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呆瓜小侯爷他会预知未来》 第324章 皇家别院 马奴佐格尔送来王远的消息。 竹心接过来一看,“什么?鱼肠死了。” 佐格尔回答道,“干将大人说汴京那边已经派其他密探核查了,鱼肠大人已经牺牲了。干将大人还说,之后他会全权配合您。” 竹心点头,满不在乎地说,“左右辽国这边的事快了了,也不需要干将如何配合。” “哦,不是还得夺取大定府的吗?卑职有什么能做的?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你给干将送消息说,辽主改了第三条议和条件。愿意与大齐签订兄弟盟约,大辽每年出一万匹马作为礼物。大齐每年送辽三十万匹绢作为回礼。 此事辽主很有诚意,攻下大定府的事让宋世子暂缓吧。本来赢面就小,我们玉蚌相争,别让西夏从中得利了。” 佐格尔愣愣地问,“这就不打了。” 竹心嫌弃地看他一眼。 “战是为了止战,懂不懂啊?而且我们和大辽耗着也不是办法。西夏这边虽然和我们结盟了,但那个三姓家奴的东西突然反水了,怎么办?我们和辽都是大国,什么时候轮到西夏那个小东西挑拣起我们来了。见好就收放能长久。” 把马奴佐格尔打发走后,竹心皱着眉。 “子舒,你不是刚找到鱼肠吗?王远那边怎么说鱼肠死了呢?” 乔子舒神色轻松。 “王远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辽主听的。” 竹心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马奴露馅了。” 乔子舒心里想,关键是竹心天天张嘴闭嘴攻打大定府。换谁听了心态都得崩。心一慌,打听了不该打听的事,可不就暴露了。 辽主接到鱼肠死了,大齐愿意收手接受和谈的消息,终于放下心来。 他已经给齐国的庄亲王写信了。让他们在绢中掺着丝绸和蜀锦。面子已经没了,总不能没有里子吧。 原本想着和谈之事算是达成共识了。没想到大辽内部又起了幺蛾子。 辽主的提议受到了以萧国丈为代表的萧氏一族的集体反对。 支持辽主的大臣首先起头说道,“如果齐皇答应在绢中加进丝绸和蜀锦。我们这一次还是很赚的。” 萧国丈轻蔑地看了那位大臣一眼,“鼠目寸光。” 他又向皇上拱手,“陛下,齐人缺马所以骑兵不如大辽。若每年给齐送一万匹马。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刚才那位的大臣说道,“可以给齐送一些老马、次等马,不会送达到战马标准的马。” 而另一位大臣说道,“此言差矣。就算是老马、次马,若齐拿了我们的马进行繁衍。也得出了上等马,怎么办?” 这时郑王站出来,指着刚才那位大人。 “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上等马哪有那么容易繁殖出来?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大齐的战马早就繁衍出来了。” 萧国丈说道,“马是我们大辽立国根本,增加马匹的数量,跟称臣纳贡有什么区别?臣绝不能看着祖宗的基业毁于一旦。” 早朝不欢而散。 辽国御书房 “皇兄,舅舅为何要小题大做?不同意议和马匹的数量呢?” 辽主看着他同胞弟弟郑王,他今年刚满二十,意气风发。 那是个令人讨厌的弟弟。讨厌他得母亲喜爱。讨厌 他有个健康的身体。讨厌他,所有人都在风暴之中挣扎,他却站在风暴外面怡然自得。 辽主垂下眸,温声说道,“阿重,朝上的事很复杂。舅舅不想出这么多马不是为了大辽考虑。而是因为用马换绢,这些算是礼物,进了朕的私库,那些东西他碰不到。” 郑王想了想。 “舅舅和母后决裂,不是向着皇兄你的吗?皇兄的私库将来不也是留给侄儿们吗?怎么又跟皇兄计较这些?” 辽主抬眸,“阿重,母后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郑王摆了摆手。 “当然不会了。您是父皇的长子,后来又是太子,是大辽名正言顺名的王啊。 母后的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岁数就应该什么都不管,享享清福。皇兄可别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咱们兄弟生分了。臣弟要做个大将军为皇兄征战四方,永远效忠皇兄。” 辽主看着郑王的眼睛倒映出的自己是那么的孱弱阴暗。他这个弟弟更讨厌了。 辽主避开郑王的目光,不敢看他。 郑王以为他还在生气,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啊?还记得小时候娘给你做衣服、做鞋。总记挂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那时候我可生气了,有一次还偷偷将给你做的衣服剪坏了呢。” 辽主听着忍不住笑了笑。 “调皮鬼。” 郑王一拍胸脯,“皇兄别担心,马匹的事臣弟出五千匹。” “母后要是知道恐怕要怪我。” 郑王不以为然。 “那就不让她知道呗。母后年纪大了,咱们哥儿俩不跟她一般计较。多糊弄糊弄她,把她哄开心了比什么都强。” 这一刻辽主更讨厌他了,就像黑夜里的动物讨厌光一样。 耶律灵进来,看见郑王愣了愣。 “死丫头进来也不叫人,越来越没规矩了。” 郑王一见妹妹来了,立刻摆起了当哥哥的谱。 “见过二位皇兄。” 郑王围着耶律灵转了转。 “紫川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的叫你皇兄买啊?” 耶律灵没有回答郑王的话而是对辽主说,“皇兄,我不想叫紫川了,请皇兄把我的封号改成朱山吧。” 没等辽主回答,郑王嫌弃地说,“朱山?这也太难听了吧。” 耶律灵垂着眸,“大师说我的封号改成朱山,运气会变好。” 郑王听罢立刻改口道,“皇兄,您快恩准吧。天底下最好的运气都应该是我们霞儿的。” 耶律灵低头咬着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辽主对郑王说,“阿重,快去瞧瞧母后吧,母后一直念叨你呢。” “可是,我昨天不是刚看完她吗?”母后总是在他耳边念个不停,他其实更想跟皇兄待在一起。 “昨天还吃饭了呢,难道今天就不吃了?你再这么说当心我告诉母后。” 郑王听罢吓得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耶律灵看着郑王的背影,这人最让人讨厌的地方是,他连一个让人讨厌的理由都没有。 第325章 辽国皇家别院。 “听说了吗?萧国丈不同意辽主提出马匹的数量,坚持用一千匹马换三十万匹绢。” 李大人又开始发愁了,谁能想到临门一脚,辽主竟然也做不了辽国的主。 乔子舒说道,“萧国丈亲西夏,远大齐。他会反对,也在意料之中。” 竹心垂头丧气,“那事到如今,咱们怎么办?要答应吗?” 李大人拍了拍自己的脸。 “已经写信告诉陛下了。若是生了变故,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当然不能答应。” 竹心翻了个白眼,出起了馊主意。 “脸面,陛下都不在意,咱们在意那玩意儿干什么?反正兄弟盟约谈下来了,贡银也刨掉了。要不然咱们集体装病吧。让陛下再换一批使臣得了。这活儿啊,谁爱干谁干去。” 这要不是辽主、辽太后还有辽皇后时而纷争,时而结盟,她早就交代在这了。这头颅热血抛得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她也管不了。 眼见竹心要撂挑子,李大人立刻哄着她。 “你只管在别院里歇着吧,剩下的看我们的。既然他们马匹的数量往下降了,那咱们绢的数量也得往下降,我跟他们再谈谈。” 竹心扬了扬下巴问乔子舒。 “你觉得呢?” 乔子舒思索片刻对李大人说,“大人,不如让辽国把马改成羊,我们把绢改成粮食,十万只羊换四十万担米,如何?” 按大辽如今的行情一只羊能换两担米。表面上多出一倍的价格给足了辽国的面子。 实际上羊和粮食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上限与下限差异小。就拿马来说辽国普通的马十两左右,若是老马只会更低,可宝马良驹却要好几百两呢。布匹亦是如此,几两、几十两、上百两的都有。 上限下限差异小,这其中可运作的地方就小。辽国总不可能拿死羊给大齐吧。 按大齐如今的行情一只羊能换三担米,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才赔了五、六万两。 李大人捋了捋他的胡子,思考这法子的可行性。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若是遇见丰年还不一定会赔呢,而且辽国的羊可比大齐的羊好吃多了。只是辽国会答应吗?” “下官之前一直让侍卫去打探辽国的米价,米价涨得很快,几乎两三天就要涨一些。如果辽方不答应,可以在互市贸易上再多答应几个条件。比如说种子、树苗,辽阳府那边的辽人也是种地的,到时再换一些农具,皮货什么的,可以谈。” 李大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这回他感觉有门了。 “这个我们可得好好算一算,要是徐侍郎在就好了。他算账最厉害了。” 乔子舒笑了笑。 “大人,下官以前就在户部,算账还可以,虽然不如徐侍郎。” 被乔子舒这么一筹算,和谈的事仿佛马上就要见到了亮光。 “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给你们好好补补。” 竹心笑嘻嘻地跑了出去,她不知道使团这边胜利在望。而此时的大齐却炸开了锅。 大齐皇宫,御书房。 皇上一拍桌子,“什么?竹心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现在大辽上京城里都传是辽主看上了竹心,把她强掳到宫里去。竹心不从,被辽主逼疯了。” 皇上努力地再把竹心跟红颜祸水联系在一起,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至于吧。” 王远顺着皇上的话说。“那倒是,竹心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不至于被辽主看上,还抢回宫去。” “朕是说如果辽主真看上竹心,竹心不至于不从。”她可是当初连太监都敢嫁的。 “回陛下实际上,竹心……” 王远表情严肃,简明扼要地把前几天竹心发生的事跟陛下讲了一遍。 什么教太后五禽戏,给皇后看手相。什么满宫找鱼肠,被辽主带到御书房单独问话。然后在辽国宫宴上招了圣天皇后的魂,大闹宫宴把辽主气跑了,辽太后气晕了。 皇上喝了口茶,缓了半晌。 辽国那个宫宴。他现在脑海里都有画面了。辽主还敢让竹心表演节目,闲着没事惹她干什么? 这回好了吧?下不来台了吧。 皇上忍不住问道,“那竹心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王远低着头,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同时惹辽主和辽太后,人还被困在辽宫里。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奴才现在也不清楚。听说人被围了,辽主不许任何人探望。” 皇上表情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没事,鱼肠不是还在宫里吗?鱼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王远心中一动。听皇上的口气他知道鱼肠是谁并且确定鱼肠还活着的。 于是王远跟着陪笑道,“可不是,只不过如今辽宫的消息递不出来,奴才跟着瞎着急。陛下,你说咱们用不用写封国书向辽国施压。竹心不管怎样也是使团的人。就这么被囚在辽宫打得也是咱们大齐的脸面。” 皇上摆了摆手。 “算了,使团若不写信见,朕就装不知情吧。前两日在辽的西夏军不是刚撤出了吗?这时候干嘛还要去刺激辽方呢? 竹心也是的,不就让她登台献艺吗?异国他乡,忍就忍了。如果是把辽主逼急了,她有多少条命能赔得起我们的和谈。” “陛下说的是。” 王远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提笔写下“找鱼肠”三个字,他用红笔将鱼肠两个字圈起来。 这是东厂的暗语,“杀”的意思。 王远写完后,他迅速用蜡封好。交给手下,发给幽州干将。 鱼肠很可能有特殊渠道跟陛下单独联系,这个人不能留。 辽国,皇家别院 李大人把他们上午的设想整理完,写成了的折子递到了辽国的枢密院。然后等着辽方的回复。 日落之前李大人没等来枢密院的消息,却等来了辽主的内侍多善。 “陛下请乔夫人进宫。” 李大人连忙问道,“请乔夫人做什么?” 多善干笑声,“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乔夫人,请吧。” 竹心撅着嘴。马上就到饭点了,辽主真是没礼貌。当然还有人更没礼貌。 第326章 竹心又被召进辽宫了,使团进入全面备战状态。 李大人用手戳着自己右眼皮。 “子舒,我这眼皮怎么跳得这么厉害?你说是不是要出事啊?” 乔子舒本来不信这个,如今被搅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我去找人看看能不能跟天奈说上话。” 李大人稳了稳心神。 “老夫找人跟看宫门的侍卫打探一下,看看下午有谁进宫了?” 天奈那边一时半会没有回复。 不多时,李大人回来了。 李大人端着茶杯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顺了顺气跟乔子舒说道,“辽国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李大人把窗户关好后才小声说道,“守门的侍卫说,之前辽主好像是在齐、辽、西夏的交界处放了五百骑兵。” “我知道,这还是因为竹心跟那马奴说大齐和西夏结盟了。辽主把那五万西夏军送回了西夏。那骑兵应该就是那时放的,说是防着大同军,其实主要还是防着西夏。” “如今就是那五百骑兵出事了。” 乔子舒眯着眼,“出事了?被谁袭击了?” “说是被西夏军袭击了,五百个人就一人跑回来报信。” 乔子舒的眉拧成了个川字形。 李大人见状安慰道,“这都是西夏和大辽狗咬狗,跟咱们没关系。从侧面说这还是件好事呢。有了西夏捣乱,辽主应该更想尽快完成和谈了。” 乔子舒并没有因为李大人的话而眉目舒展。 “如果真是这样,辽主为何这个时候召竹心进宫呢?” 李大人听后头皮都发麻,压根不敢往下想。 “子舒,你可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眼皮又跳了。” 国丈府 萧国丈涨红了脸,明显是气得不轻。 “五百骑兵全军覆没,竟然没有惊动州府。” 幕僚解释说,“回国丈,那个地方是草原,因为范围太大,骑兵分队巡视。若被埋伏了,逐队击破。地方州府还真不容易发现。” 萧国丈稳了稳心神。 “那个回来报信的人呢?五百人都死了,他是怎么逃过去的?” 另一个手下说,“回大人,那人是石抹大人亲自带回上京的,如今被辽主召进宫了。听石抹大人说,那人和韩将军一起杀出重围。可韩将军重伤而死,韩将军临死前托付他一定要回上京传信。他便把韩将军的尸体绑在身上骑了一天一宿才到的永州。如今两天一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马都跑死了一匹。” 萧国丈听罢有些动容。“这人倒是忠勇。” 幕僚说,“国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您摘出去。毕竟这么多年咱们跟西夏来往频繁,这个时候别被人抓到把柄。” 萧国丈疾言厉色。 “让大定府派人给将士们收尸,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在没接到皇上命令前,先让大定府的府兵顶上。” 他说完又看向了众人。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把老夫摘出来。是如果西夏和大齐真结盟了,我们大辽该如何自处。” “是。” 众人见萧国丈如此说,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萧国丈又问道,“宫里现在有什么消息?按道理皇上见了骑兵,应该很快就有章程。” “回大人,听说那个乔夫人又进宫了。” 萧国丈目光一顿。 “那个竹心,她进宫做什么?若是商量与大齐结盟的事,应该找李孝全啊,找一个女人做什么?” 那幕僚轻轻地咳了声。 “之前不是一直传陛下看上那位乔夫人了,会不会……” 萧国丈一拍桌子。 “现在大辽出现这等大事,不想着如何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还在这儿女情长。”说着又摇头叹气,“陛下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 那幕僚说道,”国丈,要不要跟宫里的皇后娘娘通个气?” 萧国丈点点头,“先问问娘娘的意思。不然,老夫亲自进宫。” “是。” …… 坐上马车的竹心又调戏起多善来。 “我最最最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哥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能透露透露吗?” 多善,“……” 竹心绞着帕子。 “竹心好怕怕,陛下不会又要杀我吧?这难道就是我跟哥哥最后一次见面了吗?” 多善不自然地看向外面。 “放心吧,应该就是议和的是。” 竹心立刻坐在他旁边。 “哥哥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多善正色道,“你一会可别瞎开玩笑,我们这边出了些事。陛下心情不好。” “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陛下要是拿哥哥撒气,竹心会心疼的。” “我们在巡查边境的骑兵出事了。五百人全军覆没,都死在西夏军手里了。陛下请你过去,应该是商量辽、齐结盟一起攻打西夏的事。” 竹心皱着眉,辽主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这玩意不应该跟李大人谈吗?难道是因为她西厂督主的身份? 多善见竹心不说话了,又说。 “夫人不必太担心。辽、齐两国和谈的事应该没问题了。上午咱家还听陛下夸乔大人呢。 乔大人说辽阳府周围的荒地可以种粮食还写了一套详细的方案。陛下看了直说好,还说乔大人是个能臣呢。” “哇,哥哥懂得这么多,是我见过。最最最聪明的人。”竹心回复如AI,心里还在想辽主叫她进宫目的。 听到“聪明”二字,多善沉下脸,阴阳怪气地说,“聪明可不敢当,在乔夫人心里咱家可是最蠢的。” “谁说的?谁在背后诋毁我。” “就是你自己说的。别人都是酒后吐真言,你是疯后说真话。” 竹心背后冒起了冷汗,好像被人看了手机的渣男。 “哥哥,那天我还说什么了?” “嗯,也没说什么。就说齐皇身上有老人味。说喜欢我们陛下。还说经常把乔大人绑在床上拿个皮鞭抽他,然后他哭起来很好看。应该就这些吧。” 竹心掐着自己的人中,好端端地她怎么有高原反应了? 竹心浑浑噩噩地来到御书房门前。多善站在门口冲竹心使眼色,让她自己进去。 竹心生无可恋进去,屋里除了辽主还有一个人。他穿着骑兵服,一脸络腮胡子。在辽主旁边侧身站着。 竹心刚要行礼请安,那人一个手刀辽主趴到了书案上。 竹心吓得捂着嘴不敢叫。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竹心更不敢叫了。 她心想原来宋鹤鸣贴上胡子这么丑啊。 第327章 大辽御书房 竹心看着趴在桌子上辽主和贴着络腮胡子的宋鹤鸣。 她深吸了口气,用正常的语调说,“给陛下请安。”然后才走上前。 宋鹤鸣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几圈。 “你没疯?” 竹心微笑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现在快疯了。” 竹心看着穿着大辽骑兵服的宋鹤鸣,一个月未见,他黑了,瘦了,一脸疲惫。他要是个明星现在这个样子,粉丝见了直接能脱粉。 “说说吧,怎么进来的?” 宋鹤鸣掐着腰,还挺神气。 “就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呗。” 他没说他一路的艰辛。 那天青山带来辽国让齐称臣纳贡的消息。把宋鹤鸣和宋鹤争两兄弟气得够呛。然后他们一直在等皇上的回复,最后得到的是皇上同意了,为了不太丢脸还玩起了文字游戏。 当时宋鹤鸣想国仇家恨,还是国仇重一些。不如就和皇上说他伤势好些了,能继续打下去。 裴珩摇摇头说,使团还在上京,看他们的动作再做打算。 宋鹤鸣还想再说话,裴珩拉住,小声说,“青山没回辽国而是往大同府的方向去了,咱们再看看。” 再之后他们知道竹心在辽宫混得还不错。上京城的密探出现了叛徒,不过竹心利用这点成功让西夏军撤出辽国。一切仿佛向好得方向发展,直到那日传出竹心被囚的消息。 之后裴珩定下的计划是,大齐带骑兵从绒花城南城门出去然后往西走一路绕行向北。装成西夏军对辽国那五百巡查骑兵发起进攻。 辽兵领队的韩将军是萧国丈的亲信。也是亲西夏派的,对夏兵防备应该会少一些。看他巡视就知道只是做样子罢了。 裴珩说,水搅的越浑越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装夏兵得装得像,别出破绽。毕竟那位韩将军对西夏军比较了解。 可宋鹤鸣以前在西北,防得就是西夏军。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难得是宋鹤鸣想全歼西夏军。毕竟为了掩人耳目,他带的人并不多。 出发前宋鹤鸣得到竹心疯了的消息,他想他得再快一些,不然她可能等不到他了。 幽州军提前做了探查,草原太大这支骑兵是二十人一组,分队巡查。 他们杀了两队人后,装成夏兵过去给辽国骑兵主力报信。 阿寿用蹩脚的辽语夹杂着西夏语对韩将军说,“将军,我们是西夏李大将军的部下。今早发现齐大同军有异动。之后我们一队骑兵就不见了。不知将军可见过我们的人。” 韩将军一想,坏了,他们已经有两队人没消息了。于是一面派人跟喀喇城报信,自己带了两百精锐去大同府方向探查,剩下的人原地待命。 韩将军走后半个时辰,有一人穿着辽方骑兵服狼狈地跑过来,对原地留守的辽军说。 “韩将军在前方遇见了齐兵的主力,正跟夏军一起抵抗,请副将速去支援。”说完那人昏死过去。 辽军的副将带着人往前走,然后看见穿着夏兵衣服的幽州军。没什么防备的他们,自然是有来无回。 而韩将军这边被带着逛草原,最后发现了他们两队巡查兵的尸体,有一奄奄一息的辽兵说,杀他们的就是西夏兵。 这时原来带队的夏人(也就是阿寿)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韩将军命人赶紧回城报信不是齐军是西夏有异动。 当韩将军返回来时,看见了穿着辽军骑兵服的一群人。宋鹤鸣用地道的辽语说,“韩将军,我们遇见西夏的主力了。你们快走,我们断后。” 折腾到这时天已经黑了。韩将军一看后面果然是西夏军。来不及多想只能带人往前跑。 韩将军再往前逃,宋鹤鸣领着些人再一次追上他们。 “将军,我们暂时甩掉夏军了。” 韩将军看宋鹤鸣他们原来大概有几十人,现在只剩下十几个了。长叹一声,“今日只怕天要亡我。” 这时宋鹤鸣道,“夏军有上千人,我们若跟他们撞上了就等于以卵击石。将军,我有一计,草原这么大,我们不如弃马,藏在草中。等夏军走后,我们再回城报信。” 弃马?马奔跑起来声音大,草原上的人用耳朵贴着地面就能辨认出马的方向,确实更容易暴露。可弃马若是遇见敌兵也跑不了。 可手底下的人都觉得此计甚好,毕竟他们现在只有二百人对方上千人,就算不弃马,他们也赢不了,不如赌一把。 韩将军问宋鹤鸣,“你这般骁勇,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宋鹤鸣不慌不忙地说,“某是兀颜家的小子,昨儿才调过来,老头子还说这比绒花城安全,在世叔手底下混个军功。谁曾想某第一天就碰见这样的事。” 兀颜将军确实要送孙子过来,韩将军还以为人没到呢。此时也不是闲聊的地方,他们这两百精锐便弃了马。 …… 宋鹤鸣没说他一路的艰辛,可竹心猜也能猜到。冒充辽兵,单枪匹马进皇宫。他以为他在唱戏啊。演砸了还能重来吗? 竹心扬扬下巴,“现在这局面打算如何收场?” “辽国兵临城下,我们等不到援军。和谈又让我们称臣纳贡,我想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竹心点头,“直接给人弄死呗,是这意思吗?” 宋鹤鸣没有回答他,指着书案上的手谕。 “辽主已经同意和谈了,你带着手谕和使团直接回汴京吧。我现在的身份是西夏人。不会影响齐、辽两国的和谈。” 竹心低头看着书案的手谕。 “在进辽宫之前怎么不去皇家别院看看?” “永州那个刺史给我送进宫的,去不了别的地方。” 竹心依旧不抬头,“那就是来之前就打算好了呗。” “嗯,我以为你疯了。” “我要是真疯了,你打算如何?” 宋鹤鸣说得轻巧,“杀了你!省着你活着遭罪。” 竹心被气笑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能不想死呢。” 宋鹤鸣也跟着笑。 “既然不想死,那就好好活着,快走吧。” 竹心把手谕放在袖子里,转头往外走。 看着竹心干脆的模样,宋鹤鸣五味杂陈。 “竹心,如果有来生我们……” “大哥,这辈子已经够够的了,来生你就换个人霍霍吧。” 宋鹤鸣垂着眸,辽主那边有转醒的迹象,他又补了个手刀。 “好。我答应你。” 竹心淡淡地说,“为了使团顺利离京,最好多撑一段时间。” “好。” 竹心很冷静,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刻的停留。 很好,比他强。 第328章 竹心从御书房出来,神色有些匆忙。 多善向前问道,“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竹心一脸敬佩的看着多善,让他看了一眼袖子里的手谕。 “哥哥,果然是大辽最了解陛下的人。陛下现在确实很生气。你给我找匹马,事不宜迟,我骑马出宫。” 多善见竹心有皇命在身不敢耽延,立刻送她往宫门方向走。 “宫门口就有马,跟咱家走。” 竹心神色自若,暗自加快了脚步。 多善跟着竹心,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陛下跟个大胡子对着地图哇啦哇啦地说个不停,我也听不懂啊。” 多善一脸骄傲地说,“那个大胡子可是个狠人,背着韩将军的尸体一夜跑了几百里的路,后来马都累死了,他还背着韩将军往前走呢。” 竹心也跟着叹气,弄死人家还折腾人家的尸首,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多善却得意起来,“我们大辽的将士就是这么骁勇。” 竹心点头,“佩服,佩服。” 只有“削”没有“勇”。 竹心出宫上马,一路急行,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皇家别院。 别院的前厅里灯火通明。 李大人和乔子舒一见竹心回来,便放下心来。 “竹心,你回来了。我跟你说,辽国这边出事了,他们的骑兵被西夏……” 竹心打断李大人要说的话。 “大人不必给我讲,我刚从宫里出来,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李大人一拍脑门。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对了,辽主找你进宫是什么事?” 竹心从袖子里拿出手谕递给李大人。 “辽主已经同意我们和谈的条件了。还有意跟我们大齐结盟。你们带着手谕出城,回汴京跟皇上报信吧。” 乔子舒闻言眉心微皱。 “什么叫你们?你呢?不跟我们走吗?” 竹心双手环胸,眉飞色舞地说,“谁叫人家是西厂督主呢。辽主要跟我谈结盟共抗西夏的事。你们先走,我已经给王远传信了。等他安排人来了上京,我就回去。” 李大人见状揶揄她,“瞧,把她神气的。” 竹心晃了晃脑袋,“叫关大督主。” “好好好,关大督主。” 一时间,前厅里其乐融融。 竹心随后道,“你们收拾一下现在就走。” “这么急啊,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竹心小声说道,“上京城出了西夏的细作,你们现在不走,一会封城了,再走就要等好几天之后了。” 李大人随即想着风起云涌的上京城,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那你小心些。” 乔子舒叫来常妈妈,“竹心,你把常妈妈带着。” 竹心笑嘻嘻地拉着常妈妈。 “这还用你提醒?常妈妈,我们走吧。” 竹心本来出了门口,又回过头冲到乔子舒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路顺风!” 乔子舒还没反应过来,李大人先调侃道,“哎呦呦!你可真是不害臊。” 竹心又过来抱了下李大人。 “老头,你是不是吃醋啦?” 李大人吹胡子瞪眼,“男女授受……” “别瘦瘦,你们要胖胖的,我走啦。” 竹心一边摆手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乔子舒望着她的背影,她像只小燕子似的,飞过来又飞了出去。 李大人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啊,人都走了,咱们赶紧收拾,一会上京就乱了。” 见乔子舒不说话,李大人又道,“你放心吧,皇宫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哪都会乱宫里肯定不会乱。更何况刚才我跳得是右眼,右眼跳财肯定逢凶化吉。” 乔子舒只说了句“好”。 竹心带着常妈妈离开了皇家别院。 “妈妈,如果没有令牌,你出得了城吗?” 常妈妈很狂妄,“小意思。” “那我想托你去西南找青山。” 常妈妈愣了一下,不是要进宫吗?怎么又去西南了? “找青山,然后呢?” “你就跟他说这个月党费别忘了帮我交,他就明白了。” 竹心看着常妈妈离开,她一边走一边还念叨着,“党费,党费,别忘了帮我交。” 竹心笑了笑,然后调转了马头。 辽太后寝宫 天奈接到乔子舒传的信息,立刻派人去御书房打探。 天奈回来时,太后和郑王在用晚膳。 “天奈,你刚才去哪儿了?” 天奈陪着笑,“回娘娘的话,奴才听说乔夫人又被召进宫了。所以就去问问。” 在一旁的郑王插嘴问道,“那个乔夫人就是把咱们宫里搅得不得安宁的竹心吧。” “回殿下的话,正是那个竹心。” 郑王撸起袖子。 “哪天见到她,本王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辽太后不想理他,继续问天奈,“问出来什么了吗?” “回娘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乔夫人就从御书房离开了,应该是与齐国和谈的事。” 辽太后擦了擦嘴角。 “听说那个骑兵一直在陛下的御书房里没出来。” 天奈点头,“回娘娘,一直在看地图呢。” 辽太后不咸不淡的说,“哀家之前跟西夏交好了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陛下刚亲政不久怎么跟西夏就闹翻了?” 天奈笑了笑,“可不……” 天奈那个“是”还没说出来。郑王就说道,“肯定是西夏见皇兄不像母后这么好糊弄,所以才露出了真面目。” 辽太后,“……” 郑王又给辽太后加了一筷子菜。 “母后快吃菜呀!怎么不吃了。” 辽太后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吃,哀家都被你气饱了。” 郑王也不生气,继续给辽太后夹菜。 “您就是挑食,不想吃菜找借口。您忘了太医怎么说的,不是让您多吃青菜吗?” “哀家在说国事。” “国事有皇兄和我呢,母后只管吃菜好了。” 辽太后,“……” 这时有个小太监跑过来,在屋外徘徊。 天奈一招手让他过来,“出了什么事?” “回主子们,乔夫人又进宫了。” “又进宫了?” “对,奴才亲眼看见她进了御书房。” 辽太后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去而复返,有点意思,继续看着。” “是。” 第329章 大辽御书房,酉时三刻 多善仍候在门外,见竹心去而复返。连忙问道,“夫人可是要进去复命。” 竹心不慌不忙地说,“哥哥,陛下他们用膳了吗?” 多善听罢,唉声叹气。 “今天陛下听说五百骑兵全军覆没的事发了好大的火。如今也没传膳,谁敢进去问啊?” 竹心慎怪地看了多善一眼。 “哥哥,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什么事还能有陛下的身体重要。” 多善往后退了两步,“咱家可不敢这个时候触陛下的霉头。” 竹心笑盈盈地说,“这样,哥哥就命人简单做三碗牛肉面,到时候我端进去。若陛下面露不悦之色,我就说勇士也饿了。让他看在那勇士的份上也用些,如何?” 多善听罢眼睛亮了起来,一拍巴掌。 “妙啊,还是夫人会劝膳,咱家这就去办。” 卤牛肉这些东西御膳房都是常备着的。不多时,多善便提着食盒过来,然后递给竹心,向她努努下巴。 竹心接过食盒,敲了敲御书房的门。 “陛下,竹心回来复命了。” 然后竹心推门而入。 宋鹤鸣瞪着眼睛,急得跳脚。 “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比谁眼睛大吗?竹心不甘示弱的回瞪他,竹心指着还趴在桌子上的辽主。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醒?”不会直接被他弄死了吧? 宋鹤鸣动了动手腕。 “可能刚才劲儿使大了,也可能是他困了。” 没死就好,竹心放下心来,把食盒放在书案上,然后抬头看着宋鹤鸣,“有点眼力见儿,行吗?” 宋鹤明见状,把辽主扒拉到一边,然后将书案上的地图、奏折都推了过去。 竹心把食盒打开,端出来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又从旁边搬了两把椅子。 竹心把筷子递给宋鹤鸣。 “大辽的牛比别处的牛好吃,你尝尝。” 宋鹤鸣撇了撇嘴。 “大辽的牛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齐的牛都是用来耕地的,很少有牛养来就是为了人们吃的。就算是给人吃的也不可能满山遍野的跑,跟草原上的溜达牛怎么比? 宋鹤鸣一吃一个不吱声。 辽主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道白色的热气,混合着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耳边还有嗦面的声音。他心里想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他的面前嗦面。 辽主一动,感觉脖子又酸又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然后坐直了身子。 辽主发现竹心正在他对面,而他旁边坐着的是那个西夏刺客。他们都一言不发一起吃面。这画面不知为何莫名地感到温馨。 辽主刚要开口,竹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来是一个黑色的药丸。她拿着药丸往前伸手。 那刺客随手拿起药丸就扔到了辽主的嘴里,然后继续吃面。 他们全程没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对视一下。 辽主重重地咳了咳,可药丸已经咽下去吐不出来了。 “你给朕吃的是什么。” 竹心擦了擦嘴,然后说道,“此毒名为生死符,每个月的十五,需要服用解药。否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故名生死符。我就是希望您能配合些,别大喊大叫。” 生死符,简直是闻所未闻。辽主脸色惨白,沉声问道,“你是西夏的人?” 竹心向他拱拱手。 “陛下好眼力,在下西夏一品堂堂主赫连竹心。” 宋鹤鸣“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汤喷了出去。 竹心看了一眼宋鹤鸣,宋鹤鸣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辽主见状迅速分析,那个一品堂应该是某种组织和大齐的东厂差不多。而这位武功高强的刺客是听命于竹心的。 辽主立刻进入谈判状态。 “赫连堂主是谁派你来的?他许了你什么?我许你双倍。” 竹心的双眼似有滔天的恨意。 “当年我和李永贤争权虽然斗得你死我活。可吐蕃李立尊欲要投靠齐国,我也杀了他,立了温奇,使吐蕃继续听命于西夏。我自问对西夏、对夏皇忠心耿耿、出生入死。没想到还是招来了他们的猜疑,我不甘心啊。” 宋鹤鸣双手捧着碗,对辽主点点头,“不甘心。” 竹心指着宋鹤鸣。 “瘪犊子,你别说话。” 宋鹤鸣低头想继续吃面,发现碗已经空了。 竹心把筷子递给辽主。 “陛下还是先用膳吧。” 辽主摇摇头,“朕不饿。”关键是这个情况谁吃得下去啊? 竹心点点头,“对,生死符挺顶饱的。” 辽主,“……” 竹心对宋鹤鸣使了个眼色。 “既然陛下不饿,你吃吧,别浪费了。” 宋鹤鸣说了句“多谢”,瞬间把两碗调换,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辽主看着眼前的空碗,“……” 被宋鹤鸣这么打岔,竹心张了张嘴。 “我说到哪了?” 辽主面无表情,“不甘心。” 竹心重新进入状态。 “陛下还看不明白现在的形势吗?有人一石二鸟,要除了你我。” 辽主并没有接话,只是狐疑地看着她。 “陛下,我就想问您一件事。我中的毒是您下的吗?” “不是朕。” 辽主怕竹心不信,又道,“朕若是想杀你直接动手就好。何必下毒?” 竹心的眼睛里闪出悲凉与绝望。 “现在在辽宫的西夏密探有人当了叛徒告诉我的亲信。说辽主要杀了我,他们莽撞,杀了辽国的骑兵,又跑到辽宫来救我。 陛下,您说这是不是必死之局?好一个兔死狗烹,鸟尽弓长啊。” 辽主大脑飞快的运转,不管他生还是死,他们大辽必定会追究西夏杀骑兵,行刺辽主的事。西夏为了给大辽一个交代,这个一品堂的堂主及她所有的亲信都会被连根拔起。 所以这个竹心还真是必死之局。 竹心打断辽主的思绪,她在问那个刺客。 “瘪犊子,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送辽主上路吧。” 辽主大惊失色,“不要。” 宋鹤鸣看着快要见底的碗,“没吃饱。” 竹心,“……” 第330章 竹心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准备再加一添火,让鱼自己咬钩。于是暗示宋鹤鸣过去吓唬辽主。 “吃饱了,就送辽主上路吧。” 宋鹤鸣看着快要见底的碗,突然来了句。 “没吃饱。” 竹心,“……” 生无可恋的竹心把她没吃几口的面递给了宋鹤鸣。 这时辽主稳了稳心神。 “堂主,不必如此,只要你能放了朕。朕保证你和你的人安然无恙。若西夏容不下你,可以来大辽。” 竹心嘲讽地笑了笑,“瘪犊子,你信吗?” 宋鹤鸣不太喜欢他的新名字,还是说了句,“不信。” 竹心又道,“多谢陛下这些天的照顾。陛下放心,会给您一位帝王该有的体面。等把您送走后,我们也会陪您一起上路的。” 这时宋鹤鸣放下碗,对辽主说,“先送您上路,然后我再吃。” 这时辽主双手扶着桌案,盯着竹心。 “你甘心吗?他们联手做局要致我们于死地。我们就得一起去死,然后他们坐享其成吗?朕不甘心,朕……” 宋鹤鸣的手已经掐着辽主的脖子,而竹心一抬手,宋鹤鸣又把他的手放下。 辽主看着竹心,她原本已经平静脸又渐渐疯狂起来。 “陛下说得对。凭什么死得是你我?我得先找到那个叛徒,找到要害你我的人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找到能让我活下去的法子,才不要遂了他们的愿呢。” 辽主松了口气,想活就好,想活才有机会。 外面的多善的声音传来,“陛下,国丈派人送折子了。” 竹心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来探虚实的人了。” 宋鹤鸣迅速把碗筷放在食盒中,又把刚才的地图扯了过来。 竹心拿着食盒推门出去,把它交给多善。然后对过来送折子的人道,“大人把折子给我吧。” 那人没有理竹心,而是站在门外抻着脖子说,“陛下此乃国丈的奏折,事关大辽的军机,让他国使臣经手恐有不妥,陛下…” 辽主冲门口喊了声,“滚。” 多善见状立刻递了个台阶,“大人不如把折子给咱家,咱家帮您交给皇上。” 那人才请罪离开。 门重新关上。 宋鹤鸣补刀道,“皇上的御书房,他还敢探头探脑绝对有问题。” 辽主打开萧国丈的奏折,上面是请示他西夏那边如何行事的。 辽主看着他旁边那两位黑白无常,也不知怎么回好了。 竹心温声说道,“陛下,您正常回复。不必顾及我的国人,反正也没人顾及我的死活。况且您若换了行事风格,岂不是更奇怪?” 国丈府 萧国丈问进宫回来的人,“皇上说什么了?” 那位大人说,“回大人,卑职感觉今日的御书房里处处透着古怪。” 萧国丈闻言皱了皱眉。 “透着古怪?” “那个大齐使团的乔夫人也在御书房中。您说咱们大辽和西夏的事与她有何关系?若是以往陛下定会召卑职进去。看完折子后会有话带给国丈。今日那个乔夫人要接折子。臣不肯,皇上还发了脾气。” “她再次进宫,确实古怪。” 这时有人来报,“大人,齐国使团从别院离开出城去了。” 这么晚了出城做什么? 萧国丈问道,“是齐使中的何人出城?” “使团所有人都走了,他们有皇上的手谕。” 刚才进宫的大人忍不住说道,“所有人都走了,那个乔夫人却留在宫里,这更古怪了。难道皇上真如外界传闻一般看上那个乔夫人,打算把她留在宫里?” 萧国丈立刻叫人来。 “将此事告诉皇后娘娘,让她多加留意竹心的动向。” “是。”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有人进来。 “国丈,陛下的手谕。” 萧国丈打开一看,上面写调绒花城外五万守在夏、辽边境。 这手谕倒是挺正常的,和他想法差不多。 萧国丈让下面的人发出去。 辽太后寝宫 用完晚膳,郑王离开了。 辽太后这边也得到了竹心再入御书房,及齐使出城的消息。 “天奈,不对劲啊。齐使都出城了。竹心还在宫里干什么?” “奴才也觉得古怪,陛下不会真看上那个竹心了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省着宫里一家独大,把那位弄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那位好侄女儿,一入宫就独获盛宠。之后站在皇上那边处处与她作对。 皇后还是太年轻了,帝王的宠爱算什么?辽宫上一位独得盛宠的皇后,落了什么样的下场,她又不是没看见,居然还那么天真。 辽太后幸灾乐祸,“找人盯着皇后寝宫。” 天奈还没退下,就有小太监过来。 “怎么了?可是御书房的消息?” “皇后娘娘去给皇上送汤,没见到人被打发出去了。” 天奈慨叹道,“想不到皇上竟然一点体面都不给皇后留了。” 辽太后心情大好,“等会陪哀家再练一套五禽戏,哀家可要保重好身体,然后看他们这些痴男怨女还会生出什么乱来。” 御书房 宋鹤鸣把辽皇后炖的鸡汤一饮而尽,然后称赞道,“好喝。” 一直滴水未进的辽主,“……” 竹心道,“一直待在御书房不是办法,陛下我们不如回您的寝宫吧。” 辽主差点就跳脚了。 “竹心,你毕竟是女子,去朕的寝宫不合适吧?” 宋鹤鸣眼睛一瞪。 “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的。” 辽主,“……” 竹心瞪了一眼宋鹤鸣。 “跟陛下说话礼貌些。” 宋鹤鸣从谏如流,温声说道,“陛下不要多想,好好听话。” 辽主低头眼睛里闪出一抹流光。 竹心出去叫多善,“陛下要回寝宫。” 多善上前要扶辽主,却被宋鹤鸣抢先一步。 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多善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撅着嘴跟在后面。 竹心见状,小声地问,“怎么了?哥哥?” 多善瞪着眼,“以前都是咱家扶着陛下的。” 竹心安慰道,“他愿意扶就扶着好了。难道他还能一直留在宫里,天天扶着陛下不成。你跟一个男人较什么劲?你俩又不是一个赛道的。” 也对,区区一个男人,又不是太监。 多善见竹心一直跟着他们往辽主寝宫走,问道,“你跟过来干什么?” 竹心神色悲悯,“陛下说要闭关为死去的大辽将士们祈福。祈福恰巧是我擅长的赛道。” 在前面走的辽主差点摔倒,宋鹤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用辽语说了句,“皇恩浩荡,陛下慈悲。” 第331章 翌日,辽主闭关,为辽国将士祈福的消息传遍上京城。 竹心换了个道袍,在辽主寝宫外时而舞剑,时而翻跟头,引得外面的宫人侧目。 有宫人甲议论说,“听说乔夫人是关云长的第三十六世孙,看起来像是有些本事的。” 宫人乙,“上次宫宴你们可能不知,我可是亲眼见到圣天皇后上了她的身。” 宫人丙不以为然的说,“你怎么知道是圣天皇后,你见过圣天皇后吗?” 宫人乙反驳道,“太后当场都气晕过去了,那还能有假?” 宫人甲连忙打断他,“快住口,这等大事也是你我能议论的?” 之后流言四起,甚至有说竹心之前在辽宫中毒,人原本已经死了,又从地府回了魂。 为何流言会传得这么夸张? 当然归功于竹心她自己了。 昨日他们回辽主寝宫。竹心就宣布辽主闭关,勇士亚达也就是宋鹤鸣为护法。 而宋鹤鸣把辽主扶进内室后,一个手刀就把人劈晕过去。然后自己枕着辽主的肚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闭目养神。 寝宫里地上铺着地毯倒是不凉,竹心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太阳穴都疼。 “把辽主当枕头这样真的合适吗?” 宋鹤鸣打了个哈欠。 “枕着他,如果他醒了,我马上就能知道。” 竹心决定不管他,出去找多善,给多善封了个外护法。 “外护法?” 竹心郑重其事地说,“就是守在门外,给陛下护法。” 多善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咱家也能当护法?”他只是个太监呀! 竹心点头,又补了一句。 “辽主说他只信你,只是如今已到深秋,夜里天有些凉了。他怕你身体吃不消。” 多善找了个蒲团放在廊下,坐在上面自己披了件毯子。 “咱家不冷,咱家现在都冒汗了。” 竹心,“……” 辽主被敲晕了,多善在门外守着。这辽主寝宫目前是山中无老虎的情况。竹心决定去当大王,先去宫人的屋里串门。送了每人一个平安符,且现场制作仪式感满满。 然后她吹了些牛。 当然她也没想到。今日最夸张的一个版本是她的祖上关云长为了救她与黑白无常大战三百回合。 “发功”半个时辰后,竹心回来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太累了。咱们不是绑匪吗?为什么这么累?” 宋鹤鸣见状,说道,“堂主,要不属下替你去翻几个跟头?” 竹心翻了个白眼,自己啥情况自己不知道是不是。 竹心喝了口茶,又出了寝宫。 一时间,辽主寝宫的内室里只剩下辽主和宋鹤鸣。 辽主坐在蒲团上,宋鹤鸣坐在他对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练什么绝世武功呢? 辽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鹤鸣,昨日他被敲晕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哪都疼,尤其是后背和脖子。他怀疑昨日他不止一次被敲晕。 楼主低着头,眼睛泛着寒光。 若他能出去定,将此人和竹心碎尸万段。 不过昨日竹心说,有人做局将他们一块除了。此事成立的前提条件,竹心是西夏人。 可竹心狡猾,又是当过大齐的西厂督主。对西夏的事应该很了解。不然不会张口就说自己是姓赫连了,那可是西夏的大姓。 只是如何验出竹心的真假? 辽主看着对面这个看上去不太聪明大胡子。 辽主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话。 宋鹤鸣笑了笑用一口流利的西夏语回答道,“怎么?陛下在试我?我会西夏语就证明我是夏人?难道我辽语说得不够地道?难道我是辽人? 辽主,“……”辽主竟然无法反驳。 竹心这边喝完茶出去,让多善把假紫川叫来。 不多时,耶律灵带着萨日过来。 一见到竹心耶律灵连忙问道,“可是皇兄有何吩咐?” 竹心点点头,“祈福需要皇上至亲之人去大定府在寺庙中取一个高僧的佛珠。辽主想把此事托付给你。” 耶律灵听了之后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至亲之人,原来皇兄把她看的这样的重。还把这样重要的事托付给他。 耶律灵笑了起来眼睛像一轮新月。 “我可以跟皇兄说几句话吗?” 竹心摇摇头,“殿下,闭关自然不能别人打扰的。” “那好吧,帮我转告皇兄,我现在就出发定将此事办好。” 耶律灵说完,带着萨日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望着假紫川主仆的背影,竹心笑了笑,连忙跑回寝殿。 支开了假紫川,竹心得意洋洋。辽宫上下可再没人能认出宋鹤鸣来。 “你不是要替我翻跟头吗?去吧。” 宋鹤鸣起身把辽主敲晕,又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把他运到床上。 “他刚才用西夏语试我,你小心些。” 竹心双手环胸,冷笑着声。 “心眼儿还挺多。” 宋鹤鸣换了道士服,头发竖了起来,但这个络腮大胡子配上他的这身行头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当和尚的鲁智深。 不过他的剑舞得比竹心好。符纸扔在天上,飞身一转所有的符纸都穿在了木剑上。 这就是在宫里,这要是在市集上见到了,人都想鼓掌了。 而这个时候,多善敲门,竹心过去开门。 多善内室的蒲团上空无一人。 “陛下呢?” “陛下支持不住,在榻上休息一会。怎么了?哥哥?是有人找陛下吗?” 多善摇头,没好气地说。,“是有人要找你。” “我?” “太后宫里的天奈,你见吗?你要是不见,我给他打发了。” 天奈?来的正好。竹心说道,“太后的面子多少是要给的,你把亚达叫回来。让他替辽主修行一会。” 多善一边去找宋鹤鸣,一边想。 天奈找竹心干什么? 唉,也不知道竹心到底有多少个哥哥? 第332章 竹心到底有多少个好哥哥? 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四下无人。 天奈连忙问竹心,道,“辽太后让我过来探探虚实,如今应该如何回复她?” 竹心气定神闲。 “就回她,辽主寝宫上下处处透着古怪。” 天奈点点头,又道,“我与幽州那边失去了联系。你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使团的人走了,你却留在皇宫。” 竹心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你是鱼肠?子舒都跟我说了。还没来得及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天奈淡笑,并不居功。 “这都是卑职应该做的。” 竹心又问道,“重影是怎么死的?” 听到竹心提起“重影”,天奈的脸上流露出悲痛之色。 “我们这边应该是出了叛徒,重影被此人出卖了。那天辽主召见重影,大家以为是膳食的事。没想到第二天,人悄无声息的没了。 事后我看了他的尸首,他应该是为了不供出我来自己先服毒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天奈,竹心安慰道,“不必伤怀,一切都是为了大齐。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只是如今我遇见了不小的麻烦,也是自顾不暇。不然定将那叛徒找出来,为重影报仇。” 天奈问道,“不小的麻烦。怎么了大人?可有什么需要卑职做的。如今皇后、太后还有国丈都在盯着御书房。” 竹心凑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把辽主给绑了。” 大家都觉得竹心和辽主行事古怪。以为他们合作密谋什么,却没想是辽主被竹心给绑了。 天奈震惊的看着竹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说到这里竹心也有点无奈,眉宇间尽是愁容。 “我有个西夏的朋友,被他们本国的人坑了,手上沾了大辽骑兵的血。可一个人再怎么骁勇也不可能连杀五百呐。他们就想把那五百骑兵的事全部赖到我这朋友身上。” 天奈闻言皱了皱眉,心里在猜测那位“勇士”的身份。“为何?难道西夏与大人的朋友有仇?” 竹心给他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并非有仇,实则有亲。我这位朋友也姓李。” 天奈愣了愣,“姓李,那不是西夏的皇姓吗?” 竹心冲他点头。 天奈抿着唇,表情严肃。 “大人如今有什么章程?” 原本气定神闲的竹心叹了口气。而这口气恰恰泄了她的底。 她也在发愁。 “我想拖几天让西夏和辽真打起来,然后杀了辽主。至于跟谁合作还没想好。若是跟辽太后合作支持的就是郑王。若是跟萧国丈合作那支持的就是大殿下。 等把辽宫彻底搅浑了,我立了功再把我这位朋友引荐给皇上。到时候看看皇上能不能破例为我朋友出兵西夏。” “您可真敢想啊?”天奈忧心忡忡地走了。 望着天奈的背影。竹心心想,是人是鬼? 总得验了,才能放心。 (作者说,今天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没有存稿且太累了,有点写不动了。我先发出半章,明天再把另半章补上。感谢理解。) 第333章 辽主寝宫内室里的三个人各怀心事。 这时多善在门外传信,“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竹心也没想到她的第一位客户竟然是昨日在御书房被拒之门外的皇后娘娘。 竹心吩咐多善,“将娘娘请到前殿。” 多善走后,竹心转头对辽主说,“皇后娘娘究竟要说什么?不如陛下也听听罢。” 说罢竹心往门外走去。 辽主寝宫的前殿旁边有座偏殿。本是留着给觐见的大人或宫中贵人等候休息的地方。但辽主喜欢在御书房召见大臣,而宫中又独宠皇后。以至于偏殿就这样闲置了。 宋鹤鸣扶着辽主几个闪身便到了偏殿里。宋鹤鸣推开偏殿的窗,指着旁边前殿的窗户下面,“陛下,等会咱们就上此处听墙角去。” 见宋鹤鸣说得理直气壮,辽主抖了抖袖子,“朕堂堂一国之君去听墙角?要是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宋鹤鸣一脸疑惑道,“陛下,这是您的寝宫,就是被人看见了,谁敢揭发您不成?” 辽主嫌弃地说,“跟朕来。” 辽主抬头,踩着桌子借力跳到了梁上,宋鹤鸣也跟着跳了上去。 宋鹤鸣随口夸了两句,“陛下的身手不错啊。” 辽主不以为然,他从小身体不好,但骑射的课业从来没落下过,毕竟大辽是从马背上得的天下。 “你以为朕跟齐人似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宋鹤鸣点点头,十分认同地说,“陛下,您说的对。那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皇上一般身边都有暗卫保护。不至于被人劫了,还没人发现。 辽主,“……” 辽主气得脑袋嗡嗡地,不想理宋鹤鸣。顺着房梁猫着腰往前走。 宋鹤鸣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上个房梁有什么了不起,搞得自己武功多高强似的。辽主这个程度他七岁就能了,他都没炫耀过。 还有上房梁比听墙角高尚很多吗? 而辽主这边伸手砸向墙壁,墙被他砸了个窟窿。给宋鹤鸣吓了一跳,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墙本来就有个洞,然后用纸糊上了。 “陛下,你们的墙怎么是纸糊了?”辽国都穷成这样了吗? 辽主揭开这层纸,他的手顿了顿,目光温和似在回忆什么。 “小时候郑王闯祸把此处捅了个窟窿。朕怕他受罚,用纸把墙糊上,没想到一直到朕登基都没人发现。” 宋鹤鸣此时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陛下是个好兄长。” 辽主微愣片刻,心中叹气,人要是不用长大就好了。 辽主和宋鹤鸣顺着墙上的洞爬到了前殿里。这殿厅很大,他们直接到了内堂。 他们听外间厅中辽皇后说,“竹心,不必在这装神弄鬼了。” …… 竹心一进前殿正门,就看辽皇后和扶着她的奇多格。 辽皇后一摆手,奇多格退到殿外守着。 辽皇后上下打量一眼竹心,见她一身道士打扮,却没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历史上多少肮脏事,都是拿神佛当遮羞布的。杨玉环做过道姑,武则天当过尼姑。就是如今西夏那位宠妃之前是罪臣之妻在庙里待了几年还不是在夏宫里呼风唤雨了。 辽皇后冷着脸,“竹心,不必在这装神弄鬼了。” 竹心听罢,把手中的桃木剑丢在一边。然后大咧咧地坐在茶几前,一副摊牌了不装了的表情。 皇后见状坐在茶几的主位上,背对着内堂,一副正房见小三的架势。 竹心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探头探脑偷感十足的宋鹤鸣和辽主。眼皮跳了跳,不是说听墙角吗?怎么还登堂入室了? “你使了妖法魅惑主上对你言听计从,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日辽皇后辗转反侧,今日宫里流言四起。太后派人来跟她说,既然知道了陛下的圣意,就大度些,别等着陛下亲自开口了。 竹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 “当然是谋朝篡位了。” 辽皇后没想到竹心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既然竹心敢说是不是意味着陛下的寝宫上下都被竹心控制了。 可她只带了奇多格一个人,一瞬间她的后背冒起了冷汗。 不对,就算陛下一时被竹心所惑,也不至于要杀了她。 辽皇后稳了稳心神。 “你要杀本宫?就算本宫死了,你以为大辽上下就会接受你吗?陛下不会同意的,你就算你妖法控制了陛下。本宫的宫人若见本宫迟迟不归,必会出宫给我父亲报信。 我父亲若得知此事便会带着禁军将你碎尸万段。你让我见见陛下。只要陛下无恙你往后能安分守己,这辽宫也不是不能有你的位置。” 而竹心拍了拍手。 “知道什么叫谋朝篡位吗?杀你不算谋朝篡位。娘娘,我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我来是帮你去父留子的。” 辽皇后霍然起身,“你说什么?什么去父留子?” 竹心眨了眨眼睛。 “皇后娘娘,国丈大人没跟您说吗?他让我杀了辽主嫁祸给太后,然后扶大殿下登基。娘娘,您就是临朝听政的太后了。” 然后竹心苦口婆心地说,“皇后娘娘相信男人倒霉一辈子。陛下为了圣天皇后跟自己的亲生母亲反目,更何况自己的老丈人呢?您觉得他真的会放过国丈吗?” 皇后抿着唇,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表哥他不会的。” 竹心的话像利剑一样刺了过来。 “那国丈呢?陛下亲政,大权旁落,他甘心吗?” 辽皇后又坐了下来,捧着茶杯喝了口茶。 “现在皇上如何了?” “人没事,就是被我下了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皇后拉住竹心。 “我父亲许愿你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你和你的人快走吧,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那毕竟是一国之君,何必承担这样的风险?” 这时竹心有些不耐烦。 “你们家的人可真有意思。这个要杀,这个要放的。皇后娘娘不会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吧?只怕我现在出了陛下的寝宫,就得被你们的人杀人灭口吧。” 辽皇后虽然害怕,但依旧紧紧地盯着竹心。 “那你想怎么样?怎样才能放了陛下?” “要放陛下也简单。把你长子送过来,我带着他出宫想必不管是辽主还是国丈都不敢对我动手了。只是…” 竹心顿了顿,“只是丈夫还是儿子?娘娘您怎么选?” 第334章 辽主寝宫前殿 辽皇后竟然要面对许多男人才会面对的问题。 保大还是保小? “要放陛下也简单。把你长子送过来,我带着他出宫想必不管是辽主还是国丈都不敢对我动手了。只是…” 竹心顿了顿,发出他的灵魂拷问。 “只是丈夫还是儿子?娘娘您怎么选?” 辽皇后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竹心见状柔声说道,“娘娘现在没想出来也不要紧。明日这个时候给我答案。如果明日娘娘不来,我就要替您选了。娘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那些血腥肮脏的事由我来为娘娘做。” 竹心伸手去摸辽皇后发抖的手。 “娘娘,您的手好冰啊! 辽皇后甩开竹心的手,跌跌撞撞地从屋子里逃了出去。 辽皇后走后,竹心立刻进了内堂。 宋鹤鸣靠着墙,“陛下,你媳妇对你挺好的啊。” 辽主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宋鹤鸣又同情起辽皇后来了,她的命运里好像父亲,丈夫,儿子注定要辜负一个似的。 于是他转头问那个始作俑者。 “堂主,如果你是皇后,你怎么选?” “那还用说,肯定去父留子啊。那可是摄政太后啊,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竹心在那做着女皇梦,看着辽主和宋鹤鸣冷着脸盯着她。 竹心摊开双手。 “我说得不对吗?江山还是美人,一般的男人不都是选江山吗?我觉得这么选没毛病,有了江山,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竹心上下打量了一眼辽主,然后又纠结了。 “虽然陛下确实是个美人。” 辽主抬眸眼睛里好像会说话似的。 “朕就知道你一直肖想朕,才给皇后出那样的难题。 你不就是想吸引朕的注意力吗?只要你能把朕的毒解了。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就算让朕封你为贵妃也不是不行。” 这个辽主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这个时候还敢上美男计。真是那么帅,又那么自信。 辽主说这话时竹心没看他,而是在看宋鹤鸣。果然宋鹤鸣扑过去掐辽主的脖子。 竹心又扑过去,拽着宋鹤鸣的胳膊。 “松开,给我松开。” 宋鹤鸣放下他的手,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嘴里嘟囔着,“那也不能张口闭口去父留子啊。” 竹心冷笑了声,“能谈上去父留子的至少人家是夫妻。有些人想去父留子还没资格呢。” 宋鹤鸣,“……” 辽主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竹心和宋鹤鸣,心里盘算着这个大胡子应该是喜欢竹心。但是竹心疯了时可是说最喜欢他的病弱气质。 于是辽主重重地咳了几声,然后靠在墙上。 “这头怎么这么晕?” 竹心上前去扶辽主,扯着他的衣领去看他的脖子。嘴里还念叨着,“完了,不会给他掐坏了吧。” 辽主顺势靠在了竹心的肩膀上。 宋鹤鸣血气上涌,磨了磨牙。一把将辽主薅过来。竹心虎着脸看宋鹤鸣。 宋鹤鸣立刻把辽主搂在怀里,还给他顺了顺气。 竹心,“……” 送完皇后的多善回前殿找竹心。 他一推门就见他家陛下红着脸倒在亚达的怀里。在旁边的竹心手足无措。 于是多善也手足无措了,他都忘了问陛下他们不是在寝殿吗,怎么在前殿了。他只是干巴巴地说,“陛下,用午膳吗?” 辽主还没开口,宋鹤鸣先说道,“陛下,臣想吃酱牛肉。” 辽主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吃酱牛肉。” 多善向竹心使了个眼色,把竹心叫了出去。 然后多善指了指屋里,“他们什么情况啊?” 竹心把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哥哥,你以后机灵点。进来时敲个门,别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他们,他们” 多善瞪着眼又捂住了嘴。 竹心眼见多善在脑补,于是叹了口气,开口补刀道。 “你说外面都传我跟陛下的流言蜚语,其实我纯属是挡箭牌。我说什么了?哥哥呀,咱们是各有各的苦。” 多善深以为然。 送午膳时,多善一直低头,错过了辽主的向他发出的眼神求助。 辽主揉了揉太阳穴,他气得头都疼了。 宋鹤鸣立刻过去给辽主按头,语气还透着担忧。 “陛下的头怎么又疼了?” 吓得多善小跑出去,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竹心在一旁看着宋鹤鸣的假胡子都扎到辽主的脸上了。 宋鹤鸣,他怎么什么辣眼睛的赛道都进啊。 午膳竹心是和多善一起吃的,那两位锁死吧。 午膳过后,竹心迎来了她第二位客户。 辽主寝宫前厅 上午同样的位置上,辽皇后换成了辽太后。 竹心依旧坐在她的对面。 “你倒是乖觉,还把主家的位子让给了哀家。” 辽主寝宫的前殿,辽太后从来没有坐过这个位置。以前她为妃时没有资格做。后来她成了太后来了这里依旧是客人。 曾经皇后也和她一起坐在这里。那时皇后说,陛下吃了药,刚睡下。儿媳陪母后在这里坐坐。那时皇后背靠内堂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她依旧是位客人。 “那是自然,您是陛下的母亲。在陛下的寝宫,当然是您替陛下招待我了。” “确实是讨人喜欢,可惜啊,异族女子在我们辽宫可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竹心喝了口茶,淡笑不语。 辽太后嘴里念叨了一句“故剑情深”。然后一脸嘲讽的笑了笑。“我倒要看看这情究竟有多深。” 竹心诧异地看着她。 辽太后道,“竹心你如果能说服陛下不给圣天皇后谥号。哀家可以帮你在大辽后宫站住脚跟。如何?” 辽太后想既然天底下的人都是白眼狼,那就找一个翅膀永远不会硬的。异族女子无根无基。她若不依靠着她三两下就得被皇后吃干抹净。在知情识趣点,帮帮她也不是不行。 谁让儿子喜欢呢。 竹心笑了笑,“做妾呀,我不喜欢。我要做就做皇后。” 辽太后看着竹心仿佛在看疯子。 “好大的胃口。萧跶儿的地位稳固可不是你能动得了的。” 竹心云淡风轻的说,“动不了萧跶儿的后位,不如就换个皇帝好了。听说郑王还没娶正妃吧。” 第335章 辽主寝宫前殿 自认野心勃勃的辽太后今天碰到了对手。 竹心说,如果大号练废了,可以换个小号试试。 竹心说,动不了萧跶儿的后位,不如就换个皇帝好了。 她还说,听说郑王还没娶正妃吧。 辽太后咽了咽口水,“这这这。”这节奏她有点跟不上。 竹心在一旁归纳总结。 “国丈谋杀陛下,太后您诛灭逆党。陛下临终前写下遗诏,立郑王为帝。娘娘以为如何?” 内堂里,辽主的眼睛黯淡,没有一点光彩。整个人像人偶一样安静的靠在墙上。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母亲啊, 就算是大辽帝国的王,也逃不到要被至亲之人选择或抛弃的命运。 宋鹤鸣的心也跟着不是滋味。 竹心也真是的,闲着没事考验什么人性啊?干嘛让辽主这么难受,直接杀了多好。 “不行。”外间传来辽太后的声音,辽主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辽太后豁然起身,冷冷的看着竹心。 “不行,那是哀家儿子。那个女人了他,他不忘养恩是个孝顺孩子。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哀家跟一个死人置什么气?陛下在哪,哀家要见陛下。” 竹心坐在那里四平八稳,一动不动。 “太后娘娘也是经过事的人。您也不想想我敢对您说这话自然手里是有几分把握的。你说这陛下,您还能见到吗?” 辽太后厉声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竹心拍了拍手,瞬间给辽太后提供了B方案。 “也对,虎毒不食子。您不愿意陛下身死也好办。国丈谋害皇上,陛下被救了下来。但陛下落了病根,不能再为国事操劳。特传位给郑王殿下。如何?” 辽太后迟疑了一下。 竹心看着辽太后如诱人走入深渊的鬼魅。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承蒙娘娘的照顾。竹心是瞧着跟娘娘投缘,有买卖就先想到了娘娘。 娘娘若现在拿不定主意,可以回去想想。明日的这个时候来告诉我答案。如果娘娘不来我再找找下家。看看陛下的皇位有没有别人感兴趣的?” 大辽的皇位竟被拜竹心说得像货物一样。 辽太后没再说话,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前殿。 竹心回了内堂,看了一眼有母爱,但不多的辽主。 竹心努了努下巴,问宋鹤鸣。 “他还好吗?” 宋鹤鸣没好气地说,“好什么好,没看见,都快碎了吗?” 也不知道宋鹤鸣一个好战分子共哪门子情? 竹心不理宋鹤鸣,拍了拍辽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陛下,您可是辽国的王啊!天家没什么亲情,您可得看开点。而且太后和皇后只是前菜。萧国丈这种重头戏还没上呢。您可得振作点,现在这些不算什么。最坏的可能是大家都想把您卖了,为此还打了起来。” 辽主,“……”别劝了,他更难受了。 国丈府 萧国丈不停地在屋内踱步。 “宫里面有什么动静?” 手下道,“回大人的话,宫里目前没任何动静,安静极了。” 萧国丈脚步顿了顿。 “那,皇后娘娘说什么了?” “娘娘那边没说什么,娘娘只是说昨日着了凉,身子有些不舒服。” 萧国丈想了想。 “这几日若无大事,就不要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再让太医进宫给娘娘瞧瞧。” “是。” 萧国丈又问道,“太后那边了?” “回大人,太后也没有异常。除了下午去了一趟陛下的寝宫,后来回宫一切照旧。” 萧国丈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团迷雾。他困在迷雾中,不过他相信雾终究会散。 “让你们查西夏可有被夏皇舍弃的皇子?查到了吗?” “回国丈,目前夏皇活着的只有二子。一是皇后所生的太子,一是宠妃所生幼子。并没有被夏皇所弃的。 但当年夏皇娶了我们辽国的兴平公主,传闻兴平公主为夏皇育有一子。公主去世后那孩子也跟着去了。但实际如何无人知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 剩下的话幕僚不敢说下去。萧国丈想了想,喃喃自语道,“兴平公主” 当年为了与西夏结盟,辽国便选了宗室之女,封为兴平公主嫁给夏皇,后来病逝了。只是她病逝的时间点特别蹊跷,她是与西夏太后同一天去世的。有传闻夏皇弑母时被公主撞见,后被辽主给灭口。 萧国丈不由感叹道,“若那孩子还在世,算年纪得有二十多岁了吧?” “回大人,是二十一岁。” 那给孩子……哎…… 萧国丈摆了摆手。 “继续盯着宫里的消息,你们都下去吧。老夫要一个人静一静。” …… 耶律玲转来转去,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她怎么还一时想不起来了? 耶律灵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一间屋子,她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大齐的皇家别院吗?她怎么去的千里之外的大齐了? 耶律灵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惊恐地看着她问,她是谁? 耶律灵感觉自己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我们长得这么像,这你都猜不到吗?耶律霞。” 耶律霞嘴里念叨着,孪生姐妹。 可耶律灵有滔天的恨意要宣泄。 “人真是太有趣了,有些人做梦都想得到东西竟然被人轻易放弃。耶律霞你也配当大辽公主。你知道这些年因你而活在黑暗里的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拿着剑指着耶律霞。 “诈死逃婚,诬陷大齐的侯爷。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呀。” 耶律霞拽住她的剑,然后撞了上来。 她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是热的。 最后她说,“既然你这么羡慕我的身份,那我把它还给你好了。” “不要。” 耶律灵突然醒过来,才发现刚才做得只是一场梦。这里是辽国上京城她的一处私宅。 萨日给耶律灵擦了擦汗。 “殿下,这是怎么了?” 耶律灵只是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殿下,现在刚到亥时。” 耶律灵抓住她的手,“萨日,咱们马上进宫。” 她的嘴里念叨着,“她已经死了,不能再没有哥哥了。” 第336章 辽主寝宫,八月二十八,酉时。 “已经酉时了。” 宋鹤鸣点点头,“又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竹心被气得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才过去十二个时辰啊。” 度日如年啊。 宋鹤鸣问旁边的辽主,“所以陛下咱们等会吃锅子吧。” 辽人作为游牧民族,擅长射猎以肉食为主。所谓锅子就是后来火锅的原型,但后世的火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那是个一大型三足铁鼎,鼎中煮畜头、雁头、肘蹄等,煮物几乎都是肉,也可放些干菜。待煮好时,用长钩将肉钩出。放置在大木盆里,再将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放在盘中,蘸上料汁方可品尝。 “架鼎生火,烹煮切肉,至少需要三个人做。谁来做?把宫人弄殿里,咱们欢聚一堂吗?” 咱们是劫匪,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竹心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她在这度日如年,人家在那吃喝玩乐。 哎,宋鹤鸣唉声叹气。 这时辽主说道,“可以让要多善在院中置鼎,宫人把肉煮熟后切好再端进殿中。” 宋鹤鸣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这个好。” 竹心看了一眼辽主,你就宠他吧。 竹心出去找多善。 多善听完皱了皱眉,这东西在辽宫很常见,准备起来并不难,但是…… “陛下不是闭关祈福吗?吃这些合适吗?” 闭关祈福通常应该食素,但是食盒里偷偷放几道肉菜,也不算什么,毕竟谁也不敢看着皇帝吃什么。但是在院子里架个大鼎,这玩意可很难瞒住旁人啊。 是啊,可是竹心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不是陛下想吃,是将士们给陛下托梦,他们想吃。” 多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半个多时辰后,肉被切到盘中,竹心一大盘子一大盘子地端进殿中。 鼎中还剩下许多,竹心让多善把肉给宫人们分了下去。 殿中宋鹤鸣和竹心闷声炫肉,殿外传来宫人们的笑声。 不知为何这气氛还挺惬意的。辽主用的都比以往多了些。 肉真的太香了,吃的竹心满嘴流油。鹤鸣做的对,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享受生活。 吃饱喝得的宋鹤鸣,誓要将吃喝玩乐进行到底。 “陛下,长夜漫漫,我教您玩个游戏吧。” 于是,宋鹤鸣做起了纸牌。 辽主凑过去,“此为何物?” 宋鹤鸣给他解释道,“此为斗地主,我们三个人玩刚刚好。” 竹心,“……”那叫纸牌,玩法叫斗地主。算了,不重要。 这样下去他俩早晚得死在辽宫里头。在竹心想墓志铭时,辽主已经了解了斗地主的游戏规则。 半个时辰之后,竹心输掉了她所有的钱,宋鹤鸣也没好哪去。 竹心提出再输就往脸上贴纸条,誓要赢回她失去的一切,结果被贴成了刺猬。 宋鹤鸣更搞笑,因为粘了一圈大胡子,脸的使用面积变得很小很多,只贴了一脑门的纸条,像流苏似的。 而辽主端坐着,面前堆着金银。莫名有点名士风流的感觉。 辽主看着对面两个人,不免有些得意。游戏是他们的游戏,他们还是两个人,而他以一敌二竟把他们都赢了去。 转念一想,被这两个奇形怪状的人劫持就是他一生无法洗去的污点,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竹心还虚心地向辽主请教。 “陛下,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宋鹤鸣也看了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辽主轻轻地咳了一声,还给他们出起了主意。 “在对方当地主时,适当放放水。你俩就不会输得这么惨了。” 他们俩明明是一伙的,可对方当地主时,另一个斗得比谁都凶。 宋鹤鸣摆摆手,“那可不行,这叫游戏精神。她是地主的时候,咱们就得斗倒她。” 辽主又道,“那就把出的牌记住,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牌,就不容易出错了。” 竹心跟宋鹤明对视眼,有点泄气。 “玩游戏就是为了放松。还得记牌也太累了吧,我可能不适合这个游戏。” 宋鹤鸣摇头,坚定地说。 “之前我们跟别人玩都是有输有赢的。不是我们不适合这个游戏,是陛下不适合这个游戏。咱们不跟他玩了。” 宋鹤鸣说罢把牌收了起来。 宋鹤鸣说得是他们在西南时和街坊玩牌,那时他运气一直不错。大家的水平也都差不多。所以他十回能赢七八回,还自封自己是牌王。 竹心指着宋鹤鸣,“你这叫输不起。” “我没有。来,咱们继续。” 辽主,”……“ 过了亥时,多善在门外说,“陛下,紫川公主求见。” 竹心和宋鹤鸣对视一眼,那个假公主不是被她支到大定府了吗?她怎么又回来了? 宋鹤鸣把牌收拾好,带辽主去了内堂。 竹心去门外跟多善说,让公主殿下进来。 萨日扶着耶律灵进了前殿,竹心将她引到茶桌前。 这个位置,上午坐过辽皇后,下午坐过辽太后,晚上坐着假紫川。相当于竹心的VIP客户的专属座位。 耶律灵提着裙摆。 “本宫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合适吧。” 竹心已经在客桌坐下,并倒了两杯茶。 “殿下若觉得不合适,那我坐着岂不更不合适了?” 关键是让假紫川背对着内堂不容易露馅。 “殿下不是要去大定府吗?深夜进宫可是出了什么事?” 耶律灵把佛珠放在桌子上。 “本宫出城时,遇见了大定府的高僧来上京布道,便向大师求来了佛珠。想着兄长的事要紧,就连夜进宫给兄长送来了。” 竹心用帕子将佛珠包好。 “竟有这么巧的事,看来上天顾念殿下,顾念大辽的将士。” 耶律灵又道,“谁说不是呢,皇兄如今在何处?是在寝殿还是在内堂?” “陛下现在正在寝殿休息,要不我把陛下叫醒?” 耶律灵站起身,“这么晚让皇兄好好休息吧。明日若皇兄要见本宫,本宫再来。” 竹心也跟着起身,“我送殿下。” 而这时耶律灵出手为爪奔着竹心的脖子抓了过去。 第337章 辽宫,八月二十八,子时 原本去大定府求佛珠的假紫川突然回宫面圣,竹心在辽主寝宫的前殿招待她。 原本虚与委蛇几句,假紫川就要离开了。 竹心起身相送时,没想到假紫川以手为爪奔着竹心的脖子就来了。 竹心瞪大了眼睛,姐姐,要不要这么突然? 不过耶律灵的手没有碰到竹心的脖子就撤了回来,只因她背后有一道很强的掌风向她袭来。 耶律灵抬手接住宋鹤鸣的一掌,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直接麻了半个胳膊。她再有动作时,发现背后一疼,整个人失了力道摇摇晃晃的。 耶律灵回过头去,在她背后的竹心正举着右臂。 竹心的右臂里藏着一套袖箭,一共十发,此物只有三寸长,极为精巧。绑在手臂上即便遇上了普通搜身,隔着衣服也很查不出来。箭头上淬着蛇毒虽不致命,但见血后却能在极短时间让人麻痹,失去知觉。 此物是宋鹤鸣带进来留着招呼辽主的,没想到一直没用上,昨夜给了竹心。 这位假公主的武功不弱,宋鹤鸣就算治住她也要花些时间。如今竹心让多善回去休息,院子里是他的小徒弟守着,如果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就收不了场了。 所以竹心背后搞了次偷袭。反正是假紫川先不讲武德偷袭她的,她只是礼尚往来而已。 假紫川看竹心的功夫,宋鹤鸣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竹心呆愣愣地看着宋鹤鸣,目前不知道假紫川认没认出宋鹤鸣。但谁也不敢赌,竹心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发圣母心。 可前几日还在她面前说笑的人,就在她眼前被杀。竹心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此事。 一旁的萨日一边摇头一边捂着嘴,带着哭声哀求道,“请别杀公主,殿下的命已经够苦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别杀我们。” 耶律灵倔强地看着萨日,“不许求他。”然后又看了眼宋鹤鸣。“我皇兄呢?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竹心走到她旁边,“他现在中了毒,此毒只有我能解。你想不想救他?” “你想做什么?” 竹心伸手拿出一颗药丸。 “吃了它,这是……” 竹心的话还没说完,假紫川就把药丸放在嘴里,连眼都没眨一下。吃完还问她,“然后呢?” 竹心强行科普道,“此毒叫生死符,若没有我的解药,将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皇兄呢?” “我带你见他。” 内堂的辽主被封了穴道坐在蒲团上。他敏锐的感觉到竹心他们很紧张灵儿。 而且他们今早第一件事就是把灵儿支到大定府去。 不知灵儿是发现什么找个说辞,还是机缘巧合真遇见了高僧。灵儿深夜前来让竹心他们更紧张了。他们对待母后和皇后明显随意多了。 辽主眯着眼,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时萨日背着耶律灵进了内堂。耶律灵还被堵着嘴,看样子也被封住了穴道。 耶律灵一见到辽主,便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嘴里呜呜地不知想要说什么。 竹心从兜里掏出个手绢,把耶律灵的脸蒙上,打断她和辽主的眼神交流。 萨日坐在地上十分配合的伸出手。 “夫人,用不用把奴婢的手绑上?” 竹心,“……” 竹心无奈地把萨日的手绑好,然后双手环胸跟宋鹤鸣站在一处,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脸上蒙着帕子的公主,被绑着手像鹌鹑一样缩到一边的侍女,坐在蒲团上面无表情的辽主。 竹心用胳膊撞了撞宋鹤鸣。 “怎么办?这才一天人质还下崽了。再过两天会不会人满为患,内堂都装不下了。” 宋鹤鸣想了想,“明天我想吃烤羊腿。” 这回竹心并没有反驳他,“再来个肘子饭吧。” 这时辽主对竹心说,“关堂主,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朕知道你不想取人的性命。如果你能现在收手,朕可以既往不咎。若等明日皇后和母后前来救驾,你就没有机会了。” 即便是如今情形,竹心依旧不慌不忙的,让人猜不透她的路数。 “若是想救驾,今日为何不救?陛下,您的亲人里只有这位公主殿下才是真正想救你的人。其他的人都在权衡利弊,指望把陛下卖个好价钱呢。” 竹心以为辽主会反驳她,没想到辽主大方的承认了。 “你说得没错,他们是要放弃朕,可是竹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们为何非要跟你合作?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方把朕的寝宫围了,将我们一起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不如现在朕给你一道印信,你跟紫川一起去宫外帮朕调兵。” 竹心打了个哈欠,“时辰不早了,陛下快休息吧。” 宋鹤鸣立刻把楼主扶到榻上,还贴心地给辽主盖了被子。 竹心在角落的墙边站着。宋鹤鸣也走过去靠着墙一边盯着里边那三个人,一边向竹心伸出了一只手。 竹心在宋鹤鸣的手背上写字,“辽主可能有出宫的法子。” 宋鹤鸣点点头,今天竹心分别向太后、皇后透了底,内容真假参半。但辽主被劫。他们肯定派人盯着辽主寝宫。宫门说不定也加强了巡逻。若此时还能出得了宫去调兵,辽主手上一定还有牌。 宋鹤鸣写道,“那就再逼逼他。” 人不到绝境,怎么可能亮自己的底牌呢?只是今日生出假紫川这么个变数,明日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别怕。” 宋鹤鸣又写道,他的动作很轻,搞得竹心的手有些痒。 竹心把手抽出来,给自己扇了扇风。 宋鹤鸣向竹心伸手,示意她写字。 竹心写了个“乔”字。 宋鹤鸣知道她在担心子舒。为今之计,只能等乱起来,趁机把那个假紫川杀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子舒他们才能顺利回齐。 竹心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子时已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现在子舒和李大人他们走到哪了?应该出永州了吧。 第338章 八月二十九,辽大定府。 齐国使团日夜兼程,如今已经到了大定府。 乔子舒对李大人说,“大人,等会进城先休整半日,然后出城往前走争取明日到喀喇城,千万不要耽搁。” 李大人见乔子舒这样嘱咐,心颤了颤。 “子舒啊,你这么说搞得像不跟我们一起前行似的。” 乔子舒淡笑道,“大人,你们先走,我有东西落在上京了。” “那个什么东西?派人去取就好。何必亲自回去?” 乔子舒低头看不清神色。 “既然亲自去取,自然是落了要紧的东西。” 从离开上京起,李大人的心就一直悬着。 “你是要回去找竹心吗?可是看出哪里不妥当了?” 乔子舒苦笑一声。 “到现在我都没找到不妥当的地方。只是李大人那天你说错了,右眼跳得是灾,不是财。” 李大人弱弱地说,“你还信这个?”那天他语无伦次,都忘了是哪个眼皮跳了。 “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信也无妨。” 李大人下定决心,“那老夫跟你一起回去。” 乔子舒摇了摇头。 “我们一起回去,目标太大了。大人赶紧回齐找到宋世子和裴大人。将上京城这边的事情讲给他们。” 李大人思索片刻。 “这样子舒,你先进上京看看,若上京里因为抓细作封了城,竹心应该没事。若上京没有封城,你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乔子舒点头说,“好。” …… 辽主寝宫前殿 竹心挽着萨日的胳膊对多善说,“昨日公主向陛下请命,也想闭关为大辽祈福。如今陛下已经应允了。” 多善看了一眼笑盈盈的竹心,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萨日。“所以……” “所以早膳多准备两个人的份。” 多善,“……”这是重点吗? 早膳过后,辽皇后如期而至。 竹心看了看辽皇后。 “大殿下没来,想必娘娘已经做好了选择。” 辽皇后惨白着脸,虽然竹心没说什么,但她的眼睛里尽是嘲讽。 “本宫可以用自己来交换陛下。” 辽皇后说完就从袖中掏出一摞银票推给竹心。 “金子太重携带不方便,这五万两银票是大齐的,齐国所有钱庄都能兑换。你现在可以跟本宫一起走,本宫送你出城,如果你不放心,等你从辽国出去再放本宫走。” 在内堂的辽主听完愣了愣。 表妹与他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他们中间先夹着他的生母和养母,后来夹着他的生母和国丈。也许以后还会夹着萧氏一族。他以为他们是权衡利弊后站在一处的盟友,不会是彼此奋不顾身的选择。 辽主的眼睛刚生出动容之色,就听外面竹心说。 “玩情深意重,您还不够格。” 竹心冲到内堂把萨日拉了出来。 “跟辽主患难与共的人在这呢。” 辽皇后看着眼前的萨日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突然想起那年,表哥书房里的画,每一幅画作后面,表哥签完名后都画了个月亮。当时她不知这是何意。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表哥在一宫人面前笑着温柔。表哥少年老成并不爱笑。她连忙打听,那宫人名叫萨日,是圣天皇后的侍女。 萨日就是月亮的意思。 后来她进宫为后,要把萨日嫁给兄长为妾。哪天从来没跟她发过火的表哥发了好大的脾气。又有圣天皇后阻拦,此事只好作罢。 之后圣天皇后被杀,萨日失去靠山,先一步去了大定府的庙里带发修行,说是为圣天皇后祈福。 后宫好像重新归于的平静。她成了后宫中独得盛宠的皇后。表哥的二子一女皆由她所出。 只是每年表哥都要去大定府待上半个月。 为何一定要去大定府,大定府有谁在啊? 显而易见。那里的人好像是她心上的一根刺。永远扎在她的心里,时间越久扎得越深。 辽皇后指着萨日,颤声说道,“她怎么会在这?” 竹心一副顾客就是上帝的模样。 “这是陛下的心愿,我当然要帮他完成。” 辽皇后笑得凄惨。 “好好好,原来在陛下眼里,本宫就是一个笑话。” 辽皇后说完拂袖而去。 当一个女人拿出全部积蓄给老公治病时,发现老公有小三。这时她会怎么样? 没直接拔管就算素质高了。 有素质的辽皇后走后,竹心和萨日回了内堂。 一进来,尴尬的气氛扑面而来,只有宋鹤鸣兴致勃勃地吃瓜。 “原来你们俩才是一对啊。是因为身份悬殊才不能在一起的吗?”不知宋鹤鸣想到什么,有慨叹道,“这有情人怎么总被老天拆散啊?” 之后宋鹤鸣又皱起了眉。 “但皇后对你也不错。还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你。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在宋鹤鸣纠结该站哪个CP时。 辽主淡笑道,“如果是你,你怎么选?宋侯爷。” 竹心的心差点从嘴里跳了出来。 而宋鹤鸣大笑一声,“宋侯?陛下,您给我的身份说小了。” 辽主还要说话,多善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多善一进来就发现里面的异样。辽主虽然坐在那很正常,可紫川公主被堵住了嘴。 现在这情况好诡异呀! 多善迟疑地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辽主却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宫中侍卫把咱们的寝宫围了,国丈说有逆党作乱,让我们速开宫门。” 多善回忆起外边的情形脸色惨白。皇后娘娘刚走,国丈就带人围了陛下的寝宫。 上一次这样的情形就是先帝驾崩毒杀圣天皇后。难道国丈真的要逼宫篡位吗? 可内堂里面更古怪,多善回想这两天。难道竹心和大胡子是一伙的,陛下真被控制住了。 这时竹心上前一步,对辽主行了一礼。 “陛下,如今萧国丈狼子野心竟把陛下的寝宫围了。看来定是公主发现了国丈的阴谋,才被下了剧毒。” 宋鹤鸣单膝跪地,“末将愿护送陛下杀出去,拼了末将这条性命也要护陛下周全。” 萨日搂着耶律灵,“公主,您要坚持住,陛下一定会为您找到解药的。” 多善,“……”等等让他重新捋捋。 第339章 辽主寝宫外,内卫对着他们王的寝宫亮出了刀剑。 辽主寝宫里,身中剧毒过来报信的公主,赤胆忠心的良将,足智多谋的他国使臣。 多善深吸了口气,跟着跪了下去。 ”奴才誓死保护陛下。” 看着大义凛然的多善,辽主真想抽他个嘴巴。谢谢他的誓死守护。 内堂里的人仿佛都在等着他的命令,辽主甩甩袖子,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 “多善持朕的私印。跟外边的人说擅进朕的寝宫者灭十族。然后把宫门打开,朕倒要看看谁敢进来。” 辽主的话让多善有了底气,他接过私印。 “陛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办。他们还真敢反了不成。” 说完后多善迈着方步出去了,大太监的气势也摆出来了。 萨日搂着蒙着帕子的耶律灵继续装鹌鹑。 辽主尴尬地看了一眼宋鹤鸣。 这两天的观察,辽主看他俩平时的相处,料定他们肯定不是上下级关系。而且大胡子喜欢竹心。他们行事古怪不知意图,不杀他,不逃跑,就是在宫里搅和。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让灵儿说话。灵儿以前一直生活在大定府,唯一一次远行就是去大齐的汴京。 如果大胡子是定北侯,一切就能说得通。他们可能真被人坑了。但他们不是西夏人,所以他们不在意大辽发兵西夏。他们在宫里拖着是想让使团顺利出辽。把辽国上下搅的越乱越好,这样就算他们身份暴露不能全身而退。辽国也没有力气因此问罪齐国了。 不过,现在刚揭了他们的底,国丈就来围了宫。撕破脸之后还得粉饰太平,需要一张坚硬的脸皮。 竹心学着辽主的样子。“谁敢进朕的寝宫灭十族。”之后又跟了一句,“哇哦,好帅啊!” 宋鹤鸣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这句话真的能镇住他们吗?” 辽主淡定接过竹心他们递过来的台阶。 “国丈不能带兵进宫。这些围宫的内卫必是听皇后的令。他们又不是国丈的私兵,只是听令行事罢了,谁敢拿自己的十族开玩笑?” “我的天,更帅了怎么办。”竹心眼睛里都快冒出了小星星。 宋鹤鸣,“……” 多善这边去而复返。 “陛下,奴才传了你的旨意。内卫没人敢进来。国丈的幕僚想进来跟竹心谈谈。” 辽主点头,“让他进来。” 那幕僚姓张,是名汉人,多善令人搜身后进了前殿。 张大人对竹心躬身施礼,“见过关大人。” 竹心回了一礼,“张大人客气了。” 萧国丈原以为带人围了辽主寝宫,里边的人便会惊慌失措。 可如今辽主寝殿宫门大开,多善带着内侍、宫人,气定神闲传了皇上口谕。看他们的眼神好像在看乱臣贼子,把内卫们吓得不敢上前。 观辽主寝宫上下的表现。只有三个可能,一是多善是竹心的人,竹心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寝宫。二是辽主跟竹心达成了共识,竹心这边收手了,他却带着内卫撞了上来。 最后的一种可能,原本就没有绑架,一切都是陛下自己布的局,为了引他上钩大局。 而幕僚说,咱们不能自乱阵脚。他愿先进寝宫探探虚实。就算是第三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机会往下谈。只要给的够多,那些异族人还不马上倒戈。况且咱们又不是没有底盘。 辽主寝宫前殿,竹心与张大人落座。 这一回竹心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对面的张大人。四十多岁,从容沉稳,不像是个好打发的。 而那位张大人也在打量竹心,这一年多关于竹心的传闻有很多,可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关大人,西夏的大殿下可好?” 竹心弯着眉眼,回答得滴水不漏。 “太子殿下最近总被申饬,过得应该不怎么好。” “下官说得可不是西夏太子,下官说的是西夏的大殿下,夏皇和咱们兴平公主的儿子,早夭的大殿下。” 竹心喝了口茶,神色自若。 “大人都说大殿下早夭了,怎么还问他进来可好?” 张大人被怼后,调整状态,声泪俱下。 “当年还是国丈给公主送的亲呢。之后公主病逝,这么多年国丈一直在找大殿下的下落。这可是咱们公主唯一的血脉啊!” 竹心听罢也拿着帕子哭了起来。 张大人在一旁劝道,“关大人莫要再哭,殿下既然在世,那就是夏皇的嫡长子。如今的太子算个什么东西?殿下是国丈的外甥,国丈定会助殿下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只要…” 竹心止住了哭声,“只要什么。” 张大人小声说道,“天黑后,您跟大殿下从寝宫出来,之后我们会派两个人进去。剩下的事跟您和大殿下无关。 若宫中又乱起来,正好有理由兵发西夏,为殿下讨个公道。若是您做不了主,可以把殿下请出来……” 竹心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事成之后,喀喇城外边的草原属于西夏的那一半,我们愿献给大辽作为谢礼。只是……” 张大人没想到竹心还能做了这样的主。看来那个大殿下很听竹心的话。 他笑得更加真诚,“只是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辽太后也来找过我了。只是她不知殿下的身份。她说,若辽主出了意外,必是国丈所为。还说若郑王殿下登基,到时封我为妃。” 张大人听罢立刻反驳。 “太后说得是什么话?先不说此事是否能成,您又承担了多少风险?就说大辽祖训皇后必为萧氏女。异族女子在辽宫哪有那么容易。” 随后张大人又小声说道,“去西夏弄个皇后当当,应该更容易些,毕竟那边人没这么讲究。” 竹心踌躇不决,“话虽如此,可辽太后毕竟做过摄政太后。国丈最好把太后那边控制住了,十拿九稳我们再合作。您觉得呢?” 张大人了然,“您的顾虑可以理解。毕竟压着身家性命,谨慎些总是对的。下官这就去回禀国丈大人。” 打发走了张大人,竹心回了内宅。 辽主一脸懵逼地看着宋鹤鸣。 本来他已经拨开迷雾以为会柳暗花明。没想到迷雾之后是更大的雾。 “西夏的大殿下?” 宋鹤鸣一把搂住辽主。 “表哥,我这些年过得好苦啊!” 辽主,“……”等等,让他重新捋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