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阁:从代替丰臣秀吉开始》 第1章 开局害死丰臣秀吉 (ps游戏架空世界,穿插原创剧情,在传统已知的日本战国史中增添一些神秘感,请各位家主大人愉快阅读,感谢支持!) “我还真够菜的,玩丰臣秀吉走不完全剧情,只能用金手指强行制霸日本六十六国。” 青年咂了咂嘴,点开“新武将”的按钮,创建了一个又高又帅的新武将。 “就叫‘吕正义’吧,出生尾张,跟着丰臣秀吉看看能不能触发全剧情……” 鼠标关闭了名为“太阁立志传v”的游戏画面,青年忽然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 “正义、正义!今川家的武士追来了,快醒醒!” 迷迷糊糊间,好似有人在急切地呼唤自己。 好像是小日子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听不懂啊! 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声音。 【日本战国世界匹配中……匹配完成!】 【语言系统正在同步……同步完成!】 【恭喜您获得情报系统!】 【是否激活?】 嗯?网络小说里常常提到的系统吗?我不喜欢,可以不激活吗? 【宿主如果不激活,则无法复活!】 这样啊,那没得选了—— 不对,这是日本战国时期?! 【日本战国时期,公元1560年】 情报系统,请您马上给我激活! 【……】 【叮!】 【情报系统匹配成功】 【欢迎宿主进入日本战国时期,智能语音很高兴为您服务,再会!】 嗡! 一张淡蓝色的面板忽然出现在面前。 【姓名吕正义】 【身份足轻(织田家)】 【武士功勋0/50】 【统率62、智谋61、武力68、政务74、魅力100】 【特长魅惑】 吕正义在看到魅力值加满后,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紧接着,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灵魂穿越了。 前世今生的名字都叫做吕正义,年十八,父母双亡。 孤苦伶仃的少年梦想就是当一名武士,在战国中崭露头角,成为一方霸主。 于是,出生在尾张的少年,在织田家足轻组头木下藤吉郎的举荐下,加入织田家,成为一名足轻。 如今,今川家大名今川义元宣布上洛的消息,而尾张国的织田家是今川义元上洛的必经之地。 双方兵力悬殊,织田家节节败退,士气低靡。 “正义快醒来!今川家的武士追上来了!” 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吕正义猛地睁开双眼,头部传来一阵剧痛,来不及反应,从周围的芦苇丛中闪出两名白脸牙黑的武士。 而在吕正义的旁边,一位身材瘦小,好似猴子那般的青年,眼神凛冽,手持肋差如临大敌。 吕正义立刻明白现在的处境,他们所在的队伍在热田附近突然遇到今川家武士的追杀,队伍被敌人冲散,自己在逃亡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脑袋磕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为了弄清楚敌我差距,吕正义连忙打开情报系统。 【姓名木下藤吉郎】 【身份足轻组头(织田家)】 【武士功勋50/100】 【统率78、智谋91、武力54、政务88、魅力42】 【特长辩才】 【亲密度89】 吕正义想要查看敌人的面板,却被告知亲密度不足,每一栏的信息全都是问号。 这下不好对付了。 木下藤吉郎的武力值还没有自己高,而敌人却有两个。 等等! 木下藤吉郎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吕正义忽然想起来,战国时代实现大一统的丰臣秀吉,在年轻的时候不就叫做木下藤吉郎吗?! 历史中的风云人物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吕正义恍如梦境。 在自己还没有崛起之前,可要紧紧抱住未来的丰臣秀吉的大腿啊! “正义,快拔刀!织田家的家臣就算是死,也不会束手待毙!”藤吉郎赫然断喝道,可是拿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由于丰臣秀吉叱咤风云的印象先入为主,吕正义很自然的忽略了这些细节。 他不屑地笑了笑,丰臣秀吉啊,你都不知道你未来有多牛逼,在封建阶级思想根深蒂固的现在,能以农民出身统一日本,一跃成为“关白”,简直就是主角开挂般的存在! “哈哈哈,这个跟猴子一样的小子还挺勇猛,但是你的武士之路到此为止了!” “另一个俊美的武士,如果你愿意投靠我今川家,成为今川大人身边的小姓,今日可饶你不死!” 两个白脸黑牙的敌人一边讥讽,一边寻找着进攻的时机。 吕正义看到敌人手中泛着血色光芒的利刃,不由得感到胆寒心惊。 猴子,快想办法啊! 感受到宛如实质般的森寒杀意,吕正义颤颤巍巍地拔出肋差,心中暗念,不会有事的,丰臣秀吉能活到61岁,应该不会这么突兀地被敌人杀死。 此时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两名敌人见状忍不住嘲讽起来。 “他们两个都被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喂!跪下来舔老子的脚,舔得老子高兴或许就把你们给放了!” “哈哈哈!” “……” 吕正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眼角余光一瞥,却是见到木下藤吉郎的脸都被吓得惨白。 喂喂喂! 这还是那个牛逼的丰臣秀吉吗?都被吓成这副鬼样子,胆子小得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生在和平年代的穿越者。 吕正义只能希望藤吉郎有主角光环,能顺利逢凶化吉,于是便鼓舞道 “木下大人!我相信你的力量,以后你一定会成为天下最厉害的武士!援军马上到来,你要勇敢地站出来让大家看到你顽强的意志!” 藤吉郎浑身一颤,眼底闪烁着泪花,感动道“正义!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你认为我能成功!谢谢你!我一定会守护同伴,保护好你的!” 说罢,藤吉郎高举肋差,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 “喂,别无脑上……” 吕正义话音未落,藤吉郎瘦小的身子便冲到敌人刀下。 卧槽大哥,有事你还真上啊!和敌人周旋不懂吗?脑子呢?! 然而,身材瘦削矮小的藤吉郎在敌人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砰! 仅是一击,藤吉郎手中的肋差便被打落在地。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刀刃贯穿了藤吉郎的胸口。 一时间鲜血喷涌,几滴鲜血溅射到吕正义的脸颊上,温温的,还很粘稠…… 刀刃抽出,藤吉郎的身躯轰然倒地。 吕正义宛若雷击,愣在原地。 “……” 啊?什么情况? 丰臣秀吉不会真的死了吧?! 呸! 我这张嘴啊,早知道不嘴贱了! “织田家的足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投降吧!今川大人身边还缺个小姓,肯定会喜欢你这张脸的!” 两个敌人持刀缓缓包围吕正义。 想要抱丰臣秀吉大腿的幻想瞬间破灭,吕正义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游戏,而是一个残酷的时代! 突兀间,一道寒光闪过,素枪径直穿透一名敌人的胸膛。 鲜血喷涌,另一个敌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又被一枪捅穿。 吕正义闭上眼睛,无奈叹息。 哥们—— 你来晚了啊! 第2章 正义!嫂子就交给你了! 那是一名手持长枪的年轻男子,通过记忆,吕正义知道此人正是织田家足轻大将,前田利家! 前田利家与藤吉郎是多年好友。 不过让吕正义感到奇怪的是,前田利家这时候不应该在流放中吗?难道自己的穿越导致了这个时空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而在“太阁”中,前田利家这时候已经登场。 这到底是游戏世界还是真实存在的过去的世界? 容不得多想,对于吕正义而言,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在这里。 前田利家见到倒在血泊中的藤吉郎,连忙搀扶坐起“抱歉,我来晚了一步!藤吉郎坚持住!宁宁还在家里等你!” 藤吉郎脸色惨白,咳出一口鲜血,气息奄奄地对吕正义招了招手,声音沙哑道“前田大人,没用了,咳咳……我不行了。” 藤吉郎说着,就把吕正义的手和前田利家的手叠在一起,交代临终遗言。 “正义懂我的梦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位坚信我能实现梦想的人……正义,我问你,你愿意继承我的意志吗?” 吕正义用力点了点头,制霸日本六十六国也是他的梦想。 “前田大人请你帮我作证,从今以后,吕正义将会继承我的意志,代替我完成梦想,请前田大人对待他务必就如同对待我一样!” 前田利家红着眼眶,沉声道“好!藤吉郎的兄弟就是我前田利家的兄弟!” 藤吉郎侧过头,似是有些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我与浅野大人的养女,宁宁刚刚结婚,正义,你很俊美,甚至比家主大人更英俊,咳咳…… 正义!嫂子就交给你了!” 话刚说完,藤吉郎两眼一翻,彻底断了生机。 “放心吧,嫂子我会照顾好的。” 吕正义心中满是无奈,好端端的大腿竟然就这么死了,在战国这个残酷的时代,他想要制霸全国的征途还很漫长。 眼下,先想办法活下去吧…… …… 清州城。 这是织田家的主城,双阶三层的天守阁傲然矗立,巍巍然望而生畏。 在前田利家的带领下,吕正义很快来到藤吉郎的家门口。 放眼望去,木下藤吉郎的家就是一个破旧的院子,四周用低矮的黄土和栅栏围起,所以吕正义很容易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时,狭小的厨房升起一缕炊烟,前田利家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低着头叩开了院门。 咚咚咚…… “是相公大人回来了吗?”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院门便被打开。 一名清新可人的美少女诧异地抬头看着两人。 她虽然娇小玲珑,却拥有极为夸张的傲人曲线,粗布衣下的风景令人血脉喷张。 少女显然是愣了愣神,疑惑道“前田大人,您怎么来了?” 前田利家往后退了半步,只见藤吉郎的尸首被两个足轻手下抬了过来。 “相公……” 少女捂着红唇立刻明白了什么,眼泪哗啦啦地流淌下来,扑在藤吉郎的尸首上痛哭,娇躯不停地颤抖着。 前田利家轻声安抚着少女,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我听藤吉郎生前提起过,有一个长得很俊美的男子叫做吕正义,和他一样是个苦命的孩子,前田大人,请问吕大人就是他吗?” 少女红着眼眶,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抬起头,与吕正义视线交错一瞬,内心惊呼,刚才一直关注着藤吉郎,竟然忽略了眼前有这么一名俊朗的男子。 好英俊,好高啊!差不多要高一个头,这样的男子应当很优秀吧?否则相公也不会这么信任他。 前田利家介绍道“这位少女就是藤吉郎的妻子,宁宁,别嫌弃她丑,实际上宁宁大人很温柔,是个不错的女孩。” 丑? 吕正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再结合原主的记忆,这才明白过来。 宁宁的相貌和身材在现代世界属于极品美少女了,然而在日本战国时期,以当时的审美标准判断,宁宁身上多余的肉太多,脸蛋过于白皙粉嫩,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并不容易生存下去。 吕正义连连摇头,慨然道“我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一定不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 前田利家闻言便放心了下来,说道“今川家的武士进入到热田这件事,家主大人临时召开会议商讨对策,我要去府邸开会,正义,宁宁就交给你了!” 吕正义大致了解过日本战国所发生的大事件,其中,织田家与今川家将会在这段时间发生桶狭间之战,此战织田家以少胜多,战胜今川家,杀死大名今川义元! 可是期间的各种细节,吕正义不得而知,所以他也想加入到这场会议之中。 “前田大人,我能参加会议吗?” 前田利家愣了愣,遗憾地笑道“抱歉了正义,织田家的会议只有足轻组头以上的武士才能参加,你现在的身份还只是足轻。” 吕正义愕然点头,他打开情报系统,查看前田利家的基本情况。 【姓名前田利家】 【身份足轻大将(织田家)】 【武士功勋360/600】 【统率83、智谋75、武力86、政务65、魅力76】 【特长无双之枪】 【亲密度70】 在之前查看藤吉郎的时候,吕正义就留意过武士功勋这一项,只不过当时事态紧急,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眼下再看到前田利家的武士功勋竟然有360,而且后面还有一个上限600。 也就是说,自己的武士功勋达到50,就可以升职到足轻组头。 就目前的推测来看,很有可能是这样。 正当吕正义思忖之际,衣角被宁宁怯生生的扯了扯。 “吕正义,前田大人已经走远了,请和我一起安葬藤吉郎,拜托了! 吕正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宁宁脸上悲凉的神色,不禁再次叹了口气。 唉,嫂子这么漂亮,帮人就帮到底吧。 于是,在吕正义的帮衬下,藤吉郎的尸首埋在后院,由于是织田家与今川家交战的关键时期,无人问候,所以整个过程显得格外冷清。 吕正义将木下藤吉郎的灵位放在木制的神龛里面,祈祷道 “丰臣秀吉,把你的运气都送给我吧!让我早日制霸天下。” 第3章 嫂子,大哥刚走别这样! 傍晚时分,天色愈沉。滚滚黑云从俊河那边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清州城中,压抑的紧张氛围逐渐扩散开来。 吕正义祭拜完丰臣秀吉,这时,宁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跪坐在门口轻声道“吃完便饭再走吧。” 吕正义还是习惯龙国的那一套理念,有些不喜欢小日子这种凡事都要毕恭毕敬、唯唯诺诺的模样,他接过米粥,道 “嫂子,请你进来说话。” 宁宁低着头,诚惶诚恐道“男子吃饭,女子是不允许进去一起吃的。” 吕正义皱着眉,一手端着米粥,一手将宁宁托起来拉到屋里,想到少女还是这么小的年纪就丧夫,柔声道“嫂子,外面天凉了,别冻着。” 宁宁见吕正义态度强硬,抿着红唇羞涩地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男女同处一室,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吕正义端起热粥,里面足有一半都是大米,虽然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但饿了一天的他还是觉得十分香甜,要是有配菜就更好了。 宁宁眼巴巴地看着吕正义吃完热粥,不禁咽了咽口水。 咕噜噜~ 吕正义诧异地抬起头,问道“饿了就去吃饭吧。” 宁宁羞赧地摇了摇头“妾身不饿……” 但是她的肚子又发出一阵抗议的声响。 宁宁娇羞地低下头,眼前一片白嫩,根本看不到因为害羞而不停摩擦的双腿。 在吕正义审视的目光下,宁宁这才道出实情。 “刚才的那碗米粥是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了……” “啊?!” 宁宁的话让吕正义羞愧难当,不由感叹,藤吉郎真是娶了个善良的好妻子啊。 然而下一刻,宁宁关上门,在昏暗的房间里,她伸手解开了束腰,褪去白袜,露出粉嫩白皙的细足,紧接着,傲人的身材仿佛被衣服束缚许久那般,急不可耐地绽放出来。 宁宁里面竟然—— 卧槽!什么情况?! 宁宁这大胆的动作把吕正义吓了一跳。 “嫂、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吕正义言语间保持着安全距离,可视线仍是忍不住往宁宁身上扫去。 先前有衣服遮挡,宁宁的身材就已经很劲爆,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啊! 前世今生都是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哪里忍受得了这种风景,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 “大人……” 宁宁的话语间带着哭腔,小脸红扑扑的。 吕正义的视线逐渐上移的时候才发现宁宁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都怪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竟然没注意到惹哭了嫂子! “呜呜呜……” 好似感受到吕正义贪婪的目光,宁宁哭得更厉害了。 一边低着头哭泣,一边身子还止不住地抖动…… 如此“动人”的一幕,唯有过来人才深有体会。 “藤吉郎死了,家里以后没有一分钱收入,没有人保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正义,你就要了妾身吧,妾身和藤吉郎结婚后,还没洞房他就走了,所以……” 宁宁如蚊蝇般细声说着,身子就软倒在吕正义的身上。 嘶~ 感觉到怀中的温软,吕正义都快要压不住了。 “虽然别人会指指点点的,但是我们心里清楚,妾身是清清白白地给你了。” “嫂子,大哥刚走别这样……” 吕正义努力保持着道心清澈,口干舌燥地低声道。 “吕正义你听着!既然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就应该做好承担他所有责任的觉悟,因为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武士,以后要成为天下的英雄!” 宁宁话音落下,小手抓着大手放在胸口。 轰! 吕正义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既然决定代替丰臣秀吉,那就该接受他的一切—— 包括嫂子! “说的也是……” 吕正义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丰臣秀吉的灵位。 秀吉桑,是嫂子主动的,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抱歉…… 吕正义再也克制不住与宁宁相拥热吻。 紧接着,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响起,屋内简易的榻榻米上发出阵阵吱呀的声音。 这一刻,他体会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温柔。 “拜托了,夫君大人!” “……” 哐当! “什么声音?” 吕正义抬眼一看,竟是丰臣秀吉的灵位倒下了。 随后又是啪的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 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分心呢! …… 约莫过去了两个时辰,吕正义抱着怀中的宁宁放到卧室。 把被子盖好后,宁宁嘤咛道 “义父说过,以后要尽量少做这些事情,我还在发育,怀了孩子对身体不好。” “发育?” 吕正义皱起眉头,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现代世界的记载。 宁宁好像是1547年出生的,现在是1560年…… 卧槽! 原来,日本战国时期为了实现人口快速增长,女子一般十二、三岁就要出嫁,如果到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就会被人冠上“老姑娘”的头衔,走在街上会被人指指点点。 不知何时,宁宁已经收拾好榻榻米上带着一抹嫣红的白底布条,又从吕正义的布衣里面掏出两贯永乐钱,笑道 “相公是足轻,每个月可以领1贯俸禄,还请继续加油哦!” 提起钱财,吕正义好奇问道“那往后每个职位各是多少俸禄呢?” “相公竟然不知道?”宁宁诧异道,也没多想,只当是吕正义刚加入织田家,还没人提起过。 “足轻俸禄1贯,足轻组头5贯,足轻大将10贯,侍大将20贯,再往后像是池田大人和丹羽大人那种部将、家老级别的,宁宁就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能成为织田家的家老,一旦有了更多的城池,家主大人就会封赏城池,到时候就成为城主了!” “城主么……” 吕正义轻声呢喃,接下来他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短期目标就先成为城主吧! 忽然,院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急忙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吕正义推开门,却是见到一脸凝重的前田利家。 “前田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吕正义疑惑道。 “家主大人的计谋被今川义元识破,山口教继大人处死,鸣海城失陷了!”前田利家沉声道。 “难怪今川家的武士敢追到热田附近……家主大人什么态度?”吕正义皱眉问道。 “夜深了,请各自退下……” 会议一语结论。 第4章 出战! “夜深了,请各自退下……” 吕正义低着头重复着前田利家刚才说的话,一脸凝重地陷入沉思。 他在现代只是简单的了解过日本战国时期所发生的著名事件,但具体细节,他就像大多数龙国青年那样不明所以。 如今丰臣秀吉已死,战国历史或许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某种难以揣摩的变化。 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难关头,与历史轨迹稍有差池便很有可能引起蝴蝶效应,从而导致织田家落败,自己肯定也难逃一死。 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帮织田家战胜今川义元! 前田利家握紧拳头依靠在院门旁,痛心疾首道 “刚开始,我们还对继教大人投敌而憎恶他,使他背负骂名,当前线传来继教大人死讯后,家主大人就在今天的会议上道出实情。 原来,家主大人让继教大人假意投降,等今川义元进入鸣海城后伺机刺杀,而那可恶的今川胖子竟然识破家主大人的计谋,刚一入城便即刻下令处死继教大人……” 吕正义闻言暗自心惊。 这真是一场豪赌啊! 织田信长不愧是日后的第六天魔王,年仅26岁的大名,就敢以一座城池为赌注刺杀今川义元,这种胆识与魄力注定他不甘平凡的命运。 只可惜,织田信长赌输了。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织田家与今川家实力相差悬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吕正义是个现代青年,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但这是在战国时期,他必须克服心理障碍。 这时,宁宁收拾好衣装站在玄关处对两人说道“正义,前田利家大人,别站在门口了,请进来议事。” 前田利家愣了愣神,点头道“也好,我去祭拜藤吉郎,希望他在天之灵能保佑织田家武运昌隆。” 然而,吕正义却突然拉住前田利家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说道 “前田大人,祭拜的事情稍后再说,宁宁,替我准备好甲胄,我们马上要出战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诧异的看向吕正义。 “家主大人说,夜深了,让我们各自退下,正义,难道你没有明白吗?织田家已是强弩之末,家主大人……”前田利家皱着眉头说道。 吕正义打断道“家主大人不会放弃的!今晚他就会有所准备!今川家接连告捷,肯定会忘乎所以,认为织田家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家主大人将计就计,示敌以弱,很可能现在家主大人在想,如果要欺骗敌人,首先要瞒过自己的眼睛!” 前田利家被吕正义这一番言论震慑,如果吕正义说所言为真,织田家恐怕又要出现一位统帅俊才。 “继承了藤吉郎意志的男人,请让我看到你的远见!”前田利家正色道。 吕正义点了点头,宁宁急忙给他穿上狩装束(即狩衣),披上简易甲胄,背后绑着一面独属于织田信长的木瓜纹旗帜,腰间同时配备太刀和肋差。 前田利家也命身边足轻给他配备作战用具。 “前田利家大人,我们去城门等候家主大人出征!” “好!” 宁宁则是在身后对两人行礼道“祝君武运昌隆,一定要平安归来!” 吕正义回首望着不久前把身心交给自己的宁宁,心中决定一定要和丰臣秀吉那样,在尾张成为新一轮明日! “嫂子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说罢,他与前田利家二人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中。 轰隆隆! 此时,来自俊河的黑云发出阵阵雷光。 …… 清州城的城楼之上,一名身材高大挺拔,容貌清秀,眼神无比凌厉的青年,正望着东南方向的鸣海城。 青年正是织田家的家主,织田信长。 在他身旁的小姓奋力击鼓,急促而微弱的鼓声似乎与即将压来的雷鸣拼命抗衡着。 “父亲大人以及为织田家牺牲的家臣们,请你们这次务必保佑织田家渡过难关!”织田信长轻声说道。 他回过头,似是想要将清州城的一切记载脑海里。 时机已然成熟,织田信长轻笑一声“看来家臣们已经确信我放弃抵抗了,接下来,今川义元你就放声大笑吧! 但是,织田家的意志可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 正当织田信长准备下令守备集结时,突然两道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下。 “原来是利家啊,穿着甲胄是准备出战吗?”织田信长问道,心中疑惑。 莫非前田利家猜中了自己今晚出征的心思? 前田利家将身体绷得笔直,高呼道“是吕正义告诉我,今晚家主大人就会迎战今川军!” 织田信长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前田利家身旁的青年身上。 那名青年看上去比自己还高一些,面容更是俊美无比,心想织田家何时出现如此可以称之为“美丽”的男子了?! “吕正义?” 前田利家介绍道“家主大人,藤吉郎在热田遇到今川家武士不敌身亡,临终前将自己的意志托付给正义。” 织田信长听说藤吉郎的死讯,眼底闪过一抹惋惜之色,很快便收起心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吕正义,说道 “继承猴子意志的男人,做好为织田家赴死的觉悟了吗?” 吕正义义正言辞道“此战,必胜!” “好!” 织田信长赞赏道,“既然藤吉郎已经牺牲,吕正义,我即刻令你代替藤吉郎,为我牵马,做我的眼睛!” 他声音洪亮,小童击鼓之声似乎也变得振奋起来。 “前田利家,传我命令,全军集结,讨伐今川义元!” 前田利家陡然神色变得激动起来,没想到真让吕正义猜中了家主大人的心思,连忙应道“是!” 深夜,清脆的马蹄声在街道上急促的响起。 铛铛铛…… “家主大人下令,快速集合!” “前田大人,家主大人命我们退下,现在又让集合干什么?” “讨伐今川义元!” “……纳尼?!” “家主大人下令,讨伐今川义元了!” “太好了!妻子,快给我穿上狩衣甲胄!” “……” 很快,所有织田家的家臣皆是严阵以待地出现在清州城的城门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吕正义牵着织田信长的坐骑“连钱苇毛”,来到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织田信长吞下一碗泡饭,跃上坐骑,声音洪亮 “全军出击!” 随着织田信长一声令下,实际只有两千兵力的织田军,义无反顾地朝着号称四万兵力的今川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战! 第5章 摧枯拉朽 这是赌上织田家命运的一战。 “柴田胜家,命你率一百铁骑担任先锋!” “遵命!” “丹羽长秀,命你率二百弓众殿后!” “遵命!” “你们速去整备好队伍,前面马上就要到那古野城了!” 织田信长嗓音嘹亮,而被委以重任之人便是织田家的两位得力干将,家老柴田胜家和家老丹羽长秀。 柴田胜家是一个满脸胡须,浓眉大眼的黑汉,而另一位神态严肃,性格沉稳的武士便是丹羽长秀。 两人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到织田信长下令道“前田利家,备好一百铁炮。”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两位家老连忙率先劝谏。 “家主大人,事态紧急,铁炮的换弹速度太慢,足够弓众发射三轮,这东西不适合野战!”柴田胜家语气严肃地说道。 一旁丹羽长秀认同地点了点头“家主大人还是三思而后行,一旦刮风下雨,铁炮就变成一堆废铁,延误战机!” 接连被两位家老质疑,织田信长颇为不喜。 铁炮,用现代人的称呼叫做“火绳枪”,在1543年由葡萄牙人传入日本,直到今日,其在本土发展也不过17年,由于是舶来品,遂遭到日本武士普遍排斥。 这时,前田利家已经拿来一把铁炮递给织田信长,牵马的吕正义不由得好奇。 这不就是放在博物馆里展示的火绳枪吗? 吕正义盯着铁炮,在冷兵器时代,有一把热武器简直就是开挂般的存在,只要不被敌人近身,biu一下敌人还打个屁啊! 他可没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不会前田利家那种强悍的枪法,不擅长真刀真枪的与敌人厮杀,而且,武力值仅有68的吕正义并不认为自己能在战场上乱杀一通。 织田信长见到吕正义盯着他手里的铁炮,想起之前后者猜中他今晚出战的心思,于是把铁炮交给吕正义,说道 “你是如何看待此物?” 唰! 众人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吕正义。 “这个牵马的足轻是谁?猴子呢?” “看着相貌堂堂,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乱说话!” “刀枪弓箭才是武士的正道!” “……” 柴田胜家沉声开口,其他武士纷纷附和。 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吕正义,让他明白现在要劝谏家主大人,打消带铁炮出征的想法。 在两位家老的威势下,就连前田利家也觉得汗流浃背,低声提醒道“正义,慎言啊!” 然而,吕正义却在心里对他们使劲翻了个白眼。 铁炮是好东西啊,你们不懂可别拉我下水,我小命就这一条,今天说啥也要让织田信长带上铁炮。 吕正义立马说道“两位家老所言的确是铁炮的缺点,运输,火药装填甚至是准度都是难题……” 说到此时,柴田胜家等人皱起的眉头稍稍松缓了些,而织田信长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 “但是!” 所有人心神一凛。 吕正义款款而谈“铁炮的威力极大,在有效射程内甚至能做到穿透甲胄射杀敌人,哪怕是一名妇女,在熟悉铁炮操作的前提下,也能轻易杀死一名身经百战的武士!” “说得好!” 织田信长愈发欣赏眼前的美男子,满意道“这挺铁炮就送给你了!” 吕正义心中顿时大喜,自己终于有了保命的手段。 织田信长重新看向两位家老,语气严厉,道“就连给我牵马的足轻都明白铁炮的作用,你们最好给我反省一下!我要在战场上看到你们活跃的表现!” “哈!” 众人低头应道。 柴田胜家的脸色变得冰冷,见到前田利家似乎认识眼前的忤逆之人,问道“犬千代,这家伙到底是谁?” 前田利家介绍道“木下藤吉郎遭遇今川家武士,不幸身亡,他是继承木下藤吉郎意志之人,吕正义。” “原来是继承‘猴子’意志之人啊,长相倒是俊美,只可惜没什么前途……哼!”柴田胜家撂下此言,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一名眉眼狭长,留着八字胡的武士深深地看了吕正义一眼,低声道“竟然敢惹怒柴田大人,吕正义,我记住你了!” 此人乃是跟随柴田胜家多年的侍大将,佐佐成政。 丹羽长秀自知家主大人心意已决,也是看了一眼吕正义,转身离去。 吕正义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好像一下子把织田家的两位家老全都得罪了啊。 前田利家苦笑着宽慰道“柴田大人就是这副直性子,看上去很凶,实际上……” “实际上确实很凶。” “哈哈,能得到家主大人的赏赐,就连我也很嫉妒呢。” 两人简单交流了铁炮的具体用法,吕正义很快便掌握如何开枪射击。 紧接着,织田信长对前田利家下令道“你率领一百铁炮手跟在我身后待命,吕正义,等到交战时,你随利家的铁炮队进行游击。” “遵命!” 两人齐声道。 全军整装待发,织田信长仅率领数骑出击,星夜奔驰抵达那古野城。 …… 拂晓,织田信长部队抵达那古野城。 织田信长在高坡上眺望,确认丸根、鹫津砦方向的烟火,叫来侍大将泷川一益。 “家主大人。” 泷川一益背负铁炮前来。 “你去让林秀贞那家伙,调派两千足轻参加奇袭战。”织田信长沉声说道。 泷川一益神色一凛,道“那古野城守备不过两千,您是要全部都调来参战吗?” “此战若败,织田家必亡,林秀贞还守着那古野城干什么?难道想要投敌吗?”织田信长冷声说道,言语间透着若有若无的一丝杀意。 泷川一益连忙道“遵命!在下现在就去!” 待到他骑马下坡,临近那古野城的时候,回首望去,在地势低洼的热田附近,亲眼看见织田家的木瓜纹旗帜在热田神宫前飘扬着。 泷川一益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颤抖“平时都不把神像放在眼里的家主大人,竟然会去祈祷胜利……” 在织田信长祈祷期间,后续部队相继跟上,那古野城城主林秀贞仅增援一千兵力。 到了决战前夕,若是算上丸根砦佐久间盛重统领的四百人,鹫津砦织田秀敏的两百人,以及陆陆续续到来的杂兵。 拢共下来,不过四千兵力…… 第6章 三道防线 “报!家主大人,松平元康进攻丸根砦,守将佐久间盛重大人率400人出城死战!” “报!家主大人,朝比奈泰朝进攻鹫津砦,守将织田秀敏大人率200人拢城死守!” 前线斥候接连报告的两个消息顿时令战争的紧张氛围迅速铺展开来。 这一刻,织田家的所有人心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织田信长立刻叫来位于大军前后的两位家老紧急议事。 “丸根、鹫津的战斗已经打响,他们是织田家第一道防线!”织田信长严肃道。 “这么快!”柴田胜家神色凝重起来。 “唔!”丹羽长秀捂着嘴,陷入沉思。 织田信长陡然一声怒喝“柴田胜家!” 粗犷汉子一个激灵“到!” “命你前锋一百铁骑从鸣海城与大高城之间迅速穿过,前往沓挂川沿线阻击今川前锋!你们是织田家第二道防线!” 柴田胜家大喝“是!我一定斩杀今川义元!” “丹羽长秀!”织田信长点了点头,侧目看向一旁以沉稳示人的武士。 丹羽长秀认真道“家主大人应该是要派我率二百弓箭手前往大高城附近,拦截松平元康!” 织田信长拍着丹羽长秀的肩膀,道“这第三道防线就交给你了!” “遵命!” 委派完两位家老的任务后,织田信长忽然舞起敦盛。 “……一生享尽,岂有不灭之道理……” 一曲唱罢,黎明的曙光依旧没有穿透厚重的云雾。 织田信长望向两位家老率军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披上铠甲,拔刀指向今川军上洛的必经之路——沓挂川! “全军出击!” …… 吕正义走在铁炮队中,准确的说,他在一百人的正中间。 前怕遭遇到敌人,后怕敌人偷袭,所以吕正义待在队伍中间是最安全的选择。 如果能混到战功,他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捡漏,可这是在战场,他没有其他武士那种不畏生死的武士道精神,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生命安全问题。 前田利家作为足轻大将,带领铁炮队跟在织田信长的后方。 由于背负铁炮的缘故,行军速度也稍稍放缓,与织田信长的足轻队伍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前田利家左右不见吕正义的身影,转头眺望后这才发现吕正义处于队伍中部位置,若是换做普通足轻,他或许还找不到,实在是吕正义的身材有些高挑,比周围的足轻高出大半个头,很容易被人发现。 况且,吕正义眼神飘忽不定,躲躲闪闪。 前方不远处就是鸣海城,现在已经被今川家占领,而附近的浓雾渐渐升了起来。 前田利家担心吕正义第一次出战,心中难免会有些紧张,更何况首战便是如此严峻的形势,于是他稍稍放慢脚步,把吕正义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吕正义额头横起三道黑线。 呵呵,我谢谢你哈! 感受到吕正义不善的目光,前田利家宽慰道“第一次出战难免会害怕,不要紧,杀啊杀的就习惯了。” 吕正义心想你小子把我单独拎出来最好有事,不会说话就别说。 但他还是脸上堆起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前田利家拍了拍吕正义的肩膀,道“今川家的兵力虽然远超于我们,但是家主大人已然心中有了计划,我私下告诉你,就是让你放轻松一些。” 计划?! “什么计划?”吕正义诧异道。 前田利家说道“家主大人布下的三道防线,实际上就是想要迷惑今川义元,混淆我们本阵部队的具体位置。 同时,在野战时也能得到前线情况,摸清楚今川义元本阵的大致方位,这样就能为我们的奇袭创造条件,柴田大人和丹羽打人肯定也能立刻明白家主大人的用意。” 吕正义闻言悚然一惊,虽说双方都不知道敌人本阵的位置,摸着石头过河,而织田信长却能在短时间内立刻做出最有效的进攻策略,不得不佩服织田信长的胆识。 他努力平复忐忑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回忆着未来世界所记载关于此次战争的各种信息。 苦思冥想之下,他只能想到织田信长在桶狭间奇袭今川义元,然而现在谁也不能保证今川义元会像历史记载那般如期而至。 他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他试着打开情报系统搜集信息,忽然发现丸根砦和鹫津砦竟然出现了敌军的部分情报。 【丸根砦(合战)】 【守将佐久间盛重(织田家)】 【守备情况足轻183、兵粮6石、训练度73%、士气24%】 【敌将松平元康(今川家)】 【敌军情况足轻956、兵粮50石、训练度85%、士气88%】 佐久间盛重只剩下183名足轻,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减少,再一转眼,足轻125,马上就要落败。 而鹫津砦的情况更为严峻。 【鹫津砦(攻城战)】 【守将织田秀敏(织田家)】 【守备情况足轻11、兵粮0、训练度66%、士气3%】 【敌将朝比奈泰朝(今川家)】 【敌军情况足轻1854、粮食124石、训练度74%、士气92%】 这真的是一场敌我差距极大的战争! 织田家的第一道防线很快便被今川家撕裂,战败的讯息将在不久之后传入本阵。 而拥有情报系统的吕正义能第一时间掌握整个战局的动向。 信息无论在任何时期都至关重要! “开始了!” 前田利家突然望着西南方向说道。 吕正义愣了愣,紧接着,他在情报系统中看到丹羽长秀的弓箭部队加入到丸根和鹫津的战斗。 而另一边,东南方向也相继传来战马嘶鸣的声音。 那是柴田胜家的骑兵部队发生遭遇战。 前田利家皱起眉当即下令“全体戒备!” 百名足轻紧握铁炮,严阵以待。 一时间,战场的紧张气氛瞬间扩散开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吕正义的大脑飞速运转,在敌人数量碾压己方的前提下,奇袭的风险太大,必须要有出奇制胜的方针。 可是,他只是个足轻,没有人会听命于他! 怎么办? 忽然,视线聚焦在自己手里的铁炮…… 有了! 第7章 背水一战 “前田大人,请让我亲自带领50铁炮手伺机而动!” 吕正义语出惊人。 前田利家惊讶地看着眼前神色严肃的俊美男子,摇了摇头,沉声道“正义!你现在是足轻,连足轻组头都不是,原谅我无法将重担托付给你!” 吕正义不肯放弃,哪怕只有10人或是更少,对他而言总归会增加几分活下去的机会。 “家主大人有他的计划,我同样也有我的战术。” 吕正义知道空口无凭,指着铁炮的火药池道 “这种战术叫做‘三段击’。在合战进行时,一名主射手负责射击,另外两人负责填装火药、点火绳,这样一来,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三次射击,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前田利家心中猛地一颤,他发现越来越看不透吕正义了。 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简直与藤吉郎如出一辙。 瞬间,前田利家在吕正义身上仿佛看到了木下藤吉郎的影子。 继承了藤吉郎意志的男子,你们二人难道合体了吗? “铁炮三段击,先前家主大人在训练足轻的时候曾经提出过,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到后极为震撼,但是一直没有用在实战中,没想到你的战术竟然与家主大人一样,后生可畏啊!”前田利家感叹道。 吕正义看出前田利家内心有些动摇,乘胜追击道“此战术至关重要,运用得当或许能扭转战局!” 嘶! 前田利家倒抽一口凉气,此时他再也没有推却的理由,决定道“吕正义,现在临时提拔你为副将,率领50铁炮手练习铁炮三段击!” 副将?! 吕正义心中暗喜,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我只是一个足轻,命我为副将,率领100人会不会被家主大人责罚啊?” 前田利家毫不掩饰地说道“肯定会!但是,我相信你!” 吕正义闻言,心里感到十分温暖,在这个尔虞我诈、战乱频发的时代,作为足轻的他能够被信任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此时,他又想起在清州城的嫂子,宁宁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他。 吕正义眼眶微微泛红,道“我一定不负众望!” “好!” 前田利家忽然想起某些事情,提醒道“我记得家主大人在初次尝试三段击的时候说过,‘铁炮本身只能承受一轮三段击就会发烫’,看家主大人的脸色,应该是很棘手的问题,你要注意。” 果然! 这同样也是吕正义最为担心的问题。 从实际角度出发,铁炮的枪身虽是用木材制成,但火门和火药池都是用黄铜包裹,在连续射击下,会因为火药爆炸产生的高温传导至火门各处,就算射手能忍住滚烫的铜板,准度也会急剧下降。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对铁炮进行临时改良!”吕正义说道,立刻开始思考方法。 前田利家没有打扰,慨然低声道 “正义,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但愿你能成功……” …… 桶狭间山底。 岚雾弥漫在丘陵山涧,仿佛给整个战场蒙上一层乌青色的面纱。 陡然间,一阵刺骨寒风席卷而来,冰冷的雨点忽然落在织田信长的脸上。 这是…… 织田信长蓦然抬头,盘旋在头顶上的滚滚黑云似乎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 他苦涩地笑了笑,自己应该听从两位家老的建议,铁炮在雨天完全派不上用场了啊……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丹羽长秀和柴田胜家他们能进展顺利。 然而,噩耗传来了。 丹羽长秀派来的斥候传信“家主大人,丸根砦和鹫津砦陷落,守将佐久间盛重和织田秀敏战死!敌将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形成联合包围网向本阵进军,丹羽大人正在负隅顽抗!” 织田信长脸色难看,拳头握得发白,第一道防线终究还是破了! 但是,来不及悲伤,噩耗再度传来。 柴田胜家的斥候传信“沓挂川遭遇今川义元本阵,敌众我寡,柴田大人带着残兵从桶狭间山败退……” “就连第二道防线也……” 织田信长深深叹了口气。 很快,柴田胜家满身鲜血,带领残兵狼狈地回到本阵队伍,见到织田信长后,猛地跪在信长马前,拔出腰间肋差,刀尖指向自己腹部,咬紧牙悲愤道 “家主大人,在下身负罪孽,唯有切腹谢罪!” 佐佐成政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劝道“大人别冲动!” “敌人数量太多,非大人之罪!” “柴田大人,快放下肋差,家主大人不会怪罪你的!” “……” 织田信长一手拔出太刀,一手牵着缰绳,断喝道“够了!” 一语之下,众人闭言。 太刀搭在粗犷汉子的脖子处,汉子就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随后,织田信长缓缓收刀,冷声质问道“织田家的‘猛虎’啊!尚可随我再战今川义元?!” 粗犷汉子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滔天战意,大喝道 “战!” 织田信长扫视一周,嗓音洪亮道“众将可随我迎战今川义元?!” “战!” 众将士齐声喝道。 一时间,士气立刻被织田信长拔高数倍。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低声问道“胜家,你确定你遇见的是今川义元?” 柴田胜家答道“确定,今川义元奉行神道教,本阵武士都是白脸黑牙,而且我与佐佐成政都亲眼见到今川义元本人,错不了!” 以少胜多,唯有奇袭。 织田信长布下三道防线也算是发挥用处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现今川义元,看来对手根本就没有把织田家放在眼里! 你大意了啊,今川义元! 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能活着回去,但既然有了奇袭的方向,我们终于有胜算了! “本阵大概多少人?”织田信长道。 “不下四千!” 这个数字对于不足两千人的织田家本队,依旧庞大…… 机不可失! 织田信长下令道“柴田归队,稍作整备随我杀向桶狭间山!” “遵命!” 而在织田家本队的尾部,一道身影忽然笑了起来 “铁炮改良完毕!” 此刻,由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组成的包围网正逐步向织田信长逼近…… 第8章 奇袭!桶狭间合战! 黑云涌动,雷鸣自苍穹之上轰然炸响,紧接着狂风骤雨席卷而来。 织田家的木瓜纹旗帜在黑暗中幽幽潜行,雷光闪耀的瞬间,刀剑散发着阵阵凛冽的寒光。 潜藏在巨大雨幕下的织田本阵,犹如百鬼夜行,蠢蠢欲动。 柴田胜家奉命整备军务,身后跟着一群黑母衣众。 织田信长拥有黑母衣众和赤母衣众两支卫队,其成员皆是织田家的重要家臣。 他们来到队伍后方,见到以前田利家为首的铁炮队,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佐佐成政怒斥道“前田利家,下这么大的雨,你们还拿着这一堆破铜烂铁干什么?!走在队伍最后面,是不是想要伺机逃跑!” 其余黑母衣众也纷纷附和。 “我们在前线杀敌,你们却守着一堆废铁,真不知道家主大人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们要拿着这些铁棍上前杀敌吗?对手可是东海第一弓取!” “……” 柴田胜家从众人之中走出,冷声道“前田利家,你跟随家主大人多年,应该明白,此时天降大雨,铁炮无法射击。 家主大人现在应该已有悔意,但他不会承认的。而你作为织田家的武士,应当主动为家主大人分担忧虑!” 前田利家立刻像孙子似的,点头如捣蒜,神色紧张道 “是!我这就下令整备铁炮队!” “前方就是今川义元本阵,希望能看到你的表现!”柴田胜家沉声道。 “哈!”前田利家恭敬地点头应下。 此时,吕正义恰好拿着改良好的铁炮走来。 柴田胜家冰冷地看了吕正义一眼,便带领身后黑母衣众转身离去。 佐佐成政在经过吕正义身旁的时候,鄙夷道“怎么还会有人继承猴子那种蠢货的意志,看来这家伙也是蠢货!家主大人就不该听一个蠢货的话!” 吕正义闻言,顿时心中燃起怒火。 混蛋,说谁呢! 正欲转身怒骂,却被前田利家拦了下来。 待到柴田胜家等人走后,前田利家这才松了口气,道 “柴田大人在前线吃了败仗,刚才准备切腹谢罪被家主大人拦下,现在他们的心情很差,而我们一直没有派上作用,他们心里不平衡也是情有可原…… 算了正义,不要轻易得罪织田家的家老,否则就连家主大人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吕正义疑惑不解,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与对方相差极大,顿时心有所悟。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啊!以后要多向前田利家学习才行。 不过,这不代表谁都能朝自己出气。 侍大将佐佐成政是吗?好,我吕正义记下了! 快速收敛心神,吕正义问道“刚才我听到柴田大人要让你撤下铁炮,你答应了,那……” 话还没说完,前田利家两只手紧紧握住吕正义的肩膀,郑重道 “正义,请你放心!在战场上,柴田大人的指示我一定要遵从,但是,只要家主大人没有明确命令改铁炮队为足轻队,你就继续带领50名铁炮手伺机而动! 至于柴田大人那边,我就带领剩下的50名铁炮手改为足轻,追随家主大人冲锋,其余铁炮都交给你!” 吕正义用力点头道“我一定不负众望!” “正义,拜托了!” 前田利家正色道,转身便开始指挥部下,把铁炮留给其余人,自己则是率领50名足轻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吕正义怔怔地望着前田利家匆忙的背影,忽然想起手中改良的铁炮。 铁炮的枪身用一层防水皮革包裹,火药则是按合适剂量用油纸分别储存,类似未来世界的子弹那般装备在腰间。 皮革与油纸在这个世界算是寻常之物,下雨时参战的足轻们时常会套在甲胄内部用作防水,获取难度不大。 他打算向前田利家介绍改良铁炮的效果,想了想还是算了。 “空口无凭,接下来给铁炮队临时培训战术……” 乌黑的雷云炸裂出一道白光,仿佛天崩地裂。 振聋发聩的雷声在桶狭间山轰然回荡着。 前方,织田信长拔出太刀,杀意爆发! “目标只有今川义元的首级,不要在乎其他的人!杀!!!” …… 此时,一道肥胖的身影立于桶狭间的高坡之上,穹顶雷光闪烁,照耀在他那张满是嘲弄与不屑的脸上。 在高坡下,将士们皆是饮酒作乐,好不痛快! 前线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已攻下丸根和鹫津据点,正按照计划形成包围网,切断织田信长的后路!” “很好,林秀贞这家伙看得懂局势,等鄙人拿下织田信长,接下来就要利用他的那古野城逼迫清州城投降,鄙人就可以轻松拿下尾张!就算天魔鬼神前来又能如何!哈哈哈……” 整个桶狭间丘陵沟壑环绕,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当猎物进笼的时候,在外面的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两支队伍便堵在桶狭间的必经之路上,如同关闭牢笼那般,把织田信长堵死在这里。 而他,作为东海第一弓取,今川义元,则是仿佛钓鱼佬那般,静待鱼儿上钩…… 今川义元望着乌青色的岚雾,心想柴田胜家那家伙知道鄙人的位置,肯定会报告织田信长,鄙人料想织田家到了晚上才会奇袭,而此时距离夜晚到来还有两个时辰…… 又想到外面有两员大将正在赶着织田信长入瓮,顿时心中大定。 今川义元对山坡下面的将士们朗声道 “儿郎们,尾张大傻瓜必败无疑,接着奏乐,接着舞!” “哦!!!” “……” 今川义元见到将士们士气高涨,得意洋洋地对身后的斥候说道“传令给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缓慢收网,持续摧残织田家的意志,让我们多玩一会!” “是!” …… “什么?!家主大人竟然让我们只围不攻?!” 朝比奈泰朝拿着今川义元派人送来的手信,气呼呼地来到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面前。 “唔,家主大人大意了啊!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织田信长。” 名为松平元康的年轻男子皱起眉沉吟道。 “要不是有这道命令,我早就摧毁了丹羽长秀的弓众部队了!”朝比奈泰朝黑着脸说道。 松平元康看了一眼朝比奈泰朝的部队,问道“你们还剩多少足轻?” “只剩下一千两百多人了,丹羽长秀那家伙很厉害,再这样下去伤亡会更大!” “那你就直接冲破丹羽长秀的部队,我配合你拿下敌将!” “但是家主大人……” “不用担心,快去!” “好!” 朝比奈泰朝部队离开后,松平元康的部下酒井忠次眼神闪烁着精光。 “元康大人,我们真的要帮他拿下丹羽长秀吗?” 酒井忠次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道“我们要帮今川义元击杀织田信长吗?” 松平元康摇了摇头,朝着桶狭间山远眺。 许久之后,松平元康沉声道 “只围不攻……信长大人啊,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原来,当年松平元康在织田家为人质时,就曾与织田信长相交甚欢…… 第9章 正义!塔塔开!(上) 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下,浓厚的浮岚渐渐消散,拨开一片一片的白色雾气,木瓜纹旗帜若隐若现。 “哈哈哈,那个尾张大傻瓜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家主大人让我们休息精神后再去战斗!” “等雨停了,我就去取下织田信长的脑袋!” “你取下他的脑袋,给小弟当尿壶呗,最近射得不准。” “你瞅瞅,还是新兵有想法!” “哈哈哈……” 三名今川家的足轻勾肩搭背,醉醺醺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小解。 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足轻,忽然看到眼前扬起了一面木瓜纹旗帜,揉了揉眼睛,疑惑道“难道我看错了吗?喂,大哥,你看看前面是不是织田家的旗帜啊?” 另一名足轻摆了摆手,咂着嘴鄙夷道“你是不是连个傻瓜都害怕啊?看你那怂……” 嗖!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只觉得脖子被扎了一下,不疼,但是说不出话,身体笔直地倒在地上。 “你不会喝醉了吧?大哥?大哥!!!” 嗖! 从前方的树林中陡然射出一支冷箭,下一刻,血光突兀地绽放开来! 早先一步小解完的足轻,不满地转头道“喂,你们两个撒泡尿都这么久……” 甫一低下头,两个兄弟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朝着本阵的方向大喊 “敌袭!!!” 可惜,他只喊出了一声,又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片刻之后,柴田胜家的身影出现在三具尸体的旁边,拔出箭矢,低声道“还是叫出了一声,看来我的弓术还有待提高。” 而在柴田胜家的身后,织田信长骑马而来,指着前方仍在沉迷酒肉的今川军队,陡然一声暴喝 “那是今川义元的旗本,将士们随我冲锋!” “塔塔开!” “哦!!!” “……” 紧接着,织田军前仆后继地冲向今川军本阵。 ……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不好了,有奇袭!!!” 今川义元猛地睁开双眼,站在高坡上俯视整个桶狭间。 混乱的呐喊声,反应过来的人和未曾反应过来的人,都混合在这一刻。 今川义元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没想到织田信长会选择在白日奇袭。 真是个大傻瓜! 一般人谁会选择大白天奇袭啊! 今川义元取出箭矢,挽雕弓如满月,大喝一声“儿郎们给我冷静下来!” 嗖! 飞箭激射而出,一语落定,混乱无序的场面顿时有了明显的改观。 浓雾散去,雨幕之中,今川义元看见了策马冲杀的织田信长,冷笑道“尾张织田家到此为止了!桶狭间就是你织田信长的坟墓!” …… “进攻!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今川义元!” 织田信长声音洪亮,高呼道。 然而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织田家的武士如陷泥沼,奇袭所造成的混乱局势很快便被今川义元摧枯拉朽般的扭转过来。 随着我方压力越来越大,织田信长等家臣也愈发难以前进。 “家主大人,敌人太多了!你快躲到我身后,佐佐成政你护住家主大人!” 柴田胜家砍死一名敌人后大喝道。 “该死!你是看不起我织田信长吗?!”织田信长怒喝道,话语间,一道寒光闪过,敌将杀至面前。 铛! 危急关头,佐佐成政拔刀挡住敌将的绝杀一击,织田信长立刻从惊慌中反应过来,一刀刺出,斩杀敌将! “家主大人小心!”佐佐成政提醒道。 织田信长目光快速扫视周围,始终没有发现今川义元的身影。 “可恶,你躲在哪里了?!”织田信长咬牙道。 忽然,他感觉有一道凌厉的杀意笼罩而来。 织田信长猛地抬头,只见在不远处的高坡之上,今川义元正犹如盯着猎物那般看着自己。 “今川义元在上方!儿郎们冲啊!取下今川义元的首级!” 织田信长指着高坡上大喊,织田家的将士们纷纷杀向高坡,然而却被更多的今川家的将士们拦下。 “杀了今川义元!” “拦住他们,保护家主大人!” “……” 在这一刻,呐喊声、惨叫声、怒吼声……所有的一切都混在雨幕之中,合战已然达到白热化阶段,双方不分你我,一方人马朝着今川义元拼命冲去,另一方人马则是拼命拦截。 逐渐的,双方形成僵局。 今川义元在上方高声嘲笑“尾张大傻瓜,鄙人早就料到你会奇袭,但是没想到你会选择现在……罢了,早晚都一样,织田信长,你的武士之路到此为止了!弓箭手准备!” 唰唰唰…… 高坡上竟是出现许多弓箭手,织田家的将士们见状皆是心头一沉。 今川义元再度弯弓搭箭,瞄准织田信长的胸膛“去死吧!!!” 今川义元的箭矢率先射出,随后,无数支箭矢犹如雨幕般落下。 “保护家主大人!” “小心!” “佐佐成政,你给我拿命守护家主大人!” “太多了,挡不住!” “我来!” “……” 前田利家迅速闪出,用身体为织田信长挡住一箭。 箭雨停歇,织田家的将士们死伤惨重! 许多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周围,鲜血混杂着泥土汇聚成无数细小的涓流。 这一刻,绝望将他们尽数笼罩。 织田信长望着近在咫尺的“胜利”,若是此时能使用铁炮的话,这个距离足以击杀今川义元了,可惜…… 他蓦然抬头,成败皆是归于这场大雨啊! 织田信长想到自己所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愿丹羽长秀能撑住我们逃离桶狭间。 然而,柴田胜家满身鲜血地来到织田信长的面前,沉声道“丹羽长秀被朝比奈泰朝往桶狭间这边的方向逼近了!” 织田信长转头望去,丹羽长秀一边弯弓射击,一边朝着他们这边赶来。 此时,织田信长明白,自己是中了今川义元的计谋了。 从一开始,今川义元就打算把自己引到桶狭间,这里就像是一个预先设计好的牢笼。 今川义元冷笑道“弓箭手准备!” 织田信长握紧拳头猛砸地面,不甘地怒吼道“可恶啊!就差一点了!” 此时,柴田胜家、佐佐成政等所有织田家的家臣,皆是咬牙惋惜。 就在今川义元准备下令放箭之时,一声枪响陡然划破天际。 砰! 第10章 正义!塔塔开!(下) 枪声如雷霆咆哮,在整片桶狭间的上方回荡,仿佛也在织田信长的心中炸响。 只见一名身材挺拔、面容秀丽的足轻,手持铁炮带领身后五十名铁炮手,有条不紊地冲进战场。 “第一番队,射击!” 砰砰砰…… 在暴雨天气的影响下,铁炮竟然还能射击?!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支铁炮队。 就在众人呆愣之际,在织田信长身边,方才肩膀中箭的前田利家深吸一口气,陡然一声暴喝,喊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正义!冲啊!!!” “哦!!!” “冲啊!!!” “……” 吕正义率领的铁炮队就如同一支箭矢,撕裂了敌人的一道道防线。 前排铁炮手射击结束后,吕正义再次喊道“第二番队,射击!” 砰砰砰…… 铁炮的杀伤力在这一刻瞬间令所有在场的武士大吃一惊。 无数道鲜血在今川将士们的身上绽放开来,敌人陷入混乱。 今川义元脸色陡然一变,连忙高呼道“不要慌张!铁炮射完一轮就成了一堆废铁!” 正如今川义元所言那般,虽是不知道在大雨天气下,吕正义是如何做到正常使用铁炮,但依旧不能改变铁炮装填速度缓慢的弊端。 也就是说,吕正义仍是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第三番队,射击!” 吕正义再次下令,将企图围上来的敌将尽数射杀! “三段击?!” 织田信长震惊地高呼道,心脏砰砰直跳。 吕正义不但能在下雨天使用铁炮,而且还能用出三段击的战术! 一旁的柴田胜家也不由得惊讶起来,先前他也看见过家主大人在训练场上尝试过铁炮三段击的战术,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足轻竟然能成功运用到战场上,不吝赞叹道 “继承猴子意志的儿郎,这次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佐佐成政撇过头,不甘道“可恶啊,竟然被这小子出了风头!” 前田利家则是内心激动无比“正义,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冲吧!塔塔开!” 在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射击中,今川军的将士们接连倒下。 很快,枪声再度出现短暂的停滞。 吕正义的铁炮队就好像昙花一现,只有瞬间的惊羡。 织田家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立刻被浇了一盆凉水。 上方,今川义元心有余悸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铁炮队,阴沉着脸大骂道“该死的织田信长竟然还准备了‘秘密武器’,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呢?让他们从织田军后面杀过来!” “报、报告,松平元康大人按照您的旨意只围不攻,朝比奈泰朝大人则是已经杀过来支援了!” “松平元康?!可恶,鄙人早该想到那个小子不怀好意!” “可是家主大人,明明是您下令……” “八嘎!再敢胡说八道就地正法!” “哈!” …… 桶狭间,山外。 朝比奈泰朝手握带血的太刀冲到松平元康面前,怒斥道“你还在等什么?!去支援家主大人啊!” 当桶狭间里面传出一阵急促的枪声时,朝比奈泰朝就已经决定支援今川义元,然而,松平元康的队伍却迟迟没有动静。 松平元康脸色凝重地望向桶狭间,双拳被握得发白,心道 织田信长,难道你们织田家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松平元康,你混蛋!”朝比奈泰朝挥起拳头朝着松平元康砸去,在他看来,眼前的青年已经有了谋反之心! 在松平元康身后,酒井忠次替他挨了一拳。 酒井忠次抹去嘴角鲜血,道“是家主大人下令只围不攻的,难道你敢临阵抗命?!” 朝比奈泰朝怒骂道“那是家主大人预料织田信长会在夜晚奇袭,谁能想到那个大傻瓜竟然大白天发起进攻!现在家主大人有难,我等焉能不去支援?!” 松平元康见桶狭间迟迟没有出现他想要的结果,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织田信长,我看错你了啊……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进攻,然而就在这时,方才沉寂下来的枪声突兀的再次响了起来。 松平元康嘴角微微扬起,对朝比奈泰朝冷笑道“你去吧,我们在这里负责应援……” “八嘎!!!” 朝比奈泰朝眼下也不敢耽误时间,松平元康的账他日后再算,骂了一句后立马转身冲向织田军后方。 …… 织田信长无奈叹息道“果然,还是逃不过弹药填装速度慢的弊端……”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吕正义却高声呐喊道“第一番队,再次射击!” 纳尼?!竟然能连续射击?! 织田信长瞪大了眼睛,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几乎没有停顿的枪声,甚至掩盖住战场上的所有其他声音。 一时间,场上的将士们皆是被这支如百鬼夜行般的铁炮队彻底震撼。 事关紧急,吕正义身体紧绷,第一次投入战场的他心脏砰砰直跳,脑袋一阵空白。 现在的他,只知道按照原定的战术,不停地组织铁炮队射击! 第一轮三段击过后,枪膛已经变得滚烫,雨水滴在枪管上面滋滋冒烟。 “按照原计划,舍弃损坏的铁炮,更换新的铁炮继续射击!”吕正义暴喝道。 但是,他很快发现周围敌人实在太多,前进速度受到极大影响。 吕正义顾不得许多,竟是当着众多织田家臣的面,对织田信长大喝道 “站起来!给我开路!” 嗯?! 织田信长愣了愣神,自己刚才没听错吧,这小子竟然敢命令自己?! 柴田胜家勃然大怒道“你竟敢命令家主大人?!不想活了吗?!” 佐佐成政斥责道“大胆!区区一介足轻……” “不要再说了!” 织田信长高举太刀,暴喝道“儿郎们听令,为吕正义开道!” 此时,包括今川义元在内的所有今川军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 以织田信长为首的一小股部队,却能极力杀向今川义元所在的高坡之处。 他们专注于奋勇杀敌,不曾想身后突兀地一声枪响猛地将他们吓了一跳。 “是谁再开枪?!”佐佐成政瞪大了眼睛喊道,左右扫视一番。 柴田胜家循声回头,高呼道“你小子换弹不要时间吗?!怎么会这么快?!” 若不是众人身经百战,早就被吕正义这小子吓出心脏病来。 织田信长眼底泛起一抹欣喜之色,毫不吝啬夸赞道“正义简直就是个天才!能连续射击的铁炮,此战我织田信长还怎么输?!” 吕正义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情报系统里面,我军的士气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着。 有了织田信长等人开路,铁炮队犹如进入到无人之境。 冷兵器遇到热武器,除非近身,否则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铁炮有效射程约五十米,在这个范围内,它就是真理! 无数真理射入今川家武士的胸口,一朵朵殷红的鲜血绽放开来。 终于,他们撕碎敌军的重重包围,到了今川义元所处高坡的下方。 吕正义举枪瞄准,上方每个人的情报飞速地在脑海中闪过,可是没有找到今川义元的名字。 【今川氏真】 【冈部正纲】 【葛山氏元】 【……】 可恶,到底哪个才是今川义元?! 山坡上方,今川家武士已经被吕正义的铁炮队吓破了胆,一片混乱中想要发现今川义元极为困难。 这时,前田利家发现吕正义的枪口不断移动,立刻反应过来,吕正义肯定没有见过今川义元的本尊。 于是,他高举长枪,目光锁定在一道肥胖的身影上,猛地单手奋力一掷。 长枪并不能准确命中,却能给吕正义一个大致方向。 “正义!塔塔开!” 随着前田利家的话音落下,织田信长等人也相继奋力呐喊。 “正义,塔塔开!!!” 织田家的所有武士在这一刻仿佛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吕正义目光开始在长枪落下的附近搜寻。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许多陌生的姓名在脑海中迅速闪过,终于,视线定格在一道肥胖的背影上。 【今川义元】 【……】 这一霎,时间仿佛停滞。 吕正义扣动扳机。 砰! 枪声振聋发聩,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今川义元顺着山坡滚落下来。 织田家的武士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川义元,卒! 第11章 震慑 “胜、胜利了……” 吕正义心有余悸地轻声道,他下意识抹去挂在眼睑上的雨珠,手中的铁炮也因为多次射击,直接报废。 人称东海第一弓取的今川义元,称霸骏远等三国的战国大名,竟是跌落在泥洼之上,鲜血从他的背后汩汩淌出,在雨水里晕染,最终狼狈收场,享年42。 这一刻,甚至连织田信长本人都按耐不住心中激荡,来到今川义元的尸首旁边,拔出其佩戴的天下名刀——宗三左文字,枭首高举,吼声力道充沛,震耳欲聋 “今川义元已伏诛!儿郎们,我们胜利了!” 话音落下,战场上所有武士皆是满脸震惊地循声望去,今川家的武士见到今川义元的首级后,瞬间陷入大混乱,仿佛心中的铜墙壁垒顷刻坍塌!而织田家的武士则是朗声高呼,士气暴涨起来 “哦!!!” 原本拥有排山倒海般气势的今川武士脸色“唰”的变得惨白,甚至比脸上涂抹的白色粉末都要白上许多,毫无血色可言。 “家主大人死了,我们快逃!” “纳尼?!你说谁死了?!” “家、今川义元啊!他竟然死了!” “快逃啊!织田家的武士太恐怖了!!!” “……” 今川武士顿时溃不成军,冈部正纲、葛山氏元等今川家的家老部将,想要迅速整合兵力反击,连忙请求今川氏真。 “今川大人,您是家主大人的儿子,请您马上调集武士反击,为家主大人报仇!”冈部正纲径直跪下请求道。 今川氏真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失魂落魄道“诶……你在说什么鬼话?!” 众家臣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如坠深渊。 部将葛山氏元红着眼眶大喊道“少主,您快清醒过来!现在只有您能振臂高呼,稳定军心啊!” 今川氏真用呆愣的眼神望了一眼手持他父亲头颅的男人,与之对视瞬间,心态大崩 “八嘎!织田信长是一个恶魔!他手下的织田武士都是一群魑魅魍魉!不、我们不能和一群魔鬼战斗,真的会死的……骏府还有我的美姬、我的乐谱、我的鞠球,我还不能死!快逃吧!!!” 他撂下这句真理,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纳尼?!” 冈部正纲踉跄倒在水坑里,任由雨水浸透他的衣衫,侵蚀他的内心。 葛山氏元脸色阴沉,扶起冈部正纲,问道“冈部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冈部正纲抬眼看着仓皇逃亡的今川氏真,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万事休矣,护送少主回城吧……” …… 丹羽长秀的弓箭队已经从最开始的两百人血战到现在的五十人不到,当与朝比奈泰朝发生遭遇战的时候,弓箭改为足轻,持刀和敌军厮杀。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桶狭间山的一条泥泞的山路,两边丘陵环抱,且战且退。 丹羽长秀很快发现,队伍已然与本阵的后方接壤。 他很快反应过来,敌军是想要把织田信长引诱到桶狭间一网打尽。 虽说方才枪声连绵不绝,但是丹羽长秀并不知道信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的认为情况不妙。 随后,丹羽长秀猛地看到许多今川武士从本阵的方向冲了过来,不由得心头一震。 “糟了!前后夹击……” 然而,正当丹羽长秀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时,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今川家的武士竟然直接将他们无视,眼神中甚至能感受到浓浓的畏惧之色。 许多今川武士从丹羽长秀旁边擦肩而过,这让众人不由得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丹羽长秀讷讷道。 紧接着,一股肃杀的气势席卷而来…… …… “八嘎!你们都跑什么?!” 朝比奈泰朝发现了许多从本阵那边逃来的武士,随便抓了一个足轻大骂道。 那名足轻眼神闪躲,哆哆嗦嗦道“家、家主大人——” “家主大人怎么了?!快说啊!” 朝比奈泰朝瞪大了眼睛怒道,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家主,不对,是今川义元,他死了啊!!!” “你娘的才死了呢!” 说罢,朝比奈泰朝高举太刀,狠狠地斩下那名足轻的头颅。 “家主大人乃是东海第一弓取,大名家中的大名家,怎么可能被一个尾张的大傻瓜杀了呢?!更何况,我军四万兵力,织田信长顶天就四千兵力!此战,怎么打都不可能输!” 一名42岁经验丰富的大名,以绝对的优势击败一名年仅26岁,兵力羸弱的小国之主,才是真正符合主流认知。 然而下一刻,眼前所见才真正颠覆了原本的认知。 身旁有一群足轻震惊高呼 “他不是织田信长吗?奇怪,他手上举着的头颅是谁?难道是……” “家、家主大人?!” “那是家主大人的头颅!” “完蛋了,今川义元死了!” “你敢直呼家主大人本名?” “八嘎,他都死了!!!” “……” 前方,织田信长举着今川义元的首级,身后无数织田家武士甲胄之上皆为鲜血! 昏暗的雨幕下,雷霆陡然炸响,织田信长、柴田胜家、佐佐成政、前田利家……所有织田家武士犹如真正的魑魅魍魉夜行桶狭间。 而我们的吕正义,牵着织田信长的连钱苇毛,面容冷峻,傲视天下。 他看到情报系统的面板上,朝比奈泰朝队伍的士气极速下降,很快便归于虚无。 此状,就连忠心今川家的朝比奈泰朝也瞬间失去战意,他知道,今川家完败了…… “全军撤退!” 另一边,马背上的织田信长俯视着为他牵马的英俊青年,心道 吕正义,你的才智与胆识日后的成就必然远超柴田胜家和丹羽长秀,就像是一头雏虎,我织田信长必然将你彻底征服! 他稍稍昂起头,目光坚毅地看向前方,目之所及,敌人仓皇而逃! 下方,吕正义望着高举今川义元首级的织田信长,这一刻,他从这位年仅26岁的青年身上感受到真正来自君王的压迫感,心道 织田信长,从你身上我能看到自己许多不足,我会追随你的步伐,直到完全超过你,站在日本之巅! 走在织田家最前方的两人,经历了这场不可思议的战役过后,在某些方面变得更为成熟…… 第12章 升官 在尾张的大地上,随着吕正义的一声枪响,彻底拉开了战国乱世的帷幕。 谁能想到,不久之前号称四万大军的今川家,到了最后只剩下数百人狼狈逃回骏府,今川家的冈部正纲、葛山氏元等旧家臣护送少主逃亡,路途中仍在计划着今川氏真继位之后,意图为今川义元报仇,反击织田家,不过目前看来,他们任重而道远。 而松平元康与朝比奈泰朝两支队伍在冈崎城附近相遇,他们一直收拢今川家败逃的武士,两支队伍加起来足有四千余人。 朝比奈泰朝见到松平元康后,下令停止行军,来到松平元康的面前无能狂怒道 “松平元康,你混蛋!家主大人亡了,此战今川家完败!要是你能配合我冲杀,何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局面!” 松平元康冷着脸,任由朝比奈泰朝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片刻之后,从队伍后方匆匆赶来的酒井忠次,不屑地瞥了一眼朝比奈泰朝后,附在松平元康的耳边悄悄说道 “此战我部伤亡很小,实力得到了充分保留,不过两千多人拿下冈崎城恐怕还是会遇到一些麻烦,唔……织田那边暂时不要考虑让他们来支援,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我们能再多一些兵力就好了……” 松平元康闻言点了点头,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一位17岁尚且还被称之为少年的松平元康,在隐忍数年后,终于在众多部下面前展现出他的野心。 他猛地拔出太刀,刀光一闪,朝比奈泰朝的脖子处赫然裂开一个口子! 朝比奈泰朝目露震惊,鲜血止不住地喷涌,此时此刻,他再也不能开口骂人了。 在松平元康身边,就连服侍多年,忠心耿耿的酒井忠次也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家主。 “这下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攻下冈崎城了!”松平元康淡然收刀,面容冷漠道。 酒井忠次再次抬头,眼睛里不再有看孩童那般的宠溺神色,而是——狂热与崇拜! 他对骚乱中的朝比奈泰朝部队高声呼喊 “今川家已经是丧家之犬,陨落之星!儿郎们应当另寻明主,不如跟随我家松平元康大人,攻下冈崎城!” “今川氏真逃跑都不管我们,心寒了!兄弟们,不管你们走不走,反正我走了!” “对,投奔松平大人!” “攻下冈崎城!” “哦!!!” “……” …… 与此同时,织田家的队伍途经那古野城,其城主林秀贞大开城门,迎接织田信长凯旋。 然而,织田信长却在远处冷冷地瞥了一眼林秀贞,随后率众马不停蹄地赶回清州城,留下面容苍白,冷汗涔涔的林秀贞在风中萧瑟。 由于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缘故,武士们疲惫不堪,行军速度自然也就缓慢许多,待到赶回清州城门下时,已经是翌日晌午。 城门口,织田信长高举今川义元首级,开怀大笑道“老规矩,论功行赏!” 家臣们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为织田信长牵马的吕正义此刻也难掩激动神色。 太好了,拼命杀敌就是为了这一刻! 在吕正义满脸的期待中,织田信长朗声道 “丹羽长秀阻敌英勇,弓箭之功,每月俸禄升25贯!” 众人瞪大了眼睛,家主大人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以往的战役中,俸禄能涨10贯都要头等功才行,而且还另外有两份扶持米! 大家朝着丹羽长秀投去羡慕的眼神,同时不约而同地期待起来。 一向严肃沉稳的丹羽长秀也不由得抿着嘴唇,忍着笑意道“感谢家主大人!” 织田信长认可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柴田胜家冲阵凶猛,铁骑之功,每月俸禄升20贯!” 粗犷汉子鼻孔放大,长出一口粗气,道“丹羽大人还是厉害,我差了一点啊!” 两位都是家老,输了一筹也只能认下。 织田信长对肩膀受伤的前田利家道“前田利家护驾有功,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今川义元的箭矢之下,晋升一级,从今以后,利家啊,你就是侍大将了!” 前田利家激动道“哈!定不辱使命!” 这时,吕正义留了个心眼,他通过情报系统,在给前田利家论功时,武士功勋从360涨到上限600,正好官升一职。 看来自己亲手杀了今川义元,武士功勋不得直接爆表,官升个三、四级的爽爽。 织田信长不断地论功行赏,有些涨了俸禄,有些武士功勋达到目前上限后也官升一级。 该我了,快来看我! 吕正义牵着马,抬起头向织田信长使眼色。 织田信长见状,忍着笑意,心想若是论功劳,这小子应该从一名足轻升到侍大将才行,但是他就像是一块极品璞玉,日后想要走得更远,必须好好打磨一番才行。 “咳咳!”织田信长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吕正义的身上。 “吕正义!” “到!” 吕正义一个激灵,小心脏砰砰直跳。 “射杀今川义元,逆转局势,在本次讨伐战中居功至伟,升为——足轻组头!” 诶? 纳尼?! 吕正义愣住了,一等功就给我个足轻组头?! 落差太大,瞬间心里不平衡了。 卧槽老哥,你别搞事啊!小心我造…… 一旁佐佐成政看着吕正义那副吃那啥的表情,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继承猴子的意志,就连职位也顺便继承了,好啊,笑死我了!” 然而,场上所有人皆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佐佐成政。 “诶,你们为啥不笑啊?这样我很尴尬的!” 佐佐成政不理解织田信长的用意,而两位家老以及诸位织田家重臣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得真切。 杀了今川义元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了,若是一位名不经传的家臣,哪怕是部将、家老这种级别,都有可能被今川家派人来暗杀。 眼下,这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敢站出来说今川义元是他杀的,今川家便立刻派来刺客暗杀。 所以包袱就由织田信长来背负。 “今川义元是我织田信长击杀,此事大家绝口不提吕正义,违令者斩!” “哈!” “……” 吕正义看着系统面板上,自己武士功勋从0涨到150,距离足轻大将只差50功勋。 织田信长拍了拍吕正义的肩膀,下一句话足以让众人眼红。 “从今以后,你就做我身边的赤母衣众吧!” 这下子,佐佐成政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能成为织田信长的赤母衣众,日后提拔到部将甚至是家老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前途不可限量。 赤母衣众由信长亲自提拔的特殊家臣,而另外被叫做黑母衣众乃是信长的亲族组成的家臣,比如佐佐成政等人。 佐佐成政的笑容戛然而止,拉着黑脸盯着吕正义。 吕正义心想,赤母衣众也行,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钱啊! 打完仗了,口袋空空还怎么回家向嫂子交差呀! 再不搞点钱,营养跟不上,跑两步都得喘气。 吕正义得了便宜还卖乖,咧着嘴嘿嘿笑道 “家主大人呀,官可以慢慢升,钱可不能慢慢给哟~”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前田利家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苍白,苦涩笑道“能成为赤母衣众已经是家主大人奖赏的最高荣誉了,你就别……” 话还没说完,织田信长从随身的口袋中丢出一包金子,道“这里面有两个佐渡金,现在一个大概价值20贯吧,赏给你了!” 吕正义这才满意收下。 “大家辛苦了,各自退下吧!” “哈!” “……” 大家遣散之后,吕正义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反应过来,织田信长为何不让大家说是自己击杀今川义元。 用龙国的一个成语概括,应该叫做—— 潜龙勿用! 第13章 给嫂嫂买和服(上) 清州城。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雷雨过后,尾张的大地上迎来了从伊势湾吹来的暖风。 在日本战国时代,城池与坊市分而治之,普遍的一座城池或者多座城池之中会有一个坊市,通常被称为“城下町”。 譬如清州城有清州之町,冈崎城有冈崎之町,城池则是相当于军事和政治的集中地,守城战时其作用类似于碉堡。 平日里,来自清州之町的商家和农户便会来到清州城,为其武士提供生活便利,同时,武士的日常消费也能促进当地经济发展。 这天,织田信长解散部队后,吕正义行走在雨后泥泞的街道上,明明是天气晴朗的一天,在他眼中却是一片血红。 耳边如蚊蝇般嗡嗡作响,前方喧闹的集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变成战场上的断肢残臂,甚至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道。 吕正义用力摇了摇头,再一睁眼,视线恢复如常。 他在未来世界没有参加过战争,所以只能靠猜测判断现在的状况。 这是出现战后应激反应了…… 实际上,吕正义从桶狭间之战,第一次剥夺敌人生命开始,再到返回清州城,织田信长论功行赏,整个过程精神都是高度紧绷着,直到走在回去的路上时,精神才真正松懈下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在吕正义的眼前来回切换,不禁头晕目眩。 想一想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吕正义集中注意力,正好看到集市上的一处摊位,瞧着摊主的穿着打扮,应是一名见习商人。 他用力揉了揉额头,来到摊位前,问道“你这些和服怎么卖?” 摊主是一名憨态可掬的中年男人,见到吕正义脸色发白,身上甲胄又粘着泥土和鲜血,连忙问道“大人,你……” 话还没说完,吕正义不想把话题扯到身上的污秽,语气强硬道“和服怎么卖的!” 摊主愣了愣神,诚然道“我们当家的说了,一件进价一贯永乐钱,必须卖出三贯。” 呵呵,你们当家的也真够黑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们你这么老实啥都往外说,你们当家知道不? 这时,头晕感再度袭来,吕正义丢出一块信长奖赏的佐渡金,丢给摊主,道“这块金子能买几件和服?” 砰! 金块落在摊位上,顿时吸引周围诧异的目光。 摊主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收起佐渡金,心想自己卖了一个多月的女性和服,结果一件都没卖出去,眼看任务期限将至,寻思着来清州城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个大冤种! 他显然不善于谄媚,举止僵硬地低下头,模仿着前辈销售时的模样,毕恭毕敬道 “小的叫纳屋助左卫门,是伊藤屋的见习。 大人,您这块佐渡金品质极好,价值三十贯,能买十件和服!”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不过我好像也是,就这样吧,买来给嫂嫂穿。” 吕正义想到自己好歹升官了,总该给宁宁买些像样的衣服,粗布衣都快穿坏了也舍不得丢。 “好嘞!”纳屋助左卫门拿起和服在吕正义面前比划比划,道“你看这件怎么样,在下卖了一个多月都没卖出去一件,那些武士家的女子根本不懂舶来款式的魅力。” 吕正义见到摊主手上的和服,顿时头也不晕了,激动道 “难怪你卖不出去,这和服也太夸张了吧,下面开叉的缝隙都直奔大腿根了,还有胸口的领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低?!简直和艺妓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嘛—— 我喜欢!” 纳屋助左卫门木讷的眼神里陡然爆闪出一道精光 “果然我们两个是同道中人!大人,这种若隐若现,低开高走的感觉最令人疯狂了!” 吕正义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要是有黑白两丝,宁宁上身的效果肯定震撼。 他现在已经忍不住浮想联翩…… 然而,随着一只手“砰”的拍在摊位上面,打断了吕正义的臆想。 低下头,一个足轻正表情阴翳的仰望吕正义。 “喂,大个子,身上怎么带着血迹,是不是附近的浪人杀人后混进城内了?”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围了上来。 吕正义又高又帅,而且甲胄上粘着暗红的血迹,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纳屋助左卫门也觉得眼前的武士有些奇怪,但处于好心,提醒道“肯定是刚才您给的佐渡金让他看到了,不想找麻烦就给他一些钱打发走吧。” 懂了,原来是想敲竹杠! 吕正义冷着脸,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滚开!” 说出这话,就连吕正义自己也都吓了一跳,现在的自己竟然会变得如此暴戾。 那名足轻瞬间大怒,拔刀指向吕正义,道“八嘎!你不想活了吗?!” 吕正义几乎没有犹豫,拔出腰间太刀,两人剑拔弩张起来。 纳屋助左卫门见状冷汗连连 “完了完了!要打起来了……” …… 另一边,刚洗完衣服的宁宁和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宁宁羞赧地低着头,小脸红得像个苹果,细声道“阿松姐,这样真的能让他很舒服吗?感觉很羞耻诶……” 阿松是前田利家的妻子,与宁宁是旧识,两人情同姐妹,关系很好。 阿松抿着红唇,蔫坏地笑了笑,道“每次利家凯旋,我都这样‘奖励’他。” 这时,前田利家似是在等待阿松,依靠在墙边。 阿松抬起头,看到前田利家肩膀上的纱布,瞬间泪眼朦胧。 “相公,你受伤了!”阿松赶忙跑了过去,担忧道,“胜利了?” 前田利家将阿松搂紧怀中,笑道“我们赢了!” “太好了,今晚回去我就奖励你!”阿松轻轻地在相公脸上啄了一下。 他们二人走在街道上,不远处便是集市。 宁宁满心担忧地跟在前田利家夫妇身后,心想正义能平安归来就知足了,至于建功立业,一个足轻又能表现得多活跃呢,以后能成为前田利家这样的足轻大将就很不错了。 前田利家不吝夸赞道“宁宁,这次战役的细节我不便多说,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正义真正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他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日后不可限量!” 宁宁愣了愣,没想到吕正义能让前田利家说出这样敬佩的言语,顿时心满意足。 相公,现在回去了吗?宁宁好想你啊…… 恍然间,宁宁在前方集市上,好似看到了吕正义的背影…… 第14章 给嫂嫂买和服(下) 只见人群之中,吕正义正在和一名足轻拔刀相向。 前田利家当即眉头皱起,不顾肩膀伤势,提起长枪冲了过去。 阿松和宁宁愣了愣神,旋即立刻跟上。 “拜乡家嘉,你在干什么?!” 前田利家一声暴喝,众人皆是识相地让出一条路。 拜乡嘉家没想到竟然引来前田利家,表情愈发得意起来,冷冷道 “小子,前田大人来了,你完蛋了!” 然而下一刻,“啪”的一声清脆声音在他的脸上响起。 “八嘎!你一个足轻,竟然敢对吕正义拔刀!”前田利家怒斥道。 拜乡嘉家被这一巴掌打蒙了,捂着脸道“前田大人,他是今川家派来的细作!” “放你娘的屁!”前田利家喝道,“他是织田家的足轻组头!” 拜乡嘉家是佐佐成政的部下,以欺负一些新人为乐,虽是受人讨厌,但碍于对方的背后有佐佐成政撑腰,大多都会忍气吞声,逐渐的他便形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不过是一个足轻组头,我家大人可是佐佐成政!前天大人,我说他是今川家的细作,他就是!”拜乡嘉家目露鄙夷,不屑道。 在他看来,前田利家不会因为一个足轻组头得罪佐佐成政。 前田利家被气得不行,怒斥道“家主大人准许他加入赤母衣众了!你必须给他道歉!” “啊?!” 拜乡嘉家宛若雷击,说话哆哆嗦嗦起来,“前田大人,你说他是赤母衣众?他还这么年轻,好像还没有二十岁吧?” 前田利家没有多言,长枪搭在拜乡嘉家的肩膀上,漠然道“你知道我是赤母衣众的笔头,当着我的面对正义拔刀,我有权利斩立决!” 拜乡嘉家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不顾形象地对吕正义跪了下来,磕头道“大、大人,对不起,是小的冒犯了大人,小的该死!” 吕正义本来是很生气的,后来见到前田利家过来帮自己解了围,便不再过多追究,见到他们身后跟着的宁宁,笑了笑道“嫂子快看,我给你买的和服……” 当宁宁听到前田利家说,吕正义成为赤母衣众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自己一个寡妇,配不上吕正义,内心失落之际,没想到吕正义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买和服。 宁宁把头都快要埋进胸口了,怯生生的小碎步挪到吕正义的身旁,揪了揪吕正义的衣角,低声细语道“正义,欢迎回来。” 吕正义又挑选了几件可以还算正常的和服,俯视跪在地上的拜乡嘉家,道 “拿来。” 拜乡嘉家一脸懵,问道“大人,拿什么?” 吕正义不耐烦道“给嫂嫂买和服,难道不要钱啊?!” 拜乡嘉家恍然,双手奉上所有积蓄,“小的只有十贯了。” 普通足轻哪里会有这么多钱,肯定是仗着佐佐成政的威风敲诈了不少钱财。 这种人就活该被正义执行。 吕正义坦然地接过钱,扔给还在发呆的纳屋助左卫门,道“再拿三件吧。” 纳屋助左卫门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讷讷地打包好衣服。 “滚吧!”吕正义对拜乡嘉家说道。 拜乡嘉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离开。 “对了!” 拜乡嘉家欲哭无泪,大哥,您还想干嘛? “说谢谢!” “谢谢!” 集市上一场小小的闹事风波很快便平息,今晚过后,清州城所有武将都会知道一个新人的名字—— 吕正义! 临走时,吕正义和前田利家相视一笑,都是一起上战场的兄弟,感情自然增进了许多。 吕正义在系统面板上看到自己与前田利家的亲密度从70提高到86。 而令人不解的是,宁宁和阿松心照不宣地眼神触碰了一瞬,便不着痕迹地跟着自家男人回家。 远远地,反应过来的纳屋助左卫门朝着吕正义挥手道别 “谢谢!” …… 回到宅邸,院门紧闭。 后院地方不大,但隐蔽性极佳。 宁宁烧好热水后,吕正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瞬间得到放松。 情绪得到舒缓,宁宁则是很贤惠地在一旁帮吕正义搓澡。 过了一会,吕正义用帕子裹包住身体,躺在木板上,宁宁帮他按摩。 宁宁的小手很柔软,捏起来很舒服。 意识渐渐沉下,随后,忽然感觉到帕子被拿走,一只小手胡乱探索,被吕正义的长枪刺到之后顿时处于僵直状态,脑袋一片空白,随后慢慢适应黑暗,努力说服长枪。 嗯? 吕正义还在迷惑,宁宁上演一出唇枪舌剑,让他仿佛置身于温泉之中。 他睡眼惺忪地眯缝着双眼,看到一个小巧的脑袋不停忙碌着。 “嫂嫂?”吕正义忍着不让自己过于激动,努力压低了声音道。 “唔……嘬……正义别说话好吗,这是奖励环节……” “呼!” 吕正义再次闭上眼睛,全身心放松,感受着难得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吕正义一阵舒缓的呻吟声,战场上所积累的负面情绪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态重新恢复正常,就像前田利家先前说的那样,杀人这种事情,杀啊杀的就习惯了。 吕正义心中想着,果然女人才是安抚男人情绪的最佳良药。 宁宁咽了一下,脸颊上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露珠,很快拿着帕子清洗起来。 等到吕正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皓月当空,皎洁的清辉顺着房檐投在吕正义的身上,没有战争的日本战国夜晚,就像乡下那般静谧安宁。 蝉鸣偶尔从不远处传来,木门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了少女的幽香。 “相公,好看吗?” 宁宁穿着那件留白部分极多的和服,在清冷的月光下,白皙粉嫩的肌肤感觉吹弹可破,稍显娇小的身躯在和服的空白区域极为夸张地绽放出来。 秀丽的纤纤细足似是游戏那般舞动。 “好、好看。” 吕正义不禁口干舌燥,呼吸愈发沉重,猛地翻身将宁宁抱住,旋即,在这栋破旧的小院子里响起了一阵盛夏的交响乐,热烈且欢愉。 夜半凝珠齿留香,三更谁家莺鸣啼。 骑虎撞山拼双宿,喷流雾峰入湿林。 第15章 人工呼吸 转眼一周过去,时间来到1560年6月20日。 在没有战役期间,吕正义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 他怔怔地望着天边刚刚露出的一抹微光,透过树梢上绿叶交错的间隙,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呈现出一缕缕浮动的线条。 平淡的生活终究还是抚平了战后的精神创伤。 一周前的那晚,吕正义将大部分的负面情绪通过宁宁宣泄出去,导致少女有了一段难以忘怀的“痛苦”经历。 对于一个前世今生都是18岁的纯情少男来说,少女无疑是宣泄的最佳方式。 当时,身体毫无疑问是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但是精神同样遭受着折磨。 在这种前提条件下,吕正义选择优先处理精神状态,而身体情况则是变得较为糟糕。 他打开了自己的面板,身体疲惫的情况下,五项能力下降了将近60%。 不要说既能满足身体又能兼顾精神,这在实际情况中,叫耍流氓。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挂在身上的少女,用被褥盖住她那傲然挺立的身材。 宁宁似乎是想要避免那种事情,所以总会通过“奖励”的方式使吕正义的身体得到放松,昨夜宁宁因为奖励自己才会晚睡。 吕正义不忍心打扰,自己穿好衣服,在清晨的浓雾中,一边轻声哼着未来世界的小调,一边沿着清州河边的道路奔跑着。 以后肯定还会上战场的,自从上次桶狭间合战后,吕正义就深刻的意识到拥有一副强健的身体有多么重要。 在锻炼身体的同时,吕正义也能总结桶狭间合战之后的经验教训,每每对行军打仗有新的领悟时,统率的能力数值也会相应得到提升。 这时,情报系统传来提示。 【武力+1】 【统率+1】 统率值的增加还算合理,可是锻炼了一周,武力值只加了1点吗? 吕正义唤出自己的面板属性。 【姓名吕正义】 【身份足轻组头(织田家)】 【武士功勋150/200】 【统率68、智谋61、武力69、政务74、魅力100】 【特长魅惑】 虽然整体属性偏低,但是吕正义没有气馁,他相信通过不懈努力各项能力都能提升。 经过了亲身体验,吕正义对各项能力有了初步的认知,同时,他就能借助情报系统对比出更为优秀的人才。 十天过后就是评定召开日了,希望能赚点武将功勋赶紧混到足轻大将,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招揽部下,现在的他无论是能力还是地位,都太过弱小了。 吕正义时常会追溯桶狭间合战期间发生的细节,他大抵还是推算出整个交战过程,今川义元设计引诱信长进入桶狭间,朝比奈泰朝则是在后面重重包围,围杀信长。 好似真的因为丰臣秀吉的死,导致历史轨迹发生了某种偏移,若是那天他没有挺身而出,一枪击毙今川义元,后果不堪设想,织田信长很有可能死在今川义元的手中。 或许是机缘巧合,亦或是自己歪打正着取代了丰臣秀吉真正做的事情,把即将偏移的历史进程重新修正回去。 毕竟,未来世界所记载的历史上,也没有对此次合战有极为细致且客观的描述。 终究只是推测而已。 但是吕正义却是这个时代里有血有肉的人,目前既然取代了丰臣秀吉的位置,那就先暂时按秀吉的道路走下去吧。 不过丰臣秀吉这条路,不好走啊…… 河面上浮动的雾气渐渐消散,一片一片地带走吕正义的胡思乱想。 他一边往水里扔石子,一边哼着小调,“刚翻过了几座山,嘿……” 刚哼了一句,忽然被河对岸传来的鸡叫声打断。 “咯咯咯……” “别怕别怕,阿市会轻点的……” 两种声音,一道是母鸡的,另一道是少女的。 一只母鸡扑腾着翅膀拼命躲闪,后面紧跟着一名少女,她穿着一身红白交映的小袖和服,袖口上绣着几朵娇艳的樱花仿佛因少女的灵动而被赋予生命那般,在少女的身后随风飘舞。 她紧紧握着一把菜刀,锲而不舍地追杀那只母鸡。 吕正义看着这有趣的一幕,心想你拿着把菜刀气势这么凶,母鸡都被吓成什么样了,就算是人也会害怕,更何况一只母鸡。 如此想着,那只母鸡猛地高高跃起,羽毛乱飞,果断投河。 少女被吓了一跳,凌乱的羽毛从眼前飘落。 蓦然间,两人的目光交错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浮动的雾气、激荡的水面、投河的母鸡以及隔岸相视的二人……时间好似停滞在这一瞬间。 两人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扑通! 少女短暂的失神,跌落水中。 “咕噜噜……” 然后是一阵激烈的翻腾。 “喂!你不会水啊?!” 又是扑通一声。 这里清州河的两岸并不宽,吕正义很快游到那边,猛地探出手朝着水花的中心抓去。 少女显然完全不懂水性下意识胡乱扑腾着,二人竟是在不算深的水中挣扎了好一阵,就连吕正义都好几次被对方扯进水里。 “背过身……别动!” “咕噜噜……” “喂,别乱动……” “……” 在连续呛了好几口水之后,吕正义终于将少女拖拽到岸边。 两人浑身湿透,吕正义喘着粗气,对身旁的少女喊道 “喂!” “……” “你爹娘没教过你要远离水啊!” 见到少女昏死过去,吕正义无奈叹了口气。 他先是让少女侧着,伸手从樱桃小嘴里面抠出一些水藻等秽物,然后将少女的身体放平,双手重叠,“一、二、三、四……” 吕正义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对准少女的红唇印了下去。 他顾不得品味冰凉柔软的触感,按照曾经学过的人工呼吸的步骤,做了几次之后,发现对方还没有醒来。 吕正义心中焦急,拍了拍少女的脸颊,没有反应,再次进行胸外按压。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体有些乏力,那少女忽然吐出几口水,又猛吸一口气,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这时吕正义的手还挂在少女和服的领口处,正要俯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少女抱住领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咳咳……淫、淫贼!你要对我干什么!” 少女拼命的向后挪动,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子刮烂和服,露出一双雪白的大长腿,粉嫩的小脚胡乱瞪着,与眼前的男子保持距离。 她天然粉饰无雕琢,吕正义瞬间呆愣住,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只不过少女现在狼狈的缩成一团,显得楚楚可怜。 吕正义无奈叹气,就知道醒来会这样,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顾自地说道 “醒了就行,好歹救了一条命……” 少女还没有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讷讷地望着那道狼狈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片一片的薄雾之中…… 不远处的岸边,一名眉宇间和丰臣秀吉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扛着一根顶端系着白布的木棍,咂了咂嘴 “啧啧啧,织田家武士的风气真差劲,不过那姑娘长得真漂亮,羡慕这小子啊……” “不行,我得赶紧找到大哥的家宅,把嫂嫂接回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16章 淫贼!离我嫂嫂远点! 阿松跟在前田利家的身后,他们刚才赶早去城下町买了些纱布。 这段时间,前田利家肩膀上的箭伤稍稍恢复了一些,想到十天之后家主大人就要召开评定会议,便打算提醒吕正义,最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走远了。 吕正义现在还居住在木下藤吉郎的小院,那边位置较为偏僻,于是前田夫妇就准备在集市上买些伴手礼登门拜访。 集市上,町民们人来人往,大家早早起来赶集。 前田利家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心中顿时一颤,下意识道“藤吉郎?” 阿松诧异地跟了上来,问道“相公,你说藤吉郎?” 顺着前田利家的目光望去,人潮之中,一名瘦削的青年,扛着一根系着白绫的木棍行走在街道上,看上去好似在寻找什么。 那青年突然回头,愣了一下,旋即摇摆着手高呼“前田大人好久不见!在下木下小一郎!” 前天夫妇快步上前,难怪此人的背影会和藤吉郎那么相似,原来是他的弟弟。 木下小一郎看见前田利家肩膀上还缠着纱布,立刻从行囊里取出一些疗伤草药,小心翼翼地用粗布包好交给阿松,道“这是乡下常见的草药,可以治疗外伤。” “谢谢你。”阿松礼貌回应道,她并没有因为对方农民的身份而轻视。 “对了,前田大人,自从我大哥成为武士,我还没有来过他的武家宅,能不能告诉我大哥家住在哪里?”木下小一郎问道。 他虽然是咧嘴笑着,但前田利家能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落寞与伤心。 提到木下藤吉郎,前田利家心中仍是有些遗憾与悔恨,要是那天早些找到他,或许就不会死了。 前田利家一把揽住木下小一郎的肩膀,慨然道“我们正好也要过去,你就随我一起吧!” “哈!”木下小一郎恭敬道,“谢谢前田大人!” 三人结伴而行,阿松趁着木下小一郎没有注意,连忙凑了上去,道 “相公,你真要带着他去找吕正义吗?” 前田利家蹙了蹙眉,微微撅起嘴疑惑道“对啊,怎么了?” 阿松眨了眨眼睛,道“正义现在和宁宁住在一起,孤男寡女的难免会……木下小一郎要是知道他嫂嫂这么快就和吕正义在一起了,他会怎么想?” “嘶!” 前田利家恍然大悟,倒抽一口凉气,道“不会吧,宁宁和正义应该没那么快……” “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阿松昨天在集市上教的那一招,还是宁宁主动找她学的,当时就连自己也被宁宁吓了一跳。 前田利家急得搓着手,窃窃私语“也是,正义那么英俊,我要是个女的,我也……” 阿松拧了前田利家的后腰那团肥肉,翻了个白眼道“别胡说八道了,赶紧拦着他呀,早些时候听宁宁说过,藤吉郎的弟弟脾气有些暴躁,和你年少时一个蠢样!” 前田利家太懂这种虎头虎脑的愣头青了,因为他自己以前就是! 年幼时曾经将信长的近侧,爱智十阿弥亲手斩杀,差点被暴怒的信长处死。自那件事情过后,前田利家就变得隐忍稳重,对信长和家室有着强烈的责任感。 要是木下小一郎和吕正义打起来,一边是故友的遗妻,另一边是赏识的俊才,帮谁都是错。 前田利家忽然转身挠着脑袋尬笑道“小一郎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些急事要处理,你暂时先回去,有什么话我代为传达,毕竟普通人不能擅入武家宅。” 木下小一郎疑惑不解道“我怎么没听说织田家还有这个规矩?前田大人要是家里有急事就先回去吧,在下慢慢找。” 唉,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呢。 阿松这时也上前劝说“小一郎,你肯定知道宁宁和我的关系,这几天宁宁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等她恢复元气了我让相公亲自护着她去藤吉郎的老家,拜访你们母亲。” “我亲自送她,你可以放心离开了。”前田利家附和道。 木下小一郎想起来清晨在清州河畔的那一幕,总是觉得心中不安,生怕织田家的武士会欺负嫂嫂。 正准备拒绝前田利家的好意,忽然看见一道身影走进一家破旧的武家宅。 那名青年身材挺拔,英俊潇洒,却是全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木下小一郎一下子就知道那人是谁。 是他?! 想到清州河畔的那香艳一幕,木下小一郎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大哥去世了,要是织田家的武士也想那个淫贼一样,欺负嫂嫂怎么办?! “谢谢前田大人的好意,我要赶紧找到嫂嫂!” 木下小一郎步伐陡然加快,鬼使神差地朝着那破旧的武家宅赶去。 “别,小一郎你听我说……” “……” “我家里有急事,你跟我走,处理完我再带你找宁宁!” “……” …… 吕正义一回到宅子就脱掉湿透的衣服,毫不避讳的在宁宁的面前展现出男人雄姿。 宁宁红着脸啐了一口,担忧道“怎么衣服湿透了?” 吕正义想起早上的那一巴掌,讪讪笑道“倒霉,遇到个不会游泳的落水了……” “救上来了?”宁宁笑问道。 吕正义点了点头,想起那少女那副绝美的面容,顿时来了感觉,于是他用伟岸之物抵在宁宁的腹部,坏笑道“宁宁,我做好事不留名,你有什么奖励呀?” 宁宁连忙用一块干燥的粗布兜住,娇嗔道“大白天的,你满脑子想点正经的行不?” 这段时间吕正义和宁宁天天都待在一起,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彼此之间的行为亲昵了许多。 两人嬉戏打闹间,院子的大门忽然被撞开。 吕正义抱着宁宁,前田夫妇推搡着木下小一郎,五道目光瞬间交织在一起。 此时,万籁俱静。 木下小一郎的眼睛、鼻子、嘴,全都拧成一团,高高举起木棍,径直朝着吕正义冲了过去。 “八嘎呀路儿路!(弹舌)” “淫贼!离我嫂嫂远点!” 一时间,这栋僻静的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第17章 宁宁的心思 “我夯死你个淫贼!” “小一郎冷静,别冲动!” “你是谁?木下小一郎?” “滚开,离嫂嫂远点!” “……” “够了!” 场面乱作一团,随着宁宁陡然的一声呵斥,大家纷纷停了下来。 宁宁抿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少女新婚不久便死了丈夫,年纪轻轻就成为寡妇的她,内心已经变得极为脆弱敏感。 对于宁宁而言,吕正义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光芒,让她感受到来自丈夫给予的温暖。 她必须承认,初见吕正义时,为了以后的生计,只能将吕正义当做自己真正的丈夫。 然而,当宁宁将身子真正交给吕正义之后,内心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依赖感,更何况,继承了丈夫意志的青年,在桶狭间合战中表现突出,晋升成为足轻组头,而且信长大人亲自任命他为赤母衣众的一员。 如此殊荣,宁宁是非常满意的,甚至她觉得吕正义的才能要超过木下藤吉郎。 名为“情愫”的种子在少女的心中逐渐生根发芽,虽然自己平日里喜欢叫他“相公”,虽然他喜欢叫自己“嫂嫂”,称呼而已,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宁现在喜欢的是吕正义啊! 当她作为武将浅野长盛的养女,毅然决定嫁给刚成为武士的藤吉郎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哪怕是饿死也不会回去娘家。 因为,宁宁有她自己的倔强! 直到现在,只有13岁的宁宁真正把全身心都托付给了吕正义。 吕正义既然要了她的身子,就代表对方是做好了觉悟,而自己,同样也应该做好觉悟! “小竹!”(木下小一郎的乳名) 大家都被宁宁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木下小一郎激动道“嫂嫂跟我回去吧!” 宁宁抹去小脸上的泪珠,收敛心神,严肃道 “我不会跟你回去,相反,我托人送信给你和阿中大人,就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辅佐吕正义大人!”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吕正义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情报系统查看木下小一郎的面板。 【姓名木下小一郎】 【身份农民】 【统率?、智谋?、武力60、政务?、魅力72】 【特长谩骂、?】 【亲密度20】 由于和对方亲密度较低,吕正义仅能通过目前所能获取到的信息呈现在系统面板上,所以一些能力还看不到。 但是,吕正义知道日本战国历史对木下小一郎,也就是未来的丰臣秀长评价极高,文武双全,是丰臣秀吉的左膀右臂。 虽然现在看上去不怎么样,能力嘛,总归是要慢慢培养才行。 前田利家闻言也是沉吟思忖,道 “吕正义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为了藤吉郎的目标而努力!在桶狭间一战中,织田家能战胜今川家,吕正义功不可没! 家主大人亲自提拔他为足轻组头,并且加入了赤母衣众,成为家主大人身边的亲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小一郎,你可以暂时成为正义的贴身侍卫,等他成为足轻大将,就可以正式任命你为足轻组头,享织田家武士之俸禄!”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日本战国时期的农民而言,这简直是天赐机缘。 然而,木下小一郎摇了摇头,鄙夷道 “我怎么可能会侍奉一个淫贼呢!” 前田利家劝说道“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木下小一郎看出来他们都是一伙的,当下也不想多说废话,对宁宁再次问道“嫂嫂,给句痛快话,大哥没了,你跟不跟我走?” 宁宁深深地抬头看了吕正义一眼,道“我有自己的坚持,小一郎抱歉!” “哼!” 木下小一郎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对吕正义道,“虽然我大哥农民出身,只是个足轻组头,但是在我眼里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他身体瘦弱却能保护我和母亲大人,你可以吗?嫂嫂认同你,但是我不认同!”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随着木下小一郎的远去,一场闹剧突兀地拉下帷幕。 宁宁拉着吕正义的袖子,沉声道“正义,妾身觉得我们该去清州町一趟,看望藤吉郎的母亲,把事情说清楚,我想阿中大人肯定会理解我们的……” 吕正义重重吐出一口气,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自己害死了丰臣秀吉。 一方面是自己的良心不安,另一方面也确实对木下小一郎有了招揽之心。 木下小一郎可是真正的人才啊,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我答应你,明日动身去清州町。”吕正义正色道。 前田利家叹了口气,道 “本来还想给你说,7月1日家主大人要召开评定会议,那是你作为织田家的足轻组头第一次参加,务必不能迟到,不过当下看来,你们还是速去速回吧。” 吕正义还差50点武士功勋便能满足晋升条件,他同样期待这第一次评定会议。 “我知道了,多谢前田大人特意提醒。”吕正义真诚感谢道。 前田利家跟两人道别后,来到门口时顿了顿,转过头说道“到时候记得穿得正式一些,家主大人好像邀请松平元康了。没想到啊,当初织田家的质子,竟然公然反叛今川家,攻下冈崎城独立成为大名了!” 吕正义闻言,心神凛然,喃喃自语 “清州同盟么……” …… 夜晚。 宁宁钻进了吕正义的被窝,探出一个小脑袋,问道“相公,小一郎为什么会叫你淫贼?妾身觉得和你早上救人那件事有关系。” 嘁,女人的直觉真准! “不懂你什么意思?” “你救的那人,是男是女?” “……” 宁宁一把抓住吕正义的“命脉”,瞪着大眼睛道“说!” 吕正义举起双手求饶,道“是个少女……但我保证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在这些地方,宁宁和未来世界的13岁少女一样,吕正义能感觉到她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宁宁好似胜利那般轻轻哼了一声,这才摇晃着身子把脑袋缩回被窝。 “小正义,不疼不疼哈,妾身给你吹呼吹呼……” “……” 与此同时。 阿松咽了一下,抹去嘴角挂着的露珠,从被窝里面探出脑袋,道 “相公,话又说回来,正义的身材为什么会这么好?” 原本躺平的前田利家闻言立刻支棱起脑袋。 “好像听藤吉郎说过,正义以前是吃野猪肉长大的……” “啧啧,吃那么腥臊的东西,正义真可怜。” “……” “诶,不对,你在关注什么啊?” “嘻嘻~” 于是,前田利家郁闷得一夜没睡。 第18章 劝诱小一郎 清州町。 宁宁在前面领路,两人来到民家阿中的小院子外面。 破旧的木门旁边有序堆放着一些白色的丧花,还未进门便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 宁宁不禁有些困扰,犹豫一阵后还是敲响了木门。 凄惨的哭声戛然而止,伴随着“吱呀”一声,一位眼眶湿润,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推开门,见到宁宁后不由得有些诧异。 “宁宁?” “阿中大人。” “……” 在一阵简单的寒暄过后,宁宁率先表明来意。 “吕正义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所以我们帮他就相当于是帮助藤吉郎。”宁宁拉起阿中的手,声音轻柔,“我们想让小一郎成为武士,追随正义!” 阿中闻言,重重叹了口气,道“藤吉郎就是成为武士之后才会被杀害,我不想小一郎也……” 宁宁好言相劝“吕正义现在是家主大人手下的赤母衣众,前途不可限量,难道您不想让小一郎出人头地吗?” “这……” 思忖一阵,阿中点头道“如果小竹愿意,就让他去追随吕大人吧。” 得到阿中准许,宁宁知道劝诱木下小一郎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要靠吕正义了。 “阿中大人,小一郎在哪里?”宁宁问道。 阿中回答道“昨天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今天很早就出门了,还说不想当武士,要去做见习商人,你们应该在伊藤屋能找到他。” 宁宁转过头,对吕正义眼神示意。 于是,宁宁留下来安慰阿中,吕正义则是离开小院,前往伊藤屋。 …… 伊藤屋如今的当家伊藤总十郎最近招聘了一些见习,想要将本家的生意真正在尾张拓展开来。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这些新来的见习简直是蠢到家了,没几个能看得顺眼的。 所以在开晨会的时候,伊藤总十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一向不被看好的纳屋助左卫门,没想到在两个月内竟然把那些西洋风格的和服给卖出去了。 要知道,他是故意把这批最难卖的货交给纳屋助左卫门,好让后者赶紧卷铺盖滚蛋,到头来这个看上去憨厚,没有一点经商天赋的年轻人,倒是给他带来不小的惊喜。 晨会上,伊藤总十郎难得的表扬了纳屋助左卫门,破格提拔为手代,并当场开除了一些没用的见习,此番行为引得众人一阵不满。 大家都能看出来,纳屋助左卫门就是个十足的蠢蛋,做生意哪有把进价都告诉客人,能卖出那批和服,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其中,看不起纳屋助左卫门的年轻人里面,就有木下小一郎。 “伊藤当家的,我不服!” 木下小一郎当着众人的面喊了一嗓子,走出来说道,“这家伙就是个吊车尾,此次任务能够完成全凭运气,如果论起真正的实力,他远远不如在下!” 纳屋助左卫门眼见说话之人竟然是见习里面最聪明的木下小一郎,顿时心虚起来。 正如木下小一郎所言那般,自己的天赋却是最差劲的,每次晨会被骂的名单里都有他的名字。 伊藤总十郎神色严肃,厉声道“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伊藤屋做事,我只看结果!” “可恶!”木下小一郎咬牙切齿道,最近总是诸事不顺,心烦意乱,脑海里总是会出现那个青年的身影。 都怪那个淫贼,长得那么俊美,不知道给嫂嫂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信赖他! 说曹操曹操到,恍惚间,吕正义走进伊藤屋,出现在他的面前。 “淫贼!你还敢出现在我眼前?!”木下小一郎破口大骂道。 然而,吕正义还未出言,伊藤总十郎凭借狠辣的眼光当即看出来吕正义器宇不凡,身份肯定是织田家的武士。 织田家大败今川家的事迹已经真正传开,往后,织田信长将会彻底控制住尾张,伊藤屋的发展还需要织田家的帮衬才行。 所以,伊藤总十郎不能当众得罪织田家的武士。 “八嘎!不准你骂织田家的武士大人!”伊藤总十郎一边斥责,一边审视着吕正义的态度。 见到被称呼为织田家的武士,吕正义并没有反驳,伊藤总十郎便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吕正义知道木下小一郎对他有些不满。 情有可原,毕竟自己可是拱了他嫂嫂的男人。 得了便宜,吕正义自然不会恼怒木下小一郎的无礼,直接对伊藤总十郎表明来意 “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特意前来是为了请木下小一郎追随在下,成为织田家的武士。” 做生意,权衡利弊是基础。 伊藤总十郎心想,虽然木下小一郎十分聪明,能言善辩,日后肯定对伊藤屋作出杰出贡献,可是当务之急是打开伊藤屋与织田家的桥梁,木下小一郎能够追随眼前之人或许能起着牵线搭桥的作用。 一番思索过后,伊藤总十郎决定卖吕正义一个面子,沉声道“木下小一郎,现在伊藤屋正式辞退你!” “纳尼?!” 木下小一郎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伊藤总十郎语气稍稍放得平缓一些,柔声道“木下大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很遗憾!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在你的内心是向往武士之道的,所以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跟随这位大人加入织田家,成为一名武士!” “我不会成为武士,更不会做这个淫贼的随从!”木下小一郎激动道。 吕正义深知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此时逼迫木下小一郎就范,他也不会真正忠心自己。 在事业的起步阶段,吕正义要的是忠心耿耿,真心臣服自己的手下! 这时,伊藤总十郎看出吕正义的顾虑,心生一计,道 “木下小一郎,纳屋助左卫门!每人给你们一千贯永乐钱去买米,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月底之前给我买更多的米!谁买的多谁获胜,败者离开伊藤屋!” 吕正义眼睛里陡然闪过一道精光,立刻会意道“木下小一郎,我会帮助纳屋助左卫门胜过你,证明你不适合当商人,只适合做武士!” 木下小一郎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凭你们两个也想胜我?可笑!要是我输了,我就心甘情愿地跟你走!” “一言为定!”吕正义笑道。 “要是我赢了呢?”木下小一郎反问道。 伊藤总十郎接过话,道“若你能胜出,就取代纳屋助左卫门的位置,成为伊藤屋的手代!” “记好我们的约定,这个手代我当定了!” 说罢,木下小一郎扛着木棍转身离去。 此时,纳屋助左卫门哭丧着脸,道“我可啥都没说呀,好不容易才成为手代的……大人,你不知道木下小一郎辩才很厉害的,这下我要完蛋了……” 吕正义拍了拍胸脯,笑道“放心,你听我的,肯定能赢他!” 他揽着垂头丧气的纳屋助左卫门走出伊藤屋,心想,如果事情办妥了,就算是欠伊藤屋一个人情了啊…… 第19章 家臣木下小一郎(上) 刚走出伊藤屋,纳屋助左卫门就匆忙拉着吕正义前往米屋。 还未进门,纳屋助左卫门就高声喊道 “老板,你家还有多少米?” 此时,木下小一郎恰好与米屋老板达成交易,转头见到二人,不屑地笑了笑,道 “这段时间清州町的米还真便宜呢,760贯就能买一千石,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便宜的米,你们输定了!再见!” 木下小一郎一顿冷嘲热讽,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纳屋助左卫门连忙问道“老板,还有米吗?” 米屋老板搓了搓手,咧嘴笑道“您刚才也看到了,那位小哥买走了一千石粮食,剩下的本屋打算九月份的时候再卖,如果您真的想要,每一千石粮食880贯。” 嘶~ 坐地起价,奸商啊! 纳屋助左卫门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半晌后才缓过神来,气恼道“880贯,你怎么不去抢?!” 米屋老板闻言,顿时不爽,把两人撵了出去“什么人啊!本屋的米本就不多了,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吕正义捂着脸,不由得为纳屋助左卫门而头疼。 这么直率的性子,难怪伊藤总十郎会交给他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他恐怕这时候已经被伊藤屋开除了。 随着“砰”的一声,米屋关上门,把两人隔在门外。 纳屋助左卫门如丧考妣,垂头丧气道 “大人,木下小一郎辩才了得,在清州町的各家商户中,大家都会请他去洽谈生意,你贵为武士,很难精通商人之道,我们输定了!” 木下小一郎越是厉害,吕正义就越有想要招揽的心思。 既然他今天专门来到清州町,就一定要达成目的。 吕正义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纳屋助左卫门蹲在地上扣石子,吕正义一把将他拎起来,正色道 “难道你不觉得,如果能正面战胜此人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纳屋助左卫门瘪嘴道“当然了,木下小一郎很厉害的,如果有办法战胜他,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愿意吃苦吗?” “愿意!” “跟我去马屋。” “啊?” “……” 两人来到马屋,马屋老板见到吕正义一副武士打扮,连忙笑脸相迎“武士大人,有何贵干?” 吕正义对马屋老板说道 “他叫纳屋助左卫门,想在您这里学马术,他可以帮您照管马匹,不需要工钱。” 马屋老板一听笑意更盛,最近有几只的母马一起下崽,已经忙不过来了,正好来了个免费的劳动力。 他上下打量起眼前的青年,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看出纳屋助左卫门是个老实人,便点了点头,道 “武士大人您太客气了,纳屋助左卫门,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虽说不会给你工钱,但还是要管你吃饭。” 纳屋助左卫门疑惑道“大人,为什么要我学习马术?” “你这榆木脑袋,就算告诉你也不懂,赶紧学会骑马,我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吕正义呵斥道。 纳屋助左卫门连忙站直了身子应道“哈!” …… 吕正义先回到阿中宅,告诉宁宁中午发生的事情,宁宁担忧道“小一郎算术和辩才都很厉害,你有信心胜过他吗?” 当着阿中的面,吕正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宁宁放心,在评定日之前可能回不去。 宁宁十分贤惠的应了一声,告别阿中之后便返回家中。 而吕正义则是再次出现在米屋。 米屋老板打开门,见到吕正义后愣了愣神,旋即脸色不悦道 “你们不是嫌价格高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吕正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极具魅力的笑容,道“那家伙不会说话,只是见到有人捷足先登,他有些着急了。我来找你并不是要买米,而是想打听附近的米价。” “好帅!” 米屋老板圆乎乎的脸蛋瞬间浮上两朵红晕,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的,咽了咽口水,道 “看在你是武士大人的份上,我就原谅他吧,但是行有行规,想要调查附近米市,需要100贯礼钱。” 吕正义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对一个中年男人有效果,于是他的举动更为大胆。 他揽住米屋老板的肩膀,豪气道“都是哥们,我是织田家的足轻组头,以后有生意了肯定第一个找你合作!” 说着这话,吕正义把最后一块佐渡金塞进米屋老板的怀里。 米屋老板扬起头,近距离欣赏着吕正义俊美的容貌,舔了舔嘴唇道“真是拿你没办法,要不是看在你又高又帅的份上,就算换成木下小一郎我都不会卖他这个面子!” 米屋老板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尾张附近的米价。 两人寒暄几句后,吕正义心满意足地来到马厩。 距离评定日还有9天时间,吕正义打算和纳屋助左卫门一起在马屋工作,学习骑术。 转眼三日过去,吕正义已经基本掌握骑马的技巧,虽然比不上柴田胜家那种猛将的骑术,但可以进行简单的骑马攻击。 反观纳屋助左卫门,他真的十分愚笨,吕正义都已经可以骑马杀敌了,他连让马匹转弯的技巧都没有摸索出来。 不过,纳屋助左卫门确实非常勤奋,每天起得最早练习,到了凌晨,身体受不了才会休息。 清晨,吕正义叫醒迷迷糊糊中的纳屋助左卫门,道 “接下来听我说,你要在6天内,在尾张、骏河两地的多个城下町之间来回往返,记好我标注的顺序,一个差错都不能有!” “哈!”纳屋助左卫门严肃道。 对于做生意这种事情,吕正义并不擅长,但是他只知道一个道理—— 做生意的本质就是倒买倒卖。 想法有些片面,却很实用。 吕正义教纳屋助左卫门,以低价买进粮食,再高价卖出。 由于尾张刚刚发生过战争,所以米价稍有浮动,吕正义要不断统计,调查实时价格。 在一番严谨的操作下,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很快时间来到月底。 木下小一郎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算算日子,今天该去伊藤屋了。 他想到那个霸占嫂嫂的男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次,他要让那小子一败涂地! 木下小一郎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在家待了几日,也该去忙一下了…… 第20章 家臣木下小一郎(中) 正值晌午,天气微微炎热,伊藤屋的门口已经人声鼎沸,出差各地的番头此时也陆陆续续闻讯赶来。 木下小一郎和纳屋助左卫门的约定,在伊藤屋里实属罕见,大家也都是抱着猎奇的心理围在伊藤屋的门口,相互攀谈对此事的看法。 “木下小一郎的算术和辩才在尾张这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纳屋助左卫门肯定不行。” “我也这样认为,纳屋助左卫门那小子我见过,憨憨傻傻的,看着就不像做商人的料。” “不过,我听当家的说过,纳屋助左卫门背后有一名织田家的武士为他出谋划策,或许此事还有一丝转机。” “难,武士之道和我们的商人之道不同,粗暴蛮横完全解决不了问题!” “……” 伊藤屋的番头和手代们各自表达着自己的见解,他们一致认为木下小一郎的胜算会大许多,不过话不能说太满,纳屋助左卫门总归还是有转败为胜的机会。 伊藤总十郎双手抱于胸前,神色凝重地望着街道的尽头,他知道凭借纳屋助左卫门的才能,几乎不可能胜利。 在此之前,他已经得到消息,木下小一郎早先纳屋助左卫门一步,以760贯的价格在米屋购进1300石粮食,这个数量甚至是他自己也很难办到。 其中不乏有运气的成分,但能把价格谈到这种地步,至少伊藤屋现在的番头和手代还办不到。 伊藤总十郎不由得心中暗叹,他已经给织田家的那位武士面子,不论结果如何,他伊藤屋总是不会吃亏,只是有些遗憾,木下小一郎不成为织田家的武士的话,自己想要搭上织田信长这条路,还是要另想办法了。 这时,木下小一郎依旧是扛着一根木棍,优哉游哉地出现在街道上,而在他的身后,清州町米屋的伙计正在一车一车的向伊藤屋运送粮食。 伊藤屋的番头茂四郎,凭借他丰富的经验判断,竟是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慨然赞叹 “这么多粮食,大概1200石往上,木下小一郎不得了啊!” 一众手代和见习,听到自己领导的这番言论,顿时心神一颤,偷偷把自己与木下小一郎做对比。 伊藤总十郎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道“一千贯永乐钱,能购进1300石粮食,木下君,你的手段令人汗颜!” 纳尼?! 一千贯永乐钱能买这么多粮食,开玩笑吧?! 那些想要和木下小一郎比较的手代和见习纷纷羞愧的低下脑袋。 他们知道,自己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也不可能把这个任务做得如此漂亮! 茂四郎感慨道“当家的,木下小一郎此人天赋卓绝,此事之后,请务必将他交由我来培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伊藤屋就会出现一名最年轻番头!” 众人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木下小一郎还仅仅是伊藤屋见习的身份,却被茂四郎这位番头点名道姓的要揽入麾下。 伊藤总十郎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茂四郎,调笑道“评价这么高,看来木下小一郎这小子很优秀啊。” 茂四郎点了点头,诚然道“优秀到在下都有些羡慕他的天赋!” 这两位伊藤屋的领导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周围的手代和见习皆是对木下小一郎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木下小一郎来到伊藤总十郎面前,道“当家的,那两个家伙还没来吗?” 伊藤总十郎摇了摇头。 木下小一郎冷哼道“就算来了也没用,结果都一样。” 他已经笃定自己会赢下约定。 茂四郎好奇道“木下君,你是怎么做到一千贯就能买到这么多粮食的?” 这时,那些手代和见习支棱起脑袋,竖起耳朵上前凑了凑。 “前段时间我去了井之口町,那里的米价便宜,我在清州町买了一千石,剩下的钱在井之口町买了三百石。”木下小一郎得意洋洋地说道。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他们的眼界与格局都局限在尾张,从出生都生活在尾张,从见过别国的风景之人,就会觉得这小小的城下町就是大半个日本。 思想一旦被环境禁锢,他们就永远跳不出这个圈子,能力也相应的不会得到任何提升。 木下小一郎不一样,早年为了生计,就跟着木下藤吉郎在尾张、美浓、三河等国游历赚钱,自然是知道尾张外面的世界是有多么精彩。 所以,木下小一郎一语中的,引得伊藤总十郎和茂四郎一致认可。 众人一起寒暄,木下小一郎甚至已经把自己带入到手代的角色当中,一边指导与他同期的见习,一边与伊藤总十郎相谈甚欢。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斜阳暖树,凉风习习。 木下小一郎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看来他们不敢来了,当家的趁着大家都在场,宣布结果吧。” 伊藤总十郎望了望街道的尽头,心想织田家的武士到此为止了。 正准备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抱歉,我们来晚了!” 只见街道的另一边,来自三河方向的道路上,两道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紧接着,在他们身后,许多米屋的伙计把粮食运了过来。 吕正义上前一步,对伊藤屋的众人笑道 “时间有点紧,买的不多,区区1700石!” 众人就像是看傻子那样拧着吕正义,茂四郎说道 “这位武士大人,你恐怕不知道一千贯买来1700石,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吧?” 纳屋助左卫门一瘸一拐地来到众人面前,夕阳映得他的脸通红,激动道“意味着每一千石粮食花费588贯,意味着尾张必须遇到百年一遇的大丰收,粮食价格才会这么低!” 木下小一郎冷笑道“想要赢我也不必要拿出如此蹩脚愚蠢的谎言吧!” 然而,伊藤总十郎心神一紧,目光炯炯,对茂四郎说道“你快去检查,确定数量!” “哈!” 茂四郎不敢怠慢,片刻之后,他再次看向吕正义时,满脸抑制不住地震惊之色。 “怎么样?” “真的,整整1700石!”茂四郎不可思议道。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第21章 家臣木下小一郎(下) “不可能!!!” 得到茂四郎的确认后,木下小一郎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每一千石粮食588贯,真的有这么便宜的粮食吗?! 木下小一郎一把推开挡路的见习,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慌了。 吕正义带来的米不仅数量准确无误,而且品质也是上佳。 木下小一郎失魂落魄地冲了过去,抓住吕正义的领口,咆哮道 “你怎么可能办到的?!是不是你用自己的钱买的米?!肯定是,你们作弊!” 对于木下小一郎无礼的行为,吕正义没有发作,淡淡道“呵呵,是不是玩不起?玩不起就别玩!” “呃……” 木下小一郎仿佛被吕正义掐住喉咙那般,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不敢相信,也想不通吕正义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难道是纳屋助左卫门这个蠢货吗?怎么可能! 一时间,包括伊藤总十郎在内,所有人的内心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吕正义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木下小一郎心中不服,那么就让他这个未来的家主大人当着众人的面好好管教一下! 吕正义不客气地抓住木下小一郎的肩膀,按在纳屋助左卫门的面前。 “你给我看清楚了!你最看不起的人,他为了赢你,或者说为了保住自己手代的身份,练习骑马整整三日,从早到晚不曾间断,每天只休息不到两个时辰!他身上的伤就是因此造成!” 吕正义撸起纳屋助左卫门的裤管,露出一块块清淤的斑点,有些清淤表面隐隐有鲜血渗出,看上去十分惨烈。 木下小一郎心头一颤。 吕正义再道“你说的不错,现在这个世道不可能有588贯的粮食,我们两人分头行动,在尾张、伊势、三河等国的城下町,以底价买入,再以高价卖出,用赚来的钱买更多的粮食!” 伊藤总十郎瞪大了眼睛,打断道“就算你用这种方式购粮,在这十天时间内,算上往返路程也不可能做到啊!除非……” 伊藤总十郎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纳屋助左卫门。 纳屋助左卫门顶着两个黑眼圈,挠了挠头,憨厚的笑道“当家的,除非我每天只有一个时辰休息时间……” 木下小一郎闻言,心头再颤。 众人皆是震惊于纳屋助左卫门的毅力,若是换做旁人,肯定会撑不下去的。 这同样是吕正义想要告诉木下小一郎的话。 “你的天赋毋庸置疑,可是你想过吗?在你自认为完成任务之后,在家里躺着的时候,纳屋助左卫门没有一句怨言,星夜奔走,往返于异国他乡!” “他本愚钝,胜在毅力!” 吕正义此言如暮鼓晨钟,在木下小一郎心中轰然长鸣,经久不衰…… 木下小一郎心头三颤! 扑通! 他跪了下来,诚然道“大人,我败了……” 吕正义咳嗽两声,示意道“我是织田家的一名足轻组头,也是家主大人身边的赤母衣众成员。木下小一郎,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木下小一郎内心仍有挣扎,脸色憋得通红,支支吾吾不愿开口。 然而下一刻,阿中提着一袋粮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木下小一郎愣了愣,连忙道“母亲大人,您来干什么?” 阿中对吕正义感谢道“感谢大人送我们四石粮食,一下午我就筛出这么多品质最好的米粒,宁宁回去了,这些就请您务必收下,让宁宁给您做一些美味的饭团!” 木下小一郎怔怔地抬起头,“您这是……” 阿中使劲敲了一下木下小一郎的脑袋,厉声呵斥道 “小竹!你们两人的事情我都听宁宁说了,吕正义这个孩子很优秀,心地善良,他继承了你哥哥的意志,替藤吉郎照顾你嫂子,而且他还送给我们粮食,足足四石啊!” “母亲大人!” 提到哥哥,木下小一郎顿时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但他咬着牙,对吕正义提出最后的要求 “在下可以追随您,但是,在下希望您能每月额外增加2贯俸禄,家里的田没人种了,这2贯永乐钱便交给母亲大人用作生活费……” “小竹!不得过分!”阿中斥责道,“别以为我一个农妇不知道,藤吉郎曾经说过,足轻每月俸禄1贯!” 这样算下来,吕正义每月的俸禄中,要扣除3贯给木下小一郎。 也就是说,每个月落在手头上的钱只有2贯…… 千金易获,良才难得。 吕正义不禁肉疼,但想到能招揽木下小一郎,肯定是值得的。 至于钱嘛,眼下看来最近要勒紧裤腰带了。 吕正义安抚好激动的阿中,一口答应下来,道“木下小一郎,我答应你的要求!” 话音落下,木下小一郎心悦诚服,对吕正义深深的行了君臣之礼 “在下木下小一郎,从此誓死追随家主大人!” 这一刻,吕正义体会到身为人主的责任感,同时,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第一位家臣,木下小一郎! 吕正义打开木下小一郎的面板,这一次他能看到完整的信息。 【姓名木下小一郎】 【身份足轻(织田家)】 【上司吕正义】 【武士功勋0/50】 【统率74、智谋80、武力60、政务87、魅力72】 【特长谩骂、辩才、算术】 【亲密度80】 吕正义享受完第一次的君臣之礼后,将木下小一郎搀扶起来,没有一点架子,语气亲和 “小一郎,以后就拜托你了。” “属下在所不辞!” 伊藤总十郎上前感叹道“吕大人之俊才世间罕有,令在下汗颜!” 吕正义客气道“还是伊藤屋当家的给了我这一次机会,算是在下欠伊藤屋一个人情了。” 伊藤总十郎爽朗大笑“哈哈哈,相信用不了多久,吕大人就要还这个人情喽!” 众人寒暄几句,见天色不早了,便领着木下小一郎返回清州城。 回到家宅,宁宁见到吕正义身后跟着木下小一郎,惊喜之余又不禁更为佩服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 吕正义提着阿中给他的一袋米,笑道 “我回来啦!” “正义,欢迎回家!” 第22章 正义,家主大人想你了 在吕正义三人庆祝的夜晚,月明星稀,清风徐徐。 清州城的天守阁内,织田信长翘着二郎腿,借着从窗户投下的一道清晖,仔细研究着被吕正义改良的一挺铁炮,嘴里连连称奇。 他小心翼翼地拆解铁炮上的零部件,首先便找到吕正义能在大雨天气还能使用铁炮的真正原因。 第一,铁炮的枪身上面用一层皮草包裹,这就有效隔绝大部分的雨水浸入枪身,让内部保持足够的干燥; 第二,他从剩下的铁炮手身上找到了火药,这些火药都是按照合适的剂量用油纸分别储存,在使用的时候就能直接填装。 与此同时,还特意使用了农民常用的火折子,用阴火点燃火绳。 只是有一点织田信长没有弄明白,为何在枪口和枪把处绑上了两个细小的木签,他发现两根木签的顶点正好处于水平状态。 不过,这样改良虽是能在下雨天使用铁炮,而且还能做到铁炮连发,但是他也察觉出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散热。 织田信长是玩铁炮的好手,自然是知晓铁炮在射击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热气,这种热气不及时冷却就会烧毁枪身,甚至有可能炸膛。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在清点军备物资的时候,原本两百挺铁炮经历桶狭间合战之后,损失大半,当前只剩下83挺。 诸多疑问就像是小猫在心里抓挠那般,连续十天没有见到吕正义,织田信长早就心痒难耐了。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姓顺势叩门,恭敬道 “家主大人,泷川一益求见。” “进来吧。” 织田信长把一地的铁炮零部件拢到一旁,烛火幽幽,倒映着两人阴沉冷峻的侧颜。 泷川一益跪坐下来,将手中的方形木盒放在榻榻米上,呈出一张带血的信笺,沉声道 “叛臣,那古野城城主,林秀贞已切腹自尽,在下为介错人,这是他的头颅和遗书……” 织田信长目光冰冷地扫视信笺上面的内容,面无表情道 “击败我那愚蠢的弟弟信行之后,我便饶恕了林秀贞,他就不能像胜家那样忠心耿耿吗?可恶的林秀贞,竟敢与今川义元暗通款曲,暴露我们的行动,死不足惜!” 曾经,林秀贞和其弟林秀通、柴田胜家不满织田信长放浪不羁的行为,打算废掉织田信长,另立其弟织田信行为织田家家主,导致骨肉相残,这是织田信长不愿提起的至暗时刻。 织田信长念及过往,不由感触,鼻子微微发酸,他努力按下起伏的心情,声音低沉 “你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汇报。” “哈!”泷川一益心领神会,接着说道 “吕正义的背景在下已经调查清楚,原为尾张一户农家独子,其父母死于山贼之手,从小吃野猪糟糠长大,后来被木下藤吉郎看中,将他安排在身边做一名足轻。 他们二人在热田一带遇到今川家的武士,木下藤吉郎舍身保护当场暴毙,好在前田利家及时赶到出手相助,吕正义幸免于难,当前在木下藤吉郎之宅居住。”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道 “真可怜,吃野猪那种腥臊之物长大,想必过往活得很辛苦吧! 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只是这血统有些卑贱,难怪起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吕正义…… 那日前田利家说过,吕正义继承了藤吉郎的意志,战场上表现出乎意料,我记忆犹新啊……” 泷川一益没有听出信长的话外音,只是附和道“哈!吕正义那一战犹如神兵天降,震慑人心啊!” 织田信长瘪了瘪嘴,我眼瞎吗?要你说啊! 半晌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尴尬。 织田信长干咳两声,对门外小姓道“叫犬千代过来!” 犬千代是前田利家的乳名。 不久,趁着夜色,前田利家睡眼惺忪地来到天守阁,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来到织田信长面前跪坐下来 “家主大人,您找我?” “清醒点!”织田信长照着前田利家的脸蛋“啪啪”扇了两巴掌。 “哈!” 前田利家连忙振奋精神,他不明白这么晚了信长叫他来干什么?而且看样子心情是有些烦闷。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泷川一益,见到后者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连连低头认错。 织田信长把铁炮摆在两人的面前,道 “犬千代,我见柴田胜家的战斗报告,当时他下令让你把铁炮队改为足轻队,你为什么不改?” 来自信长的压迫力顿时让前田利家如坐针毡,连忙将头埋得更低,道 “在下临阵抗命,请家主大人治罪!但当时事态紧急,为了织田家的胜利,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放弃!我相信正义一定能做到!” 泷川一益闻言也是变了脸色,激动道“家主大人,自从前田大人被您流放归来,性情已经改变很多,以他的眼光,换做是我肯定可以理解的!请家主大人不要降罪于他!” “谁要治犬千代的罪啊!” 织田信长气得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斥责道“两个蠢货!” 泷川一益和前田利家愣了愣神,面面相觑。 前田利家朝着泷川一益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家主大人这是怎么了呀?” 泷川一益同样低声回应“我哪知道啊?” 蓦然间,两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汇聚于铁炮之上。 这是—— 吕正义改良的铁炮。 两人认出来,旋即猛地如梦初醒。 正义,家主大人想你了! 知道真相的两人忍俊不禁,原来家主大人也有这么任性的一面啊,和他少年时期差不多。 前田利家憋着笑,压低了声音 “家主大人,您要是想正义了,就去找他呀,何必在天守阁憋了十天呢!” 织田信长瞪了一眼,声音洪亮“混账!以我的身份,怎么能亲自去见一个足轻组头呢?!” 泷川一益顺势谄媚道“前田大人身上的伤尚未痊愈,我去叫吕正义过来!” 织田信长瞧了一眼窗外的白光,转过头俯视二人。 他丧着脸,怒骂道 “两个傻瓜!再过一个时辰就评定会议了还那么麻烦找他干嘛?早点不说?! 哼!连家主的心意都察觉不到,你们都给我留在天守阁反省!” “啊?!我刚做完任务回来——” “家主大人,阿松才让我刚睡下呀——” “闭嘴!” 第23章 第一次评定会议 东方的天气刚刚泛起一抹白光,乳白的雾气在天守阁的周围浮动着,偌大的城楼掩映在一片一片的浓雾间,犹如巍峨于天际的琼楼玉宇。 吕正义晨练之后,在宁宁的侍奉下洗了个热水澡,随后穿上一袭黑白相间的新衣,第一次以织田家足轻组头的身份参加评定会议,心中难免会有些激动和期待。 清州城的天守阁每一层都以巨大的石垣为基础向上层层加盖,一般到了三层就已经是中等偏上规模的城池,四周的狭间则是插着象征织田家的木瓜纹旗帜。 甫一进入内阁,身后便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这不是继承猴子意志之人吗?第一次参加评定会议,跟个猴子一样东张西望,没见识!” 讥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吕正义转头一看,果然是佐佐成政。 自从上次桶狭间合战,吕正义抢了他的风头,于是便处处讥讽。 吕正义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织田家的一众家臣很快陆续落席。 在织田信长身边,分别是两大家老,丹羽长秀和柴田胜家,次席则分别是以前田利家为首的赤母衣众和以佐佐成政为首的黑母衣众。 两大母衣众分开坐在两位家老下面,是为次席。 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中,吕正义以为自己的身份只能落座在末席,不曾想前田利家喊了一声“正义,坐在我旁边!” 吕正义走上前,诧异道“你怎么顶着一对黑眼圈?” 前田利家尴尬笑了笑,吕正义见到身旁泷川一益同样顶着一对黑眼圈,不由得感到奇怪。 他们两个是怎么了? 不多时,门外小姓高呼“家主大人到!” 众人闻言皆是恭敬行礼,齐声道“见过家主大人!” 吕正义带着现代人的心态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感到新奇,甚至幻想着未来某一天,自己也能如此气派。 想到这里,吕正义就更好奇日本战国时期家主都是怎么给手下开会的,他不禁抬起头张望起来。 吕正义身材较高,大家又是低着头行礼,所以当他支愣起脑袋时就显得格外突出,织田信长便立刻看到他。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尴尬。 前田利家低着头,扯了扯吕正义的衣袖,额头冒着冷汗低声道“正义不得无理!快低下头!” 织田信长平静如水的眼神在看到吕正义后产生了一丝波动。 织田信长径直坐在主位,声音洪亮“抬起头来!” “哈!” 织田信长没有怪罪吕正义的无礼行为,面向众人,陡然一声暴喝 “泷川一益,把东西呈上来!” “哈!” 泷川一益把方形木盒放置于一众家臣中间,所有人见其形状皆是神色凛然。 织田信长拿出那封粘血的信笺,痛心疾首地踢倒木盒,里面竟是滚出来一颗人头! 这是—— 家臣们再看清头颅的面孔后,心脏猛地漏了半拍。 就连吕正义也暗暗心惊,只不过他不认识此人,震惊程度不如其他家臣那般。 吕正义正准备问前田利家此人是谁,而柴田胜家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出了此人的名字 “林秀真!” 织田信长对众人说道 “在今川义元上洛之前,林秀真就已经通敌,泄露我们的行动路线,差点将我们害死,所幸,我们赢了今川家,这才没有让他的奸计得逞! 大家也都看到了,战时,那古野城只增援一千足轻,凯旋时,林秀真打开城门,你们知道吗?他打开城门并不是庆祝我等凯旋,而是如犬般向今川义元摇尾乞怜呢!” 话音落下,引起家臣们的一阵哗然。 参加桶狭间合战的家臣们,从织田信长绕过那古野城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端倪,只是没想到风雨会来得如此迅猛! 织田信长虚空握拳,似是极为无奈地放了下去,声音竟是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林秀贞是父亲大人生前亲自提拔的家老,先后侍奉我织田家的二代三主,功不可没,尽管他曾经支持过我那愚蠢的弟弟,但我仍是原谅了他,就像胜家、成政……” 提起往事,柴田胜家和佐佐成政以及曾经支持过织田信行的幕僚们,皆是羞愧地低下头,眼眶红润。 “传我口谕,林秀贞以织田家忠臣之最高礼遇——厚葬!!!” 什么?! 一介叛臣竟然享有如此殊荣,家主大人难道真的是傻瓜吗?! 众人皆是目露震惊。 织田信长一看大家的情绪都被动起来了,于是改为敬语,诚然道 “鄙人不才,曾以手中之刀与诸君拼杀,幸得天赐良机令吾成为织田家之主,现东有骏府今川家虎视眈眈,北有美浓斋藤家世仇未泯,大敌未灭,吾心难安!” 说到这时,众家臣愤慨而立,无不动容。 织田信长郑重鞠躬,声音嘹亮 “请诸君把力量借给我,助我铲除一切邪魔!”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伏于地上,声泪俱下,齐声道 “我等誓死追随家主大人!” 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以及曾经在骨肉相残的战争中对抗织田信长的家臣,他们潸然泪下。 身为家老的柴田胜家老泪纵横,朗声道 “家主大人!我柴田胜家永远不会背主求荣!” 佐佐成政附和道“我也不会背叛家主大人,请您放心!” “……” 织田信长以厚葬林秀贞的方式,将过去遗留的隐患,家臣心中的芥蒂,在这一刻化为飞灰,随着天守阁外的浓雾渐渐消弭与天地之间。 过了片刻,织田信长重新坐在主位上,前戏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以下开始委派任务!” “柴田胜家!命你一个月内训练出一批熟练骑术的足轻!” 柴田胜家挺直了腰板“哈!” “丹羽长秀!命你半个月内修筑那古野城的防御工事!” 丹羽长秀沉吟道“遵命!” “……” 织田信长给每位家臣陆续下达了命令,很快便轮到吕正义。 吕正义知道,自己差一点功勋就能晋升,所以此时也不禁跃跃欲试起来。 织田信长深深地看了吕正义一眼,道 “给你一千贯,一个月内必须给我带回1300石粮食!” 嘶~ 众人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任务似乎有些艰巨啊! 要知道以前购进兵粮,最多的一次还是佐佐成政以一千贯的价格购入1200石粮食,这个成果就已经震惊四座,织田信长还大肆表扬一番。 前田利家生怕吕正义初出茅庐,不懂得其中艰难,连忙上前提醒道“吕正义,这个任务很困难,可以和家主大人说一下少买一些……” 吕正义抿着嘴笑了笑,这么点任务我那木下小一郎都能独自完成,当即接下任务 “家主大人,1300石不是我的极限,我能带回至少1500石!” 一言既出,全场就像看傻子那样看着吕正义。 佐佐成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立刻上前道 “这小子的口气真大!家主大人,购进兵粮的任务我也要接,我就想让大家亲眼看看,他是如何被我拿捏!” 吕正义心中不屑,跳梁小丑罢了。 织田信长似乎很喜欢见到家臣互相比拼,笑道“那购进兵粮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哈!” 旋即,织田信长起身道 “桶狭间合战胜利,我们还没有开庆功宴,今晚我们一醉方休,而且还有神秘嘉宾到访,各位不要被客人笑话,都打起精神来!” “哦!!!” 第24章 一颗人头,一座城池 夕阳西下,清州城本丸御殿。 广间内,家臣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这里没有外人,织田信长曾下令禁言吕正义击毙今川义元的事情,此时大家都是参与桶狭间合战的家臣,便上前来到吕正义的面前举杯邀饮。 在前田利家的一一介绍下,吕正义算是与同僚们熟络起来。 “吕大人,若不是家主大人不让说,你的声望肯定能名动尾张!” “家主大人慧眼如炬,虽然有些迟,但还是恭喜您成为足轻组头!” “哈哈哈!” 上前致敬的大都是赤母衣众的成员以及普通家臣,而另一边以佐佐成政为首的黑母衣众则是冷眼旁观。 就连家老丹羽长秀都举杯恭贺道“吕正义,此战之细节我已经听前田利家大人说了,你很优秀,希望日后能再次看到你活跃的表现!” 一时间,吕正义犹如众星捧月那般,甚至他内心还有点小窃喜。 能得到丹羽长秀的认可,吕正义倍感荣幸,举杯回礼道“谢谢!” 吕正义学着丹羽长秀的样子,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浊酒入口酸甜,有点类似后世的米酒,但酒精味比较浓郁,几杯下肚后吕正义的脸上也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俊美的脸庞上悄然增添的一抹绯色,令在场之人无不艳羡,侧目而视。 “吕正义真是位英俊的武士!” “除了家主大人,很难见到如此可以称之为‘美丽’的男子了。” “……” 听到有人夸奖吕正义,佐佐成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以对方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身为武士,首先要有能力!等着吧,购进兵粮的任务我就能让他名声扫地!” 这时,小姓推开门,一阵清风袭来,吕正义只觉得内心一股热气涌上,心道这浊酒也不能多喝,后劲真大啊! 门外,织田信长高举酒杯朗声邀饮“儿郎们,我们抱着必死的信念战胜东海第一弓取,今川义元!此战将会名动天下,记载史册!欢呼吧!胜利与荣誉属于我们织田家!!!” “哦!!!” 呐喊声震耳欲聋,吕正义也被现场的气氛调动起来。 随着织田信长的出场,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便达到了高潮! 片刻之后,织田信长坐上主位对众人朗声道 “想必大家都好奇今晚的神秘嘉宾的身份,我也不吊你们胃口,进来吧,松平元康!” 话音落下,众人笑颜停滞。 吕正义暗自思忖,松平元康不就是未来的德川家康吗?看来历史上有名的清州同盟就要开始了,只是历史上记载此次会议是在1562年,现在整整提早了两年。 过多的细节吕正义不得而知,眼下能做的就尽快在织田家往上爬,在这个战国乱世之中先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恍惚间,前田利家低声说道“松平元康原本是我们织田家的一名质子,前几日他带松平本家的旧臣,攻下冈崎城,从今川家独立出来成为大名了!” 这么快?! 吕正义内心惊呼,历史进程似乎在不经意间加快了许多。 在他由于微醺而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瘦削,而眼神却异于常人的深邃沉稳。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一名鬓角斑白的中年男子。 织田信长再见故人,感慨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元康,落座吧!” 织田信长左手的次席已经留好座位。 由于松平元康之前做过今川义元的先锋,织田家臣因此对他心怀不满。 而且松平元康属于背叛今川家,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更是让众人觉得这个少年不可相信。 柴田胜家做为家老,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 “家主大人,松平元康杀我织田儿郎,此恨在下不能忘记,恕我冒犯,请家主大人将此人驱赶出去!” 佐佐成政冷声附和道“柴田大人说的不错,赶紧滚出去,织田家不欢迎你!” 织田信长呵斥道“闭嘴!桶狭间决战,还是元康部队手下留情没有配合朝比奈泰朝对我们联合剿杀,所以,我们都要承他这份恩情!” 众人的脸色浮现一抹惊讶之色,就连素来沉稳老练的丹羽长秀也不由得投去诧异的眼神。 柴田胜家等人闻言,喝了一口闷酒不再言语。 “元康,请入席!” 织田信长再次邀约,然而这一次,松平元康出乎意料地行了个君臣之礼,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要知道哪怕实力存在差距,在地位上松平元康和织田信长同为大名,外交方面并无从属关系。 松平元康身后的酒井忠次也被家主大人这一跪给惊住了,连忙搀扶道“家主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松平元康当着一众织田家臣的面,恳求道 “无论今川家如何待我,我始终食过今川义元的俸禄,这份恩情我松平元康必须要还! 我最后一次以今川家家臣的身份,将鸣海城归还给织田家的主公,只求织田信长大人归还今川义元的首级!” 以一城换一首级,对于目前刚刚起家的松平元康而言,无疑是大手笔了! 鸣海城的地理位置恰好位于冈崎城和那古野城之间,在松平元康斩杀朝比奈泰朝之后,鸣海城不攻自破。 吕正义很快便反应过来,松平元康果然智谋不凡,此举一石三鸟。 一来,鸣海城本就是织田家的,归还城池能稍微平息织田家的怒火; 其次,松平元康独立,恶名随之而来,他需要通过此举改善天下人对松平家的看法; 三者,松平元康需要更多的时间发展实力,尽管他知道自己和今川家必须会有一场战争,但此举能给自己一定的缓冲时间。 现在对于松平家而言,最宝贵的便是时间。 而这对于织田信长而言,一颗头颅就能换一座城池,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简直就是阳谋啊! 不仅吕正义想通了松平元康的计谋,在场智谋超过60的家臣都能明白。 在酒精的催动下,一阵头痛感突兀地袭来。 啊,我要长脑子了! 理解了松平元康的阳谋,吕正义的智谋数值竟然爆涨了5点。 第25章 春色满园关不住 “松平元康大仁大义,我织田信长钦佩万分,此事准了!” 织田信长语气果决,令柴田胜家等心有不满的家臣一时间哑口无言。 “泷川一益!”织田信长命令道,“把今川义元的首级交给元康,让他们派人送回今川家!” “哈!”泷川一益满身酒气,但接到任务后精神立刻振作起来。 泷川一益离席取今川义元首级,松平元康声音颤抖,慨然道“多谢织田大人!” 织田信长眼神中带着欣赏之色,语气放得轻缓“叫我织田未免有些生疏了,元康,落座吧!” 松平元康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凝重的脸上露出一抹朝气的笑容,道“信长大人,许久不见,你看上去更加英武了!” “哈哈哈!”织田信长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鸣海城,心情大好,爽朗笑道,“儿郎们继续喝!等会还有重头戏上演!” “哈!” 吕正义已经和赤母衣众的同僚们熟悉得差不多了,除了柴田胜家、佐佐成政以及黑母衣众的家臣,大家各自汇聚在一起闲聊喝酒,有事也会提起各种任务的心得与体会。 前田利家红着脸凑了过来,好奇道“正义,木下小一郎的事情进展到哪里了?那小子看上去和善,实际上心里固执得很,你想要将他收入麾下恐怕是不太容易。” 吕正义笑着回应道“在下不才,木下小一郎如今是我的家臣了,现在暂住我家,等宁宁去领这个月的俸禄后,我亲自给他置办一栋家宅。” “这么快?!”前田利家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钦佩道“真厉害!不过正义,你置办家宅的时候可以让丹羽大人帮忙参考一下,他在建筑方面研究颇深。” 吕正义点了点头,他记得丹羽长秀接到的任务就是修筑城池,心想自己以后肯定是要请教建筑的方法。 不多时,有人喊道 “来了!” 话音落下,外面的院子里响起一阵铃鼓之声,家臣们立刻停下,不约而同地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头戴白色傩面具,身着锦衣华服的女子,脚踩木屐,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舞动着火把。 盈盈火光扑朔,袅袅舞姿迷离。 傩面之中传出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悠扬婉转,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好似置身于人间仙境,之前埋藏于心间的戾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前田利家沉迷其中,下意识低声喃喃“当世猿乐之能,唯有阿市才能称之为最强……” 猿乐之能,又称“猿能”,是日本战国时期风靡贵族之间的舞蹈,因其结合龙国古典乐舞而广为流传,时有民间善舞者偶有表演,极尽风雅之能事。 吕正义以现代人的眼光并不能欣赏这种类型的舞蹈,只是因为场上的气氛烘托以及对方曼妙的舞姿,再加上微醺的醉意,令他不禁意兴阑珊。 演奏之中,作为主角的女子身后出现二人,家臣们陡然清醒一半,连忙恭敬道 “恭迎主母……” 吕正义微微有些诧异,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一名颇有英姿的女子向众人不失礼节地轻轻点头。 他知道,能被众人叫做主母之人,应是美浓蝮蛇斋藤道三之女,织田信长正妻,美浓姬——归蝶。 而在归蝶身旁的少女,犹如含羞花苞,怯懦懦地低着头。 这时,松平元康的目光绕过身为主角的女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羞涩的少女。 那羞涩少女忽然抬头,两人对视瞬间,仿佛一道电弧碰撞,一闪而逝。 松平元康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忙痛饮一杯勉强压下慌乱的情绪。 织田信长见状默不作声,只是将所有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叩着木桌,目露思索。 气氛渐渐进入高潮,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作为主角的女子缓缓摘去傩面,一副绝世容颜犹如夜空中绽放的花火,摄人心魄! 家臣们立马开始骚动起来。 “阿市大人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 “阿市大人登场,百花黯然!” “谁能娶到阿市大人,真是做鬼也愿意啊!” “……” 就连柴田胜家的眼神也扁的极为贪婪,使劲咽了咽口水,感叹道“若在下能娶阿市大人为妻,在下能再冲十年!” 阿市听着众人的赞扬,忍俊不禁道“你们这些武士坏得很,自己都有家妻了还惦记我咧!” 打趣的言语引得众家臣不禁大笑起来。 她性格开朗,很快便和大家打成一片。 随着阿市等人的入场,众人也都热情高涨起来。 然而,只有一人心虚地龟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此人正是吕正义。 当阿市摘掉面具的时候,吕正义的第一反应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同样是惊羡于对方的绝色容颜,可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还记得清州河畔的那个清晨,他亲自救了阿市,并做了一套人工呼吸。 卧槽,他竟然是织田信长的妹妹织田市啊! 完了完了,她要是认出自己,那岂不是要倒霉了?! 说句现代的话,大家都是阿市的铁杆粉丝,自己对他们的偶像又是亲嘴又是摸胸,还不得活刮了自己啊! 这时阿市来到前田利家的面前,露出迷人的微笑“听说前田大人救了哥哥一命,阿市在这里敬大人一杯!” 前田利家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来激动大喊“正义,正义你在哪里!快来看啊!阿市给我敬酒了哟!” 吕正义心中怒骂,前田利家我干你娘啊!她找你关我屁事! 然而下一刻,前田利家的一只大手按在吕正义的肩膀上。 “正义!看看哥的高光时刻!” 吕正义暗叹一声,一万个马儿在心野里奔腾…… 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咧嘴道“嘿嘿,阿市大人您好呀!” 阿市愣了愣神,然后娇躯猛地一颤,她蹙眉抿着红唇,短暂的失态过后,又不失礼节地回应道“好像是叫做‘正义’吗?” 前田利家连忙谄媚道“全名吕正义,嘿嘿,他很英俊是吧?” “是的呢……” 阿市大大的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睫毛弯弯,忽然变得有些蔫坏,好似在说 吕正义,敢欺负本小姐,你完喽~ 第26章 一枝红杏出墙来 清州河畔的那次邂逅,阿市记忆犹新。 在清晨的雾气中,她全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待到被她扇了一巴掌的青年渐行渐远,她才稍稍缓过神来,胸口上还残留着对方手掌上残留的余温,以及唇边那淡淡的香甜气味…… 她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阿市,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脸蛋红如苹果的少女慌乱地站起身,趁着街道上还没有人,便潦草地遮住自己雪白的大腿,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离这里。 回去之后,嫂嫂归蝶出言询问,少女只是说不小心落水了,对于那个救了自己的青年,她是只字不提。 往后的几天里,那道挺拔的背影总是在少女的心中挥之不去,想起对方竟然对自己做了那种……亲和摸的事情,她就心中郁闷无比。 自己还是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释怀嘛! 怀着不甘的心情,少女没想到会在庆功宴上再次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少女偷偷记住了他的名字—— 吕正义。 在织田家的武士眼中,能让阿市亲自斟酒乃是无上光荣,前田利家一杯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像个孩子那样嚷嚷道“阿市大人,再来一杯嘛!” 阿市性格活泼开朗,不像是日本传统的那种含蓄女子,她给大家感觉就像是邻家妹妹那样。 前田利家此话刚出,便引来众人一阵白眼。 柴田胜家也有几分醉意,喝道“按过去的规矩,一人一杯,我不能让你占阿市大人这个便宜!” 说着,这位织田家的家老就作势起身,前田利家大惊失色,连忙摇了摇头道“哈哈哈,柴田大人别生气,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哼!希望如此!”柴田胜家一脸不爽地瘪着嘴,直到归蝶亲自为他斟酒宽慰,他才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阿市见状心中灵机一动,还想着怎么才能捉弄吕正义呢,这下有办法了。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迷人的笑容,对吕正义说道“武士大人,我为你斟酒。” 吕正义被阿市盯得后背发凉,咧着嘴尴尬道“呃,好的,感谢阿市大人。” 痛饮一杯后,吕正义长出一口浊气,视线似乎变得更加模糊起来了。 糟糕,我好想要喝醉了。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因为第一次正式出席的缘故,大家相互敬酒,吕正义差不多喝了小一斤浊酒,虽是感觉度数不高,但不善饮酒的他依旧是有些醉意。 脑袋昏昏沉沉,正想着接下来就不喝了,忽然一阵香风袭来,听见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 “武士大人好威武哦,再喝一杯吧……” 啊? 不是一人一杯吗? 吕正义立马明白过来,阿市的报复已经来了。 当着众位家臣的面,特别是织田信长还在上面,自己要是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们肯定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已有醉意的吕正义挠了挠头,拒绝道“抱歉了阿市大人,在下不胜酒力,喝不动……” 话音刚落,佐佐成政便跳了出来。 刚才前田利家想贪杯,他就想要发作了,只是碍于对方赤母衣众笔头的身份,留了些面子。 不过吕正义一介小小的足轻组头,阿市大人亲自多给他倒一杯酒,他竟然还敢不领情? “八嘎!”佐佐成政怒斥道“阿市大人给你倒酒是莫大的荣幸,喝!” 此话一出,一众黑母衣众家臣也纷纷附和。 “别以为得到家主大人的赞赏就能得意忘形了!” “请务必记住你的身份!” “……” 最后,柴田胜家发话“吕正义,阿市大人斟酒,你必须喝下去!” 吕正义咂了咂嘴,瞥了一眼上位的织田信长,只见对方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织田信长也是一肚子坏水。 可恶,算他们兄妹够狠,我喝! 吕正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织田信长起身为吕正义欢呼“我织田家的武士就是豪爽!” 吕正义正准备松一口气,不料阿市又倒了一杯。 “吕正义大人,这是阿市与您‘第一次’会面,应当再喝一杯!” “第一次”三个字,阿市念得极为清楚,吕正义脸色一黑,额头皱起三道横线。 此时,众人也明白过来,阿市与吕正义两人似乎有什么过节啊。 见到吕正义犹豫,佐佐成政巴不得他当众喝醉出丑,径直走到他面前“赶紧喝啊!” 这人真讨厌! 吕正义眉头一皱,早就看佐佐成政不顺眼了,桶狭间合战、评定会议,他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忽然,吕正义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佐佐成政,新旧账我们一起算! 又一杯浊酒饮下,吕正义脸颊通红,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大喊道“织田家的武士,酒量至少三斤,阿市大人,正好松平大人也在,让松平家看看我们织田家的豪气!” 阿市疑惑地歪着头,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如此豪迈? 不知道吕正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到织田家的面子,便一杯一杯地为吕正义斟酒。 酒过三巡,吕正义的舌头发麻,已经品不出浊酒的酸甜味道。 前田利家见状起身劝道“算了算了,阿市大人,正义喝醉了!” 众人闻言,纷纷朗声大笑起来。 “我没醉!”吕正义身体摇摇晃晃,猛地一摆手。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在佐佐成政的脸上炸响。 吕正义心想,这一巴掌扇得真爽,嘶,手都有些疼了! 笑声戛然而止,佐佐成政捂着发烫的脸颊,愣在原地。 诶?足轻组头竟敢打我?! “八嘎呀路!(弹舌)” 佐佐成政大骂道,举起拳头就往吕正义的面门砸去。 前田利家连忙起身制止“大人消消气,正义他喝醉了,不小心的!” 阿市也觉得闹成这样有自己的责任,赶忙想要拉开双方。 拉扯间,吕正义酒劲上来,双腿一软,竟然顺势倒在阿市的和服底下。 唔,好香啊! 咦?那是什么? 吕正义眼前一片模糊,好似看到了一颗粉嫩的红杏。 他下意识伸手探去…… “啊——” 第27章 嘴贱(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广间内回荡开来,经久不息。 吕正义瞬间清醒了大半。 诶!!! 你怎么不穿内…… 刚想吐槽,恍然醒悟过来,这个时期的女子在穿着盛装亦或是和服的时候,都是“真空”上阵。 他支棱起脑袋目光扫视一周,包括织田信长在内的所有人皆是一脸震惊的表情,他们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嘴巴更是大得能塞下两个酒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吕正义坐起身来,扶着有些发胀的额头,尴尬笑道“呃……我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信吗?” 阿市小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这个可恶的男人,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欺负我! 少女心中委屈,小拳拳锤到吕正义的胸膛上,哭喊道“你是个坏人,淫贼!呜呜呜……” 阿市哭得梨花带雨,在场众人皆是揪心不已。 柴田胜家这个粗犷汉子,浓眉倒竖,起身大喝 “竟敢当中侵犯阿市大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一时间,黑母衣众一起朝着吕正义冲了过去。 前田利家脑壳嗡嗡的,顾不得多想,喊道“正义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赤母衣众一齐拦着对方。 霎时,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酒水倾洒一地,沾湿了吕正义的白袜。 “够了!” 身处于上位的织田信长阴沉着脸大声呵斥,家臣们瞬间一动不动。 织田信长走上前,将受惊的妹妹搂在怀中,责令道“吕正义,出去清醒一下!” 吕正义自知理亏,瘪着嘴走到门外。 佐佐成政在后面冷言讥讽“家主大人,如此重大过错,应当让他滚出去,不要再参加宴会了!” 吕正义瞪着眼,扬起手道“还不长记性是吧?” 佐佐成政之前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不经意做出闪避的动作,见到对方坏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快去!”织田信长见状,不耐烦地催促道。 吕正义这才走到露台上,也好,喝得脑袋昏昏沉沉,赏赏月吹吹风倒也舒服。 待到广间内气氛稍稍恢复了些,织田信长实在忍不住,借口出去透透气,实际上来到吕正义身后,低声道 “正义,等会留下来别走。” 吕正义愣了愣神,点头应道 “是!” …… 广间内,在主母归蝶的调和下两方母衣众的争执渐渐平息。 织田信长回到上位,举起酒杯对次席的松平元康笑道“元康,他们平时就喜欢打打闹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让你见笑了。” 酒杯举在半空中,织田信长见松平元康朝着前方凝望着,后者的酒杯还是满满当当。 顺着松平元康的目光望去,一名羞涩的少女正在跟着归蝶给柴田胜家倒酒。 如果说阿市是一朵朝气蓬勃的向日葵,那么这名少女就如同含羞蓓蕾。 “元康?松平元康!” 织田信长又喊了两声,松平元康一个激灵,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抖落下来。 “啊?信长大人怎么了?” 松平元康心虚地低下头,眼下他不像是个沉稳的大名,反而如那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般,两朵红晕在他的脸上浮现,逐渐蔓延到耳根。 凭借织田信长眼力,立马看出松平元康的心思,打趣道 “阿德这孩子能歌善舞,只是年纪还小,第一次参加宴会表现有些生涩,我这就让她过来给你斟酒。” “不不不,信长大人万万不可……” 松平元康连忙慌乱地拒绝。 织田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的表现,心中已经笃定对方的心思,笑道“阿德,你过来!” “诶!” 被叫到名字的阿德,怯生生地看了归蝶一眼。 归蝶宽慰道“快去吧,这里没有外人。” 阿德稍稍放轻松了一些,来到二人面前行了个礼,道“父亲大人。” 阿德,全名织田五德,是织田信长与侧室生驹吉乃所生,因性格腼腆内向,在织田信长的妻妾之中倍受照顾。 “这位是松平家的大名,松平元康,你来给他倒酒。”织田信长笑着说道,视线一直打量着松平元康的神态。 “哈!松平大人您好,阿德为您斟酒。”阿德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松平元康哪里还有大名的气派,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阿德的眼睛 “感谢阿德大人!” “大人”二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松平元康看到织田信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 阿德见到松平元康如此“可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松平元康彻底沦陷。 “好美……” “啊?!”阿德诧异道。 松平元康只觉得呼吸急促,饮完手中的浊酒后,连忙说道“信长大人,我有点热,出去透透气。” 松平元康起身后,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于是他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阿德歪着脑袋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这时,泷川一益归来,对织田信长说道 “今川义元的人头已经交给酒井忠次,他派人送去今川家,而且,松平元康很诚实,鸣海城的城防交接已经开始。” 织田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高举酒杯语气高昂 “儿郎们,鸣海城已归属我们织田家了!” “哦!!!” …… 广间外。 酒井忠次来到松平元康的面前,见到自家家主大人的脸颊潮红,担忧道“家主大人,您的脸色……” 松平元康摆了摆手,道“事情进展如何?” 酒井忠次沉声道“鸣海城正在交接,可是家主大人,用鸣海城换今川义元的首级,真的值得吗?” 松平元康呼出一口酒气,吹了吹夏日清风,脑袋渐渐清醒了一些,正色道 “值得,我们现在是处于织田家与今川家的夹缝中生存。今川家不必多说,日后必有一场恶战,他们不会饶恕我们的。 但是织田家不同,我与织田信长乃是旧识,可以尝试建立同盟关系,如此我们就不用担心织田家从背后捅刀了!” 酒井忠次看着眼前的松平元康仔细分析着局势,不由得感到欣慰,当初那个内向沉稳的少年,如今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啊! 感慨过后,酒井忠次表情严肃,提醒道 “大名之间没有纯粹的情谊,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想太原雪斋大人早已教过您了!” 太原雪斋乃是今川义元之军师,现已故身亡。 酒井忠次一语中的,这同样是松平元康最担忧的问题。 “是啊,与我松平家同盟,对织田家有什么好处呢……” 第28章 嘴贱(下) 松平元康和织田信长两人都知道,他们借着此次庆功晚宴的名义,实则在试探彼此的态度。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松平元康知道织田信长愿意两家形成同盟关系,只是这种关系在当前的情况下并不牢固。 这位年幼便作为质子,苟活于乱世的青年,其城府已然远超同龄,一向沉稳地他此时也不由得怅然若失起来。 “我在外面吹吹风,忠次,你代替我进去陪织田信长吧,我记得他很能喝酒的。” 松平元康低声道,朝着广间里面望去,恰巧与那对羞涩的目光对视,他下意识转过头,身子往另一边靠了靠,正好被门挡住。 酒井忠次应了一声便进入广间内与织田家的家臣们一阵寒暄起来。 松平元康按下凌乱的思绪,抬眼便看到一名俊美的青年独自赏月。 一缕清辉斜斜投下,青年好似察觉到松平元康的存在那般,目光稍稍倾斜。 松平元康先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少女阿德的身上,此时见到此人后,心脏竟是猛地漏了半拍。 卡阔以(好帅)! 松平元康心想,世间有织田信长这位俊男便已让天下男子汗颜了,没想到还有比信长更俊美之人。 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吕正义”。 然而另一边,吕正义则是没有松平元康的“雅致”,欣赏完少女又来欣赏自己。 一阵醉意涌上,吕正义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心情变得郁闷,满腔愤懑无处发泄。 他见到松平元康,脑海中回忆起未来世界的记载,松平元康就是日后的德川家康,三位“天下人”之一。 松平元康城府极深,先后渡过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时期,隐忍近四十年才真正向世人暴露自己的野心,统一日本,开创日本幕府时代。 吕正义蹲了下来,脱掉不久前被浊酒浸湿的白袜,阴阳怪气道 “你知道人的脚为什么会比脸和手还白吗?” 松平元康愣了愣,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吕正义咧着嘴笑道“因为它老是藏着,哈哈哈……” “原来如此,哈哈哈……呃?!” 松平元康还以为是个笑话,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笑容凝滞下来。 他思忖片刻,脸色陡然变得煞白无比! 松平元康惊出一身冷汗,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慌乱,甚至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立即落荒而逃。 吕正义被松平元康这么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道不就是心中不爽,揶揄了一句嘛,至于这么着急吗?搞得好像要杀他似的。 无语。 而另一边,松平元康已经跨上骏马朝着冈崎城疾驰而去。 独留吕正义一人风中萧瑟…… 宴会渐渐进入尾声,一众家臣陆续离席。 织田信长迟迟不见松平元康的身影,便问酒井忠次道“元康呢?去哪里了?” 酒井忠次也是满脸发懵,不明所以。 直到织田信长让小姓唤吕正义入席后,才从后者的口中得知松平元康已经离开的消息。 酒井忠次心中疑惑,家主大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 黎明前夕。 冈崎城的天守阁内,松平元康气喘吁吁,他表情阴翳地屏退一众小姓。 烛火摇曳,倒映着松平元康匆忙的身影。 咔嚓! 好似机关触发的声音,暗室的门缓缓打开。 一阵血腥气味从暗室内扑面而来。 在烛火映照下,一柄三尺长的黑红色太刀发出阵阵森寒的杀气。 仔细看去,刀刃上的黑红之色竟是往下滴着鲜血! 阴暗处,隐约有人影攒动,松平元康火光照去,竟是满地尸骸! “救、救命……” 噗呲! 鲜血飞溅,在墙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完美弧线。 “服部半藏!” 阴暗处,有人应答。 “哈!家主大人!” 松平元康沉声道“势州村正还有多久才能开刃?”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服部半藏略微有些惊讶,道 “照此进度,还需要一年时间,家主大人为何突然如此着急?!” 松平元康脸色凝重道“织田家有位武士暗示我培养忍者之事,织田信长肯定知晓了,在完全暴露之前,你必须为松平家做一件事!” “纳尼?!就连酒井忠次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织田信长可能培养了更强的忍者,此人能以少胜多战胜今川义元,他果然留有后手,织田家太可怕了…… 松平家现在无力与织田家为敌,织田信长与斋藤义龙乃是世仇,我只能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祸水东引! 我想织田信长要是知道斋藤义龙身死,一定会出兵攻打美浓,以他的野心,一定会的! 服部半藏,你去暗杀斋藤义龙,随后直接去伊贺之里找他们的头目,百地三太夫,切记,无论成功与否,绝不能往三河这边逃!” “哈!” 松平元康将事先准备好的手信交给服部半藏 “百地三太夫是我师父太原雪斋的旧友,我相信他一定会帮我的!服部半藏,松平家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服部半藏眼神爆闪杀意,断然道“那就拿斋藤义龙的鲜血为势州村正开刃!” “去吧!” 嗖! 服部半藏的身影一闪而逝,就如同传闻那般,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谜一样的容貌。 …… 清州城。 砰! 随着一声枪响,织田信长见到火药正中靶心,不禁大喜过望,转头对吕正义道 “原来如此,这两根木签是用作瞄准啊!” 就在刚刚,织田信长拿了一挺被吕正义改良后的铁炮,以冒犯阿市的名义让他教会自己改良铁炮的用法。 吕正义耐心的讲解桶狭间合战那天,自己是如何改良战术,又是如何训练足轻。 他将早合的基本原理简单解释了一遍,又提出关于三段击的新战术。 “灵活运用‘早合’的方法,如果训练得当,普通的三段击战术可以演变成铁炮连续射击的新战术。 当枪管受热达到极限时,立刻更换新的铁炮,如此循环下去,短时间内能产生极大杀伤力!” 织田信长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拍手叫绝。 “正如你所说,如果能增加枪管的受热能力,这种连续射击就完全有可能实现!真是不可思议啊!” “但是,这个问题凭借现在的工艺水平,完全做不到,所以,想真正实现铁炮连续射击,首先就要储备充足的铁炮,还要承受不菲的损失!” 织田信长想起报废的铁炮,不禁有些心疼 玩铁炮还真烧钱啊! 第29章 斋藤义龙之死 月色下,阿市蜷缩着身子躲在屋檐下低头啜泣,呜咽声随着夜风一阵又一阵的飘忽起来。 当着那么多织田家武士的面,那个叫吕正义的坏男人,竟然像个泥鳅似的钻到她的裙底,还不知廉耻的说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可能嘛,他明明还想伸手摸的! 归蝶和阿德整理完广间内一地凌乱的污渍,阿德便早早回房休息,归蝶则是倒了一杯热茶,在阿市的身旁坐了下来。 归蝶轻轻搂住阿市的肩膀,温柔地将她拢在怀里 “阿市,你老实告诉我,那天清州河畔救你的人到底是不是吕正义?” 啜泣声戛然而止,阿市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道 “嫂嫂,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归蝶笑了笑,凭借她美浓姬的手段,清州城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大概心头都有个数,特别是身边的亲人。 阿市撅起樱桃小嘴,委屈巴巴道“我知道嘛,那个坏家伙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他真的很过分,我还没出嫁哩,要是我未来的夫君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我。” 她怯生生地望了望那边的院子,两道身影仍在激烈讨论着关于铁炮的事情,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也只有在归蝶面前,她才会表现地如此可爱任性,就像是个爱撒娇的孩子那般。 归蝶将阿市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宽慰道“阿市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孩子,谁敢说你呀,我让你那个傻瓜兄长大人带着一群大汉教训他!” “咯咯咯。”阿市被归蝶逗得开怀大笑,眼睛弯弯像月牙,“连东海第一弓取,今川义元都不是兄长大人的对手,怎么会是个傻瓜呢!” 归蝶瞥了一眼那边院子的俊美男子,表情微微有些严肃道 “阿市,我觉得你应该感谢吕正义呢,毕竟他救了你的命,而且你今天还故意让他当众出丑,是该表示一下的。” 阿市赌气般偏过头,“凭什么呀,听说那个坏家伙只是个足轻组头。” 归蝶知道阿市平时都被柴田胜家和丹羽长秀等重臣捧在手心,眼界自然高了一些,解释道 “我偷偷给你说个秘密,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啊?什么秘密?” “实际上,今川义元是吕正义亲手杀的,武器就是他们手中的铁炮!” 阿市闻言当场呆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坏男人,道“既然是他亲手杀了今川义元,这么大的功劳,为什么兄长大人只让他做足轻组头啊?要是我,我直接提拔他为侍大将或者部将。” 归蝶拉起阿市的纤纤细手,语气低沉 “这就是你兄长大人的高明之处,吕正义是个难得的俊才,但杀死今川义元这么大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来今川家无尽的报复,所以你兄长大人下了禁言令,所有参战武士不得提起此事!” 阿市心中明白,能得到哥哥重视之人,日后成就必然难以想象。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向他道歉的……” 道歉并不是因为自己原谅他了,而是为了兄长大人,为了织田家呢! 对,就是这样,为了织田家才去道歉的…… …… 煌煌晨曦摇摇升起,悠悠雕云徐徐铺开。 织田信长望了望天边的一抹朝阳,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吐出一口浊气,对身旁的吕正义说道 “你回去吧,记得早日完成任务,期待你的表现,别让佐佐成政那个家伙把你超过了。” “哈!” 吕正义告退,离开天守阁,沿着清州河畔闲庭信步,一阵清风吹拂而过,醉意已然去了大半,脑袋微微发胀,看来今天要睡个好觉了。 至于购买兵粮的任务嘛,当然是交给木下小一郎去办啦。 毕竟,自己可是每月要支付3贯的俸禄呢! 一想到木下小一郎对自己俯首称臣的模样,心里又不自觉的美滋滋起来。 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双手抱着脑袋,哼着小曲,浑然不觉身后跟着一道踌躇不定的倩影。 拐了几道弯,敲响了破旧小院的大门。 “嫂嫂,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宁宁打开院门,恭恭敬敬道 “欢迎回来!” 而在不远处,阿市见到一位皮肤白皙雪嫩,娇笑的身躯而胸口却极为夸张的少女,笑靥含春地迎接吕正义回家。 顿时,阿市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抿着红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不就是道个歉,说几句感谢的话嘛,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阿市站在原地思忖许久,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他好像经常很早就去清州河畔那边跑步……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阿市走了好远,还是忍不住驻足回首,轻声喃喃 “那个女孩子是谁呢……” …… 稻叶山城。 依山而筑的巨大城池,里三层外三层,数里之外都可以望见那通体白色的三层五阶天守阁。 一名气势迫人,英气十足的硬汉站在天守阁之颠,眺望整个美浓国。 此人便是斋藤家大名,斋藤义龙! 沙沙沙! 斋藤义龙听闻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是身旁年幼的小姓,头也没转,沉声道“没想到尾张大傻瓜竟然击败了今川义元,难道父亲那个老不死真的一语成谶了?” 他清楚记得,父亲斋藤道三将归蝶嫁给织田信长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看来我的子孙也只能为上总介牵马为奴了! 其意为,自己将来要为织田信长牵马! 该死的美浓蝮蛇,你就算是在黄泉之下,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恨意潮涌,斋藤义龙紧握双拳,望向木曾川南边的尾张,陡然一声暴喝 “传我命令,通知安藤守就、稻叶一铁、氏家卜全,让他们率兵南下,攻略尾张!” “……” 然而,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斋藤义龙有些愤怒,正准备回头,只见一道黑红色的闪光刺入胸膛! 噗! 斋藤义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膛上的黑红刀刃,大惊道 “这是……势州村正怎么会在你手中?难道是今川家?!” “不、不可能!今川氏真那个蠢货绝对没有胆量派人暗杀我,你到底是谁?!” “……” 回应他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声音。 “服部半藏!” 黑红色的刀刃猛地抽出,斋藤义龙的身躯狠狠地砸在地面。 不久之后,稻叶山城拉响警报,城内一片混乱! 斋藤义龙这位以完美手段“以下克上”推翻美浓蝮蛇斋藤道三的“逆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第30章 联姻 翌日清晨。 由于木下小一郎暂居家中,吕正义和宁宁二人的“亲密时刻”也随之暂停。 宁宁到头来还是很在意这些的,虽说自己以后肯定是会嫁给吕正义的,但藤吉郎逝世没多久,按照风俗,至少要一年后才能改嫁,到时候自己对藤吉郎的心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没人会再说闲话。 有木下小一郎在,有些“特殊”的事情总归是不方便的。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正义!正义……” 宁宁起身走向另一间偏房,跪坐在门口唤道“正义,好像是前田大人有急事找你。” 吕正义咂了咂嘴,睡眼惺忪地起身走到门外,打开院门,前田利家便大喊道 “清醒点!出大事了!” 吕正义拍了拍脸颊,强行打起精神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斋藤义龙死了!”前田利家惊呼道。 什么?! 斋藤义龙死了?! 吕正义暗自心惊,未来历史明确记载斋藤义龙死期应该是明年才对,又是提前了一年。 之前是松平元康独立成为大名,现在又来一个斋藤义龙提前暴毙。 他已经确信,自己的出现已经带动了尾张附近的历史进程。 可是,所有提前发生的一切肯定是有迹可循的,不可能凭空捏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是自己推动了历史,那么原因大概率可以从自己身边的事情追根溯源。 吕正义努力回想,许多重生之后的画面在脑海中分门别类,最终,有一件事情格外蹊跷,引起了他的怀疑。 那便是庆功晚宴上,自己随意揶揄调侃的一句话,让松平元康慌忙丢下酒井忠次,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难道是松平元康派人暗杀斋藤义龙?! 卧槽!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张嘴可真够贱的! 吕正义默默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前田利家跟看傻子似的,诧异道 “你别抽你自己了,家主大人召开紧急会议,赶紧穿好衣服随我去天守阁!” “哦!好的!” 正在吕正义穿衣期间,木下小一郎也闻讯起床,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对前田利家问道 “前田大人,斋藤义龙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前田利家摇了摇头,“昨天突然暴毙身亡,现在稻叶山城乱成一团糟了!” 木下小一郎骇然道“就连斋藤家大名都被暗杀,太恐怖了!” 他目露思索,心道接下来织田信长又该如何应对美浓这一突发状况呢?而家主大人,他是否有所准备呢? 总之,他既然成为了吕正义的家臣,就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很快吕正义便穿好衣服,急忙与宁宁和木下小一郎道别,跟着前田利家快步离去。 …… 清州城天守阁内。 诸位家臣相继入席。 上位,织田信长当着众家臣的面,将年幼的女儿织田五德领了过来。 阿德坐在织田信长的身边,感受到属于织田家武士的压迫感,身体微微颤抖着低下头。 紧张严肃的氛围在此弥漫开来。 织田信长声音如鼓鸣般低沉且洪亮 “今日紧急召集各位,想必大家已经得到消息了,斋藤家斋藤义龙突然暴毙,哈哈哈!可笑!他弑父之名义终究还是给他带来恶果! 现在美浓局势不明,三位旧臣多年来厉兵秣马,其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提防来自美浓的威胁! 但是,骏府的今川家已经与我们交恶,如果斋藤家从美浓那边打过来,放任背后的忧患不管我们织田家就会被两面夹击!” 一众家臣闻言皆是露出凝重的表情。 事实确实如此,美浓的下一任继承人还无法确认,最坏的情况织田家要同时与两位大名交战,压力极大。 织田信长沉声道“松平元康是今川义元之军师,太原雪斋的得意弟子。 在桶狭间合战之后,他以雷霆手段斩杀朝比奈泰朝,收拢今川家残余足轻,接连拿下冈崎城和鸣海城两座城池,要知道他现在才17岁啊! 织田家和松平家都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打算与松平家同盟,将我的女儿,阿德嫁给松平元康,作为同盟沟通的桥梁! 以他的能力,或许可以帮我们抵御今川家的威胁!” 一言既出,如晨钟暮鼓在众家臣耳边经久不息。 门外,织田信长主动相邀松平元康,参加正式会谈。 老臣酒井忠次沉声道“难道家主大人真的要迎娶阿德吗?我看阿市拥有绝世容颜,足以配得上您,至于阿德的话,还差了点火候啊!” 松平元康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忠次啊,从我那晚第一次见到阿德之后,我就知道他和我是一类人! 难道你忘记了吗,我在织田家做质子的那段时光,就是和阿德一样,整日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见到气势吓人的武士甚至害怕得瑟瑟发抖! 若不是你始终陪在我身旁,或许我还做不到今天这般地步。 真的,阿德和我很像,真的很想啊!” 酒井忠次闻言,心有感触,眼眶红润“理解了,老臣理解了!您和阿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松平元康用力点了点头,听到房间里面织田信长呼唤自己的名字,义无反顾地迈出步伐,迎接他一生之伴。 他在织田家武士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来到织田信长的面前,从后者的手中接过阿德的小手,放在胸口。 阿德的手软乎乎的,放在胸前很温暖,很贴心。 “阿德大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松平元康的心脏砰砰直跳,爱情这种事情总归是双向奔赴的才好。 在众人瞩目之中,阿德第一次鼓起勇气,目光与松平元康交互相融。 “我愿意!” 听到坚定的回答后,松平元康甚至想象到未来成家的样子,他负责征战沙场,阿德负责相夫教子。 为了表达对家庭的期许,松平元康当即朗声道 “从今往后,我改名叫做‘松平家康’!” 织田信长闻言立即会意,看来自己将女儿嫁给她是正确的选择! 吕正义不由感慨,战国乱世之中的儿女情长最为动人,不知道自己的伴侣会是谁呢? 恍然间,他想到了宁宁…… 蓦然间,阿市的倾世容颜浮现眼前…… 第31章 伊藤屋的礼物(上) 织田家和松平家政治联姻的事情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那般,在尾张和三河两国迅速传开。 织田信长亲自将女儿阿德送出清州城,望着稍显朴素的迎亲队伍徐徐离开,预示着东部来自今川家的威胁算是有了一道防线。 他蓦然回首,目光所至之地乃是富饶的美浓国。 原本有美浓蝮蛇,斋藤道三坐镇美浓,凭借此时的实力他绝不敢胡思乱想,可是,岳父大人啊,你一世英名竟然死在侧室之子的刀下。 而斋藤义龙虽无扩张寸土之功,却能牢牢守住美浓国,想要掰掰手腕还很困难。 不过,斋藤义龙突然暴毙,若是斋藤家臣没有稳住大局,美浓就彻底乱了套了! 美浓国拥有木曾川和长良川两条河流,以及日本最大的平原之一,浓尾平原,优渥的地理位置造就了此地丰饶的物产,粮食产量极高。 如果美浓国大乱,那无疑是一块嘴边的肥肉,必定会引来武田家、浅井家、朝仓家三家觊觎。 在这些有实力的大名面前,织田家唯一的优势就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军美浓。 织田信长委实有些心动了啊! 这时,一众送亲的织田武士们相继告退,泷川一益神色激动地跑到织田信长的面前 “家主大人,美浓那边传来消息了!斋藤家由斋藤义龙之子,斋藤龙兴继位!” “谁?斋藤龙兴?” 织田信长连忙确认道。 泷川一益再次回答道“斋藤家三位老臣将斋藤龙兴推上大名的位置了!” 呼~ 织田信长松了口气,旋即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狂喜,大笑起来 “哈哈哈!岳父大人曾经说过要将美浓这一块土地送给我,没想到辗转多年,还是给了我这个天赐良机啊!” 泷川一益有些疑惑,问道“斋藤龙兴继位怎么了?家主大人为何如此兴奋?” 织田信长收回目光,眼神陡然变得锋芒毕露 “斋藤龙兴不过是12岁的孩子,那些斋藤家的旧臣过于因循守旧了,死板的规矩只会将他们推下深渊!” 泷川一益闻言,战意瞬间暴涨 “家主大人,上次被吕正义抢了风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在下的铁炮队当先锋!” 他对铁炮颇有研究,在了解吕正义的战术之后,不禁跃跃欲试。 提起铁炮这件事,织田信长意气风发道“那你们可以较量一下,期待你们的表现!但是……” 织田信长话锋一转“斋藤家底蕴深厚,自从桶狭间一战后,城中兵力尚有不足一千五百,人手恐怕远远不够啊!” 泷川一益叹了口气,“要是有更多的兵粮就好了。” 对于低级武士而言,兵粮才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泷川一益,我命令你先去募兵,兵粮的事我来想办法!” “哈!” 织田信长想到购进兵粮的任务交给了那两位青年,心道 希望佐佐成政和吕正义你们二人能给我带来惊喜吧…… …… 另一边,吕正义把购进兵粮的任务委派给了木下小一郎之后,看着后者每天风吹日晒地在外奔波,隔三岔五赶回来汇报工作进度,严谨的工作作风和努力刻苦的工作态度,让他有种“人上人”的愉悦感。 期间有一次,木下小一郎灰头土脸地回来,竟然想要偷懒。 吕正义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木下小一郎懒惰的习惯必须改掉! 木下小一郎躲在后院的大树底下乘凉。 宁宁见到小一郎如此辛苦,还想包庇一下,却被吕正义逮了个正着。 吕正义也没有厉声斥责,只是悠悠飘去一句话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木下小一郎听后立马坐起身来,没有一句怨言地出门。 当然,吕正义也不喜欢万恶的“奴隶主”那套,在木下小一郎为购进兵粮奔波的时候,他通过前田利家的介绍,在丹羽长秀那边学习筑城的本领。 同时,他也学着样子,花了些钱财置办了一处武士家宅,准备建好送给木下小一郎当居所。 于是吕正义清晨固有的晨跑锻炼之后,又会赶到丹羽长秀那边学习。 到了下午,吕正义就去给木下小一郎建造家宅当作练手了。 虽说这些工作可以花点钱,又或者凭借前田利家的关系请人代做,但他一定要掌握筑城的基本知识。 技多不压身的道理吕正义还是明白的。 在忙碌且充实的生活中,转眼间来到了月底,吕正义打开面板,各项能力指数都有了相应的提升。 【姓名吕正义】 【身份足轻组头(织田家)】 【武士功勋150/200】 【统率72、智谋70、武力71、政务76、魅力100】 【特长魅惑】 眼看就要到交任务的时候,木下小一郎终于带着一车车的粮食,在8月1日之前步履蹒跚地走了回来。 “家主大人,我按照之前您教我的‘炒米’策略,一共购进了1550石粮食,真的尽力了,因为美浓那边政局混乱,粮价疯涨,波及到尾张、三河附近。”木下小一郎累得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 粮价上涨,吕正义大概可以预见到,反倒是木下小一郎能购进这么多粮食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这让吕正义对给家臣安排任务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合适的任务交给合适的人去办,效果肯定事半功倍。 与此同时,吕正义查看到木下小一郎的武士功勋涨了50,达到了晋升的程度。 也就是说,吕正义要尽快给木下小一郎升职才行。 不知道自己如果不给家臣升职会有什么影响,但这种行为肯定是不好的,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自己还是一个足轻组头,又怎么能提拔木下小一郎呢? 木下小一郎见到吕正义没有一点表示,心中稍稍有些不满。 吕正义还在查看木下小一郎面板,突然蹦出来一栏忠诚度。 就在刚刚,木下小一郎的忠诚度下降了3%。 吕正义瘪了瘪嘴,心道,这小子表面不吭声,这会儿估计内心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木下小一郎,购进兵粮的任务你完成得不错,我奖赏你一栋家宅!” 木下小一郎闻言立刻蹦了起来,欢喜道“家主大人,真的吗?” 吕正义笑着点了点头,带领木下小一郎走向另一栋院子。 片刻之后,木下小一郎推开院门,看到一栋崭新的家宅映入眼帘。 没有过多的装潢修饰,但看上去很舒服,比藤吉郎原先的那个院子强了许多。 木下小一郎欢欣地冲向院子里,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 “哈哈哈!我也有武士家宅了!” 吕正义看到木下小一郎的忠诚度恢复到100%,抿着嘴轻笑一声。 小样,还不把你拿捏到位! 第32章 伊藤屋的礼物(下) 就在木下小一郎沉浸在新宅的喜悦之中时,吕正义甫一回到家宅,宁宁便捧着一碗热粥端进屋子。 她一如既往的伺候吕正义用餐,再过不久就要前往天守阁交付任务。 吕正义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衣服,宁宁便眼疾手快地把榻榻米上的被褥包进自己的屋子里。 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布匹摩擦声悄然响起。 宁宁屋里传来一道轻飘飘的话语。 “正义,进来一下。” 吕正义愣了愣,拉开那边的房门,顿时心脏噗噗加速狂跳。 房间的窗户都已经合上,隐隐有几道光束透了进来,显得不是特别昏暗。 只见宁宁穿着一身碎花和服坐在椅子上,裤缝径直开叉到腰间,露出雪白柔嫩的双腿,她猛地抬脚翘起二郎腿,那一霎,从窗户的缝隙中投下的一缕霞光,不合时宜地遮掩住那片神秘的未知区域。 上面那只不安分的小脚,仿佛在霞光中欢腾舞蹈,又似在演奏美妙的琴弦。 特别是和服胸口处的伟岸,犹如盛开的两朵白莲,骤然点亮了昏暗的房间。 宁宁现在的样子,一颦一蹙、一钩一挑,都比以前成熟许多,这让年轻的吕正义看了之后不禁口干舌燥起来。 他知道,在和服底下是完全镂空的状态。 宁宁的行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啊! 吕正义不由得感慨,他干脆熟练地脱掉刚穿好的衣服,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自然懂得宁宁此时地心思。 “家、家主大人,请尽情享用妾身吧……” 宁宁学着木下小一郎对吕正义的称呼,低下头羞赧地说道。 虽然她低下头的时候很想看到地板,但视线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吕正义邪魅一笑,有模有样地说道“时间不多,请务必让我看到你的觉悟,很期待你的表现!” 于是,青天白日之下,在这栋僻静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时而如黄鹂鸣翠,时而如大浪滔滔。 最终,伴随着急促的鼓鸣声,院子恢复平静。 自从木下小一郎来了之后,为了避嫌,两人相敬如宾。 到了现在,宁宁一手主动出击,吕正义没过多久便缴械投降,正准备酝酿情绪进行第二场战斗时,院门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急忙穿上衣服,吕正义打开院门,微微有些吃惊 “纳屋助左卫门?” 纳屋助左卫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憨厚神态,只是这一次他衣着整齐,将自己打扮得像模像样的。 他挠了挠头,说话有些气喘“呼!吕大人,终于找到您了!当家的让我来找你帮忙引荐一下你们家主大人。” 吕正义记得,纳屋助左卫门的当家是伊藤屋的伊藤总十郎,上次收服木下小一郎的时候自己算是欠对方一个人情。 “正好我要去天守阁交差,你们当家的在哪里?我们正好一起。” “太好了!”纳屋助左卫门笑道“就知道吕大人会帮忙的!我们当家的还有一份礼物送给织田家!” “什么礼物?” “我们当家的就在天守阁门口候着呢,快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与此同时,佐佐成政家宅,一道怒吼声陡然响起。 “拜乡嘉家,平时你敲诈勒索的不义之财呢?怎么就弄来这么点粮食?!” 佐佐成政坐在上位呵斥,底下则是跪坐着一众黑母衣众成员。 佐佐成政为了在购进兵粮的任务中胜过吕正义,甚至是狠心自掏腰包,搜刮家臣财物,拢共下来价值才300贯永乐钱。 至于拜乡嘉家,乃是他特意安排在城下町集市上的足轻,帮他搜刮民脂民膏以备不时之需,眼看就要用到此人,没想到只是献上了区区2贯。 拜乡嘉家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道“上次在集市上遇到一个足轻组头,好像叫做吕正义的,本想捉弄他一下,不料前田利家出面解围,在下担心给您找麻烦,便把钱财全都……” “吕正义、前田利家?!” 佐佐成政忍着怒意,表情冰冷“继续说!钱呢?” 拜乡嘉家声细如蚊“钱、钱被拿去买女人的和服了……” 严肃的氛围中,忽然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佐佐成政瞪了那人一眼,一巴掌打在拜乡嘉家的脸上“八嘎!丢人丢到家了!” 眼见天色不早,佐佐成政心想,一共1300贯购进1600石粮食,现在粮价上涨,吕正义那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拿什么和我斗?! 哼! 佐佐成政带着购进的兵粮,趾高气昂地走向天守阁。 …… 片刻之后。 吕正义和佐佐成政端坐在织田信长的两侧。 由于吕正义的身份是足轻组头,而佐佐成政是侍大将,所以此时先由吕正义汇报工作。 “在下购进1550石兵粮,现已入粮库。” 织田信长和佐佐成政闻言,甚至以为一时间自己听错了。 一千贯永乐钱能买1550石粮食?! 织田信长立刻喊来小姓前去检查,不久,小姓汇报道“家主大人,吕大人确实购进1550石兵粮,粮库那边已经在整理了。” “好!” 织田信长大喜,目光偏向另一边。 这下压力给到佐佐成政了。 佐佐成政虽是心惊,但好在自己留了一手,不然真在阴沟里翻船了! “吕正义,我承认你的能力很出众,不过终究还是乡下来的农夫,和我拼底蕴,你还差得远!”佐佐成政讥讽道,“我购进了1600石兵粮!” 织田信长忍不住对佐佐成政刮目相看“佐佐成政,你这次干得不错,没有给黑母衣众丢人!” 看着两位手下一次次刷新购入兵粮的记录,织田信长也不吝啬,将事先准备好的价值20贯的珍珠拿了出来。 他略微有些惋惜地看向吕正义,叹道“吕正义还需要再接再厉啊!这颗珍珠奖就奖赏给佐佐成政了!” 佐佐成政连忙俯身拜谢,心中快意大盛,吕正义,你输给我第一次,以后还会输给我第二次甚至更多,有我在,你就别想出风头了! 然而下一刻,吕正义云淡风轻道“家主大人,伊藤屋当家伊藤总十郎求见!” 织田信长微微有些诧异,道“伊藤屋我听说过,最近生意好像做的不错,不过吕正义,是你要引荐吗?否则我现在没有心情去见他。” 吕正义正色道“是!” “好吧,让他进来!” 吕正义轻轻瞥了一眼佐佐成政,后者只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伊藤总十郎和纳屋助左卫门先后入席。 伊藤总十郎是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他早已做好功课,了解织田信长不喜欢啰嗦的性格,他直接开诚布公道 “伊藤屋奉上粮食3000石,愿成为织田家商卖司!” 商卖司乃大名治下商人之首,承担物品流通管理、税收等各项职能。 但如果上面大名战败逃亡,民间首当其冲的便是商卖司,所以说,伊藤总十郎目前是十分看好织田家的未来。 织田信长瞬间心动了,他现在缺的就是粮食,当即拍板决定“从即日起,伊藤屋为织田家的商卖司!” 伊藤总十郎连忙叩谢,成为织田家的商卖司,意味着伊藤屋能在尾张把生意真正铺开,其他商家想要入驻尾张必须要获得他的首肯。 换句话说,织田家越强,伊藤屋经过一系列商业操作能获得的利润区间也就更大! 织田信长在扶起伊藤总十郎的时候,顺手把佐佐成政手中的珍珠拿了回来,送给吕正义。 “吕正义,你引荐伊藤屋有功,这份功劳算在你头上,一共4550石兵粮,干得好!现提拔你为足轻大将,享10贯月俸,额外有两份扶持米!” 吕正义高兴地脸色潮红,终于再次升官了! 打开面板查看武士功勋。 【武士功勋250/600】 距离下次升官还需要350功勋,看来想升到侍大将,还要费一番功夫。 佐佐成政瞬间被气得脸色铁青,道“不公平!家主大人,那3000石是伊藤屋奉上,又不是吕正义买来的,凭什么算在他头上?” 伊藤总十郎眼力极强,立马推断出织田信长是有意提拔吕正义,顺势说道 “那这些粮食我以吕大人手中的珍珠卖给他不就行了?” “你你你!” 佐佐成政被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纳屋助左卫门连忙冲了过去,下意识望向吕正义,慌张问道“吕大人怎么办?!” 说起来佐佐成政仍是织田家的重臣,吕正义还不至于见死不救,说道 “掐住他的下巴、不对,是上巴……哎呀,就是掐住他鼻子底下的那一小撮须须儿……” 他是很想说“人中”的,只不过大家听不懂。 忙碌了一阵,佐佐成政终于苏醒,第一眼便见到吕正义那张英俊的脸庞,他低着头,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那般默默离去…… 第33章 攻略美浓,开战! 农历八月初六,秋收。 今天是伊藤屋成为织田家的商卖司之后,举办的第一次集会。 在一番宣传之下,清州町的街道上商贩云集、人潮涌动,伊藤屋的番头、手代、见习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出现了自织田信长成为织田家主之后,难得一见的商会盛况。 织田信长领着一众家臣和亲族进入稻荷神社,为今年尾张的秋收祈福。 家臣在东侧,亲族在西侧,织田信长站在中央,声音嘹亮 “稻荷神御馔津大人,织田家侥幸从今川家的虎口中挣脱,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天意,望从此鸿运昌隆,秋收告捷!” 众人也纷纷为织田家祈福。 随着祈福仪式结束,白天的活动便到此为止。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沿着清州河望去,道路上花灯如织,如同星星流火曲折蜿蜒,商贩们高声叫卖,过往行人络绎不绝。 在清州城本丸的广场上,织田家武士们围坐在篝火旁,篝火燃起温红的光芒与天边的夕阳形成一道模糊的边界,而在这模糊的边界处,一道倩丽的身影正摇摆着动人舞姿。 吕正义望着那道倩影不由得有些出神,这时鼓声响起,蓦然转头,织田信长竟是亲自为妹妹阿市击鼓伴奏。 这舞蹈,应是用美轮美奂来形容最为贴切。 吕正义如此想着,身旁前田利家连连咂舌,慨然道“阿市大人真美啊,正义你知道吗,就连柴田大人私下都在觊觎阿市大人。” 吕正义默默地点了点头,自己虽是与阿市有过一段不可赘述的交集,但她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把握不住。 正在愣神间,他见到柴田胜家、佐佐成政等高级武士纷纷上前为阿市伴舞,现场的气氛热烈且欢愉,而自己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傍晚的夜风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清凉,吕正义忽然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阿市那边似乎感觉到吕正义眼中的情绪,时不时地抬眼看去,随后便再次被上前的武士们挡住视线。 归蝶将这一幕悄悄记在心里。 武士之宴,言笑晏晏。 一段舞罢,纳屋助左卫门在小姓的带领下,满脸兴奋地来到织田信长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匆忙告退。 织田信长听闻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朗声公布道 “伊藤屋那些商人很不错,直到目前为止给我们织田家创造了5000贯的税收!” “那些商人还不错嘛!” “之前倒是小觑他们了!” “伊藤屋的大老板是谁?” “就是那个能言善辩的伊藤总十郎啊!” “……” 紧接着,泷川一益从外面赶来,面露喜色道“家主大人,今年尾张大丰收,在下募兵3000余人,现在我们的兵力近乎达到6000!” “太好了!” 织田信长激动地站起身来,双手平摊高举,做出拥抱天地姿势。 忽然一阵清风吹拂,好似飘来了稻谷的清香。 织田信长似是极为享受那般,款款道“尾张的稻谷真是香甜啊!” 此言一出,不少人露出会心一笑。 倏然间,织田信长转过身面朝北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怅然高呼 “不愧是以稻谷著称的美浓,就连刮来的空气都比尾张更为香甜!” 众人呆愣。 忽然,刚才还是展颜欢笑的归蝶,听到这话后脸色陡然一变,眼眶红润,竟是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这一幕,就连阿市也懵了,她连忙安慰道“嫂嫂别哭,怎么了?” 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一众家臣皆是皱着眉头关心询问。 归蝶站在篝火旁,剧烈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毅然决然的侧脸 “呜呜呜……妾身思念父亲大人了!斋藤义龙,斋藤龙兴他们父子两个都不是人! 连生养他们的父亲大人都要残害,此乃世仇,莫非是他们看妾身柔弱,敢肆意妄为?! 相公,四年了,他们一句道歉都没有…… 欺人太甚!!!” 此时,万籁俱静。 众人都知道,在这政治敏感时期,这句话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织田信长陡然震怒,一时间战意滔天,暴喝之声如奔雷滚滚 “那就打!!!” 所有人脸色随之变化。 两位织田家的家老应声上前,却在此时表明不同的立场。 柴田胜家领着黑母衣众,怒目圆睁“早就知道有此一战,我等愿为前锋,随家主大人讨伐斋藤龙兴!” “我等愿追随家主大人,讨伐斋藤龙兴!” “……” 反观丹羽长秀则是一脸凝重地朗声道 “家主大人,现在时机未到,不能战!” 紧接着,他连忙阐明不战原因 “且不论斋藤兵马多少,我们城中最多能调集6000余足轻,然而其中近乎一半都是刚招募的新兵,足轻们没有战斗经验,上去也只能白白送命! 在下建议,若要开战,必先勘探地形,调查敌情,整备军务,应在入冬时分开战最佳!” 同为家老身份,柴田胜家较为客气地回应 “这时候美浓那边正在秋收,那可都是咱们的粮食啊,难道要等那些人把咱们的粮食吃光了才打吗?家主大人要战便战,身为家臣,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两位家老当众产生分歧,身旁的武士们皆是不敢胡乱插话。 织田信长横眉冷对,目露锋芒,当即拍板决定 “丹羽长秀不要再说了!桶狭间合战我们不足4000人,对战今川家大军都能绝地反击,我相信这一次织田家依旧可以做到! 全体听令,整军出战!讨伐斋藤龙兴!” “哈!!!” 丹羽长秀无奈叹气,旋即振奋精神,紧随织田信长出征脚步,快速离去。 “又要打仗了。” 吕正义低声慨然道,经历上次桶狭间合战后,这次他虽然有些惴惴不安,但已经比初战时强了很多很多,他不再畏惧杀人,就像前田利家曾经说过,杀啊杀的就习惯了。 自己以后肯定也会习惯吧…… 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轻声呼唤。 “吕大人、吕大人……” 吕正义抬起头,恰好对上那双美丽动人的明眸。 “阿市大人?” 阿市抿着红唇,柳眉微蹙,似乎有些担忧,她想了想,还是欠了一身,柔声道 “期待吕大人凯旋,祝君武运昌隆……” 前田利家从后面拍了拍吕正义,正色道“你现在是足轻大将了,快走,你要带队!” “好!” 两人一前一后急忙离去。 阿市站在原地,觉得一阵恍然,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各位,突然就要上战场杀敌了。 她望着那道稍显青涩的挺拔背影,喃喃自语 “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时,阿市身后传来归蝶的轻笑声 “阿市,他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亲自撮合你们两个。” “啊?什么?” 阿市转过头,见到归蝶目光温柔的审视她,心中忽然慌乱起来。 少女脸上悄然浮现的两朵红霞,比天边的那片火烧云,更美…… 第34章 美浓三人众 战争的本质就是掠夺资源! 在物资匮乏的时代,粮食就是首要物资,所以在秋收期间,战争频发。 无论领主强弱,他们常常会通过战争的方式,一方面占领资源强大实力,另一方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人口,减轻负担。 而美浓的粮食产量极高,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又拥有远近闻名的山城,稻叶山城。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织田信长对美浓早已垂涎欲滴,而现在,斋藤龙兴竟然继位成为大名,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织田家的出兵速度很快,织田信长特意将吕正义率领的百人部队安排在身边,并配备了一百挺铁炮,另外一支百人铁炮队交由泷川一益。 而吕正义是临阵向织田信长报告,提拔木下小一郎为足轻组头,并任命为他的副将。 织田信长得知木下小一郎的身份乃是藤吉郎的弟弟时,欣然同意。 在一段紧张的战略部署后,织田军一路北上,行至木曾川下游南岸。 木曾川自东向西,与美浓西部长良川、揖斐川并流,最终汇入南面伊势湾,其中清州河便是木曾川的一处分支。 拂晓,柴田胜家率领两千足轻为先锋正在渡河,丹羽长秀率领一千足轻为左翼,右翼由织田信长亲自坐镇,织田军如“凸”字形排兵布阵。 而稻叶山城则是在东北方向,织田信长如此布置意图很明显,待到柴田胜家的先锋部队冲进稻叶山城辖内,而人数最多的本阵就可以与柴田胜家合为掎角之势,联合攻城,企图一举拿下稻叶山城! 而左翼的丹羽长秀就顺势为攻城将士殿后,防止敌人从后偷袭。 部署完毕,战线推进。 这时,河面上浮动着乳白色的薄雾,太阳逐渐高升,薄雾也随之消弭。 美浓东部是山脉,西部则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 织田信长声音洪亮,朗声高呼 “儿郎们,随我直接杀入稻叶山城!” “哦!!!” 然而下一刻,杀伐之声从前方传来。 很快,前线柴田胜家派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不好了!前锋突然遭遇敌人埋伏,柴田大人正在拼杀!” “你在胡说什么?!”织田信长暴怒道“我们刚渡过木曾川,还未完全进入美浓地界,敌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并且部署设伏?!” 不过,就好似早有预谋那般,整个军队刚刚渡过木曾川抵达美浓,织田军西面便再次传来噩耗。 左翼丹羽长秀派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不好了!丹羽大人遭遇斋藤家骑兵突袭!” “什么?!” 织田信长这下不得不相信,敌人已经早已料到自己会突袭美浓。 他紧握双拳,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师不利,怒喝道 “可恶!距离此处最近的是西面大垣城,难道是安藤守就那家伙吗?!竟然被他猜到了……” 此时,敌人就像是一柄利剑,从西侧狠狠刺入织田军的腹地。 “儿郎们不要乱,前田利家,你带领五百足轻支援柴田,重点保护那边泷川一益的铁炮队!” “哈!” “吕正义,你带领铁炮队随我支援丹羽长秀!” “是!” 话音落下,先锋部队之中,泷川一益率领另外一组百人铁炮队,发出震耳欲聋的三段枪鸣,在辽阔的平原上轰然炸响。 砰!砰!砰! 柴田胜家砍死眼前一名敌人,惊怒道 “这声音太恐怖了,看来我也要与时俱进了……” …… 大垣城,本丸。 接到前线传回的讯息,一名头发斑白,面容严峻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果然如女婿所言,织田信长那家伙肯定会在秋收期间突袭美浓,好在我早已设伏,然而独木难支……”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朝着东面的岩村城和东北面的曾根城望去,旋即朗声道 “通知所有美浓豪族,告诉他们,美浓三人众再度聚首,联合抵抗织田信长!” “哈!”一名前线斥候应道,迅速策马离去。 “来人!告知家主大人,尾张织田家来犯,请求支援!” “哈!”另一名前线斥候应道,快速离去。 接连安排了诸多事宜,他独自在幄帐之中踱步,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来到一栋武家宅中,叩响了院门 “女婿,别看兵书了,我需要你出山帮忙!” 片刻之后,一名贤淑端庄,右脸印有一块指头大的暗红胎记的女子,她用秀发遮挡脸上印记,低着头打开院门。 “芊穗,女婿怎么说?” “父亲大人,抱歉,相公不愿出山……” 这位美浓三人众之首的中年男子,安藤守就,此时竟是被人拒之门外,而他却无可奈何,只能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声。 “哎……” 斋藤义龙在世时,特意把美浓三人众分开,以达到削弱地方豪族的目的。 安藤守就原为北方城城主,被调离到大垣城,稻叶一铁为曾根城城主,氏家卜全戍守岩村城,三城互为犄角之势,牢牢守护着稻叶山城。 如今,深受斋藤一族忌惮的美浓三人众处境十分尴尬,若是没有新主斋藤龙兴的旨意,他们也不敢胡乱调兵,恐有造反之嫌。 无奈之下,以安藤守就为首的美浓豪族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暂时抵御织田信长的猛烈进攻。 一时间,美浓豪族皆是翘首以盼,希望斋藤龙兴也能如其父亲亦或是祖父那般,立刻做出明智之举。 但是,他们还是高估了这个年仅12岁少年的心智了…… 曾根城,稻叶一铁脸色铁青,怒骂道“八嘎!家主大人糊涂啊!竟然不愿派兵,难道任由织田信长打来吗?” 岩村城,氏家卜全倒抽一口凉气,胸闷地透不过气来,失望道“怎么会这样……” 大垣城,安藤守就召集西美浓豪族,朗声宣读斋藤龙兴之言 “尾张贫瘠之地,大傻瓜织田信长不足为虑,各部冗兵多年,美浓三人众任意一人便可弹指消灭织田信长,如飞蛾扑火,静待织田军自投罗网即可——以上,愿诸君安康!” 这时有人在底下高呼 “我安他娘的脑阔!” “小六,慎言!” “……” 第35章 木曾川彼岸的天才军师 织田信长本阵部队相继汇入先锋与左翼,有了家主大人亲自掠阵,织田军瞬间士气高昂,大家势如破竹,接连突破敌人的层层包围。 织田信长很快便发现敌人好似并不是美浓的正规军,有些甚至就穿上了简单的锁具足,使用肋差作战。 而己方则是配备较长的太刀、素枪、短弓等武器,更是拥有铁炮和军马掠阵。 反观对方如此简陋的武装队伍,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织田信长冷眼不屑道 “儿郎们,敌人的武器在我们面前就是摆设,杀啊!!!” 逐渐地,足轻们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顿时信心大增。 虽是中了埋伏,但经过短暂的慌乱后,重新组织起来反扑。 “杀!!!” 将士们前仆后继地杀向敌人,野战场上狼烟四起,哀嚎遍野。 烈日高照,此番野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时,吕正义也获得了较为完整的战斗情报。 【野战(美浓)】 【己方织田信长(织田家)】 【军备情况足轻5632、兵粮1500石、铁炮200挺、军马300匹、训练度44%、士气78%】 【敌方安藤守就(斋藤家)】 【敌军情况野武士3654、兵粮50石、训练度85%、士气88%】 野武士,即持刀浪人,非地方正规军,一有战事便被地方豪强招募,属于给钱就卖命的雇佣军。 吕正义心中恍然,敌人装备简陋原来是一群野武士啊。 不过他也不禁感到奇怪,既然敌人猜到织田信长会突然袭击美浓,为何只派这些野武士埋伏? 来不及多想,吕正义忽然发现情报系统中多出了稻叶一铁和氏家卜全的名字,他们同样带领着一群野武士先后加入战场。 很快,前线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稻叶一铁和远山景任率领一众野武士杀来了!现在正和柴田大人的前锋发生遭遇战!” 织田信长怒极反笑,如鼓鸣般高声道 “哈哈哈!美浓三人众再聚首,我织田信长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但是,你们这些美浓豪强想凭这些野武士就击败我,未免也太托大了吧!” 织田信长手握铁炮,装填发射。 砰! 一名野武士的胸膛瞬间绽放出鲜血之花。 硝烟弥漫,淡淡的烟雾在织田信长的面前缭绕开来,他下达命令 “这些野武士就是为了拖住我们,都不要中计,先冲到前方的新加纳,那边是一片绿林,整备军队,随我直奔稻叶山城!” 新加纳之地,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毫无疑问是摆脱这些缠人的野武士的最佳计策。 然而敌人就如同形成了一个“雁”字形的包围网,就像一只大手由北向南缓缓按下。 织田军必须先撕开一个口子! 织田信长皱起眉头,喝道“吕正义,该你出场了!带领铁炮队往东北面的那片绿林杀过去!” 吕正义眼中精光爆闪,他早已在行军路上进行铁炮改良,就等着这一刻了! 他抬手就是一枪。 砰! 硝烟缭绕,露出吕正义英朗坚毅的面容“木下小一郎,让你看看铁炮新战术!” “一番队,射击!” 木下小一郎紧跟其后,他不擅长铁炮,与铁炮队的大多数新兵一样操作僵硬。 但他们胜在战术奇特,一轮射击之后,二番队、三番队在吕正义的命令下先后射击。 一时间,枪声如雨点般密集,顿时引起敌人内部的骚乱。 敌人之中有人惊恐高呼。 “这是什么武器?!” “蠢货,铁炮都不知道吗?” “你不是说就是一堆废铁吗,怎么这么厉害?!” “八嘎,鬼才知道!” “……” 东北侧的野武士几乎在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抓住这个机会,织田信长大喜过望,朗声道 “吕正义干得好!儿郎们,随我杀过去!” “哦!!!” 一旦包围网被撕开一个口子,这群野武士就很难再次包围上来。 犹如洪水决堤,一溃而不可收拾。 白天的厮杀到了傍晚才堪堪停歇,整个织田军也陆陆续续驻扎在新加纳。 斋藤家那边的野武士不再追入密林,这一刻,双方好似约好了那般暂时停战。 …… 斋藤家,大垣城本丸。 “安藤大人你听到了吗,织田家那边竟然能在晴天白日降下神罚,而且还那么密集,他们真是遭天谴的玩意儿!” “稻叶大人,那是铁炮,不是什么神罚,别像个乡巴佬一样没见识!” “氏家大人,你少骗我了,铁炮那玩意我玩过一次,装填火药都要很久,有这时间,咱们那些野武士早就杀过去了!”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那是织田信长的新战术,听说他们就是凭借此战术奇袭,战胜今川义元!” “……” 美浓三人众多年再聚并没有什么寒暄,他们都是老交情,从不多说一句废话,激烈地讨论着战况。 氏家卜全脸色极为难看,声音低沉“要不是被他们用铁炮硬生生击退我们的包围,这时候织田信长恐怕都已经战败了!” 稻叶一铁也是附和道“可恶!要是家主大人允许我们各自率领本城兵马,轻而易举就拿下织田信长了!” 他们三座城池之中,哪怕是最弱的曾根城现在也有八千多兵力,其余更是过万之数! 可是斋藤龙兴偏偏让他们龟缩城中以逸待劳。 这能不憋屈嘛! 走在前方的安藤守就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转身说道 “如果我们没有应敌之策,织田信长那个傻瓜说不定还真能杀到稻叶山城……” 两人闻言,皆是紧握双拳暗自痛恨,沉默不语。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被织田信长打进老巢,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而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以他们的谋略,用这些野武士亦或是各部豪族,已经抵挡不住织田信长的脚步。 安藤守就表情复杂,思忖良久,严肃道 “我们束手无策,就只能请我那女婿出山了。” 稻叶一铁和氏家卜全脸色一变,以他们的资历去请一个16岁少年,委实拉不下脸啊! 但他们都清楚那名少年自幼饱读兵书,或许还真能有退敌之策。 在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名声赫赫的美浓三人众终究是迫于现实,竟是亲自登门拜访。 三人行至一栋小院前,却惊讶的发现安藤守就的女儿芊穗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少女微微躬身,恭敬道 “相公正在更衣,稍后随军出战织田信长……” 三人面露震惊,稻叶一铁诧异道 “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 片刻之后,一名容貌尽显阴柔之美的少年,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中羽扇。 “只销我羽扇一挥,织田信长便会落荒而逃!” 柔美少年有个秀气的名字—— 竹中半兵卫! 第36章 十面埋伏,新加纳之战!(上) “织田信长带了多少人?” “现在应该不到六千,但他们配备铁炮、良马、短弓,武器装备比我们精良。” “我不是让你们提前在木曾川沿岸设伏了吗?” “很遗憾……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的铁炮战术,可以瞬间对我军造成三轮高效伤害,我们猝不及防,被织田信长从东侧撕出一个口子了!” “铁炮战术?” 野外驻扎的军营中,四人快步向东行走,令过往那群野武士惊讶的是,为首的竟然是一名少年,而在其身后,美浓三人众却如同属下那般紧紧跟随。 那少年生的俊美,举止优雅,一问一答尽显从容神色。 竹中半兵卫愣了一下,旋即抿着嘴轻笑道 “不过是对火药装填、点火、排兵布阵进行简单优化罢了。 不过也难怪你们会败,猛地那么一下,没有经历过铁炮战的野武士肯定会被吓了一跳。 有趣,看来织田信长有点东西——但不多!” 美浓三人众闻言皆是心头一震,仅凭一句话就推测出对方的战术,真乃天才也! 他们内心觉得,这样看来胜算似乎要大了一些。 竹中半兵卫接着问道“织田信长他们所处位置?” 安藤守就沉声道“他们钻进了新加纳的密林,情况很棘手,一旦他们恢复士气,明日清晨很有可能会直接冲到稻叶山城。” “新加纳?” 竹中半兵卫听后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大笑起来。 美浓三人众面面相觑,在树林作战,敌人占据有利地形,他们不知道少年为什么突然大笑。 稻叶一铁皱起眉问道“竹中半兵卫,你笑什么?!” 竹中半兵卫那阴柔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骇人的神色,猛地挥出羽扇,道 “那个‘尾张大傻瓜’还真是可爱,此战明日黎明时分必胜!” 什么?! 氏家卜全不禁惊呼道“年轻人别说大话!就算正面对抗,织田信长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击败!” 就连安藤守就也不敢相信,质疑道“女婿啊,此时距黎明还有三个时辰,你确定吗?” 稻叶一铁瘪嘴低声说了一句 “难!” 竹中半兵卫没有立刻反驳,转而对三人开始紧张的战略部署。 不久之后,美浓三人众一阵心惊肉跳的快步离去。 最后,安藤守就忽然问了一句“你连我们现在有多少野武士都没问,怎么能确定此计能行?” 竹中半兵卫缓缓合上双眼,篝火荧光映在侧脸 “是个人都能打赢织田信长……” 安藤守就心情激动,只不过心中怎么有点不爽呢…… …… 【子时过后,每逢一刻进行突袭,切记不要恋战,触之即撤】 子时一刻。 一名执木瓜纹大纛的足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借着后方军营的篝火映照而来的微弱火光,随便找了一棵树脱了裤子小解。 窸窸窣窣的水流声响起,这名足轻咂了咂嘴,喃喃道 “那些野武士太弱了,让老子撒泡尿淹死他们,哼哼……” 然而话音未落,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只见数道黑影在前方的密林中渐渐浮现。 “丹羽大人,敌袭!!!” 唰!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寒芒掠过,再一转眼,那名足轻的胸口竟是插着一柄肋差,瞬间气息断绝。 丹羽长秀听到动静猛地睁开双眼,大喝道 “全体警戒!” 铛铛铛! 铜锣急促地敲响,战时,织田军所有家臣以及足轻本就是睡眠很浅的状态,一听到左翼那边传来动静,立马振奋精神,持刀防卫。 一阵夜风呼啸而过,附近密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有些瘆人。 大家的精神紧绷起来。 丹羽长秀举着火把,眼见敌人迟迟没有出现,不禁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丹羽长秀增加了巡逻的人手。 子时二刻。 柴田胜家率领前锋部队所处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音。 “柴田大人,有敌袭!” 柴田胜家怒骂道“八嘎!那群可恶的野武士,有种出来一战!别像个女人一样畏畏缩缩!” 他转头对泷川一益说道“给我一挺铁炮,我打死他们!” “可是……” “少废话!” 柴田胜家一把夺过泷川一益手中铁炮,模仿着他们射击的动作,瞄准,点火,发射。 砰! 刺耳的炸响传遍整个新加纳地区。 一时间鸟雀惊飞,织田军所有人困意全无。 柴田胜家第一次使用铁炮,猝不及防之下被后坐力震退半步,整条右臂都微微发麻。 他仅是犹豫一瞬,立刻暴喝 “儿郎们,给我杀出去!” “哦!!!” 子时三刻。 织田信长骑着连钱苇毛,手握名刀宗三左文字,刀锋指向前方密林“声音从那边传来的,前田利家,你带人给我杀过去!” “哈!”前田利家领兵冲去。 而吕正义则是让铁炮队严阵以待。 他拥有的情报系统在战场上能和己方共享信息,但是对于己方都不明确的消息他自然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现在吕正义只是知道,左翼丹羽长秀、前锋柴田胜家先后遇到敌袭,而织田信长这边此时也遇到相同的状况。 除此以外,他还发现我方士气随着敌人的频繁骚扰而逐渐下降。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吕正义暗自思忖,总觉得事有蹊跷。 不多时前田利家握着火把,带人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家主大人,那些野武士就像野猴子那样滑溜,也就杀了两三个,其他的都跑没影了,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深追下去唯恐再次遭遇埋伏。” 织田信长冷哼一声,道“刚才柴田和丹羽那边也传来消息,敌人在不停的骚扰我们!可恶啊,美浓三人众到底想干什么?!” …… 【丑时,在新加纳北侧鸣鼓奏乐,高唱“敦盛”,同时战线往东西延伸,切断织田军退路】 咚咚咚…… 织田信长皱起眉头,只听北面传来一阵如雨点般密集的鼓声,伴随而来优雅且熟悉的曲调。 这是—— 敦盛?! “……犹如露珠之于草叶,月影倒悬水中转瞬即逝……” 织田信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歌声,内心竟是泛起了层层涟漪。 明月高悬,歌声如梦。 陡然间,一名刚被招募的足轻忍不住眼眶通红,竟是哭了起来 “母亲大人,孩儿想回家!呜呜呜……” 第37章 十面埋伏,新加纳之战!(下) “母亲大人,我要回家!呜呜呜……”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安的情绪逐一扩散开来,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大部分新兵被敦盛所蕴含的情绪彻底感染。 织田军的气氛变得沉重且压抑。 像是出现怠战的足轻,这种情况织田信长完全可以临阵斩杀,以儆效尤,可是当超过两千足轻同时出现骚动时,织田信长顿感头皮发麻。 这时,新兵与老兵的区别就格外明显。 新兵的心理素质较差,在气氛的感召下,纷纷潸然落泪,而老兵作战经验丰富,知道此时如果产生动摇,那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新兵数量实在太多了,人数过半的新兵在先前敌人的不断骚扰中,精神已经高度紧张,而现在的敦盛,更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士们惶惶不能入睡。 一众家臣察觉事态严峻,连忙赶到织田信长面前。 柴田胜家这个粗汉一手提着一名哭得梨花带雨的足轻,咬牙切齿道 “家主大人怎么办?就这两个怂包哭得最凶,杀不杀?!” 丹羽长秀也赶了过来,表情凝重道 “家主大人,军中士气低靡,这时候如果敌人杀来,恐有变故。” 前田利家、泷川一益、佐佐成政等织田家臣皆是等待织田信长的决断。 此时,织田信长身为家主的担当与责任便体现得淋漓尽致,在这种紧张时刻,他的一句话甚至可以决定全军将近六千人的生死,甚至是织田家的未来。 忽然,他听到敦盛唱到最熟悉的一句歌词。 “……人生五十年,与下天之住人相比犹如一场梦境,一生享尽岂有不灭之道理……” 蓦然间,织田信长想到桶狭间那今川义元的凄惨下场,又经历先前敌人的频繁骚扰,心绪犹如紧绷的琴弦那般,稍不留神便会瞬间绷断。 难道这次又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吗? 不,我织田信长永不退缩! 织田信长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 “那群野武士可能就是诱饵,美浓三人众若是率领重兵在密林之外层层把守,我们趁夜贸然突袭就会正中敌人下怀! 而我们身处密林,进可攻、退可守,敌人要想打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现在,你们回去振奋精神,拔高士气,黎明破晓待可以观察外面敌情后再做决断!” “哈!” 家臣们应声散去。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吕正义一直查看情报系统,稍有变化便能引起他的注意。 现在敌人情报不明,己方士气仍在下降。 吕正义通过情报系统,清楚地看到各自麾下的足轻,士气下降的速度并不相同。 比如丹羽长秀、柴田胜家两位家老,他们的统帅能力的数值分别是94、96,所以士气下降速度要明显比其他小支部队缓慢。 而吕正义这边的铁炮队,自己统帅数值只有72,木下小一郎统帅数值74,与自己也差不多。 结果就是无论自己如何劝导,手下们都只是愣头附和,并不能产生显著效果。 可是,木下小一郎的“谩骂”特长在此时就展现出优势。 “都给我振作起来!别像个孩童一样遇到点风吹草动就尿裤子……” 木下小一郎骂醒了一些人,士气下降的速度也趋于平缓。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织田军的平均士气也就只剩下12%。 吕正义心思沉入谷底,还没到稻叶山城士气就这么低了,再这样下去,这仗还怎么打呀…… …… 【黎明破晓,十面佯攻,集中兵力从新加纳东南方向突袭】 织田家阵营。 大家一夜未眠,士气低靡,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 前田利家仍在鼓舞道“马上就要天亮了,届时我们率先杀出去,拔得首功!” 霎时,有人高呼 “起雾了!” 织田信长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周围的密林之中渐渐浮上一层薄雾。 糟了! 织田信长暗道不妙,他没有考虑到这里是木曾川流域,特别是在树林之中,每逢早晨常常会出现大雾。 “大意了!” 织田信长连忙站起身,号令全军“全体戒备,前锋转为殿后,左翼当做前锋,我们向南冲出树林!” 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四面八方一齐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这一震,彻底震散了军心! 一片片的薄雾间,竟是有数不清的人影犹如鬼魅般攒动着。 大家的精神被敌人摧残了一整夜,本就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再加上周围起雾,重重叠加之下,恍惚间有人甚至看到了恶鬼。 “救命啊!有鬼!!!” 这一句话,令所有人的心弦在这时瞬间绷断。 紧接着,哀嚎、哭喊、怒骂、咆哮……混乱的声音无序的在新加纳这片区域响彻云霄! “母亲大人救救我!” “滚你娘的,拿起武器来!” “敌人太恐怖了,我不敢……” “他们都是一群恶鬼!!!” “……” 忽然,从东南方向不远处传来如雨点般密集的脚步声,厮杀声旋即从那边传来。 前田利家手握素枪,犹如蜻蜓点水一般,连续刺杀两名偷袭的野武士,且战且退,急忙来到织田信长面前。 “家主大人,大量敌人从那边的高地杀过来了!” 织田信长闻言,一股浓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愤怒道 “原来是直接冲我来的!!!” “铁炮一番队,射击!!!” 砰砰砰…… 在吕正义的指挥下,铁炮三段击成功击退首轮冲上来的敌人,然而上方的雾气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黑影! 吕正义内心呐喊冷静下来!快想办法逃出这里! 周围能见度极低,甚至很多人都不分敌我。 怎么办?! 大雾天气下,己方根本无法共享有用的信息。 电光火石间,吕正义看到佐佐成政的部队足轻数量下降最慢。 难道是那边的敌人最为薄弱?! 不管了,只能赌一把! 吕正义突然对织田信长暴喝一声“佐佐成政在哪个方向?!” 织田信长微微一愣,知道这小子又有想法了,连忙高呼“西南方向,长良川右岸!” “前田大人!随我护送家主大人往西南退却!” “好!” 此时,就连吕正义本人都不知道,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使然。 在长良川右岸有一处斋藤义龙时期建造的堤防,其名为—— 墨俣! 第38章 逃往墨俣 在长良川的一处高坡之上,竹中半兵卫与美浓三人众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整个新加纳。 晨光微熹,一阵萧瑟之风吹散浮动的薄雾,同时也带来了织田军悲惨的哀嚎。 稻叶一铁远远便看见织田家木瓜纹的旗帜已然岌岌可危,又转眼看到丹羽长秀的身影被一众野武士团团围住。 他不禁嗤笑起来,对身旁之人说道“那是织田家的丹羽长秀,没想到能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哈哈哈!” 氏家卜全也忍不住笑意,道“柴田胜家、佐佐成政那些家伙,当年他们在侍奉织田信行的时候就看着不爽,现在看着他们如鼠般逃窜的神态,不知为何,心头就是痛快!” 美浓三人众之首,安藤守就见状不由得感慨道 “半兵卫之计策着实令人汗颜,从前半夜干扰,后半夜唱敦盛,再到黎明起雾。 织田信长军心大乱,士气消弭,一切都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实现,随后将他们的意志摧残殆尽! 幸亏我们不是那织田信长,否则这一夜能将我们折磨崩溃!” 稻叶一铁和氏家卜全闻言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再次望向柔美少年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着一抹骇然神色。 此子,太恐怖了! 安藤守就出言询问“此计可有命名?” 竹中半兵卫稍稍抿嘴,表情十分淡然,仿佛做了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羽扇微微摇摆 “十面埋伏!” 一句看似轻松的话语,却令美浓三人众心中狂震! 十面埋伏,行如剑网,杀人诛心! 他们在震惊之中沉默半晌,方才从口中幽幽感叹。 “竹中半兵卫以十面埋伏大破织田信长,此战必将扬名!” “‘今孔明’之名号,半兵卫实至名归!” “从此以后,恐怕织田家听到竹中半兵卫这个名字就会胆颤心惊了吧!” “……” 竹中半兵卫谦逊地摇了摇头,道 “此计虽为十面埋伏,但依旧是有疏漏之处,原因在于野武士的执行力欠缺,在西南方向并未形成完美闭环……” 安藤守就摆了摆手,轻笑道“女婿多虑了,周围都是杀伐之声,织田信长估计都已经分不清方向了,这次,他必死无疑……” 然而,安藤守就话音还未落下,一阵连续的枪声如雷鸣般轰然炸响。 众人神色凛然,瞳孔急剧收缩成针状。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手持一挺,背着两挺铁炮,率先从硝烟弥漫的白气间杀出,而在其身后,则是骑着连钱苇毛的织田信长! 竹中半兵卫稍稍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他的目光猛然变得狂热,一步跨出,战意昂然,竟是咧嘴笑了起来 “有意思!竟然还有人能瞬间看破此计漏洞,终于遇到对手了!岳父大人、稻叶大人、远山大人,你们速速带百人出击截杀织田信长,千万不能让他们逃到墨俣!” “好!” 事发突然,美浓三人众不敢犹豫,立刻带领百名野武士朝着下方的长良川右岸奔去。 竹中半兵卫凝神望去,好似要将那名青年的容貌记在心里,喃喃自语 “你究竟是谁……” 蓦然间,那名俊美青年突然抬眼朝着这边望来。 这一霎,两道宛如疾驰迅猛之闪电的视线,激烈地碰撞起来! …… 吕正义收回视线,右侧的高坡之上烟尘滚滚,显然是对方将领猜到我军主力从西南边最薄弱之处杀出,他们想要补救这个漏洞。 可是,吕正义又怎么可能让敌人如愿以偿! 吕正义对身后刚刚追赶上来的木下小一郎喊道“你带领剩余的铁炮队前去阻击那边的敌人!” “哈!”木下小一郎应声答道,望向吕正义的背影,竟是一瞬间感受到来自大哥木下藤吉郎的压迫感,让他本能的听从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家主。 或许,这就是自己愿意成为他的家臣的根本原因吧! 没有犹豫,木下小一郎带人脱离大部队,一边填装火药,一边呼喊“打起精神来,拦住从高坡冲下来的敌人!” “哈!” 织田信长十分果断地下令道 “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你们配合吕正义阻击敌人!” “哈!” 两人闻言齐声应道。 吕正义毫不客气地对前田利家作出指示 “前田大人,铁炮队有一部分是新人,火药填装速度缓慢,你快带人协助小一郎!” 前田利家用力点头喝道“没问题,交给我!” 吕正义看向佐佐成政,还没等他开口,佐佐成政便抢先答道“哼!你就负责守护好家主大人吧!建功的机会我佐佐成政怎么会轻易放过!” 说罢,佐佐成政带着一众足轻冲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与高坡上冲下来的野武士缠斗一起。 吕正义身旁,织田信长的目光朝着北侧扫去,只见为首三名武士对他们这边高呼。 “织田信长,你胆敢犯我美浓,不要命了吗?!” “废话少说,纳命来!” “织田狗贼,当初斋藤道三大人是瞎了眼吗?把浓姬嫁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织田信长声音洪亮,一下子就盖住了美浓三人众的呼声 “美浓蝮蛇,斋藤道三曾把美浓交付与我,我要过来取回遗失的土地! 斋藤义龙忘恩负义,胆敢弑父!斋藤龙兴更是恶贼之子,他们不可饶恕,天理难容!” 当年斋藤道三将浓姬归蝶许配给织田信长的时候,美浓三人众确实在场听到了此番言论,而斋藤义龙弑父之事,事发突然,待到美浓豪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木已成舟,一切都成定局。 美浓三人众为了维持美浓地区的秩序,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织田信长此时这一句话,无疑是戳中了他们的心窝子。 一时间,三人皆是愣了愣神,无言以对。 还是粗汉稻叶一铁扯着嗓子隔空对骂 “织田小儿,美浓自家的矛盾关你屁事!浓姬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以为自己是美浓女婿就敢腆过来圈地!现在秋收季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花花肠子!” “八嘎!稻叶一铁,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此次讨伐斋藤龙兴之前,浓姬想到她父亲大人的世仇未报而放声痛哭,我作为丈夫的焉能坐视不管?!” 织田信长不甘示弱地回怼道,与此同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吕正义的带领下距离墨俣越来越近。 吕正义眼神示意,心道家主大人继续喷,扰乱他们的心绪,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占据那边的高地。 织田信长自然明白整个战局走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声音嘹亮 “为斋藤道三报仇雪恨,这便是我织田信长讨伐斋藤家的大义!” “八嘎,什么狗屁的大义,你胡说八道!” “织田信秀的笨蛋儿子,难道你忘了是怎么残害你弟弟了吗?” “少给我提这事,八嘎呀路!” “……” 第39章 织田信长惨败! “快快快!登上前面那处堤坝!” 吕正义紧张地指挥着一众足轻,他们手持铁炮,紧锣密鼓地往前方奔去。 长良川右岸下游的堤坝,犹如土龙弓身那般在西美浓平原处鼓起了一个“小山包”,其名为“墨俣”。 墨俣背靠长良川,东依木曾川,只要吕正义能占据有利地形便有很大的机会阻挡住敌人的步伐。 铁炮居高临下进行射击,同样会起到增加射程的地形加持。 织田信长见到墨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禁夸赞道“原来是斋藤义龙建造的堤坝,好像是叫墨俣!吕正义干得好!” 听到“墨俣”二字,吕正义不由得恍惚,心道这里便是标志丰臣秀吉登上历史舞台的地方吗?没想到竟是被自己歪打正着,将织田信长带来此地了。 然而此刻不远处的枪声打断了吕正义的思绪,那是泷川一益的另一只铁炮队跟了上来。 “吕正义,家主大人呢?!”枪声震得泷川一益一阵耳鸣,下意识大声对吕正义吼道。 织田信长骑着骏马转头喝道“我在这里,泷川,你配合吕正义阻击敌人!” 泷川一益连忙应道 “哈!” 泷川一益是使用铁炮的好手,操作要远比吕正义更为熟练,装填火药、瞄准、射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一枪打死了将要冲到吕正义面前的野武士。 泷川一益大喊“我们该怎么办?” 吕正义临危受命,自然不敢怠慢,皱着眉头扫视一周,大声道 “我们配合木下小一郎和前田利家,阻击上方的敌人,等待柴田大人和丹羽大人他们的部队跟上,随后据守墨俣,抵御敌人!” “好!” 吕正义看着系统面板上面,由于士气低下的缘故,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减少着,原本还有五千余足轻几乎在须臾间便少了两千多人! 同时,由于新兵训练度不足,甚至在对战野武士的时候,往往两名新兵才能勉强斩杀一名野武士,有时遇到武力数值较高的敌人,更会出现一名野武士绝地反杀三名新兵的情况! 要知道,野武士的装备远不如正规军啊! 面板数据真正映射到现实,无疑是对感官的强烈冲击。 通过这次战役,吕正义对情报系统中,训练度、士气等军备情况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而现在,吕正义只能摧枯拉朽一般,将剩余力量组织起来,奋起反抗! 他瞥了一眼长良川,心想要是打不过,就跳河去吧,这样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在混乱无序的厮杀中,这场战役渐渐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河岸的凉风带来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味,强烈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随着时间的推移,织田信长在一众家臣的护送下,成功抵达墨俣。 为数不多的两支铁炮队相继就位,泷川一益和吕正义二人组织,在高处阻击冲上来的野武士。 这时,柴田胜家和丹羽长秀的队伍也开始向这边靠拢,不久之后,整支部队据守墨俣。 …… 另一边,竹中半兵卫亲眼看着织田信长在众人的护送下,摆脱美浓三人众的突袭,抵达墨俣。 柔美少年无奈地凝望天边,不禁叹了口气 “可惜……” 此时,美浓三人众灰头土脸地回到本阵。 稻叶一铁气得牙根痒痒,低声喝了一句“混蛋!被骂了还让他溜走,真是气人!” 氏家卜全收回带血的太刀,神色凝重,询问道 “半兵卫,他们据守墨俣,我们试了好几次,那些人的铁炮战术很厉害,野武士根本打不上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竹中半兵卫面露惋惜之色,羽扇轻挥,沉声道 “墨俣乃是斋藤义龙时期所修筑的一处堤坝,背靠长良川,还有木曾川托底,以当前兵力就连我也回天乏术,或许……” 他抬头仰望苍天,“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斋藤义龙也不会想到,当初建造的一处治水堤坝竟会救了织田信长一命!” 安藤守就闻言也摇头叹息“鸣金收兵吧……” 其余二人知道大势已去,纵然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天命难违啊…… 另一边,墨俣至高处,织田信长俯瞰着那群野武士如潮水般退去,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敌人退兵了!” 身旁有足轻喊道,织田信长只觉得头脑发昏,一夜紧张的状态下,随着他精神瞬间松懈,整个人全身一软,从连钱苇毛身上跌落下来。 砰! 所有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家主大人……” 恍惚间,织田信长看到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家臣担忧的脸庞,意识消弭之前,他偏过头望了望那位俊美青年,慨然道 “此战吕正义居功至伟……退兵,回清州城……” 说罢,他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吕正义查看大家的武士功勋,果然正如他猜想那般,战败之后,大多家臣的武士功勋都没有变,有一些战功的家臣,比如前田利家、泷川一益等人,武士功勋也就只加了10点,而自己则是加了30点。 他咂了咂嘴,这点武士功勋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幸亏运气好被他钻了敌人空子,不然所有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随后织田军在两位家老的调度下众人灰头土脸地返回清州城。 这一战,织田家惨败! …… 织田信长兵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尾张。 黑云压城,遮星挡月,沉重的氛围犹如决堤的洪流,冲击着这座古老的城池。 今夜注定漫长…… 柴田胜家宅。 卧在玄关的糙汉辗转反侧,他每每想起新加纳之战就难以入睡。 美浓三人众他们怎么会突然这么厉害,仅凭一群野武士就击败了自己。 心中烦闷,柴田胜家猛地坐起身来,对门外的小姓喊道 “可恶啊!拿酒来!!!” 丹羽长秀宅。 烛影幽幽,将伏案绘图的那道身影拉得细长。 丹羽长秀的眉毛拧在一起,时不时低声喃喃 “大垣城、曾根城、岩村城……这三座城池互为掎角之势,将主城稻叶山城紧密守护。 若想从清州城再次调兵奇袭,美浓三人众很快便能支援稻叶山城,而且还会把我们团团包围,风险极大……” “咦?” “墨俣这块地方就好像是一颗铆钉,若是在这里建筑一座城池,以墨俣为跳板进攻美浓就容易许多了……” “不对不对,美浓三人众又不是蠢货,这里建城太难了,再想想吧……” 第40章 治愈良药 清州城,天守阁。 织田信长从迷迷糊糊中醒来,他望向昏暗的房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竟是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情绪波动极大,努力按下心中烦闷,呼吸声渐渐颤颤巍巍。 这时,一道身影端着一杯热茶缓步走了进来。 织田信长连忙用一只手挡住双眼,假装沉睡未醒。 随后,他的耳畔便传来一阵酥麻的声音。 “相公别装睡了,起来喝些热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就跟归蝶说,我已经让外面的小姓回去歇息了。” 归蝶轻轻唤道,温柔地抚摸着织田信长的脸颊。 滚烫的热泪从双颊处滑落,归蝶微微一愣,旋即帮自己的相公抹去泪痕。 归蝶知道,这次讨伐美浓过于匆忙了,织田信长战斗经验尚且不够丰富,恐怕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悔意。 但是织田信长作为织田家的家主,哪怕后悔了,也不能承认。 犯错知错,却不认错! 归蝶用力拍打织田信长的双脸,语气严厉道“清醒点!你看你哭起来像是什么样子?要是传出去,家臣们的力量还怎么敢借给你!” 织田信长一想到自己鲁莽行事,让整个大军身陷囹圄,而且还中了敌人的计谋,被一群野武士追着打。 他何时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啊! 意志消沉之间,织田信长忽然觉得自己的束腰正在被一双灵活的小手解开,他下意识想坐起身子,却被归蝶一把倒推。 “归蝶,你……” 织田信长只觉得身体一紧,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他想要挣开束缚,却被不知好歹的小舌挡住去路。 第一次有如此体验,织田信长再次屈辱的败下阵来。 归蝶咽了咽,喝了一口热茶漱了漱口。 织田信长沉重地低吟着,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招?” 归蝶红着脸,抿着红唇笑道“前田利家的妻子,阿松……” “好小子,竟然偷偷享乐!” 织田信长心中的阴霾被归蝶嘬去大半。 归蝶更加确信阿松当时所言,窃窃私语“果然阿松说的没错,只是良药‘苦口’呀。” “你说什么?”织田信长抬眼问道。 归蝶十分大胆,径直跨了上去 “妾身乃是‘浓姬’,相公征伐美浓失败,总不能在浓姬这里也抬不起头,别让妾身小看相公哦!” “可恶!你比美浓三人众还要过分!” 织田信长重振旗鼓,一个翻身占据上位“刚才位置错了,应是我征伐浓姬才对!” 渐渐地,如黄鹂鸣啼般悦耳动人的歌声从天守阁的狭间响起。 不久之后,织田信长躺在归蝶怀中,享受着短暂的美好。 进入“贤者模式”下的织田信长此时头脑格外清晰,迅速将整个新加纳之战的过程重新推演了一遍。 到最后,若不是那英俊青年挺身而出,找到敌人疏漏之处,自己很可能交代在墨俣了。 织田信长不禁有些后怕,感概道“归蝶你知道吗?新加纳之战,吕正义在重要关头再次救了我一条命! 这是第二次了,吕正义是个百年,不对,是个千年难遇的奇才!我想要将他永远捆绑在我身边! 但是,他现在没有父母,无亲无故,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将他的心牢牢拴在织田家呢?” 归蝶双臂环胸,支着脑袋思忖半晌,答道 “爱情!” “爱情?” 织田信长微微有些诧异,他刚才把能奖赏的财宝、地位、荣誉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这两个字。 归蝶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是爱情!妾身作为过来人,能看得出来阿市妹妹对吕正义暗生情愫,不如我们顺势而为。 正所谓,良马择英雄,才子配佳人。 阿市能歌善舞,而且容貌天下第一,必然能将吕正义的命运与织田家牢牢捆绑在一起!” 若是换作他人,织田信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然而此刻,织田信长却是极为认真的思考起来。 “如果阿市愿意的话,将她嫁给吕正义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吕正义出身农民,血统低贱,配不上我织田家的公主啊!” 归蝶闻言翻了个白眼,抿嘴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疼爱阿市了,将她嫁给吕正义你还舍不得嘞!” 织田信长坦然道“那是当然!” “吕正义出身血统的事情也好解决,改个名字认个爹,我们对外宣称他是武士之后,尾张内没人敢说,尾张外没人知道内情。” “嗯,实在不行也可以借柴田和丹羽两人的名望,给吕正义安一顶武士子孙的‘名义’……” 织田信长猛地站起身来,对归蝶命令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归蝶嘟着嘴一把握住其命脉,柳眉倒竖 “还想再来一次是不?!” “哼!谁怕谁!” “……” …… 屋檐下人影绰绰,宁宁知道吕正义喜欢她穿着和服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方便,但心上人能平安归来,自己也应该做出一些表示才行。 打了胜仗,宁宁会有“奖励”;打了败仗,宁宁也会有“慰问”。 一阵急促的沉吟过后,吕正义感叹道 “嫂嫂,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还很生疏,没想到就两三个月的功夫,你的技术就变得如此熟练,是跟谁学的呢?” 宁宁抿嘴窃喜道 “是阿松大人呀!” 吕正义皱起眉头,问道“阿松平时研究这方面做什么?” 宁宁就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吕正义英俊的脸庞,道 “当然是为了给前田大人诞下子嗣啊! 你知道吗?阿松大人现在只为前田大人生了个女儿,人家现在很努力地想要再生个男孩呢!” 嘶! 吕正义闻言倒抽一口凉气,看不出来前田利家已经为人父了。 此时的吕正义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在日本战国时期,子嗣对于一名武士意味着什么…… 另一边,前田利家突然打了个喷嚏,而且还打了两个。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喃喃道 “谁在惦记我呢……” 这时,身旁的妻子阿松,脑袋再次钻进被窝。 “喂喂喂,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啊!我是人,不是牲口!” “妾、妾身,呜呜……妾身怕你死在外面,想赶紧为前田家延续香火……” 第41章 墨俣筑城计划,启动! 农历八月十四,在沉寂数日之后,织田信长振作精神,紧急召开会议。 在清州城的天守阁内,家臣们相继落座。 以柴田胜家为首,其余黑母衣众坐在左侧,以丹羽长秀为首,其余赤母衣众坐在右侧。 织田信长面容憔悴,眼中的盛气也稍稍收敛,整个人的气质不再锋芒毕露,却让众人感到他体内蕴含的杀意与力量更加可怕。 此战之后,织田信长变得成熟了许多。 他表情坚毅,声音洪亮道 “新加纳之战,我军惨败告终!现在织田家已经和斋藤家撕破脸皮,之后必有大战,诸位家臣,你们都是织田家的中流砥柱,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 一语既出,全场哗然。 这几日,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气,对攻略美浓计划各有各的想法。 柴田胜家黑着脸率先开口 “美浓三人众背后代表着美浓的地方豪族,想要杀至稻叶山城,必须先铲除此三人!家主大人,在下提议向小牧山城输送兵力和军备物资,先从最弱的岩村城开始攻略!” 织田信长认真思忖半晌,道“岩村城虽然距离稻叶山城最远,但东临武田家,若是这时候敌人突然联合武田家互为掎角之势,尾张就更加危险了!” 柴田胜家紧握双拳,不甘道“武田家现在忙于应付上杉家,无暇顾及东海这边的态势吧?” 织田信长眉头竖起,呵斥道“难道你不知道,美浓现在是秋收季节,给点钱粮的事情,武田信玄那家伙肯定回答应的!” 柴田胜家哑口无言。 一时间,广间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众人相顾无言,吃了败仗之后,大家的信心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丹羽长秀坐在一旁皱眉沉思,身边的前田利家也不敢胡乱打扰。 坐在前田利家下位的吕正义,此时不由得想起未来世界的记载,据说在织田信长攻略美浓的时候,曾下令在墨俣筑城。 墨俣城的确存在于后世,而“墨俣一夜城”的说法始终存疑。 吕正义知道,“墨俣一夜城”大概是后世为了美化丰臣秀吉的丰功伟绩而杜撰出来的说法。 但以目前的形势而言,织田信长想要攻略美浓,这座城池必须要尽快出现,否则斋藤家那边局势一旦发生剧变,又或者说历史的走向因为吕正义的出现而发生不可预料的偏移,很可能对织田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要知道东有今川家、武田家虎视眈眈,美浓的斋藤家局势不明,而织田家如今势弱,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敌人的大刀会不会斩向自己。 斋藤义龙的提前暴毙无疑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生于乱世,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自己身为织田家的足轻大将,在没有真正崛起于乱世之前,绝对不能壮志未捷身先死。 所以,尽管广间内气氛凝重,吕正义也要硬着头皮谏言 “家主大人,在下……” 话还没出口,对面的佐佐成政便出言呵斥 “别以为你一个足轻大将就觉得很了不起了,刚才大家也都听到,就算柴田大人也没有很好的计策,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出声,没人会把你当成哑巴!” 吕正义心中不悦,而身旁前田利家则是好言劝道“正义消消气,现在还轮不到我们说话的时候。” 然而织田信长站在吕正义这边,他也好奇后者能提出什么不得了的想法出来。 “佐佐成政闭嘴!吕正义,说出你的想法!” 听到织田信长有偏袒吕正义的意思,佐佐成政心中不满地哼了一声,轻声低语“看看你有什么想法,最好别闹出笑话!” 吕正义起身上前半步,面对织田信长席地而坐,娓娓道来 “在下以为,若是能在墨俣建筑一座城池,并以此城为据点进攻美浓,将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随后,柴田胜家、佐佐成政等人爆发出刺耳的讥笑声。 “哈哈哈,大家又不是没有亲眼看到,想要在墨俣筑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吕正义不愧是足轻大将啊!想法果然‘天方夜谭’,滑稽可笑!” “农民出身,又继承了猴子意志的青年,还是乖乖当个花瓶吧!” “……” 讽刺之声不绝于耳,吕正义心中冷笑,一群无知之徒耳! 前田利家尴尬笑道“正义,新加纳之战你虽护主有功,但也不能在这关键时候诳语呀!” 而身为家老的丹羽长秀突然发声,公然支持吕正义的谏言。 “家主大人,在下支持吕正义!” 讥讽的笑声随着丹羽长秀的话音落下,戛然而止。 当同样的建议换了一个身份说出的时候,其中的韵味就彻底改变。 得到家老的认可,这件事的性质已然发生剧变。 大家都知道,丹羽长秀一向以严谨的态度示人,此时他当众起身向前,坐到吕正义的斜前方。 他对吕正义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转头正色道 “家主大人,这几日在下命人勘测地形,连夜绘图,发现墨俣这块堤防,恰巧扼住斋藤家的咽喉,而且如同一颗铆钉,彻底切断美浓三人众之间的联系! 如果能在这里建造城池,我们织田家以此城为跳板,向美浓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至此,我们攻略美浓将会事半功倍!” 一言既出,全场骇然! 大家再次看向吕正义的时候,眼神中已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吕正义感受着一道道带有钦佩与审视的目光,心有所感,想要在织田家拥有足够分量的话语权,看来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织田信长沉吟思量,陡然下定决心 “墨俣在长良川东岸堤防位置,的确可以扼住美浓之咽喉!如果不在这里筑城,稻叶山和美浓的攻略就很难达成,大家都看到了,美浓三人众仅凭一群野武士就轻松将我们击败。” 泷川一益脸色一变,起身劝说道“家主大人,请等一下!想要在墨俣筑城,简直是不可能的啊!” 织田信长沉声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我们必须做到!” 既然眼见织田信长心意已决,柴田胜家率先起身,愤然请战 “此事请家主大人务必交给我!” 织田信长下意识瞥了吕正义一眼,点了点头道 “柴田胜家,交给你四千足轻去执行此任务!” “哈!”柴田胜家眼神中带着一抹狂热,“三千足轻就够了,在下拉着一群农民前去筑城!” 佐佐成政也顺势附和“柴田大人请带着在下,若能目睹大人筑城之壮举,三生有幸啊!” “哈哈哈!” 柴田胜家爽朗大笑,他全然不觉,先前是如何嘲讽墨俣筑城计划。 或许大家讽刺的不是计划本身,而是吕正义…… 吕正义看着柴田胜家勇跃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这个时代的武士对血统与出身看得太重了,若不是织田信长任人唯贤,自己哪还有出头的机会…… 第42章 铁炮别动队 “吕正义,新加纳之战中铁炮队表现优异,甚至连柴田胜家那个顽固的家伙都已经开始接受这种舶来武器,干得不错!” 织田信长当众表扬吕正义,引得周围家臣们一阵羡慕。 泷川一益着急得差点站了起来,招着手仿佛在说,家主大人还有我呢!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笑道“泷川一益,你身在前锋奋勇杀敌,表现也还不错!” 听到织田信长有些勉强的语气,泷川一益颇为无奈地看了吕正义一眼,“看来我还要加把劲了!” 吕正义对泷川一益并没有像佐佐成政那般厌恶,稍稍点头回应。 织田信长看着两人,在他眼中吕正义和泷川一益二人都是用铁炮的好手,当下心生一个想法,道 “铁炮的威力想必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要成立一支铁炮别动队,在战场上像百鬼夜行那般,穿插于敌人的各个角落,让敌人听到我铁炮别动队的名号就闻风丧胆!” 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得到一众家臣的支持。 大家都低着头看织田信长的脸色。 织田信长心里很是不满,即使铁炮在战场上屡建战功,但还是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在这个广间内,只有吕正义支棱着脑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小子,还是这么可爱呢! 要是阿市嫁给吕正义的话,感觉也还不错! 算是勉强接受了,但他还年轻,日后还要继续磨砺才行。 下面,吕正义暗戳戳地低声说道 “冷兵器时代,铁炮就是真理!现在织田信长愿意成立铁炮别动队,后续肯定要资源倾斜的,若是能打造出一支强悍的队伍,就像是特种兵一般的存在,那还不是在战场上乱杀?!” 织田信长在上面看到吕正义嘴巴嗡动,问道“吕正义,你在说什么呢!” 吕正义看了周围那些家臣们一眼,心道,这可是你们不愿意的啊,到时候出风头的时候可别背后嫉妒。 “家主大人,我想担任铁炮别动队的队长!” 织田信长早已猜到吕正义会这么说,顺势默契地点了点头“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先给我训练出两百名铁炮好手出来!” “啊,这个嘛……嗯……”吕正义口齿不清,糯糯低语。 织田信长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训斥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吕正义咧着嘴说道 “家主大人,训练铁炮别动队的开销巨大! 在下了解到,一挺铁炮的平均寿命大概就是两百发,而且在使用铁炮连续射击战术的时候,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对铁炮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说,这钱……” 织田信长哼了一声,道“你现在还只是一名足轻大将,想让我交给你更多的资源,你至少是一名侍大将才行!” 吕正义恍然,织田信长的话外音便是,以自己的身份还不足以拥有织田家的资源倾斜,名义上过不去,会引起家臣们的不满。 这时,泷川一益开口道“家主大人,臣乃侍大将,也是您的老部下了,要不就由在下担任铁炮别动队的队长,吕正义为副队长。” 织田信长想了想,大手一挥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哈!” …… 晌午,练兵场。 吃完午饭后,当吕正义亲眼见到泷川一益是如何练兵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在这个时代,想要训练出一支特种部队究竟有多难。 尚且不说体格上的差距,单是训练方法就存在认知的滞后。 泷川一益擅长铁炮,所以在训练足轻时会加上早合的动作,吕正义在广场上凝神观察了一个时辰,结合后世的相关知识,知道前者训练的战术名为“列队开枪”。 在这个时期,知道铁炮列队开枪战术的人并不多,看来泷川一益与南蛮人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列队开枪,意如其名,就是足轻们列队整齐化一,举枪瞄准、点火、射击,熟练掌握之后一套动作下来也需要20秒左右的时间。 而敌人如果是骑兵,只需要十秒就能冲到面前,铁炮的短板暴露无遗。 所以,泷川一益又加上了早合的动作,缩短了射击周期。 在吕正义看来,泷川一益的练兵思路很有想法,但不符合内心的期望。 他要做的是训练出日本战国第一批特种部队。 吕正义结合现代的一些基础知识,首先将泷川一益的列队开枪战术升级成为“列队枪毙”。 列队枪毙又叫线式战术,铁炮方阵多线展开,中间至少空出一人的间隔,为确保前后射手的安全,每线间隔百步左右,再加上早合的技术,听从口令逐次射击; 在指挥官和射手配合熟练的情况下,勉强能产生铁炮连续射击的效果。 吕正义与泷川一益沟通后,泷川一益不由得内心狂震,赞叹道 “原来如此!虽然这样的话训练强度会大大提高,但效果显著,我已经期待铁炮别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了!” 吕正义点了点头,这么训练下去,的确适合日本战国时代的大军团作战模式,列队枪毙的训练方式也能得到很好的普及,但是他仍旧不满足。 总感觉差点意思…… 吕正义忽然想起自己往常的晨练习惯,武力值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也需要加大训练强度。 既然是别动队,肯定是想要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作为后世之人,学生时期军训的一些记忆仍是历历在目,结合现代军训的思路,他决定进行障碍训练。 他要精益求精,首先对这两百名足轻进行体能筛选,而自己也能随之增强体魄。 不久之后,泷川一益那边的训练渐入尾声,就在大家准备放松的时候,吕正义对众人大喊 “围绕天守阁跑二十圈,今天跑不完不许吃饭!” “啊?!” 一时间,足轻们懒懒散散,怨声载道。 这时,泷川一益知道吕正义是个很有想法的俊才,但在织田家中威望不高,所以他十分配合地怒斥道 “吕正义乃是足轻大将,家主大人钦点的赤母衣众,也是铁炮别动队的副官,以后他的命令你们必须听从!” “哈!” 眼见老臣泷川一益发话了,纵然心有不满,足轻们也只能埋头听从命令。 于是,在落日的余晖下,许许多多的身影连绵起伏,将天守阁围成了一个圈。 “后面的别停下,不听话的重罚!” 大家都是从杂兵出身,好不容易成了足轻,谁敢和武士对着干呢,而且那个俊美的青年还是赤母衣众,老老实实地练吧。 有些不服吕正义的足轻,瞥了一眼侍大将泷川一益,只见后者拿着一挺似乎被改造的铁炮,枪口瞄准他们的瞬间,忽然觉得背后一冷。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吧…… 第43章 在你眼中我是谁 “上个月结余5贯,加上这个月的10贯,一共是多少呢?” 破旧的小院里,宁宁跪坐在走廊边上,歪着脑袋回想着小一郎曾经教她的算术加减法。 她独自一人想了半晌,终于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现在家里竟然又15贯永乐钱了!再加上家主大人赏的扶持米,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捏~” 宁宁嘴里哼着小曲,打量起这栋破旧的院子。 “听阿松大人说,柴田大人带着一帮会修武家宅的农民去美浓了,这样一来,现在想翻新武家宅的话好像还挺贵的,怎么办呢?” 作为家里管钱的女人,宁宁哪怕是拿出5贯都能心疼好久嘞。 这段时间,城下町都传疯了,吕正义天天带着两百个足轻绕着天守阁跑步,不知内情的大家都以为织田信长得罪了美浓,斋藤家那边要派刺客暗杀织田信长,所以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宁宁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每天工作很辛苦,早出晚归,到家的时候还一身泥巴,臭气哄哄的,每天都要给吕正义洗衣服。 最近天气转凉,好几次衣服都没干透,宁宁便很贴心的给吕正义买了好几套衣服。 虽说是找纳屋助左卫门买的,还便宜了不少。 宁宁还真是个贤惠的妻子呢! 她如此想着,心中更是甜蜜蜜。 而且呀,两人夜话,吕正义还说了,家主大人要打造出一支铁炮别动队,虽然不知道弄铁炮有什么作用,但是表明了家主大人对吕正义委以重任。 也就是说,吕正义的前途不可限量。 也就是说,家里以后会更有钱了呢! 一想到这里,宁宁猛地小手一挥,当即决定 “正义每天很辛苦的回到家里,看到家里这副破旧的样子,嘴上不说,心里面肯定也很不舒服吧! 嗯!那就这么决定了,家宅翻新!” 宁宁不担心,反正以后还会有钱的,而且越来越多!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宁宁与吕正义各忙各的事情。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翻新过后的家宅看上去美观多了,房间里新的榻榻米,玄关用新的木材,走起路来也不会挂到袜子,一切都焕然一新。 可是这竟然花了24贯永乐钱呢! 现在只剩下1贯了啊!接下来的半个月要节省才行。 但是,宁宁看着每天累得筋疲力尽的吕正义,心中总不是滋味。 她每天省吃俭用,还是去集市上买了一只山鸡。 10月14日这天傍晚,宁宁提着装有丰盛菜肴的便当,终于鼓起勇气,满心欢喜地走向练兵场。 “会不会打扮得有点丑呢……” “有那么多好吃的,要是引来其他人嫉妒可怎么办呢,真让人困扰咧……” “正义,他一定会感觉很幸福吧,嘻嘻……” …… 练兵场。 在吕正义严苛的训练下,两百人的铁炮队伍整体看上去,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 吕正义打开情报系统,铁炮队的面板骤然出现。 【铁炮别动队(织田家)】 【主将泷川一益、副将吕正义】 【军备情况足轻200、铁炮200、训练度91%、士气89%】 还不错,训练度达到91%了。 如果新加纳之战时,有现在这批铁炮队的话,也不至于会败得那么彻底。 与此同时,吕正义查看自己面板属性。 【姓名吕正义】 【身份足轻大将(织田家)】 【武士功勋380/600】 【统率80、智谋78、武力79、政务76、魅力100】 【特长魅惑】 除了政务和魅力没有改变,其余三项都得到了一些提升。 只是,吕正义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下,武力数值提升越来越慢,甚至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天赋最高只能达到80。 他的身姿愈发挺拔,看着自己练出凹凸紧致的六块腹肌以及诱人的马甲线,不禁想到现在的状态应该接近这副身体的极限了吧。 这边的铁炮队也训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美浓那边,柴田胜家进展如何。 一个月了,织田信长关于墨俣筑城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向家臣们透漏,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顺利的话,一座简易的小城池,也快要建成了吧…… 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前方足轻们发出一阵骚动。 被骚动打断思绪的吕正义,皱起眉头,头也没抬下意识呵斥道 “平时都是怎么训练你们的,忘记了吗?闭嘴!” 对于吕正义的凶狠,大家都深有体会。 一个多月下来,他们的身上就没有一处好肉。 所以这时候吕正义的一声暴喝,顿时令众人不敢言语。 “还挺威风的嘛!” 这时,如银铃般轻快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清风吹拂,带来一阵少女的芳香。 蓦然间,吕正义抬起头,满眼都是那绝美的女子。 “阿市大人?” 阿市今天穿着一身青蓝色碎花和服,在晚霞的映衬下透着一抹高贵的紫意,如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辰那般璀璨耀眼,闪得吕正义睁不开眼睛。 “怎么了,干嘛眯着眼睛?” 阿市身体稍稍前倾,半个身子差点贴在吕正义身上。 在阿市面前,吕正义甚至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转念一想,自己都该亲的,该摸的都弄过了,还这么拘谨干什么。 吕正义咧嘴一笑,用调侃的语气道“害怕你向上次一样给我一巴掌,这里可是练兵场,你要是再来,我这张帅脸可就丢大了。” 阿市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哼!小气鬼,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吕正义的心脏明显抽了一下,魂差点被阿市勾走,连忙稳住心神,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 阿市感觉到吕正义不怀好意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贴在吕正义的身上,察觉不妥,赶紧退后两步,低头挽着垂下的发丝。 一时间,两人就像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片刻之后,一道轻声细语响起。 “对、对不起……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一命。” “啊?你过来就是说这个吗?” 阿市愣了愣神,这才慌乱地拿出便当,道 “是、是嫂子让我做的,她说你训练辛苦,要补补身子……我、我是为了织田家,为了兄长才这么做的,你不许误会!” 吕正义扯了扯嘴角,这丫头都在说些什么鬼话啊。 正好饿了,今晚多吃点吧。 打开木质便当,都是以鸡肉为主,还附带有鸡汤。 他又看到阿市手上缠着纱布,想到那天救阿市的场景,当时拿着把菜刀追着母鸡才不慎落水,原来私下是想偷偷练习厨艺啊。 不过有钱人家的女孩就是不一样,吕正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喝过一口鸡汤。 闻着喷香的气味,吕正义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真好喝……”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突兀的“哐当”声从背后响起。 吕正义看到阿市诧异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身后,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晚风瑟瑟,宁宁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滴落,而在她脚边,精心做的便当散落一地,以及那冒着热气的鸡汤。 吕正义满眼星辰,宁宁如坠深渊。 “在你眼中我是谁……” 第44章 她只是我的嫂嫂 “她是谁?” “家主大人的妹妹,织田市。” “我问的不是这个!” “你冷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她会过来。” “我没有问这个,吕正义,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太敏感了!” “我相信我的直觉!” “我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信!” “……” 藤吉郎家宅的翻新已经竣工,原本破旧的院子修葺一新。 但这栋近乎崭新的院子并没有标志着新的开始,好似没有往日的那种温馨,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争吵过后的沉默。 吕正义心烦意乱,前世今生都没有恋爱经验的他,此时根本搞不懂眼前的少女为何会突然发如此大的脾气。 月色朦胧,不见美好;青云滚滚,昏天黑地。 这栋僻静的小院,此时仿佛酝酿着庞大的能量,只需要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炸。 “在你眼中我是谁?” 宁宁的话语令吕正义一怔,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丰臣秀吉不小心被自己害死,临终前将妻子托付给自己。 暂且不论丰臣秀吉的日后的身份,单凭人家出手救了自己一命,也应当懂得报恩。 然后,宁宁为了生计主动献身,自己也和宁宁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虽然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是自己很享受宁宁所带来的属于家的温暖。 在战国乱世之中,能得到一隅偏安便已经弥足珍贵,对于宁宁,亦或是宁宁带来家的温暖,自己无法割舍。 宁宁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嫂子…… 正因如此,傍晚在练兵场的时候,宁宁突然含泪离开,吕正义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而在他身后,阿市以及手下足轻们面面相觑。 到了现在,宁宁再次抛出这句话,吕正义不想继续刺激宁宁,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宁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她把一切都奉献给眼前的男人,甚至愿意饿了几天肚子,就为了让心上人吃得更好一些。 而结果呢,他却在练兵场上吃着别人的便当。 当时,宁宁能清楚地感觉到,吕正义在看自己和阿市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宁宁也知道,吕正义是个俊才,以后肯定会有侧室。 武士家出身的宁宁很清楚,大多数武士总会有侧室,毕竟在这个时代,子嗣无比重要,关乎一个家族的未来。 “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爱上其他女子,虽然我会很伤心,但是为了你,我能接受现实…… 可是,为什么非要是那个人?她是织田市,织田家尊贵的公主,战国第一美姬!以她高贵的身份,有她在,我只能做你的侧室!凭什么?!” “这个世界好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却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把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抢走!” 这一瞬,宁宁那小小的娇躯仿佛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抛向夜空。 吕正义瞪大了眼睛,心中震颤,身份的差距竟是将一个完整的人压制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这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在阿市面前为何会不自觉的感到自惭形秽。 同样生而为人,却有着天与地一般的差距。 这就是阶级,更是现实。 吕正义望着宁宁,抬眼看向她身后的夜空,喃喃道 “你是我的嫂嫂……” 说罢,青年没有选择留下与少女共享新宅的喜悦,转身离去。 一阵沉默之后,哭声幽幽而起,令人心碎…… 陡然间,依靠在院门旁伤心落泪的少女,突兀地俯身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呕——” …… 吕正义独自走在街道上,夜风萧瑟如刀,在自己的脸上无情地掠过。 街道两旁的商铺家宅,偶有孩童嬉戏打闹,夫妇夜话,一片欢声笑语的祥和景象。 此时此刻,一种孤寂之感油然而生。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丰臣秀吉临终前将宁宁托付给自己,而宁宁是为了在乱世之中有个依靠才愿意将身体托付给自己。 而自己穿越战国乱世,想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也想万家灯火有一盏留给自己。 在吕正义看来,这是物质与情感的互补罢了。 至于他和宁宁之间有没有爱情,他不知道,更没有想过。 或许,应该给宁宁一个名分,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在告诉自己,宁宁是丰臣秀吉的遗妻,想要真正爱上宁宁,这个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但至少在自己心里是把宁宁当成家人看待。 不过,吕正义还是想着每月的俸禄,大部分还是留给宁宁生活,毕竟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人家对他确实还不错,靠织田家足轻大将的俸禄养活一个少女还是很容易的。 想到刚才宁宁情绪失控,吕正义决定在墨俣城事件之后再去和宁宁把话说清楚,这段时间还是给双方一个冷静期吧。 吕正义不知不觉地来到练兵场,昏暗的环境中,他忽然闻到一阵馥郁清香,蓦然回首,愣在原地。 “你回来了……” 只见灯火阑珊处,一名绝美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广场边缘,任由冷风吹过她的发梢。 吕正义声音沙哑,惊讶道“阿市大人,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走得匆忙,饭都还没吃完,怕你饿……” “啊?抱歉。” 吕正义闻言心弦触动,他来到阿市面前,接过对方手中的便当后蹲了下来。 “凉了。” “饿了。” 这时,滚滚青云竟是拨开一条缝隙,皎洁的月光从云雾的缝隙之中倾洒下来,犹如聚光灯那般将两人的周身照亮。 少女柳眉微蹙,垂眼凝视许久,似是犹豫不决。 终于,她开口问道 “她是谁?” 吕正义顿了顿,抬起头与少女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她只是我的嫂嫂……” 阿市眉头舒缓,露出迷人的微笑,将地上的饭盒重新收拾好,没有多说一句话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吕正义一人独自在风中萧瑟。 …… 翌日,黑云未央。 在宿屋暂住的吕正义收拾好心情,前往练兵场。 甫一到达往常训练的区域,泷川一益便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 “你怎么不在家啊!快跟我去天守阁开会,柴田大人回来了……” 第45章 柴田失败,丹羽上阵 九月霜降,凝珠挂壁。 诡风哀嚎,在天守阁的广间内竟是卷起了一阵血腥气味。 随着血腥味逐渐扩散,凝重的气氛也开始铺张开来。 还未进入房间,吕正义便闻到从里面渗出的刺鼻味道。 小姓恭敬地拉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柴田胜家以及身后的黑母衣众,他们已经卸去甲胄,里面的衣物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 显然,柴田胜家等人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才会如此狼狈。 他们伏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头来。 侍大将泷川一益见状脸色陡然一沉,再望向上位的家主,也是低着头不敢多言。 家臣们相继落座,死寂一般的气氛把人压抑地透不过气。 今天的天气似乎早已预示了柴田胜家的结果。 上位,织田信长面容冷峻,沉声道“说!” 下面,柴田胜家等人浑身一颤。 柴田胜家深吸一口凉气,声音干哑 “墨俣的城墙已筑成大半,可是斋藤军突然来袭,臣下只能出城迎战,未曾想中了敌人的埋伏,被另一路敌人偷偷摸到墨俣城脚下,将建筑中的城池一把火给烧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猛虎柴田”都中了敌人的诡计,看来想要在墨俣筑城难于登天啊! 柴田胜家含恨叹道“可惜了,要是再给臣下三日,一旦建城,三千足轻加上杂兵八百坚守城池,只要守到家主大人派援到来,此城便是真正成功了!” 织田信长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他知道这件事情十分棘手。 只是现在斋藤家已经发现织田家想要在墨俣建城,肯定会严加防范,后续想要墨俣筑城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织田信长无奈地摇头叹息“虽然折兵不多,但斋藤龙兴那家伙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柴田胜家,解散后你们各自回家养伤吧!” “哈!” 此时,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墨俣筑城的难度,当织田信长目光扫去的时候,大家都纷纷低下头,生怕自己被家主大人点到名字。 织田信长冷哼一声“织田家的家臣就这点胆量吗?谁还敢执行这个任务?” 吕正义望向众人,心想如果大家都不去执行这个任务,到头来自己肯定也要想办法办成这件事。 此事固然危险,假若柴田能达成任务,他也用不着以身犯险。 生于乱世,没有所谓武士道精神的吕正义比谁都怕死。 但是,既然吕正义代替了丰臣秀吉,不管后世到底如何记载墨俣筑城一事,他都要放手一搏。 吕正义正准备起身,却被两只大手一齐按下。 身旁,泷川一益和前田利家二人疯狂眼神示意。 而另一边,位于次席的家老,丹羽长秀对吕正义虚空一按,起身来到织田信长面前。 “家主大人,臣愿前往墨俣筑城!” 众所周知,丹羽长秀是筑城好手,吕正义曾经在为木下小一郎建造家宅的时候,向丹羽长秀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筑城知识。 丹羽长秀就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悉心教导有天赋的后辈。 因此,吕正义对丹羽长秀是抱有好感的。 织田信长赞许道“丹羽啊,你十五岁出仕,追随我多年,这件事情除了柴田,应该就只有你能做到了!” 丹羽长秀性格谨慎,此时不敢狂言,谦虚道“是家主大人抬爱,这次任务臣下不能保证成功,但定会竭尽全力!” “好!” 织田信长大手一挥,朗声道 “派给你三千足轻,去吧!” 丹羽长秀皱眉沉吟“能多些吗?” “三千二百?” “三千五百足轻吧!” “不行,最多三千三百足轻!少啰嗦,快去!” “哈!” 事不宜迟,丹羽长秀连忙应了一声离开席位。 “会议到此为止,解散!” 一众家臣心事重重地退出广间。 吕正义也准备离去,却被织田信长叫住。 “家主大人。” 织田信长用目光审视了一遍眼前的青年,这种眼神就好像老丈人看女婿那般,令吕正义浑身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织田信长问道“听泷川一益说,铁炮别动队采用了一种名为‘列队枪毙’的新战术?” 吕正义点了点头,“这种战术目前还在试验阶段,能不能起成效还有待考证。” 虽然知道列队枪毙战术日后肯定会成为主流排兵之法,但吕正义人微言轻,还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织田信长本就对铁炮极感兴趣,并且认为这种从葡萄牙传来的舶来品,以后很可能成为战争的主流武器。 他立刻决定道“今天你不许走了,将你最近的练兵方式写成一份建白书!我要亲自过目!” “是!” 而在吕正义正在撰写列队枪毙战术的铁炮训练操典时,另一边,浓姬归蝶带着一众随从,来到一栋偏僻的小院。 宁宁眼睛哭得有些浮肿,打开院门后没想到竟是归蝶亲自到访,连忙擦去眼角泪痕,行礼道“主母大人。” 归蝶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她气势迫人,令宁宁下意识退让。 甫一进入院中,归蝶能看得出来,小院是刚刚翻新过的,布置固然简陋,但也算是个温馨舒适的小家。 一名小姓低声在归蝶身后私语“家主大人留住吕大人了。” 归蝶点了点头,直接表明来意 “每月给你10贯永乐钱,放弃吕正义,回到你养父浅野长胜那里!” 宁宁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声音颤抖。 “为什么?” “因为阿市……” “……” …… 美浓,稻叶山城。 天守阁背后的温泉之中传出一阵令人羞赧的喘息声,富有韵律的节拍激起一层层金黄色的浪花。 雾气弥漫,数道玲珑有致的身影在薄雾间来回游荡,而那些倩影包围之处,一名肥硕臃肿的男子激动地张开嘴巴。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唯一的那名男子享受完极致的快乐后,心满意足地躺在温泉边沿。 他饮了一口佳酿,沉浸在酒池肉林的欢愉无法自拔。 此人便是斋藤家的家主,斋藤龙兴。 第46章 昏聩之君 “嗯,舒服——” 斋藤龙兴口中发出一阵稚嫩的呻吟声,12岁的他甚至还没有达到变声期,矮小臃肿身子就已经享受过天伦之乐。 身边一群美妇笑吟吟地给斋藤龙兴水浴按摩,不多时,满腔热血再次被勾起,而距离上次也仅仅过了一刻不到。 “这次轮到美优姬侍奉了,你们几个提前酝酿好情绪,早点让我抱上儿子!” 斋藤龙兴满脸邪笑地说道,自己那位“下克上”的父亲,别的本事没有,还处处提防自己,害怕自己也和他一样做出弑父之事。 要不是老家伙突然暴毙,被父亲压制的憋屈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好在风水轮流转,掌握权力的感觉给斋藤龙兴带来了极大的爽感。 斋藤龙兴正准备提枪上阵,突然小姓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引得他一阵不爽。 “家主大人!竹中半兵卫大人求见!” 斋藤龙兴被扰了兴致,表情陡然阴翳下来,啐了一口“他又来干什么?不见!” 小姓赶忙劝道 “竹中大人背后有美浓三人众,家主大人还是见一面吧!” 斋藤龙兴冷哼一声,历经斋藤三代当家,如今是三代目的他从小便深知那些豪族权贵背后蕴含的实力。 一搬出美浓三人众出来,斋藤龙兴便只能忍着怒意,传唤道“让他进来!” “哈!” 斋藤龙兴兴致缺缺地穿上和服,很快,在白雾间探出一把羽扇,轻轻挥动拨开雾气,一名柔美少年走了出来。 “家主大人,臣下领四千足轻已击退织田家留在墨俣的势力,敌将是织田家的柴田胜家!” 斋藤龙兴微微有些诧异“柴田胜家?织田信长派他家伙到墨俣干什么?” “筑城!” “什么?” 斋藤龙兴好像听错了,侧着耳朵又问了一遍。 竹中半兵卫表情无比严肃,沉声道“织田家要在墨俣筑城!” 斋藤龙兴闻言,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尾张大傻瓜’啊!在墨俣那块偏僻地方筑城有个屁用!” 竹中半兵卫见状心中大失所望,这个昏庸无能的新任家主,根本意识不到墨俣的重要性,如果织田家真的成功筑城,墨俣将会成为织田信长攻略美浓的跳板,到时候美浓就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要不是美浓三人众齐心请求自己出山解决眼前的美浓危机,否则以自己的心性,又怎会向斋藤龙兴讨要四千足轻抵抗织田家。 竹中半兵卫淡泊名利,浸淫各种文学典籍,尤其善读兵法,除去这些,也只有家中妻子能牵挂他的心。 无奈之下,竹中半兵卫只能悉心解释 “家主大人,织田信长势要占领美浓,若是他们在墨俣筑城,无疑是直接切断了美浓三人众彼此之间的联系,相当于扼住了美浓的咽喉,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臣下请求,再次增援两千足轻,可以直接从大垣城调集,抗击织田信长!” “还要调兵?!” 斋藤龙兴眉头皱起,大喝道 “你不是很厉害吗?新加纳之战仅凭三千野武士就能大败织田信长,恐怕现在‘今孔明’的名号已经传到尾张了吧!” 竹中半兵卫听出其中的妒忌之意,连忙低头道 “臣下不敢!雇佣野武士的支出庞大,想要再次号召那么多人,现在仅凭美浓豪族的多年累积已经很难实现,臣下恳求家主大人一定要重视起来!” 斋藤龙兴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心中愈发恼怒 “你的意思是我堂堂斋藤家家主,领美浓石高五十万,竟然还会怕尾张那个只有二十万石的贫瘠之国?” 竹中半兵卫汗颜,心中愈发失望。 斋藤龙兴有心攀比,接着说道 “不过是小小尾张,我焉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今年秋收硕果累累,粮库充盈,只需拿出万石兵粮,钱财宝物少许,让美浓周边有实力的大名出兵讨伐尾张即可!” 竹中半兵卫瞠目结舌,眼前这位家主完全是孩童思维啊! 斋藤龙兴若有所思,沉吟道 “浅井家和朝仓家,他们还疲于应付南近江的六角家,今川家如今式微,找那今川氏真也没什么用,嗯…… 那就武田家吧!武田信玄那老家伙虽然与上杉家对峙,但他们的铁骑强横无比,赤备突袭名动甲信,那就这样决定了!” 竹中半兵卫听到武田信玄的名字,连忙劝谏道“家主大人万万不可!让武田家以支援本家的大义进入美浓,无疑是引狼入室啊!” 斋藤龙兴再也按耐不住,勃然大怒 “你是家主还是我是家主?!竹中,别以为你背靠美浓豪族就可以无视我的存在!美浓三人众召集豪族,暗自雇佣野武士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们问罪! 此事就这样,那四千足轻就当是斋藤家给那些豪族的礼物,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斋藤飞驒守!”(驒音同“驮”) 屏风外走进一名面容白净的男子,拜见道“家主大人!” 此人名叫斋藤飞騨守,是斋藤龙兴之宠臣。 “命你派人给武田家送去一万石兵粮以及八千贯永乐钱,让他们出兵讨伐织田信长!” “哈!” 斋藤飞騨守应道,“家主大人放心,请继续享受甜姬美酒,剩下的交给在下去办!” 斋藤龙兴闻言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深得我心呀!” 一旁,竹中半兵卫脸色凝重“家主大人……” 话音未落,斋藤龙兴厉声道 “滚出去!” 竹中半兵卫大失所望,叹气告退。 甫一出天守阁,突然天降一盆黄色液体泼在竹中半兵卫的身上。 这是—— 尿?! 竹中半兵卫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斋藤飞騨守一边脱裤子撒尿,一边嘲讽 “竹中半兵卫,老子的尿喝得爽吗?哈哈哈!长得跟个妇人一样,还敢顶撞家主大人?!” 这一霎,举止优雅的柔美少年心中杀意暴涨。 然而,他强行压下怒火,紧紧握住羽扇,面无表情地离开现场。 第47章 丹羽失败,千钧一发 半月后,墨俣。 “快快快!没那么多时间了!动作麻利点!” 这里是柴田胜家规划出建筑城池的地方,先前被烧成一片废墟,到了现在被大火烧毁的城池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建。 乌云笼罩大地,如同天灾一般朝着这片废墟狠狠地压了过来。 丹羽长秀眉头拧在一起,紧张地指挥着大家筑城。 “那边的,你们先做出壕沟和石墙,依靠地势建造挡住敌人的栅栏!” “哈!” “还有望楼、兵舍……没办法了,只有先阻挡住敌人的脚步才有机会!” 众人紧锣密鼓地搭建城池,不敢有丝毫懈怠。 忽然,一滴雨珠落在丹羽长秀的额头上。 丹羽长秀还以为是汗水,用袖口随意抹去,然而下一刻,又是一滴雨珠落下,额头上顿感冰冷的触感。 这是—— 他仰头望向天边,那一团团蕴含着雷光的黑云逐渐逼近,让他心中不禁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久之后,这片天地仿佛披上了一层乌青色的纱衣,漫天雨幕斜斜降下,带来一股令人后脊发凉的森寒之意。 在这种紧张压抑的氛围下,没有一个人发现,在长良川右岸的堤坝处,渐渐被河水淹没,汩汩细流如蛛网般扩散开来,随后向四面八方扩散,最终形成一片泥沼。 踏踏踏! 泥浆飞溅,前方斥候快马来报。 “丹羽大人糟了!不足十里发现瞿麦花的旗帜!” 瞿麦花是斋藤家的家徽,丹羽长秀闻言脸色陡然一沉,饶是性格沉稳的他此时竟是忍不住怒斥道 “混蛋!为什么只剩十里才发现敌人?!你们干什么吃的!” “丹羽大人!那边的雨更大,我们看不清楚啊!用不了多久暴雨就要来袭!!!” “纳尼!!!” 丹羽长秀猛地抬头,刚才一直忙于筑城之事,忽略了头顶上的空气,这时见到天空乌黑一片,立刻组织人手,声音嘹亮 “清点人数!两千五百足轻跟我走,剩下八百人优先挖壕沟、堆石墙!” “哈!” …… 另一边,竹中半兵卫冒雨来到墨俣战场,美浓三人众早已等候多时。 “家主大人愿意增援吗?” “哼!他非但不愿意,反而许给武田家兵粮与财货,让武田信玄讨伐织田信长!” “纳尼?!简直是乱来!” “本部还有多少人可用?” “击退柴田胜家后,解散了一部分足轻,我们现在只有三千左右了,而这次的敌人是丹羽长秀,他那边至少三千足轻筑城!” “没办法了,只能强攻!岳父大人随我从正面冲锋,左右两翼由稻叶大人和氏家大人各领一千人,无比要击退丹羽长秀!” “没问题!” “杀!” “……” 如冰锥般的雨点落在竹中半兵卫那张阴沉的脸上,他从来没有如此之大的戾气,哪怕是与世无争的性格,遇到被人用尿液侮辱这种事情,内心也会愤怒无比。 他猛地拔出太刀,锋利的刀刃仿佛破开了眼前的雨幕,目光所及乃是那木瓜纹的旗帜。 “那就让丹羽长秀先感受我香取神道流的居合术吧!” 身旁,安藤守就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女婿,究竟在稻叶山城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性格温和的少年如此愤怒。 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看向前方,敌人已经出现在壕沟和石墙后面。 “全军冲杀!” “哦!!!” “……” 两军交战,起初丹羽长秀还能凭借有利地形御敌,眼见大家都能守住阵地,心中大喜 “大家坚持住!敌人数量不多,我们只要守住阵地,墨俣城就一定能成功!” “哦!!!” 一时间,在乌青色的雨幕之中,陡然增添了无数血色花朵,犹如昙花一现那般猝然长逝。 踏踏踏! 丹羽长秀斩杀一人,忽然发现脚边有些不对劲。 嗯?怎么回事?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雨水渐渐淹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西边的长良川堤坝已经被水淹没。 随后,一声惊呼响彻天际。 “洪水来了!!!” 所有人,不分敌我,都在这一刻停滞。 仿佛时间静止,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西边。 这场豪雨竟是带来了洪水! 轰隆隆!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巨响从织田军的身后迸发,这一时间,洪水冲倒了石墙。 丹羽长秀的内心正如这倒塌的石墙那般沉入谷底。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丹羽长秀脸色惨白,从这一刻起,他知道计划失败了…… “全军撤退!!!” …… 清州城,天守阁。 下位,泷川一益满脸凝重地汇报调查工作。 “斋藤龙兴给武田家送去兵粮与财宝,让武田信玄以安定美浓为大义,讨伐我们…… 武田信玄态度不明,但是已有武田家赤备在饭田城附近活跃。” 上位,织田信长脸色阴沉,沉声道 “斋藤龙兴那个蠢货,竟然主动找死!要是他有蝮蛇一半的才智,我织田信长都不敢轻易招惹。 哼!派人告诉松平家康,一旦武田信玄那个老家伙敢从甲信那边来到东海,就让他和我一起应战!” “哈!”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而接下来,噩耗再度传来。 前线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一场豪雨引发的洪水,导致丹羽大人筑城失败了!” “什么?!” 织田信长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 他猛地冲出广间,透过外面的狭间望向北面,却只能见到乌黑的一片。 “不对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 经历过新加纳之战后,织田信长变得愈发稳重,已经具备了一位成熟大名的素养。 “糟了,尾张危险了!” 泷川一益连忙跟上,问道“家主大人,如果墨俣没有建成,大不了攻略美浓的计划再做打算,为什么说我们危险了?” 织田信长凝神沉吟,冷静分析 “如果我们的墨俣计划成功,就表明了织田家实力雄厚,凭武田信玄的眼力肯定不会大举讨伐我们,毕竟在武田家的后方,还有上杉辉虎这头猛虎觊觎,他不可能像斋藤龙兴那样愚蠢! 但若是我们没有成功,那就证明现在的尾张在经历过今川义元的讨伐过后,就是强弩之末! 三国会盟并非铁板一块,但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相信在武田信玄的号召下,他们的铁骑很快便能踏入尾张!紧接着就会有一支比今川义元还要强大的军队杀来!”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位大名能抗拒纯粹利益的诱惑。 到那时候,尾张国才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 想到这里,织田信长无奈苦笑“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泷川一益,召集部下紧急开会!” 这时,泷川一益才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 “哈!” 第48章 信长赠刀,临危受命! 从屋根破风处窜出的冷风格外冰寒刺骨。 然而比起骤然降温的天气,丹羽长秀的失败更让人心寒。 随着丹羽长秀带领部下狼狈归来,筑造墨俣城失败的消息如波涛般扩散出去。 广间的中央,丹羽长秀满身污泥地伏在织田信长的面前,他头发散乱的悲惨模样,甚至令一众家臣都看着揪心。 此时除了悲风哀嚎,再无其他声音。 织田信长声音干哑,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说吧!” 丹羽长秀深吸一口凉气,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天意难违…… 臣下率各部利用壕沟和石墙阻击,本应是有希望借助地形战胜敌军,未曾想上天突然降下一场豪雨,长良川东岸洪水倒灌壕沟,冲散用青石堆砌的石墙,可惜了……” 诶! 广间内,无奈的叹息声接连响起。 “柴田、丹羽两位战争高手都失败了,这个任务的难度简直不敢想象!” “家主大人攻略美浓的计划看来要徐徐图之了。” “要是这时候斋藤家攻过来该怎么办?” “唉,太难了……” “……” 织田信长冰冷着脸,他很不喜欢家臣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声音洪亮地呵斥道 “都给我闭嘴!接下来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下面,吕正义脸色凝重,在柴田和丹羽筑城的这段时间里,他一边训练铁炮别动队,一边模拟筑城的各个细节。 在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容不得吕正义一点懈怠。 此时,他非常清楚的知道—— 该我上场了! 吕正义站起身来,一旁前田利家和泷川一益连忙拽住,低眉沉声。 “正义,别……” “吕大人快坐下,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然而,吕正义经过这几个月的高强度锻炼之后,身体力量也大了许多。 仓促间,两人一起都没拉住吕正义。 “家主大人,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做!”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一片! 柴田胜家胳膊上捆着纱布,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怒斥道 “你小子也太嚣张了吧!丹羽长秀大人和我都无法办到的事,你是绝对不可能的!” 佐佐成政随之冷言冷语 “我知道你曾经向丹羽长秀大人讨教过筑城的知识,但我也听说你只是学会了去建造家宅,筑城和建造家宅完全是两回事! 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足轻大将就敢出言揽下这个重担,为免太狂妄了吧!” 出身农民,当前身份为足轻大将的吕正义,就算之前做过一些值得称赞的事情,但先入为主的观念不可能很快就能扭转。 特别是对于柴田胜家、佐佐成政这类世家,门第观念极重,在他们眼中,农民不可能拥有媲美世家子弟的眼界与学识,这个观点也是这个时代背景下根深蒂固的常识。 织田信长反倒是有些惊讶,眉头拧在一起,再次问道 “吕正义,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吕正义认真地点了点头,“家主大人,墨俣筑城这个任务请交给我!” 此时,所有人都不相信吕正义能成功。 织田信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抱胸,思忖半晌。 他和其他家臣的态度一样,对吕正义并不抱有希望,只是后者在桶狭间以及新加纳两场战役中表现优异,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沉声道 “现在事态严峻,我只能交给你两千足轻,不过你和泷川一益一起训练的铁炮别动队,我可以额外交给你支配,但是你要知道,这是织田家当前能给予你最大的支持了!” 吕正义愣了愣神,旋即也明白过来,墨俣筑城这件事织田信长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信心。 然后,织田信长命令小姓将一把太刀呈了上来。 吕正义认得出来,这把太刀正是当初从今川义元身上获得的战利品,名刀——宗三左文字! 织田信长当着众人的面,将此刀横在身前,陡然大喝 “宝刀赠英雄!吕正义,但愿你能成功,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嘶~ 不知为何,或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广间内接连响起一阵“斯哈”声。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纷纷齐聚吕正义的身上。 饶是柴田胜家见了都有些嫉妒,瘪嘴道“德不配刀!” 吕正义心想,一把太刀而已,就少给我一千足轻,织田信长还是会做买卖的。 比起太刀,他更想要人。 吕正义抬眼,想要像丹羽长秀那般“讲价”,而织田信长则摆着一张臭脸,又想到自己足轻大将的身份和家老差距较大,逐渐接受日本战国的一些武士观念的他,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宗三左文字。 当吕正义的双手触及宗三左文字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系统面板中武力数值从79直接跳到84。 看来,武力值想要突破80,是要借助一些外物。 正当众人还在嫉妒,吕正义暗自惊喜的时候,织田信长再度开口。 “如果失败,你就从墨俣出发,作为织田军的先锋,做好抵抗武田家的准备!在武田信玄到来之前,你要尽快修筑好墨俣城,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武田家?! 吕正义一愣,众家臣闻言也是面面相觑。 织田信长转而对众人解释道 “斋藤龙兴那个蠢货把武田信玄招来了!现在,墨俣已经不仅仅是攻略美浓的跳板,更是一种实力的证明,能不能震住武田信玄的赤备军,现在全看吕正义了啊!” 这边压力给到吕正义。 此时,吕正义终于明白刚才泷川一益为何极力劝说自己了。 原来武田家也掺和进来了,自己这是临危受命。 这样看来,这段历史同样发生了改变。 刚开始还会反对的黑母衣众以及柴田胜家,到了这时也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在他们眼中,吕正义此番出战毫无疑问就是去送死。 织田信长双手抓住吕正义的肩膀,严肃道“正义,不要管他们怎么想的,我相信你的才能!” 吕正义用力地点了点头。 “全体解散,没有任务的家臣居家待命!” “哈!” 众家臣相继离席,吕正义手持宗三左文字走出天守阁,他望向雾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武田家都出现了,真是地狱难度啊……” “我需要更强的帮手……” 此时,在吕正义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 蜂须贺小六! 第49章 川并众,蜂须贺小六 信长赠刀,吕正义临危受命的消息仿佛平地一声惊雷那般在织田家炸开。 大家皆是对此事展开激烈的讨论,其中有冷言、嘲讽、讥笑,也有保持中立态度,但没有一人对吕正义抱有希望。 而身处于舆论漩涡之中的青年,在宿屋中简单地收拾物品后走出房间。 此时,木下小一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家主大人,听说您要去墨俣筑城?!” 木下小一郎惊讶道。 吕正义点了点头,道“我正好要去找你,小一郎你随我一起前去!” 木下小一郎闻言,沉吟道 “臣已听到消息,斋藤家已经找武田家讨伐我们,也就是说,现在墨俣筑城迫在眉睫,筑城时间越久就越会增加危险,家主大人有没有计划呢?” 吕正义早已想好筑城计划,款款道“渔夫在家中织好渔网,再到河川去专心捉鱼,我们要想节省时间,那就把筑城所需的资材事先做好,搭建的效率就会事半功倍!” 木下小一郎赞叹道“没想到家主大人仅在丹羽大人那边学习筑城之法,就这么快熟练精通了,这样的话,臣就放心了一半……” “另一半呢?” 木下小一郎担忧道“一边筑城,一边抵御斋藤家的进攻,就连柴田和丹羽两位家老率领三千余足轻都没能成功,我们只有两千足轻,算上铁炮别动队的话,拢共三千二百人,所以我们需要支援…… 之前在执行买米任务的时候,我曾经去到过井之口町,碰巧遇到了川并众的首领。” “蜂须贺小六?!” “正是……咦,家主大人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了,兄长肯定和家主大人说了吧,我和兄长两人曾经在川并众手下做过帮工,我可以帮您引荐蜂须贺大人!”木下小一郎自顾自地说道。 “太好了!”吕正义正发愁怎么才能找到此人,没想到歪打正着,失去了藤吉郎这个契机,小一郎却补了上来。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动身前往井之口町。 …… 美浓,井之口町。 自从斋藤龙兴让武田家讨伐织田家的消息传遍美浓,引起了整个美浓豪族,甚至普通农民的极大不满。 历经斋藤家三代家主,一代目强权、二代目下克上、三代目倒行逆施,一代不如一代,美浓豪族都已经叫苦不迭,若不是稻叶山城底蕴深厚,其治下的领主早就按耐不住推翻斋藤政权了。 面对织田家的侵略,在与斋藤家面对共同的利益之下,以美浓三人众为首的豪族组织野武士抗击织田信长,这件事已经让大家心寒了,然而斋藤龙兴的行为,无疑是彻底激起民愤。 民心动摇,乱象频发。 吕正义和木下小一郎打扮成路过的浪人,甫一进入井之口町的区域便引来山贼的注意。 六名面容丑陋的山贼,猛地从一片密林之中窜出,呵止二人。 “你们两个给爷站住!” 木下小一郎见状,内心陡然一沉,“先前来井之口町的时候,一路上畅通无阻,从没遇到过山贼,现在怎么会……”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的山贼冷喝道 “美浓所有人都知道斋藤家要完了,豪族后继乏力,我等兄弟几个只图钱财,不害性命!” 吕正义微微蹙眉,都不是傻子,会在这里遇到山贼,对方根本就不会放任自己离开。 因为在不知身份的情况下,山贼也怕报复! 敌人就在面前,用铁炮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单手悄悄往腰间摸去,被黑布包裹的宗三左文字随时准备出鞘。 木下小一郎同样严阵以待。 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一触即发。 山贼头领冷哼一声,表情阴翳“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了!兄弟们,杀!” “杀啊!” “哦!” “……” 然而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山贼头领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这一霎,万籁俱静。 两人抬眼看去,只见一名面容坚毅且深沉的青年,手持一挺精致的铁炮,却能在百步之外一枪精准击毙山贼头领。 此时,其他五个山贼反应过来,怒吼起来。 “竟敢杀我们的头!找死!” “给头领报仇!” “杀了他们!” “……” 吕正义不再犹豫,大喝道“小一郎,动手!” “哈!” 吕正义与木下小一郎都没有武艺傍身,应付起这些山贼稍显吃力。 而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砰! 木下小一郎在铁炮别动队中训练过铁炮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再次开火,就算是早合也难以办到,但事实却摆在眼前,令他忍不住心中骇然。 吕正义也是有些惊讶,但来不及多想,要优先对付眼前山贼。 一时间刀光凛冽,气氛紧张。 仓促间,虽说有人出手相助,但依旧落入下风。 不过,此时又有一名面容朗星的青年手持太刀,径直杀了进来。 “不要怕,我们是川并众之人!” “东乡秀武,你话太多了!” “铃木重郎,你别管老子!” “……” 随着此二人的加入,山贼迅速被消灭殆尽。 东乡秀武吐出一口浊气,收起太刀,好似杀了几名山贼根本不值一提那般,轻松笑道 “你们两个运气好,遇到了我们,这段时间美浓不太平,你们速速离开吧!” 川并众? 吕正义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么快便碰到川并众了,身旁木下小一郎也是笑了起来,上前说道 “两位大人,在下是木下小一郎,之前与兄长木下藤吉郎在蜂须贺大人手下做过帮工,今日特意到此拜见,麻烦两位大人带我们前去见蜂须贺大人!” 东乡秀武爽朗笑道“哎呀,不用这么拘谨,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而铃木重郎则是脸色一沉,小心擦拭完铁炮上的灰尘,提醒道 “现在是特殊时期,据点不能轻易被外人知道!东乡秀武,他们要是想见首领,必须用黑布缠住他们的眼睛!” “嘁,你太谨慎了!“ 虽说有些不满,但东乡秀武也是知道分寸。 吕正义二人同样十分配合。 不久之后,四人出现在一个昏暗的房间内。 黑布解开,吕正义抬眼看去,只见一位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两人目光交错。 吕正义知道,此人便是川并众首领,蜂须贺小六! 第50章 破晓之舞,阿市偷心 川并众就是在美浓、尾张国境一带活跃的野武士集团,平时以经营水运业为生,尤其熟悉木曾川、长良川等附近流域的水况。 其首领蜂须贺小六算是国人领主,却不让领民上交年贡,凭借对木曾川交通线的控制力与战斗力在两国之间获利,而且时常支援当地困难的农民,治理民安,所以川并众虽为野武士,却备受大家爱戴。 而吕正义想要达成墨俣筑城的任务,一定少不了川并众的支持。 “木下小一郎?你兄长日吉呢?” 上位,蜂须贺小六一边端详着眼前英俊的青年,一边对木下小一郎问道。 木下小一郎眼神稍稍黯淡一瞬,旋即解释道 “兄长大人已经溘然长逝了,他临终前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我身旁的这位大人,他也是在下的家主大人,吕正义。” “死了?” 蜂须贺小六颇为遗憾,转而问道“这位是你的家主大人?你们现在是织田家的武士?” 此时,蜂须贺小六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木下小一郎愣了愣神,也不敢胡乱回答,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青年。 “不错,我是织田家的足轻大将!” 吕正义坦然道。 唰唰唰! “东乡秀武,我就猜到他们不是善类!” “铃木君,这次我不反驳你!” 一人举枪,一人拔刀,房间内气氛紧张。 蜂须贺小六冷哼道“你们应该知道,川并众是站在斋藤家的一方,织田家可是我们的敌人,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吕正义面对威胁,岿然不动,朗声道 “川并众并不是站在斋藤家一方,而是站在底层百姓一方!” 蜂须贺小六顿了顿,等待青年下文。 “斋藤氏三代已经把美浓的豪族和农民折腾半死,而现在,三代家主斋藤龙兴引狼入室,美浓岌岌可危! 如今,唯有以战扼战,荡平斋藤强权,还美浓之太平!” “唔……” 蜂须贺小六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将手中武器放下,沉吟半晌。 正如吕正义所言那般,斋藤龙兴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织田信长讨伐而来,那个家伙竟然只是让大家固收城池,以逸待劳,到最后还是美浓三人众牵头,雇佣野武士抵抗织田军的进攻。 记得不久前,大垣城本丸的那次会议,安藤守就在上面宣读斋藤龙兴之言,蜂须贺小六当场暴怒,大骂斋藤龙兴愚蠢至极。 蜂须贺小六心中不满的情绪愈发浓烈,也正是因此,两千川并众并没有直接参与到新加纳之战中去。 “新加纳之战,织田信长铩羽而归,想要战胜斋藤龙兴恐怕还不容易,说吧,你们找我来干什么?” 蜂须贺小六似乎已经有了猜想,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青年。 吕正义朗声道“我想请川并众出手,帮我在墨俣筑城!” “果然!” 蜂须贺小六好似印证了心中猜想,凝神说道“织田家的柴田、丹羽两位家老相继失败的消息在美浓也传开了,想要在墨俣筑城,很难!” 吕正义娓娓道来“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木曾川上游将筑城所需要的资材加工好,然后用木筏沿着河川运送下来。” 吕正义的想法虽然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其中操作起来依然会有不小的风险。 蜂须贺小六没有必要让川并众身处险境,道 “说实话,我对斋藤龙兴是纯粹的厌恶,他作为一国之君,辖内出现山贼流寇都不去治理,这种君主我已经受够了! 但是,仅凭你一个织田家足轻大将的身份,还不足以让我们冒着风险和斋藤龙兴公然翻脸。 看在昔日旧友的情分上,我们川并众可以负责上游准备各种资材的工作,而搭建以及抵御斋藤军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好!那就拜托蜂须贺大人了!” “……” 二人告辞后,蜂须贺小六缓缓起身,伸了伸胳膊道“东乡、铃木,去叫上前野长康和大家,准备大干一场了!” “哈!” “……” …… 寅时三刻,清州城。 吕正义和木下小一郎趁夜赶回清州。 木下小一郎前去调集兵力,而自己则是回到宿屋。 与宁宁分开的这段时间,吕正义都是在宿屋暂住,这边离练兵场较近,工作起来也挺方便。 吕正义穿上甲胄,并将铁炮负于身后,腰间佩戴宗三左文字,准备好作战装备后离开宿屋。 这一次出战,身后再也没有那句温馨的话语。 “诸君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吕正义喃喃自语,想去藤吉郎家宅中看看宁宁,跟她讲自己要出战了,又转念一想,这一次还不一定能不能活着回来,于是他来到清州城门下。 他仰望星空,寒风瑟瑟,仿佛吹透了寂寥之心,忽然觉得今夜格外漫长…… 恍惚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努力平复喘息,低声轻唤。 “吕大人……” 蓦然回首,只见阿市一袭黛蓝色和服,气喘吁吁地站在身后。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传递出浓浓的担忧,缓缓摊开双手,一枚精致的铜钱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我特意去神社求来的平安钱,送给你……” 吕正义愣了愣神,一段时日不见,少女更加楚楚动人。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接,然而,当两人指尖触及的那一刻,好似电流暗涌,酥麻温软的触感沿着指尖汇入心房。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少女彻底拨动。 “我……” “那个……” 一时间,两人欲言又止。 感受到吕正义痴痴的目光,阿市羞赧地低下头,抿着红唇,犹如一只受惊的羔羊那般不知所措。 好似察觉到少女的紧张,吕正义柔声道 “阿市大人,能否为我献一支舞……” “好……” 于是,在皎洁的月色之下,一道倩丽的身影在冷风中翩翩起舞,令身旁英俊的武士如痴如醉。 吕正义回想起与少女的种种过往,从清州河畔的相遇,再到庆功宴上舞着敦盛的少女,以及秋收傍晚时夕阳下的身姿,再回首恍然如梦。 此时此刻,他伴随着如夜蝴蝶般轻盈美丽的舞蹈,轻轻哼唱 “……是谁偷偷,偷走我的心……” “……不能分别黑夜或天明……” “……” 紫光破晓,黎明乍现。 一束微光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光芒笼罩之下,只见两人默然相拥。 粉嫩的樱唇悄然印上,一股清香的甘露流入喉间。 两唇分开,牵扯无数情丝。 美人入怀,何须多忧?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陡然间,吕正义悍然拔刀,直指墨俣腹地,怒发冲冠,气吞山河 “战!” 第51章 正义VS竹中,首轮交锋(上) 墨俣。 筑城之地位于长良川右岸,木曾川北堤,两条河川恰巧互为掎角,所以只需要提防敌人从北面袭击即可。 吕正义率领大部队来到墨俣,望着眼前那一片被敌人焚毁的残骸之地,暗自思忖。 先后有柴田胜家、丹羽长秀两位家老在此修筑,已经将城池的范围规划完毕。 接下来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要等上游的资材流过来的时候优先做出土墙以及挡住敌人的栅栏,随后筑造望楼,最后才是兵舍。 此时正值晌午,忽然刮起了西南劲风。 风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咸湿气味,犹如一柄利剑径直袭向稻叶山。 吕正义心中想到,他虽是运用历史上丰臣秀吉的筑城方法,但他并不认为此计可以真正做到“墨俣一夜城”,所以必须采用更加稳妥的方式。 此时,吕正义想到了桶狭间合战,织田信长在面对今川义元之前所布下的三道防线,恰好适用于现在的情况。 所需要的木材还没有到达,在此之前,一定要小心斋藤军的突袭。 吕正义当即下令道 “木下小一郎,你带领一千足轻在此待命,川并众那边的资材到来之后,立刻筑城!” “哈!” “其余一千足轻,在墨俣北侧,每隔二里做出壕沟,务必迅速做出三道壕沟,以防不测!” “哈!” “两百铁炮别动队,你们负责巡逻,二十里之内一旦发现敌人,立刻来报!” “哈!” “……” …… 大垣城,本丸。 前线斥候来报。 “家主大人、竹中大人!墨俣又开始修筑城池了!” 啪! 猛地一拍桌子,安藤守就大怒道“这些人还真是冥顽不灵!柴田和丹羽两位家老都没有做到的事,竟然还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此人是谁?” 斥候摇头应道“不、不知道!” “哼!料想你肯定不知,无名小辈尔!” 竹中半兵卫沉吟道“现在家主大人留给我们的足轻只剩下三千,岳父大人断断不可轻视!” 安藤守就闻言,无奈只能按下心中怒火 “女婿怎么办?要是三代目同意我们出兵,别说是击退织田军,直接在墨俣修筑一座属于我们的城池轻而易举!” 竹中半兵卫陡然起身,正色道 “岳父大人别说气话,您也很清楚,家主大人不同意增兵,不同意我们修筑墨俣城,如果我们强行调集各城主出兵增员,并在墨俣筑城,会被按上反叛的恶名!” “我当然知道,只是很气人啊!” “在下亲自领兵,还是劳请三位大人随战!” “好,我去叫他们前来!” “……” …… “大家动作快点,把资材准备好,用木筏顺着木曾川流过去!” “哈!” 蜂须贺小六指挥着川并众,一边砍伐木材,一边让前野长康等人拼装。 众人忙忙碌碌,很快便大汗淋漓。 前野长康趁着休息期间,来到蜂须贺小六面前。 “首领,柴田和丹羽两位军师高手都没有成功,难道你真的认为一个足轻大将就能筑城吗?” 前野长康疑惑道。 同时,这也是大家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蜂须贺小六身上。 蜂须贺小六目光凛冽地扫视一周,沉声道 “兄弟们,我们川并众并不是那种打家劫舍的野武士,但更不是闷头受委屈的孬种! 我们在美浓的土地上,每年向斋藤家上贡,还要替他们安抚民心,作为野武士,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现在,斋藤龙兴那个混蛋让老子不爽,老子也要让他不爽!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让斋藤龙兴看到我们川并众的态度! 谁不想干了可以马上离开,我蜂须贺绝不阻拦!” 沉默许久,两千川并众竟是无一人再多言半句。 身旁,东乡秀武高声道 “兄弟们都受过首领的照顾,誓死追随蜂须贺大人!” 众人齐呼 “誓死追随蜂须贺大人……” 这时,铃木重郎上前一步,建议道“首领,这里距离新加纳那片森林不远,也方便就地取材,如若发现斋藤军出现可以依仗地形抗击!” “好主意!铃木重郎不愧是铃木家的天才!” “唔……” …… “家主大人,资材过来了!” 木下小一郎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往川河望去。 只见木曾川上游流域,水波粼粼之上,许许多多的木筏搭载着筑城所需的资材缓缓流了过来。 吕正义发现水流似乎比先前缓慢,不过容不得多想,立刻下令 “墨俣能否筑城全靠我们了!大家打起精神来!” “嘿……嘿……喔!!!” 然而下一刻,一名铁炮手快速赶来。 “家主大人不好了!斋藤军杀来了!” 好快! 这才刚刚开始,难道就要失败了吗?! 绝不可能! 吕正义猛然拔出名刀,宗三左文字的刀尖在日耀的照射下,陡然爆出一道精锐的锋芒。 “木下小一郎,你们一千足轻留下继续筑城,剩下的人和我迎击!” “哈!” ……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柔美少年羽扇轻挥,对美浓三人众说道 “敌人正在修筑壕沟,我们兵分三路,三位大人各带一千足轻冲阵,寻找到织田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再集中兵力突进去!”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集中兵力杀过去便是!” “稻叶一铁不可莽撞!听竹中的!” “……”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前线很快发现敌人漏洞,安藤守就砍杀眼前的一名敌人后,陡然暴喝 “这里杀出一条血路了,大家随我来!” 与此同时,稻叶一铁、氏家卜全二人也齐声高呼 “这边也杀进来了!” “管他呢!全军冲锋!!!” “哦!!!” 第一道防线很快便被美浓三人众突破,而竹中半兵卫望向前方的壕沟,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斋藤军往前冲锋了两里地,紧接着,第二道壕沟映入眼帘。 稻叶一铁见状,气愤大骂“八嘎!真够麻烦的,我判断敌人根本就没多少兵力,全靠这些破壕沟拖延时间,大家集中力量,杀啊!” 此时,安藤守就也想速战速决,对另一边的氏家卜全喊道 “氏家大人,我们前去与稻叶大人汇合!” “好!” 日曜之下,刀光剑影,鲜血如花接连绽放,生命似昙花一现,迅速消弭于天地。 不多时,美浓三人众突破第二道壕沟。 历经两道壕沟之后,斋藤军每一个人都开始气喘吁吁,大汗涔涔。 却在大家以为马上就要真正杀到墨俣的时候,第三道壕沟陡然出现。 “我快要逼疯了!什么玩意儿?!” “纳尼?!修这么多壕沟干个屁!” “强弩之末,垂死挣扎!” 而另一边,在第三道壕沟的背后,吕正义盯着情报系统的面板,看到敌人的士气正在快速下降。 他缓缓抬手,等到美浓三人众的主力主动跳进壕沟时,手臂如刀快速落下。 “射击!” 砰砰砰…… 第52章 正义VS竹中,首轮交锋(下) 【彼竭我盈,关门打狗】 “快撤!!!” 手持羽扇的柔美少年见势不妙,突然暴喝,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敌人太快了! 饶是用兵如神,弹指挥间击败织田信长的天才军师,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眼前的阵势。 只见足轻们深陷第三道壕沟,由于接连冲锋的缘故,一时间没有迅速爬出。 而就在这时,敌人却像发了疯似的开始屠杀。 壕沟中,只要有人冒出头来,便立刻被铁炮击毙,好不容易等到铁炮换弹,没想到却被敌人的足轻部队又给“按”了下去。 砰砰砰! 又是一轮枪响,战场上弥漫着一阵硝烟。 稻叶一铁怒骂道“八嘎呀路!有本事让你爷爷爬出来单挑啊?!” 说罢,稻叶一铁便想要挣扎着从壕沟里爬出,却被一旁的氏家卜全拽了下来。 “你别拦着我!” “我们现在成敌人的靶子了,露头就要死!听竹中的,先撤退!” “可是我们有三千足轻啊,以我判断,敌人足轻不过一千,铁炮二百左右,就这么撤退太憋屈了!” 砰! 猛地一声枪响在他们二人的耳边炸开,血浆飞溅。 一名足轻的脑袋开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血泊中。 这一幕令两人都不禁心头猛颤。 安藤守就从壕沟的另一边赶了过来,满脸灰尘,大骂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撤退!” “哈!” “可恶!” “……” 斋藤军后方,竹中半兵卫看着如同牲畜般被屠宰枪毙的足轻们,心中暗道,究竟是谁在指挥这场战斗?! 蓦然间,他听到一阵暴喝声。 “列队枪毙!!!” 砰!!! 铁炮一齐射击,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就连竹中半兵卫也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柔美少年再无新加纳之战时云淡风轻的姿态,反而一脸震惊地循声望去。 琥珀色的眼中倒映着那道俊朗的青年,柔美少年瞳孔猛然收缩成针状,竟是咧嘴莫名笑了起来。 原来是你! 我竹中半兵卫败得不冤! 不得不承认,此次出兵,竹中半兵卫从一开始就松懈了,是他犯了兵家大忌—— 轻敌! …… 残阳如血,映照在青年愈发坚毅的侧颜上,就连身后偶然看见的足轻也不由得心神颤抖。 不久之前,这位俊朗青年带领一千足轻和两百铁炮手,竟是能击退三千斋藤军。 要知道,这是连柴田、丹羽两位军事高手都没办法做到的事啊,此时却被一个足轻大将完美实现! 此战,织田军伤亡不过百人,敌人伤亡却接近四百! 首战告捷,织田军士气高涨,信心十足! 然而,身为主将的吕正义却没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打开系统面板,己方情况一目了然。 【墨俣城(待建中)】 【守将主将吕正义、副将木下小一郎】 【守备情况足轻1904、铁炮手200、训练度87%、士气94%】 就连吕正义本人都没想到,在敌人数倍于自己的情况下,首战竟会如此轻易就将敌人击退。 还以为要负隅顽抗一阵,实在不行,他都已经做好撤退的打算。 他冷静分析,应该是敌人两次大胜,已经开始松懈了,再加上自己以三道壕沟作为防线,诱敌深入,再以训练近两个月的铁炮别动队杀入战场。 在壕沟里面的敌人就如同待宰羔羊,摁在里面使劲打! 痛快是痛快了,可是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估计用不了多久,敌将就会想出应对之策,想要再有今天这般效果已经很难了。 不过,有了这次的教训,应该能再多拖延几日了吧…… 吕正义转过头看向修筑中的城池,由于人数较少的缘故,哪怕是川并众在上游运送资材,进展也并没有特别迅速。 照此下去,大约还需十日…… …… 五日后。 农历十月初三,初冬之季。 河川缓流,气温骤降。 吕正义搓了搓微微发红的手,不禁感叹古时候的天气确实要比现代冷得早些。 至今,墨俣已经筑城大半,然而吕正义却愈发担忧起来。 一方面来源于织田信长曾说过武田家要进入美浓,另一方面则是敌人到了现在却迟迟未动。 可别到关键时候出岔子了啊! 不久之后,木下小一郎满脸凝重地赶了过来。 “家主大人,前线斥候收到敌将遣人送来的信函,说敌将竹中半兵卫和美浓三人众,于双方本丸之间十里外的土放坡,设宴邀请家主大人,共同商讨停战之事,亦可理解为‘交涉’!” 木下小一郎眉头紧锁,沉声道。 吕正义微微一愣,“你说是谁?” “斋藤家部将,竹中半兵卫。” 嘶~ 吕正义倒抽一口凉气,这不是号称“丰臣两兵卫”之一的天才军师吗?! 难道,一直以来的敌人就是竹中半兵卫?! 旋即,吕正义眼中浮现出一抹狂热之色。 若是能将此人招揽到织田家,织田信长必定如虎添翼,为美浓攻略计划再添几分胜算! “知道了。” 吕正义连忙收敛心神,“你留在这里继续筑城,我只带五十名铁炮手前去赴约!” “家主大人万万不可啊!这样做太危险了!” 木下小一郎极力劝阻,然而吕正义心意已决。 “小一郎不要再说了,既是双方交涉,我焉有不去之理?” 说罢,吕正义调集五十名最为出色的铁炮手,动身前往土方破。 …… “竹中半兵卫?!” 清州城,天守阁内。 织田信长勃然震惊道“他便是新加纳之战背后的策划者,两次修筑墨俣,连败我两位家老之人?” 泷川一益心中骇然,点头回应“正是此人,年仅十六岁的天才少年,便在美浓国享有‘今孔明’之美誉!” 一个吕正义,又来一个竹中半兵卫,他们都那么年轻,让二十六岁的织田信长不禁汗颜。 天才出少年啊! 同时,织田信长也不禁为吕正义暗自捏了把冷汗 “吕正义现在怎么样了?” 下一刻,泷川一益说出了令织田信长都忍不住夸赞的劲爆消息。 “吕正义首战告捷,以少胜多大败竹中半兵卫!并且,差点坑杀美浓三人众!” “纳尼?!嘶阔以!” 第53章 鸿门宴,单刀赴会!(上) 广间内,织田信长皱眉沉吟,除了墨俣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情令他颇为恼火。 武田信玄来了! 有探子来报,武田信玄的赤备在美浓和南信浓两国边境活跃,以他“甲斐之虎”之名,再加上赤备的“风林火山”之精神,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跨越岩村城,抵达土岐郡。 他们就像一颗铆钉,死死地钉在美浓和尾张东侧的位置,同时扼住斋藤家和织田家的咽喉。 现在墨俣能否筑城尚未可知,当前唯一能钳制武田信玄的据点,就只有小牧山城了。 换句话说,留给吕正义筑城的时间不多了…… “派人给家康送去消息,让他带领部队直接前往小牧山城!”织田信长断喝道。 “哈!” 泷川一益临行前,忽然想起一事,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站在门口踌躇不决。 织田信长见状皱起眉头呵斥道“还有什么事?快说!” 泷川一益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恭敬道 “老弓众浅野长胜,携养子浅野长吉求见家主大人!” 织田信长闻言,心中不由得想到一名少女。 不应该啊,以归蝶的手段,应当很简单就能摆平宁宁的纠缠,让吕正义能和阿市两人顺利进展下去,要知道每月可以领10贯永乐钱,就算终生不嫁也会有一堆人愿意。 织田信长沉默片刻,还是说道“让他们父子进来一叙!” “哈!” 片刻后,在小姓的带领下,一老一少出现在织田信长的眼前。 “家主大人,臣为养女宁宁而来……” “……” 泷川一益退出广间,甫一来到天守阁外,只见两名少女相视一笑。 这一笑,竟是令泷川一益的汗毛倒竖。 都已经35岁的泷川一益哪能不懂这眼神背后的涵义呢? 令人意外的是,阿市和宁宁突然手挽着手,就像是多年好友那般,朝着清州河畔走去,而且还很自然的忽略了自己这位侍大将。 两人走后,泷川一益松了口气,抬眼望向美浓,“吕大人,你最好是顺利凯旋,否则的话……” 望着两位少女离去的背影,泷川一益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然而另一边,宁宁挽着阿市的手臂,轻笑道 “阿市大人真的好漂亮,难怪正义会喜欢你……” 阿市感受到自己的胳膊仿佛被宁宁的胸口吸了进去,心中不由惊呼,好大! “宁宁大人身材好棒,难怪正义对你念念不忘……” 两位少女在清州河畔行走,俨然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许久之后,宁宁低下头,眼中略带湿润 “我愿意做侧室……” “嗯……这件事让那个坏家伙决定……” …… 土方坡。 在墨俣东北十里左右的高坡之上,以安藤守就为首的美浓三人众在此设宴,而在高坡背阴处不足二里的野稻丛中,隐隐泛着刀光,暗藏杀机。 天气一片乌青,浓云滚滚,自稻叶山那边刮来阵阵寒风,使得这块在美浓平原上凸起的小山坡倍感森寒。 瞿麦花的旗帜在露天幄帐的四周迎风飘扬,一杯浊酒饮下,宴会上的三人这才稍稍暖和了一些。 主位,安藤守就坐北朝南,两侧分别是稻叶一铁、氏家卜全,而在安藤守就身旁特设一席。 “岳父大人,伏兵已然就位。” 竹中半兵卫从帐外回来,坐在安藤守就身旁。 “知道了,这样一来也不怕那小子耍滑头了。”安藤守就应道。 稻叶一铁冷哼道“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白白挨冻,恐怕那小子根本不敢过来!” 氏家卜全侧目望向天边,低声道“安腾大人,别怪我多嘴,就区区一个足轻大将值得我们如此费心吗?” 他们二人在五日前的那一战中败得最惨,纵然心中不服,却在此刻绝口不提那日的狼狈。 安藤守就看了一眼身旁的柔美少年,深吸一口凉气,沉声道 “家主大人那边传来消息,不出五日,武田信玄便会绕开岩村城,正式进入美浓国境,届时,家主大人同武田军两汇合,杀向尾张!” 稻叶一铁闻言,咧嘴笑道“没想到家主大人愿意出兵了!那不就正好,武田家的风林火山名声远播,我早就想领教一下他们的赤备了!” 然而,一直保持沉默的竹中半兵卫开口道 “稻叶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武田家狼子野心,与美浓相比,尾张乃是贫瘠之地,谁能保证武田信玄不会反咬一口?要知道美浓的诱惑力要远胜于尾张!” 氏家卜全抿了一口浊酒,皱眉疑惑“怕什么?家主大人不是愿意出兵了吗?” 这时,安藤守就插话道“就怕家主大人仅率领一些杂兵妄图走个过场……” 底下两人闻言不由得嗤笑起来。 “怎么可能?家主大人就算再顽劣,也不会……” “家主大人暗许佞臣斋藤飞騨守,向竹中半兵卫泼尿了……” “啊?!” “纳尼?!” “……” 一语既出,两人皆是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柔美少年。 宴会中陷入一阵沉默。 竹中半兵卫已然有“今孔明”、‘今楠木’之美誉,他大败织田信长,两破织田双家老,功名赫赫。 没想到家主大人竟会如此昏聩! 眼下看来,安腾和竹中二人所言之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竹中半兵卫挥了挥羽扇,浑不在意道 “三位大人不必介怀在下,受辱一事暂且搁置,今日设宴邀请敌将,是为交涉拉拢。 在下亲眼所见,此人曾在新加纳之战中看破十面埋伏之计,救织田信长于水火! 此人大才在下弗如远甚,与其说是拉拢他为斋藤家效力,倒不如直接一点,让他臣服于美浓豪族。” 安藤守就点了点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美浓富饶之地,就算敌将狮子大开口,也吞不下我们的底蕴。” 氏家卜全赞同道“一个足轻大将,就算再有才华,许以财贯美姬便可轻松拿下!” “哼哼!”稻叶一铁两撇胡子向下,瘪嘴道,“我看那小子吓尿裤了不敢赴约……” 话音未落,安藤守就眼神爆闪 “来了!” 只见下方一位面容俊俏的青年,手持一柄锋利的太刀,只身前来。 甫一进入内场,目光一扫,定格在柔美少年的身上。 四人还没来得及发言,青年便抬手指着柔美少年 “你们被我包围了!” 一语落下,四人憋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第54章 鸿门宴,单刀赴会!(下) “大胆!” 稻叶一铁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孟浪之徒,别以为打赢了一场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身旁氏家卜全的脸色也阴冷下来,右手悄悄按刀,目光森寒地盯着青年。 上位,安藤守就的眉毛拧在一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着末席,冷冷地吐出一字 “坐!” 吕正义不是蠢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以他怕死的本能,根本不可能一出场便口出狂言。 只见他瞥了一眼末席,发现这个席位的桌子要比他们矮了一些,自己人高马大的,坐上去就像是一条爬虫。 看来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实际上倒不是他们的下马威,一方面是地势原因,越往上位,地势越高;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四人的身高,大都处于一米六多,比寻常低级武士或是农民仅是高了一些,而吕正义却要比他们都高出半个脑袋。 吕正义径直来到竹中半兵卫的席位前,将后者桌上的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浊酒刺激着他的咽喉,露出迷人的微笑,道 “新加纳之战中,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啊!竹中半兵卫,可有兴趣成为织田家的一员?” 竹中半兵卫愕然抬头,眼神竟是被吕正义俊朗的外表迷惑一瞬,连忙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 好险,此人竟然擅长蛊惑人心,差点着了他的道了! 美浓三人众闻言心中暴怒,拍案而起,猛地抽出腰间肋差。 “狂妄!” “我看你小子没睡醒吧?!” “脸皮真厚!竹中大人可是部将,比你一个足轻大将整整高了两级,哪里轮到你来拉拢?!” 然而,竹中半兵卫却是看到对方身上沾染的污泥与血渍,以及袖口处的几颗稻壳,心中一沉,羽扇抬起向众人虚空按下 “怎么会这么快?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只是你们现在有点分不清主次!” 说罢,吕正义风轻云淡地大喝一声 “列队枪毙!” 声音落下,如雷鸣般的枪声陡然炸响。 砰! 幄帐外守候的小姓以及护卫全都死于枪下。 一时间血雾弥漫,众人震惊。 就在不久前,吕正义带领五十名筛选出的铁炮别动队成员,在敌人的视野范围外,犹如鬼魅般快速绕了一圈,将土方坡周围全都探查了一遍。 因为吕正义拥有情报系统,就如同天网那般,只要己方有一人发现敌情,他便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而这五十名成员无论是天赋能力,还是后天锻炼出的素质,都远比普通足轻优秀许多。 于是,吕正义将这五十人的小团队起了一个名字—— 锋刃! 吕正义用系统面板仔细查探过他们的数值,一般身强力壮的足轻武力值通常在60上下浮动,而他们的武力值天生接近70,在清州城特训两个月之后,他们的武力值平均能达到75。 其中,鬼庭雅昭、松井直元的能力格外突出。 “锋刃”初露锋芒,便让吕正义真正看到现代特战部队的影子,只是目前装备简陋,受训练设施限制,整体素质还远远达不到他想要的那种程度。 但即便如此,锋刃的战斗力也远比寻常足轻强大。 他们一经发现土方坡背后的野稻丛中暗藏的敌人,便迅速集中力量,如利刃一般刺入,快速歼灭二十几人的小股部队。 随着吕正义一声令下,锋刃迅速控场。 面对敌人的重重包围,安藤守就陡然拔刀,断喝道 “来人!” “岳父大人不用喊了,他们已经死了!” 竹中半兵卫扫了一眼锋刃的成员,甘拜下风“阁下应该是掌握了孙子兵法之精髓,将风林火山运用得淋漓尽致!” “风林火山?!那不是武田信玄之秘法吗?”安藤守就惊呼道。 竹中半兵卫摇了摇头,“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能这么快发现我们的埋伏并且悄无声息地歼灭,唯有风林火山般的素质才有可能做到! 而风林火山,并非武田信玄独创之秘法,一切出自一部奇书——孙子兵法!” 竹中半兵卫感叹,本以为都收起轻视之心,谨慎应对,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 这样说来,此人已经胜了自己两次了啊! 如果第一次是大意,那这第二次就是完败! 在军事才能上,竹中半兵卫自幼饱读兵书,虽说性格淡泊名利,但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还是难免会升起一种好胜心。 既然输得如此彻底,竹中半兵卫顿时没有了争强之意,低声道 “阁下军事才能拔群,在下钦佩,只是想让在下臣服于阁下那是不可能的,一身不事二主,但可以保证从此不再出仕,归隐山林……” “这可不行……” 吕正义话音未落,然而安藤守就突然插话呵止 “女婿不必如此!我们还没有输!” 不愧是美浓三人众之首,安藤守就面对一个个黑漆漆的枪口,全然不惧,“敌将报上名来!” “吕正义。” “奇怪的名字……”安藤守就厉声道,“臣服于我,你现在是足轻大将,那我提拔你为部将,擢升两级,每月领50贯俸禄,另增五份扶持米!” 吕正义闻言都不禁大吃一惊。 好家伙,从足轻大将连升两级,对一名普通的足轻大奖而言委实难以拒绝。 吕正义心想,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斋藤龙兴是个庸主,武田家虎视眈眈,美浓朝不保夕,他都不一定能禁得住诱惑。 “我对你的俸禄不感兴趣。” 吕正义说罢,看了一眼身旁的柔美少年。 竹中半兵卫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吕正义转头对安藤守就道 “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你们四人便能安然无恙离开此地。” 安藤守就皱起眉头,问道“何事?” “在武田家到来之前,你我双方停战!” 一言既出,众人陷入沉默。 良久,安藤守就脸色阴翳道“可若是我答应了反悔呢?” 吕正义闻言,冷笑一声 “那就试试看,以后美浓三人众就一直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吧!” 对于美浓豪族而言,武士道的信义甚至要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安藤守就看到眼下情况,似乎自己的筹码并不能打动对方,只能无奈叹气“我答应你!” 吕正义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撤退,回墨俣!” “哈!” …… 四日后的傍晚,武田家的赤备正式踏入美浓东境,比预计整整提前一天! “家主大人,此地距离墨俣不足半天路程!我们要攻击美浓还是尾张?” “织田信长以少胜多大败今川义元,其实力尚不可知,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听闻织田信长要在墨俣筑城,且看这次能否成功,便大致就能推断出织田家的实力了。 至于斋藤龙兴,呵呵,不足为虑……” 第55章 四方大名入龙潭 东美浓,土岐郡。 武田家的骑兵身着如火焰般绚丽的甲胄,放眼望去,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仿佛被漫山遍野的烈火熊熊燃烧,与乌青色的天穹形成一道极为明显的分界线。 那便是武田家被称作是“甲斐之铁壁”的赤备部队,简称“赤备”。 万余赤备行进途中,当地豪族百姓皆是严阵以待,许多热血青年甚至已经悄然按刀,似乎下一刻便会不顾一切地杀向美浓的侵略者。 然而结果却是眼睁睁地看着武田家的赤备从身旁经过。 赤备为首之人,乃是武田家大名,武田信玄。 他面容沉稳,目露精芒,来到土岐郡后,不由得慨然道 “有着大江山酒吞童子退治传说的源赖光,他的子孙改名土岐,便是定居在此。 可惜,自从蝮蛇斋藤道三攻陷大桑城后,美浓土岐氏便从此消亡。 匆匆岁月,若是道三活着,亦或是那个下克上的斋藤义龙在世,又怎会容许我武田家踏足美浓,呵呵,还是送钱粮求我们来的。” 身后,一位性格爽朗的浓眉少年,驱马快步上前,“父亲大人曾教导胜赖,‘弱国无外交,庸主丧实权’! 那些美浓豪族恐怕已经架空斋藤龙兴了,不如将那美浓三人众策反,北上可取美浓,南下可攻尾张,在我们赤备的铁蹄之下,只需一月,不,半月即可拿下美浓尾张!” 武田信玄听后沉默不言,片刻,转而对身后另一名沉稳少年问道“武藤喜兵卫,你以为如何?” 原名叫真田昌幸的沉稳少年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得出结论 “臣以为,斋藤龙兴虽为庸主,但斋藤家两代积累都藏于稻叶山城,哪怕是成功策反美浓三人众,到头来想要攻陷稻叶山城也不会是一朝一夕之事,况且我军赤备擅长骑马野战,攻城战稍弱…… 是故,明日清晨抵达墨俣,以此为据点既不会落得两家讨伐之口实,又可以扼住南北两国之咽喉! 届时,织田、斋藤两家鹬蚌相争,我们武田家渔人得利!” 武田信玄闻言,朗声笑道“哈哈哈,胜赖看到了吗?你以后还要多向武藤喜兵卫学习!” 武田胜赖瘪了瘪嘴,点头应了一声。 随后,武田信玄下令道“全军向墨俣前进!” “哈!” …… “纳尼?!武田那家伙竟然要去墨俣?!” 斋藤龙兴一脸不满,“他们还真是够贪得无厌的!” 斋藤军本阵,这次斋藤龙兴只带了两千杂兵。 在他看来,自己此次出征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想亲眼看看武田家的赤备是如何击败尾张大傻瓜。却未料到武田家竟然也想要墨俣那块地方。 “真不知道墨俣那个弹丸之地有什么好争的,哼!” 此时天色暗沉,斋藤龙兴早已下令驻军,他随便叫来一位美姬,在屏风后独自享乐。 隔着屏风,斋藤飞騨守一边听着里面的呻吟声,一边说道“家主大人,可以下令让美浓三人众和竹中半兵卫他们率先占领墨俣?” 美浓三人众一向与斋藤飞騨守不和,不如趁此机会,借刀杀人! “唔……呼……随便你,今晚别打扰我了……” “哈!” …… 小牧山城,天守阁。 织田信长位于主位,松平家康位于次位,下方,家臣们相继落座。 众人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氛中裹挟着一股肃杀之意。 这时,泷川一益快步上前。 “家主大人,武田家的赤备已经跨过美浓土岐郡,一路向西前进!” 一语既出,双方家臣展开激烈的讨论。 “武田家到底想干什么?” “土岐郡西边,难道是他们想要攻打大垣城?” “唔……有可能!” “……” 沉吟半晌,家老丹羽长秀突兀地一句话,令在场众人瞬间沉默。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冲着墨俣去的……” 织田信长闻言,心脏猛地漏了半拍,深吸一口气 “如果真是如此,武田信玄之谋略可见一斑!” 松平家康此时立刻明白墨俣的重要性,沉声道 “信长大人,我们两军加一起拢共一万余足轻,而根据暗哨来报,武田信玄此次带了一万精锐,赤备野战强悍,若是没有可靠的城池据守,此战胜负难料啊!” 此时,就连一向与吕正义不和的佐佐成政,也不由得开口道 “虽然很不情愿,但现在也只有那个家伙能避免恶战发生了!” 然而下一刻,前田利家收到墨俣传来的消息,连忙赶到广间。 “家主大人不好了!墨俣此时还只是一座骨架,而武田军马上抵达新加纳,想要在明日黎明之前建筑城池,已经办不到了!也就是说,墨俣筑城计划——”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织田信长勉强地苦涩一笑 “还是失败了吗?看来墨俣筑城真是我的幻想……” 紧接着,他陡然起身,声音洪亮地下令道 “大家打起精神来!前往墨俣,阻止武田信玄!” “哦!!!” …… 新加纳。 “首领!武田家率领一万赤备已经抵达新加纳东侧,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正在砍伐树木,搭建筑城资材的蜂须贺小六,愣了愣神。 “前野长康,你再说一遍,敌人有多少?!” 前野长康一脸凝重道“首领!尽管天色暗沉,但是那遍地的火红甲胄仿佛将天边映得通红,一万赤备,肯定是有了!” 蜂须贺小六神色复杂地望向西边墨俣方向,不甘道 “继承日吉意志的青年,我们川并众尽力了……” “撤退!” “哈!” …… 墨俣。 “可恶!可恶!可恶啊!” 木下小一郎怒砸地面,不顾形象的崩溃暴喝 “就差那么一点了!” 大家忙碌不分昼夜地修筑城池,此时在得知武田军提前一天到来时,心态大崩! 一时间,所有人都累得瘫软在地,目中无神地望着夜空。 木曾川上游运来的资材已经断绝,空有一副骨架的城池根本无法抵御敌人的进攻。 沉重地氛围迅速蔓延开来。 吕正义坐在地上,手中攥着阿市送给他的一枚平安钱陷入沉思。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吕正义蓦然回首,河川上泛起了层层涟漪,隐隐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犹如银河落于水中。 吕正义手持火把,火光映了过去,那星星点点的光芒竟是一片一片逐渐凝结的冰晶。 猛然间精光一闪,他突然起身望向东北方向。 那是稻叶山…… 还有希望! “大家快起来,运土泼水!” 第56章 一夜冰城拔地起! “安腾大人,川并众的人撤了!” “蜂须贺小六吗?此事之后,川并众恐怕会受到家主大人一定程度的打压。” “很符合那家伙的脾气,不是吗?” “新加纳的森林中就地取材,然后通过木曾川河流运往墨俣,很新奇的想法,要是武田信玄再晚来几日,他们说不定真的成功,可惜了……” “呼,安腾大人,虽然现在天气阴沉,但时间到了,家主大人下令让我们占据墨俣。” “知道了……” 农历十月初七,立冬。 这天清晨,以安藤守就为首的美浓三人众,在竹中半兵卫的排兵布阵下,率领两千五百名足轻,向戍守墨俣的吕正义部队开始最后的进攻! 在浮动的雾气中仿佛蕴含着细小的冰锥,寒冷刺骨,竹中半兵卫手持羽扇,拨开眼前一层一层的迷雾。 随着军队逐步逼近,在一片片薄雾间,好似掩映着漆黑的阴影。 竹中半兵卫眉头拧在一起,心中一沉,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大家好似发现了竹中半兵卫的失态,也看到了前方的巨大阴影,不禁心脏狂跳,加快脚步。 “那是什么?!” 稻叶一铁声音低沉,指着前方。 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皆是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 竹中半兵卫见状,脑袋仿佛像是炸开似的嗡嗡作响。 许久之后,竹中半兵卫面露苦涩道 “在下还是回去多读几年兵书吧……” 安藤守就满脸骇然神色,想到家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下达指令 “全军出击——” “攻城!!!” …… 墨俣东侧,木曾川南岸。 织田、松平两位大名齐聚于此,与武田的赤备隔岸对峙。 与其说是对峙,倒不如说是观察更为准确。 泷川一益从西面快马加鞭赶来,目露惊喜之色 “家主大人,美浓三人众率两千余足轻攻打墨俣,吕大人已经开始守城战了!” “看来吕正义做不了前锋了,家康,我们准备迎战武田信玄!” 织田信长无奈叹息,总觉得泷川一益的报告有哪里不妥。 松平家康表情凝重,点了点头,现在以他的实力,就算与织田信长联手,想要对付武田信玄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将是一场恶…… 嗯? 松平家康皱起眉头,侧目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守城战?!” 织田信长还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问道“泷川一益曾经在忍者之里训练过调查之法,一般不会出……” “咦?纳尼?!” 织田信长脸色一变,心脏突突地剧烈跳动,一把拽起泷川一益的领口,质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泷川一益瞪大了眼睛,狂喜道 “家主大人,是守城战!吕大人他成功了!!!” 织田信长努力按下激动的情绪,连忙对家臣们喊道 “柴田、丹羽你们两个跟我来!前田、泷川,佐佐……还有大家,全军往西侧转移!” 众家臣还是一脸懵的状态,大敌当前,不知道他们的家主大人为何会突然如此兴奋。 然而不久之后,在他们震颤的瞳孔中,寻找到了答案。 柴田胜家忍不住咧嘴笑道“又让那小子出风头了!” 另一位家老丹羽长秀此时也不吝赞美“之前在讨教的时候就看出他是筑城天才,没想到还是小觑了!” 前田利家惊呼道“吕大人,简直不可思议啊!” 佐佐成政愣在原地,低声喃喃“此乃神迹……” 泷川一益再次见到那座城池,也是不禁感叹“真是太美了啊!” 松平家大名,松平元康望着城池上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吞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夸张了吧,日后绝不可与此子为敌……” 砰! 赫然响起的一声枪响,炸裂了这片天空! 只见织田信长手持铁炮,策马来到木曾川河畔。 他的声音好似穹顶降下的天威那般,放出豪言壮语 “墨俣有我织田信长,我看谁敢乱动!” …… 木曾川北岸。 一望无际的赤备军团犹如美浓平原上燃烧的熊熊烈焰。 “织田信长为何突然向西行军?难道他猜到我要攻打墨俣?一个据点而已,连城池都算不上……” 正在武田信玄疑惑之际,武藤喜兵卫快马赶来,神情严肃 “家主大人,一夜之间墨俣竟然惊现一座城池!” 武田信玄闻言,蓦然抬头,两位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大名,他们目光隔岸碰撞在一起。 “看来织田信长继承了其父,织田信秀的‘尾张之虎’之名号,能逆转局势,击败今川义元之大名的人啊,这座天下,注定不能容得下‘双虎’!” 然而就在此时,武田胜赖匆忙前来。 “父亲大人,长尾景虎率大军南下,意图趁机发动战争!” 武田信玄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可恶的长尾,竟然趁我不备……武田家从不吃亏,斋藤龙兴那家伙呢?快告诉他,我们两军联手攻破尾张!” 然而,武田胜赖应道 “斋藤龙兴仅率两千杂兵,现在正处于我们大军背后,远远观望呢!” “什么?!” 武田信玄暗骂,斋藤龙兴这个家伙真把自己的赤备当枪使啊! 被迫无奈,武田信玄含恨道“火速撤退,前往川中岛!” “哈!” 于是在不久之后,第四次川中岛之战爆发,因双方领袖军事才能、兵力等军事能力旗鼓相当,因此,这次战况最为惨烈,也是日本战国历史上参战双方死亡率最高的战役之一。 此战过后,来自尾张的青年被卷入到这场“龙虎斗”之余波,于是他悍然掀起了第五次川中岛之战!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斋藤龙兴本阵。 “家主大人大事不妙!” 正在“享受”中的斋藤龙兴陡然一个激灵,一巴掌扇下,那趴在肚皮上的美姬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红印。 “疼死我了!滚!” 美姬擦了擦嘴角,捂着脸蛋连忙退下。 “说!什么事?!” 斋藤飞騨守脸色惨白,“武田信玄突然撤军了!而且派人传话,‘谢谢斋藤家的礼物,武田家很受用’!” “纳尼?!” 斋藤龙兴拖动着肥胖的身子从木桌上坐起。 “竹中呢?美浓三人众呢?” 斋藤飞騨守颤颤巍巍地指向墨俣,“家主大人,您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薄雾渐渐散去,答案呼之欲出! 一夜之间,一座挂满冰霜的白色城池赫然出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积云,落在墨俣的城墙上时,这座“冰城”陡然迸发出水晶般耀眼的光芒,犹如美浓大地上升起的一颗璀璨明星! 第57章 心如猛虎,气盖龙吟! 墨俣城。 冰城险峻光滑,安藤守就的足轻久攻不下,而在城墙上方,每个狭间之中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枪洞。 只见城楼之上,一名俊逸青年高举名刀,宗三左文字,随着他一声令下,两百挺铁炮齐声发射。 砰砰砰! 声震如雷,本就士气低靡的安藤守就部队被这一道巨响,军心好似决堤洪流那般一泻千里。 竹中半兵卫见势不妙,连忙大喝 “退兵!” 安藤守就见状也不敢耽误,毕竟瞬息的功夫就会有生命凋亡。 “撤退!!!” 此时,饶是粗犷汉子稻叶一铁也只能含恨对部下命令 “撤!” 氏家卜全震惊地望向“冰城”上方,刚才那一轮如雷鸣般的枪响过后,他亲眼看到冰墙上那一片片洁白的冰晶被殷红的鲜血侵染。 “一瞬间啊,就真的是一瞬间,稻叶、安藤、竹中……就在刚刚,我们死了一百多人,你敢信吗?” 氏家卜全脸色惨白,铁炮他见过,可是从没有见过铁炮运用到战场上竟会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实际上,在地面上对敌,铁炮的杀伤力勉强能穿透甲胄,打在身上常常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然而,吕正义的铁炮别动队,在特训过后,基本上能做到在十米射程以内枪枪爆头! 更何况是居高临下的守城战! 稻叶一铁连忙拉住氏家卜全,吼道“别发呆了!快跑!” 砰砰砰! 又是一轮射击,血雾弥漫城下,安藤守就本阵伤亡惨重。 但是,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斋藤龙兴率领两千杂兵掠阵。 美浓三人众和竹中半兵卫见状,不约而同地心头一沉。 安藤守就此时见到斋藤龙兴顿感头皮发麻,赶忙上前劝说道 “家主大人,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逃!” 斋藤龙兴走了两步都开始微微喘息,脸色阴翳道 “不就是一个破城池吗?两千杂兵交给你调度,给我把墨俣打下来!” 氏家卜全闻言大惊失色,径直跪在斋藤龙兴面前,道 “家主大人,我军大势已去了!” “八嘎!氏家,你敢忤逆我的命令?!”斋藤龙兴厉声呵斥。 一顶忤逆的帽子扣下,氏家卜全只能无奈低头。 稻叶一铁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竹中半兵卫则是对斋藤龙兴愈发失望。 安藤守就即刻下令道 “氏家、稻叶,指挥战斗,继续冲杀!” “可是……”稻叶一铁忍不住想要劝说。 这时,佞臣斋藤飞騨守冷言冷语 “别忘了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誓死捍卫斋藤家的领土!” 一言落下,在美浓三人众的心中埋下了名为“背叛”的种子,而这颗种子在斋藤龙兴和佞臣的浇灌下,开始生根发芽…… 世上还有一种忠心不可取,那便是愚忠。 而眼下安藤守就号令足轻千余,杂兵两千,继续攻城。 在他心中,这哪是攻城啊,分明是去送死! 枪声接连响起,败局似乎要比预料中更早一些。 …… 墨俣城,望楼。 大家被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哪怕是参与这次筑城的足轻,此时也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 谁又能想到一夜之间,自己的守备大将吕正义,竟然真的能够筑造出一座城池! 滚滚乌云渐渐散去,穹顶之上越来越多的光芒照射地面。 气温回暖,吕正义脚边的泥土已经开始变得松软。 看来这座冰城马上到极限了…… 吕正义心中想着,一直盯着情报面板查看。 忽然间,他猛地发现敌人的数量从一千四百余人骤增两千,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群杂兵。 吕正义如今已经没有初上战场时的慌乱,他的目标很明确,快速打压敌军士气,待到敌人的军心彻底涣散,溃不成军时,就可以开城冲锋。 木下小一郎射死了一名敌人,来到吕正义面前,指着城下不远处那面瞿麦花旗帜,道 “家主大人,那个胖子就是斋藤家大名,斋藤龙兴!” 吕正义微微有些诧异,刚才只关注军备情况,却忘了查看敌将了! 在系统面板上,他找到了斋藤龙兴的名字。 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敌军士气越来越低,直到降至3%,城楼下便开始骚乱起来。 “救命啊!我不想死!” “快跑!斋藤龙兴已经不顾我们的死活了!” “大胆,你敢直呼家主大人姓名?!” “滚!他要让老子去送死!” “……” 一时间,就连美浓三人众都压制不住骚乱,斋藤军的武士和杂兵立刻抱头鼠窜。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些铁炮准得很,基本上一枪打在脑袋上人就没动静了。 而这些杂兵,大部分还没有穿戴甲胄,配备太刀或是素枪,仅是用稍短的肋差作战。 此时此刻,吕正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陡然间,他猛地一声怒吼,犹如虎啸龙吟,气吞山河 “杀!” 他手握宗三左文字,背负一柄铁炮,带领两千部下,径直冲出城池。 吕正义心如猛虎,气盖龙吟,一时间将战场的气氛拔至高潮! 锋刃率先冲出,紧接着是铁炮别动队剩余成员,最后则是千余足轻。 放眼纵观战局,他们好似一支箭矢那般,狠狠地刺入斋藤军腹地! “冲啊!杀了斋藤龙兴!!!” “嘿……嘿……喔!!!” …… 织田军和松平军甫一渡过长良川,抵达墨俣,便看到吕正义高举宗三左文字,竟然领兵杀了出去。 “好小子,竟然放弃守城战这种最为稳妥的方式,领兵杀出城池,难道从今以后,我织田信长座下又多出一名虎将?!” 织田信长听到吕正义那边声震如雷,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皆是不由得跃跃欲试。 织田信长正准备下令支援吕正义,却被吕正义派来的一名足轻制止。 “家主大人!吕大人请家主大人留守墨俣城。” 身旁泷川一益捂嘴偷笑“看来吕大人是不想让家主大人抢了他的风头呀!” 柴田胜家瘪嘴道“此战他居功至伟我没有异议,但剩下我的这群小崽子们可要分些战功才是!” 佐佐成政不悦道“就是嘛,好处哪能都被他占了,不公平。” 后面,前田利家不由得暗自欣喜,此战之后,正义你在织田家就真的炙手可热了呀! 丹羽长秀沉吟许久,他看出墨俣城的“端倪”,仿佛印证心中想法那般,那座一夜筑造的冰城正在逐渐融化。 砰! 一面城墙轰然倒塌。 啊?! 众人瞠目结舌。 织田信长恍然大悟 “一夜冰城拔地起,终是昙花一现!” “传我命令,继续筑城!” “哈!” “……” 第58章 家臣,蜂须贺正胜 “家主大人,我们战败了!快逃!” “安藤守就,你这个废物!” “好快,我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足轻部队,这是……没错了,肯定是风林火山!” “快护着家主大人逃回稻叶山城!” “哈!” “……” 于是,在整个美浓平原上,惊现主家斋藤军被吕正义追着打的罕见画面。 这一幕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上一次美浓发生大动乱还是在斋藤道三时期。 此战过后,斋藤军大败而归,在斋藤家内部,家臣们开始陆续出走,人心涣散。 另一边。 川并众突然发现远处有两股部队正在交战。 “前野长康,那是……” 蜂须贺小六愣了愣神,忽然间,他听到一声暴喝从那边传来。 “列队枪毙!” 砰! 枪声回荡,振聋发聩! 忽然,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俊朗青年,形似虎豹,势如奔雷的杀向敌人。 他是…… 吕正义?! 他在追杀谁? 在人影绰绰间,他好似看到了斋藤龙兴的身影,而在那道身影周围,同样看到美浓三人众,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嘶阔以! 蜂须贺小六忍不住赞叹,立刻下令,道 “儿郎们打起精神来!随我支援吕正义!” “哈!” …… 在竹中半兵卫临场排兵布阵,美浓三人众极力掩护之下,到了最后,也仅仅是带着不到五十人的残兵逃回稻叶山城。 天守阁,广间内气氛压抑,空气中飘忽着一股腥臭味道。 上位,斋藤龙兴脸色苍白,惊魂未定,裤缝潮湿。 下方,以安藤守就为首的败将伏于地上。 他们头发散乱,身上挂着或轻或重的伤痕,衣服上血迹斑斑。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上一片血红,光芒透过破风照了进来。而房间内的气氛犹如一层浓厚的阴霾,将所有温暖与光线隔绝。 沉默许久,斋藤飞驒守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家主大人,臣以为安藤守就等人杀敌不力,一个小小的墨俣都久攻不下,害得家主大人差点死于非命! 而且在逃亡中,臣亲眼目睹川并众首领,蜂须贺小六与敌将并肩作战,而川并众与美浓豪族常有合作往来,身为美浓三人众之首,安藤守就大人难辞其咎! 臣斗胆,请家主大人治安藤守就之罪!两罪并罚,让他剖腹自尽!” 对于斋藤飞驒守而言,只需要铲除安藤守就,再向美浓豪族许以利益,他便能掌控半个美浓,而剩下的斋藤龙兴,用女人和酒水就可轻易拿下。 这样一来,美浓变相成为他斋藤飞驒守的了! 下面几人皆是听出佞臣的如意算盘,连忙开口求情。 “家主大人万万不可啊!安藤大人此战已经竭尽全力,要不是他在,恐怕家主大人今天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家主大人断然不可降罪啊!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够了!” 斋藤龙兴听得头脑发胀,心中虽然烦闷无比,但他也明白大家一路护送,应该从轻处罚才是。 正欲开口宽恕,一旁斋藤飞驒守再起事端。 “家主大人,臣听闻安藤守就曾宴请敌将,并约定双方停战,这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斋藤龙兴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因为他的父亲就是背叛祖父上位。 本就心中不满,此时安藤守就直言不讳“家主大人,敬请整军经武,爱护百姓。 值此战国乱世,若只知饮酒作乐,轻信佞臣,罔顾忠良,稻叶山城必将遭受邻国织田之铁蹄蹂躏。” “闭嘴!” 斋藤龙兴陡然起身,俨然没有在战场上狼狈怯懦的姿态,暴喝道 “本来想宽恕你,看来你并不需要我的宽恕!来人,把安藤守就拖下,囚禁北方城!”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斋藤飞驒守则是小人得志的阴险模样,附和道“家主大人明鉴!” “你们三个,趁我还没对你们发作之前,滚!” “家主大人消消气,美酒女人稍后就来……” “……” 片刻后,稻叶山城楼下。 稻叶一铁一脸凝重,沉声道“怎么办?” 氏家卜全抬眼望向柔美少年,“安藤之婿,尚有医治家主大人之策?” 这次,柔美少年将羽扇收于身后,悍然拔刀 “两位大人,请把力量借给我吧!” 在竹中半兵卫将计划告知后,两人满脸骇然神色。 “竹中,你真的疯了……” “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暴发吧!” “……” …… 翌日。 当天边的第一抹晨曦乍现,在美浓的土地上,一座崭新的木制城池赫然出现。 随着青云消散,阳光普照大地,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 然而,在尾张的风平浪静之下,似乎酝酿着新一轮风暴! 清州城,广间内。 “鄙人蜂须贺小六,谒见织田信长大人!” “原来你就是小六啊,听正义说了,你率领川并众协助正义筑城,此战有你一份功劳! 蜂须贺小六,可愿为织田家效力?!” “臣想投奔吕正义大人,成为他的部下!” 上位,织田信长不吝夸赞道“正义,你现在是足轻大将,拥有招募部下的权利,说吧,你是否愿意收他?” 下位,蜂须贺小六在疯狂给身旁这位俊俏的青年使眼色,仿佛在说吕大人,一定要收我呀! 吕正义见状忍俊不禁,心道,难道自己的魅力就这么大吗,还以为想要收服蜂须贺小六没那么容易,怎料对方恨不得赶紧投入自己麾下。 对于蜂须贺小六而言,吕正义一夜筑冰城,以及如虎豹般追杀斋藤龙兴,将美浓三人众和“今孔明”打得落花流水,如此壮举正对他的胃口。 如果他不能追随吕正义的话,肯定不会追随织田信长了,自己还是是带着川并众继续做着老本行。 而对于吕正义而言,蜂须贺小六乃是难得的人才,历史上丰臣秀吉的首席家老,这般诱惑,他又怎么会拒绝? 吕正义神色一凛,经历几次战役后,眉宇间俨然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势,沉声道 “蜂须贺小六,现在任命你为我部下足轻组头,每月俸禄5贯!” “哈!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蜂须贺小六大喜,恭敬道。 织田信长见到吕正义就连川并众的首领都招入麾下,不禁感叹,当初为他牵马的青年,现在像了点样子了啊! 他看似随意提醒道 “你已经是一名武士了,小六这个名字不太像话,再起一个吧!” “哈!”蜂须贺小六目光热忱,“臣早已想好,如果有一天遇到心怡之主,成为一名武士,那臣就叫做——” “蜂须贺正胜!” 第59章 信长的赏赐 千金难买一良将。 吕正义打开蜂须贺正胜的人物情报。 【姓名蜂须贺正胜】 【身份足轻组头(织田家)】 【上司吕正义】 【武士功勋0/200】 【统率89、智谋85、武力83、政务72、魅力79】 【特长游击、鬼谋】 【亲密度70】 吕正义得到蜂须贺正胜心中自然欢喜,现在麾下一共有两员大将,从先前墨俣战场可以看出,木下小一郎的作战能力要比蜂须贺正胜要弱许多。 原因无他,蜂须贺正胜乃是川并众首领,而木下小一郎则是和丰臣秀吉一样同为农民出身。 而与之对应的是,木下小一郎的内务能力要突出一些。 这也同他们的出身以及成长环境息息相关。 而眼下令吕正义不由得开始为钱而烦恼起来。 麾下两名足轻组头,每月俸禄就要支出10贯,再算上木下小一郎要给他母亲每月2贯的生活费。 要知道自己每月俸禄也才10贯呀! 这下糟糕了呀,发不起工资了! 而且每月还要倒贴两贯…… 如果拥有一座城池的话,就可以用军资金按月发放俸禄,只可惜自己现在还是一名足轻大将,远远不够资格。 上位,织田信长看到吕正义烦恼的模样,不禁抿嘴偷笑。 身为“过来人”,织田信长也曾经为给属下发不起俸禄而困扰许久,甚至还有一段向浓姬讨要“嫁妆”的不敢回首的往事。 于是,他准备“火上浇油”,对门外小姓喊道“让他进来吧!” 下面两人皆是一愣,只见一名少年恭敬地小步驱进,他身材瘦削却给人一种精干的感觉,有点像是木下小一郎的气质,但他的皮肤黑里透红,虽不是武士装束,但其言行举止颇有武士风范。 吕正义愣了愣神,用询问的眼光看向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对少年微微颔首,转而向吕正义说道 “此人名叫‘浅野长吉’,听到‘浅野’二字,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浅野—— 这个姓氏吕正义觉得格外熟悉,忽然想起宁宁的养父便叫做浅野长胜,而他叫浅野长吉,莫非是丰臣秀吉政权下五奉行之首?! 嘶! 又是一个未来的良才。 “你是宁宁的义弟?!”吕正义诧异道。 然而下一刻,顿时令吕正义心神一颤。 只见浅野长吉恭恭敬敬地向吕正义行了一礼,道 “鄙人浅野长吉,恳请成为吕大人之家臣!” 啊?! 不是,虽然我很想收你,但我没钱了啊! 在吕正义内心挣扎之际,织田信长发话了。 “前几日,宁宁的养父浅野长胜谒见,极力请求要让浅野长吉成为你的家臣,看在浅野长胜对织田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嗯……我答应了!” 既然织田信长答应下来的事情,吕正义当然会欣然同意 “浅野长吉,我任命你为足轻组头,每月享受5贯俸禄!” “哈!” 浅野长吉连忙应道,露出一口大白牙,显得他的脸更是黝黑了几分。 好好好,现在每月俸禄不增反减。 接下来要赶紧升官赚钱了! 织田信长再次提醒道 “浅野长吉,‘长吉’这个名字有些像农民,吕正义现在是织田家的风云儿呢,你可不能给他丢脸!” 浅野长吉赶忙低下头,正色道“臣改‘吉’为‘政’,叫做浅野长政吧。” 吕正义点了点头,默默打开浅野长政的人物情报。 【姓名浅野长政】 【身份足轻组头(织田家)】 【上司吕正义】 【武士功勋0/200】 【统率62、智谋66、武力53、政务91、魅力60】 【特长田乐能、霞堤、开垦田亩】 【亲密度60】 吕正义看到浅野长政的政务和特长之后立即明白,后者是政务天才。 他的特长每个都与农民有关。 现在是日本战国,在乱世之中粮食是第一生产力,只要以后自己有了领地,浅野长政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于是,在织田信长的准许下,吕正义再添两员良将。 在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织田信长这才真正表明意图。 “蜂须贺,你身为川并众的首领,依附于织田家之后,两千余川并众又该何去何从?” 织田信长看似风轻云淡的言语,实则隐隐透着一股威胁之意。 蜂须贺正胜下意识看向吕正义,眉头拧在一起,言辞纠结 “臣以为,川并众依靠两川运输贸易,在两国之间始终保持独立,他们都是一群农民、浪人以及从其他大名家出走的武士,习惯了自由的生活,想要令他们臣服完全于织田家,就连臣出面也难以办到……” 吕正义身为织田信长的家臣,同时兼顾蜂须贺正胜的家主,夹在其中实属难办,但他还是开口道 “家主大人,川并众顶着斋藤家的压力协助墨俣筑城,劳苦功高。 而且我和小一郎曾去井之口町时遇到山贼,还是川并众之人出手相救,他们锄强扶弱,是一群正义之士,应当保留下来。” “家主大人……” 蜂须贺正胜眼眶微红,对吕正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么多年下来,蜂须贺正胜对川并众感情很深,一时间想要解散的话,心中难免不舍。 织田信长神情严肃,广间内气氛陡然压抑下来。 半晌,织田信长沉吟道 “正义、蜂须贺,墨俣城事件之后,织田家便有了讨伐斋藤龙兴的桥头堡,而经过新加纳之战,我对野武士的战斗力有了新的看法。 我既不想对川并众过于激进,又不允许在织田家的领地中出现具有一定规模的武装团体,同时也希望川并众能成为织田家的一大助力……” “吕正义!” 织田信长陡然暴喝,吕正义正襟危坐。 “我决定认命你为可以独自带兵的侍大将,享20贯俸禄! 并且,我决定给川并众任命‘取次’! 从此以后,你身兼川并众取次之职,且川并众交由你来指挥,如果出现任何对织田家不利的事件,我拿你问罪!” 取次,可以理解为代表或者监督。 什么意思? 织田信长要将两千人的川并众交给自己指挥?! 吕正义愣了愣神,旋即反应过来 “是!定不辱使命!” 吕正义内心激动不已,要知道侍大将是被允许可以在大名家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同时也是执掌城池的最低门槛! 此时此刻,正义成为侍大将标志着以正义为核心的团队终于可以着手搭建了! 蜂须贺正胜闻言大喜,附和道 “恭喜家主大人擢升侍大将!臣替川并众的大家,感谢织田家的恩泽!” 浅野长政恭贺道“恭喜家主大人!” 织田信长看着下方踌躇满志的家臣们,顿时心情大好,起身道 “吕正义墨俣筑城居功至伟,赏金50贯、甲胄一具、家宅一栋!” “我让小姓领你前去新家宅,各自退下吧!” “哈!” 第60章 宁宁的必杀技 “什么?!” 一道刺耳的声音陡然划破夜晚的静谧。 清州城,织田信长居馆。 “你竟然提拔吕正义为侍大将,还让他成为川并众的取次?!” 房间内,归蝶正襟危坐,柳眉倒竖,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相公。 “他筑城有功,收服川并众首领蜂须贺正胜,差一点诛杀斋藤义龙,理应提拔!” 织田信长满脸不悦,怒目而视。 “相公,你对吕正义未免太好了吧!”归蝶阴阳怪气道。 织田信长最讨厌就是归蝶这套阴阳怪气的面孔,怒斥道 “我如何用人还轮不到你一介女流说三道四!” 归蝶还以颜色,言辞犀利,“是,你是大名家,织田家所有一切都由你做主! 吕正义一夜筑冰城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尾张了,你提拔他为侍大将,任命他为川并众的取次,妾身绝对不会反对! 可是你错就错在,织田家还没有牵制吕正义的手段就盲目提拔!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吕正义的野心超出了你的掌控范围,他现在是织田家的功臣,以后,他必然成为织田家的灾难!” 归蝶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一句夸大的言语,到了最后会一语成谶。 “你错了!只要我织田信长的野心比他们都大,他们就不会反叛我!”织田信长声震如雷。 “你只不过是从五位的尾张守,怎么可能……” “他们想要城池,我就占领国土; 他们想要国土,我就占领列国; 他们想要列国,我就占领整座天下!!!” 这位人称“尾张大傻瓜”的青年,第一次在人前将野心暴露得淋漓尽致。 饶是身为浓姬的归蝶都忍不住面露骇然,“你真的疯了!” “但是我似乎越来越爱你了!这才是我归蝶的男人!” 说罢,归蝶身随心动,说一不二! “相公,请让妾身看到你的觉悟!” “唔……可恶的归蝶,你又……” 紧接着,房间内响起水花飞溅之声。 然而正当兴起,归蝶陡然停下。 “有宁宁在,阿市怎么办?” “继续啊,混蛋!织田家的侍大将有个三妻四妾又如何?!” “……” 不久之后,房间内重新归于平静。 进入“贤者模式”下的织田信长沉吟道 “我尊重女性……” “依妾身看,相公也‘尊重’男性吧……你是不是对吕正义别有用心?” “怎么可能?!” “之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要不是犬千代杀了那小姓……况且他长得那么……” 被戳到痛处,织田信长呵斥道 “闭嘴!” “妾身要保证阿市能牵制住吕正义,而不是让一个低等武士之养女成为吕正义的掣肘!” “……” “阿市呢?” “哼!在吕正义新宅。” “那丫头,竟然……” …… 吕正义武家宅。 在小姓的带领下,吕正义来到一栋崭新的院子。 这栋院子无论是规模还是装饰都远比藤吉郎的家宅优质许多,而且家宅附近有前田利家、泷川一益以及织田家的部将等重要家臣的居所,是一处高级武士聚居之地。 甫一进入院子,灯火明亮,豁然开朗。 一股温馨之感油然而生。 家臣木下小一郎早已等候多时。 “恭贺家主大人晋升侍大将!” 宽阔的庭院里燃起了篝火,火光熠熠。 在吕正义身后,浅野长政和蜂须贺正胜二人提议。 “家主大人,我们身为您的家臣,不如趁此机会举办一场宴会吧。”蜂须贺正胜咧嘴笑道。 “是啊家主大人,既然大家都在,在下酒瘾犯了。”浅野长政附和道。 “莫非浅野大人也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此等美事,肯定要有美酒相伴!” “……” 吕正义心想,既然气氛都到这了,举办一场宴会对增进家臣们的感情也有好处,于是欣然同意。 他大手一挥,“好!小一郎,准备些美酒佳肴!” “哈!” 很快,在木下小一郎的操办下,大家围绕着篝火饮酒畅谈。 这里就属蜂须贺正胜年纪最长,由于常年带领川并众奔走缘故,所见所闻皆是有趣,同时也打开了浅野长胜和木下小一郎的眼界。 不久之后,吕正义被信长提拔为侍大将的消息在清州城内传开,一些武士也闻讯前来道贺。 就连家老丹羽长秀以及部将池田恒兴、侍大将泷川一益和前田利家也相继到访。 一时间,吕正义炙手可热,一跃成为尾张的风云儿。 宴会如火如荼,大家相继举着酒杯向吕正义敬酒。 饮罢,大家相互攀谈闲聊最近发生的事情,吕正义在一旁怔怔地凝望篝火。 此时此刻,他很想向阿市和宁宁分享心中的喜悦。 出发墨俣前夕,吕正义忘不了和阿市确定感情的那一吻,在他心中,确信自己是爱着阿市的,而此陡然发现,在自己心房里,似乎也有宁宁的身影。 阿市爱情居多,宁宁亲情较深。 在乱世之中,这两种感情皆是都弥足珍贵,一个也难以割舍。 阿市在做什么呢? 宁宁你又在哪里? 想到那晚和宁宁的争吵,少女的卑微,每每想起就觉得心中亏欠。 但他又不肯放弃阿市。 吕正义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之际,突如其来的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喔!阿市大人来了!” “好美!原来她就是阿市大人啊,我蜂须贺正胜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女子。” “他身旁的少女是谁?” “我的姐姐,宁宁大人……” “能让阿市大人亲自献舞祝贺,吕正义真是艳福不浅呀……” 丹羽长秀等人纷纷对吕正义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吕正义蓦然抬头,瞬间愣住。 只见阿市和宁宁二人穿着木瓜纹的和服向众人献舞,能看得出来阿市动作娴熟,而宁宁则是有些生硬,但丝毫不影响二人是这场宴会中最为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啊?! 她们两个怎么会?! 吕正义心中暗惊,以自己的视角来看,宁宁和阿市彼此间的行为越是亲密,自己越是心中打鼓。 在墨俣的这段时间里,她们在清州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在一阵“心惊肉跳”之中,宴会终于散场。 临走前,泷川一益和前田利家不约而同地向吕正义投去“同情”的眼神。 宽敞整洁的房间内,阿市和宁宁换上了从纳屋助左卫门那买来的西洋款和服。 显然,以宁宁的身材,胸口处的留白依旧呼之欲出。 而阿市这边就稍显逊色,第一次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如此展露身姿,她羞赧的脸上浮现两朵红霞,身子紧张地缩了缩,娇滴滴的模样引得吕正义愈发心痒难耐。 一时间,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热辣滚烫! “家主大人,妾身美吗……” “相公,妾身棒不棒……” 吕正义讷讷地点了点头,如此美景引得小腹燥热难耐。 “美……棒……” 若是只有宁宁在,吕正义会毫不犹豫地狼吞虎咽,而眼下一旁还有个绝色少女,令他情不自禁地有些拘谨。 正当吕正义快要遏制不住内心燥热时,两位少女陡然一声娇斥,令他清醒了许多。 “吕大人,你不是说过宁宁大人只是你的嫂子吗?” “正义,你不是说过阿市大人和你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卧槽?! 就知道眼前这两个魔女一起出马准没好事。 吕正义陡然正襟危坐,背后冷汗涔涔。 糟了糟了,要出现大危机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吕正义并不觉得自己欺骗了两人。 在和宁宁发生争执那晚,自己和阿市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自己仍旧记得藤吉郎临终前的嘱托,先入为主地认为宁宁只是自己的嫂嫂。 现在,吕正义成为三人的家主,渐渐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与担当。 宁宁在心中一定有属于她的别院。 吕正义还在想着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解释清楚,而两位少女则是再次率先开口。 阿市缓缓坐下,宽松的领口自然脱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含情脉脉 “吕大人,我和宁宁大人商讨过了,以后谁是正室谁是侧室交由你来决定!” 这一幕看得吕正义口干舌燥。 宁宁见状嘟起嘴小嘴,大呼“阿市大人耍赖!宁宁也来!” 说罢,宁宁猛地前撑,绽放出的光芒竟是将领口撑开,引得一旁阿市连连惊呼 “嘶阔以!宁宁大人达咩!” “哼!让正义自己选择……” 噗! 吕正义再也忍受不住,鼻血喷涌而出,意识渐渐消沉下去。 好好好,都这么玩我是吧…… 两女见状小脸一变。 “吕大人!” “正义!” “……” 她们下意识往吕正义身下一看,小脸齐刷刷地变得通红。 “好大!吕大人真坏,不正经!”阿市羞赧惊呼,察觉气氛有些微妙,慌忙离去。 宁宁瞧见阿市娇羞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真好,看来吕正义还没有碰阿市大人呢! 不过嘛,希望到时候阿市大人那副小身板能经受得住正义的“摧残”嘞…… 夜深人静,吕正义悠悠醒来。 “你醒了?” 一道温声细语在耳边响起,吕正义缓缓睁开双眼,“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 “……”少女不答 吕正义再次被撩拨,感到全身燥热难耐,此时没有别人,一把将少女按在怀中。 然而,少女眼眶湿润,抿着红唇摇了摇头“正义,不可以这样了……” 吕正义心中一沉,还以为少女还在生气,“抱歉。” 少女再次摇了摇头。 在一阵沉默之中,突兀地响起少女的轻声。 “我怀孕了……” “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