你想继续就继续,你想终止就终止。” 裴行路心神蓦地一动,笑了笑,“怎么这么乖。” 提起“乖”这个字,凌岁遥就想到了刚才亲到一起的时候,裴行路说的话……还叫了他宝宝。 “其实终止了好。” 凌岁遥回想中,裴行路又说了一句。 他没听清,就“嗯”了声。 裴行路微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合约的时限是三年。 妈的,三年真的好短,弹指间就没了。 “那……裴哥,你为什么亲我呀?”凌岁遥红着脸问,“你不是说是直男还恐同吗?” 裴行路又往他旁边坐了坐,细细打量他的表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钓我呢?你说呢?” 距离太近,裴行路的存在感又那么强。凌岁遥往后面退了退,谁知他一动,裴行路也动了,手臂横着搭在沙发上,还笑眯眯地催促着:“凌小少爷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吧?” “知、知道。”凌岁遥眼睫毛颤得厉害,“因为裴哥,喜欢我了。” “喜欢我,才耐着性子照顾生病的我,把害怕打雷的我抱在怀里,宁愿坐一个小时的车回平野居,不介意网友磕我们的cp,用不小心蹭到颜料的手碰我的嘴唇,还做饭给我吃……” 凌岁遥害羞脸红,声音坚定缓慢而雀跃。 还没说完,裴行路就搂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扑向他,“宝宝,别说了……” 脸比凌岁遥的还红,表情懊悔又尴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02295|1468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自己复盘自己丢脸倒也算了,现在居然被凌岁遥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一条一条例举。 裴行路稍微用力地揉他的头发,揪他的耳朵,“不许说了!再说亲你!”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是直男的!这特么都弯到家了! 凌岁遥偷笑,“裴哥。” “嗯?” 裴行路恢复了一些冷静从容的男神专属气场,虽然脸还是红的。 “喜欢你。” 裴行路心一跳,看着他:“你再说?” 凌岁遥重复。 “喜欢你。” “……再说我就亲你了。” “喜欢你。” 凌岁遥笑吟吟的。 裴行路受不了了,直接揽过凌岁遥的脖颈,呼吸相触时,裴行路忽然停下了,皱着眉,担忧道:“你会不会又哮喘?今天受的刺激够多了,身体受得了吗?” 凌岁遥的心跳是快的,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裴哥,”凌岁遥拉了拉裴行路的衣角,已读乱回,“我不会换气。” 裴行路的目光抑制不住地跟随他,“不会换气啊,怎么办?” “你教我?”凌岁遥说。 裴行路哑着声音笑了,“我也不会,最多也就纸上谈兵而已。不过……我们可以多实践,熟能生巧。宝宝,我慢慢来,气不够或者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时候就推我,我会停下的。” 凌岁遥刚点头,裴行路就亲了上来。 确实如他所说,轻柔且慢。 …… 凌岁遥洗完澡出来后,脸颊仍是红彤彤的,漂亮得富有生机。 他刚想让裴行路去洗,正看到他站在自己的床前若有所思。 “岁岁,你有没有觉得,一个房间里两张床,很不合风水?”裴行路一本正经地分析。 凌岁遥看了看:“这边胡先生看过风水,很好的,器具的摆设都是经过指点的。” 裴行路接下来的话被冷不丁堵了一下,“……是吗?” 风水好啊……那还是不要破坏了。 凌岁遥笑了笑,“逗你的,其实说一张床更好。不过我们是男的,而且只是合约冲喜,我爸妈考虑到这个因素,就跟大师商量了一下,改成这样。” 裴行路的失落一扫而过,果断将自己的枕头移到凌岁遥床上,欢欢喜喜:“我觉得我们应该听从大师的建议,对吧,人家毕竟是神算子。” 他收拾完之后,兴奋地拿着睡衣去洗澡。洗完澡后,故作矜持地掀开凌岁遥的被子,一把将人搂住蹭了蹭,长长舒了一口气,“连着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岁岁,宝宝,小坏蛋……” 凌岁遥被他逗得不好意思,“我哪里坏了?” “你还说呢?”裴行路揪着他的耳垂,“半夜偷亲我,害得我失眠了好久。然后又发和别的男人出去玩的朋友圈,气死我了。” “对不起……”凌岁遥道歉,“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醒着。裴哥,你还生气吗?” 裴行路笑笑:“生什么气,我现在可高兴了。哎呀,某人偷偷亲我啊。” “不要说啦……” 裴行路失眠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一觉睡到天明,一夜无梦。 * 凌景被气得一夜没睡着,去公司之前特意绕到平野居,蹲守了一个小时。 八点多的时候,他看到平野居的门打开了。 裴行路送几个穿着工服的师傅离开,挨个包了红包。 凌景咬牙切齿,总觉得裴行路没干好事。想也没想就下了车,趁他关门冲了进去。 裴行路今天心情好,见到凌景,赏了几个笑,“二舅哥早啊。” 凌景破口大骂:“我早你大爷!谁他妈是你二舅哥!” “啧。” 做人怎么能这么暴躁。 裴行路心想,好在他脾气还可以,够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