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夫人后,疯批他宠妻上瘾高禹川沈瑶初》 第1088章 录音打脸 不管高远斌声音有多大,高禹川和沈瑶初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两人脸上都是冷漠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因为周红丽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沈瑶初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要不是何曼月,她和高禹川的命运,或许会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们内心那些无法触碰的伤,和被刺痛的心,都是因为她的自私和狠毒。 高远斌见他们不为所动,心中又气又急。 周红丽常年干粗活,力气不小,再这样下去何曼月真的要被打死了!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用身体隔开周红丽和何曼月,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 周红丽见此,更加愤怒,她不停地推搡着高远斌,想要绕过他去攻击何曼月。 高远斌毕竟是个人高马大的男性,他不断地阻挠,周红丽的力气在一点点地耗尽,但她的愤怒却丝毫没有减少。 周红丽全程叫骂着攻击,何曼月尖叫着躲避。 不知过了多久,周红丽终于累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承安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他有责任心,爱她和两个孩子,从来不让她担什么重担。 就算最后生意出了一点问题,他崩溃不安,却从来不让她操心。 可最后,就因为何曼月,她以为那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是不负责任的男人,是一个情绪上头就杀人的凶手。 她冤枉他了,她怎么能冤枉他呢…… 周红丽的哭声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释放出来。 同样哭着的,还有高远斌怀里的何曼月。 何曼月蜷缩在高远斌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惊恐冲得七零八落,头发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硬生生扯下,凌乱地散落在脸上。 她的脸颊上,那红红的掌印格外刺眼,微微肿起的面庞让她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何曼月看向高远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 她紧紧地抓着高远斌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她此刻显得极为狼狈,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继续伪装自己。 她摆脱此刻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高远斌! 既然他能挡在她的面前,就说明他还是爱她的,是真的愿意帮她的! 她抽泣着,声音颤抖地说道:“远斌,我好怕,我好痛啊!她怎么能这么打我……” 高远斌紧紧搂着何曼月,满脸怒容地瞪着地上哭嚎着的周红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 周红丽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她猛地抬起头,大声反驳道:“好好说?她杀了我的男人!她毁了我的家庭!我就是要报复,我要杀了她!” 她的声音凄厉而决绝,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手指向何曼月,身体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 “她就是个恶魔,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看着周红丽崩溃的样子,沈瑶初不自觉攥紧了双手。 以前的周红丽性格虽然也很泼辣,但一心在家相夫教子,对她和哥哥都很好。 沈承安出事以后,她才扛起生活的重担。 两个孩子都落在她一个多年不上班的女人肩上,这才逐渐变得性格偏激。 所谓的偏心,不过是因为她可分配的钱不多。 沈瑶初从小学习好,赚钱能力也比沈伟义要好。 一个母亲,在两个孩子能力失衡的情况下,只能偏向弱的那个。 这是母性。 如果沈承安没有出事,周红丽一定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她也是只是一个女人啊。 沈瑶初双眼泛红,眼里不自觉蓄了泪。 她蹲下来,搂着周红丽的肩膀,轻声安抚:“妈……” 沈瑶初明明想要安慰她,可开口的瞬间,却只剩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高禹川倾身,将沈瑶初和周红丽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着他们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高禹川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高远斌:“你知道她做了什么,还护着她?” “不管做了什么,你们都不能动手!” 高禹川冷笑一声:“这真正失去另一半的人,该有的反应。而你呢?你却在包庇一个凶手。” 闻言,高远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羞耻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过了片刻,他硬着头皮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高禹川怒极反笑,那笑声中满是嘲讽:“过去?谁允许这件事过去了?” “高禹川,她才是我现在的妻子,是你现在的母亲!” “我劝你把这句话收回去。”高禹川目光阴鸷。 他拿出录音设备,一直躲在高远斌怀里暗中观察的何曼月,一下子浑身都僵住了。 她惊恐地看着高禹川手中的录音设备,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录音设备她从来没有见过,但从新旧程度来说,很有可能就是苏蕊芳所说的,周荣光留存在保险箱里的证据。 他们真的已经拿到了?! 还没等何曼月反应过来,高禹川就按下播放键,录音里立刻传出何曼月的声音。 即使在车上已经听过一遍了,再听一次这些录音,沈瑶初仍然觉得有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自己的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除掉颜悦笙……” “伪装成自杀……” “伪造证据……” “是他杀的颜悦笙,然后畏罪自杀……” 清晰的话语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高远斌的脸色大变。 本来已经只是小声抽泣的周红丽,此刻再次捂着心口,痛苦地大声哭了起来。 何曼月大惊失色,她慌乱地摇着头。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他们伪造的。” 说着,她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抢高禹川手中的录音设备。 高禹川侧身闪开,躲开了何曼月的手。 他冷眸扫过何曼月狼狈的脸:“还想抵赖?” 何曼月尖叫喊道:“假的,都是假的!” 第1089章 揭穿何曼月 高禹川和沈瑶初冷冷地看了崩溃的何曼月一眼,视线冷漠。 “警察会查出这是真是假。”沈瑶初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看着何曼月:“并且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高禹川:“我们会公开这些证据,舆论也会处理这件事的。” “不!不能公开证据!”何曼月嘶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她回头看向高远斌:“老公,你救救我,你说了会救我的。求你了,不能让他们公开证据。” 高远斌抿着唇没有说话,那双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却没有一丝要替她说话的意思。 感觉到高远斌的情绪,何曼月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惊恐。 她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再次朝着高禹川手中的录音设备扑去。 这一次,高禹川还没有避开,高远斌却先行一步拦住了何曼月。 何曼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看着高远斌,声音颤抖着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说过会救我的。” 高远斌脸色阴沉,他紧咬着牙关,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说她都是为了他,要替他出气,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可实际上呢? 录音里,高远斌听得很清楚。 她就是利益至上,她是想要嫁给他,拿下高家! 面前的女人跟他同床共枕这些年,他竟然还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太可怕了! 见高远斌犹豫了,何曼月疯狂地摇着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远斌,你不能不管我。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要救我。” 看着何曼月的可怜模样,明知道她不可饶恕,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心疼。 高远斌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多年的夫妻情分实在是让他难以割舍。 他永远无法抗拒何曼月对他的温柔照顾。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妻子,现在又要失去一个吗? 高远斌咬了咬牙:“她是我的妻子,你们不能这么做。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你们不准乱来!” 都到了这一步,高远斌还要包庇何曼月。 这让沈瑶初和高禹川都有些意外,也很失望。 整个客厅里突然陷入了沉默,突然,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直直地朝着何曼月冲了过去。 “这么恶毒的女人就该去死!她杀了我的老公,毁了我的家庭!凭什么不能这么做!” 周红丽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何曼月,仿佛只有将她置于死地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妈!”沈瑶初伸手拦住周红丽:“您冷静点,这事我们来处理。” 周红丽回头看向沈瑶初,心底是止不住的愤怒。 现在高远斌看来是铁了心要护着何曼月,要不是她刚刚趁着他还在发懵的状态揍了何曼月一顿,只怕何曼月到现在还是毫发无损。 “你们怎么处理?你们能替我杀了她?!” “妈。”沈瑶初低声说道:“您真的想杀了她?爸爸已经走了,哥哥身体不好,您杀了人想过以后怎么办吗?我们手上的证据,能让她付出代价。” 周红丽听到这话,才稍稍冷静下来。 闻言,何曼月却更慌了。她拽了拽,高远斌的衣角,泪如雨下。 高远斌的脸色越发阴沉,缓缓呼出一口气:“禹川,你别乱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跟你妈妈之间的事吗?” 高禹川面色一凛:“什么意思?” “如果你先别把这些公开,我之后就告诉实情。”高远斌紧盯着高禹川的眼睛:“你如果贸然公开,到时候你妈妈的事情暴露出来,对你妈妈也不好。” “什么事?”高禹川上前一步:“她做了什么?难道比何曼月做的还要过分?让你用‘暴露’两个字?” 不知想起了什么,高远斌偏了偏头,一副不愿意细说那些屈辱的样子:“我之后会告诉你的。” “我不会信的。”高禹川眸光冷冽。 “总之,你自己权衡。”高远斌冷哼一声:“你妈妈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要是还想大众骂她,你大可以随便曝光。” 高远斌见何曼月整个人狼狈不堪,还在不停发抖,这才说道:“行了,你带着你这丈母娘一家人赶紧走,别再在我们家闹了,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 ***** ———— 把周红丽一家人从高家接走,回到了沈家。 之前被泼满油漆、一片狼藉的家,已经被高禹川找来的人处理好,恢复了整洁。 墙壁重新粉刷过,洁白如雪,焕然一新。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气氛却沉重而悲伤。 自从知道了沈承安真正的死因,周红丽的情绪就失控了。回到沈家,她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还在不断地流淌。 略微昏暗的灯光打下来,她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更加深刻,看起来瞬间憔悴了不少。 沈瑶初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红丽是真的老了。 沈伟义和林依楠坐在旁边,凯凯则是坐在椅子上玩着林依楠的手机,他不懂大人们的悲伤,沉浸在手机游戏里。 在高家陷入争吵的时候,沈伟义和林依楠怕影响到凯凯,把凯凯带回房间了。 可下面的动静太大,两人隐隐约约也知道了是什么状况。 沈伟义眼眶通红,却夹杂着无奈。林依楠没见过沈承安,也仍然有些动容,她的眼眶红红的,轻轻地握住沈伟义的手。 “瑶初啊,是我错了。”周红丽哭红了眼,低声呢喃:“我是他的老婆,我居然不信任他。他在底下该有多委屈啊?明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还误解他……” “妈错了,妈不应该拦着你查的。幸好有你无条件相信他!这一切真相大白,他在天之灵就能得以慰藉了……” 周红丽泪眼婆娑地看向沈瑶初:“瑶初啊,我想再去你爸爸那看看他,亲自给他道歉。” “好。”沈瑶初点点头,抬手帮周红丽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我明天安排。” 第1090章 沈瑶初没有让他失望 安抚好了周红丽,沈瑶初和高禹川回了老宅。 陪孩子睡了,两个人才回到房间里。 近来的事情,让两人都有些疲惫。 沈瑶初躺在床上,腰身忽然被人环住,背后贴上来一个高大的身躯,传递着他身体的热量。 鼻尖传来高禹川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沈瑶初一直有些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高禹川替她整了整身上的被子,将她的手攥入掌心。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却还是毫无睡意。 高禹川将沈瑶初拥的更紧:“今天高远斌说的那件事,我还在考虑。” 沈瑶初转过身来,和高禹川面对面躺着。 她撩起眼皮,透过昏暗的床头灯,看到他幽邃眸底的情绪。 “考虑?”沈瑶初轻声问道:“你是在考虑,现在要不要公开证据?” 沈瑶初其实也有些迟疑。 按照高远斌的说法,颜悦笙的身上,也有秘密,是会毁了她名声的秘密。 他们不清楚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很严重,即使是她已经去世了,一些嘴巴恶臭的人,仍然会说很难听的话。 可是如果不公开证据,他们隐忍的这段时间,辛苦寻找证据,又有什么意义呢?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公布,沈承安的清白如何证明? 沈瑶初微微皱眉,但她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等着高禹川回答。 高禹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想先查清楚。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 他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痒痒的。 沈瑶初抿了抿唇,她沉默两秒:“那如果查到真有这种事,你还会把她做的事公之于众吗?” 沈瑶初声音很轻,淡淡的语气。 如果是以前,沈瑶初可能会心里难受。觉得他为了妈妈的名声,会压下她追逐真相,还爸爸一个清白的事。 可此刻的沈瑶初,没有任何杂念,只想听他亲口说出答案。 高禹川的指腹在沈瑶初肌肤上摩挲,接着沉声道:“会的。” 高禹川缓缓呼出一口气:“爸爸的清白必须要证明,那几个人必须要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我妈妈……我相信她。就算真的做了什么,那也是她的选择,我会用另外的方式来处理。” 沈瑶初默默的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凑上前去,与他相拥。 “好。听你的。” 高禹川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最近我会加强人手,保护你跟孩子。我已经嘱咐过他们身边的人了,至于你,也要随时注意周围。” “知道了。”沈瑶初应道。 高禹川没说别的,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宽大舒适的睡衣里带。 指尖划过他温热的皮肤,沈瑶初的手僵了僵。 好在房间灯光昏暗,看不到她脸上的红晕。 沈瑶初打了个哈欠,抽出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好困。” 高禹川轻笑出声:“这么防着我?” “在别的地方可以不防,这里不行。”沈瑶初把他抱得紧紧的,直到他的手没有缝隙再往里伸了,才罢休了。 “那我们就睡觉。”高禹川觉得她这样格外可爱,无奈地笑了声,又吻了吻她:“晚安。” “唔,晚安。”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柔和的光线逐渐唤醒沈瑶初。 她缓缓睁开眼睛,在床上微微坐起身子,侧头间,却发现高禹川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沈瑶初揉了揉眼睛:“怎么不叫我?” 高禹川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身子前倾。 沈瑶初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胸前的领带。 高禹川轻声道:“我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不能陪你们去祭拜了。” 整理好袖口,高禹川抬腕看了眼表:“妈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了,司机在等着,直接把你送到墓园去。” “我知道。”沈瑶初点点头:“等我结束,就回公司。” 她没忘了,待会儿还要把证据交给律师,商讨何曼月的事。 “嗯。”高禹川微微颔首,直立起身:“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沈瑶初吃过早餐,就一路朝着墓园赶去。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沈瑶初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和沈承安的记忆,大多数都是开心的。沈承安对她向来是很宽容的,所以她总是很信任他。 好在,她没有让他失望。 车子缓缓驶到墓园门口,这个墓园靠山临水,四周青山环绕,绿树成荫,环境很好。 是高禹川替爸爸选的地方,是不少权贵富商都想要的山水宝地。 从车上下来,周红丽一家已经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沈瑶初抬头看去,周红丽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沈瑶初走过去,看到周红丽脸上一闪而过的局促。 “瑶初。”周红丽双手握了握那束花,有些紧张:“你说,你爸爸会不会怪我?” 沈瑶初伸手轻抚了花瓣:“不会。你做到了你该做的,把我和哥哥培养长大了。” 周红丽满上一讪,这些年她对沈瑶初所做的一切,她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数? 沈承安最是疼爱沈瑶初,周红丽越想,就越担心那个男人批评她。 “别想太多了。”沈瑶初轻声安抚:“他现在住着很好的墓园,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清白和见义勇为。” 说着,沈瑶初拉着周红丽往里走,身后的沈伟义和林依楠也跟上。 “瑶初,这位置风水确实挺不错的。”沈伟义说道:“妹夫现在对我们家的事,越来越上心了。” “是好事,是好事!”林依楠附和道。 “到了吗?瑶初?”周红丽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 沈瑶初顺着周红丽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座洁白如玉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前方,上面刻着沈承安的照片、名字和生卒年月。 墓碑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花草,周红丽缓缓走过去,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 周红丽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承安,我、我来看你了……” 第1091章 先出轨的是她? 周红丽的情绪再一次失控。 她跪在沈承安墓前,向他道歉,向他诉说思念,向他哭诉着自己这些年的辛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情绪像是潮水般汹涌,不断倾泻出来。 她的世界像是一下子只剩下面前的男人,这一刻,她不再是他们的妈妈,不再是孙子的奶奶,只是她沈承安的妻子。 周红丽拿出一罐茶叶,放在沈承安的墓碑前。 她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些,抽泣着说道:“这是你女婿给你买的,就是把你搬到这个好地方的那个女婿。瑶初很乖,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还是和一个爱她的人对她好的人在一起了。他们替你做了很多,你可以放心了,可以安心了……” “伟义身体好多了,他媳妇儿人也挺好,好好照顾他和凯凯。凯凯现在学习不太好,但是健康,也孝顺,就很不错了。” “我知道你没做那事以后,我就在想,要是你不救人,直接跑掉,说不定不会死。我还是怨你没有责任心。但是我想明白了,你不可能不救人的。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你的女儿了解你。” 说着,周红丽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空墓碑上。 周红丽泪水再一次汹涌落下:“我们的女婿真好,他不仅让你到这么好的地方住,还给我留了地方。我死了以后,就能来陪你了。” “合葬,这孩子还怪浪漫的。就是不知道你投生了没有,你要是先投生了也行,就不会一直这么含冤孤单了。没投生也可以,能看到你女儿女婿,亲自给你洗清冤屈……” 周红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旁的沈伟义和林依楠默默地站在一旁,两个人都被周红丽说得眼眶湿润,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沈瑶初笑了笑,大颗大颗的泪落了下来。 “爸,不管你有没有看着,我们都会替你澄清,帮你们报仇。” 一家人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他们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诉说着对沈承安的思念。 微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哀思。 ***** ———— 高氏集团会议室。 宽敞而明亮的会议室中,气氛紧张而压抑。 项目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可高禹川和高远斌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大家不敢抬头,只能偷偷地将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听完高远斌关于项目的重要意见后,坐在会议桌一侧的高禹川眼神冰冷地看向手中的文件。 接着,高禹川缓缓开口:“这个决策并不明智,它会给项目带来的风险,你察觉不到?” 他声音沉稳有力,却带着明显的质疑。 高远斌顿了顿,微微皱眉,看着高禹川说道:“这个决策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有足够的把握来控制风险。” 高禹川闻言,扯了扯唇角,丝毫不为所动。 他随手放下文件,眼神锐利地看着高远斌:“目前的市场情况并不稳定,这个决策很可能会让高氏陷入困境。你不能永远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潜在的风险。” 高禹川的含沙射影,让高远斌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高禹川又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反对他。 高远斌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冷静,说道:“我说了,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市场调研,这个决策是符合公司利益的!你别故意挑刺!” “市场调研并不能完全预测未来的变化。”高禹川撩起眼皮看他:“我是公事公办,在会议室提出异议是我的职责。高总要是不满意,可以不来参会。” “你!”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本就不对付的这父子俩,今天的战争更是升级了。 他犀利的言辞,让高远斌几乎下不来台。 高禹川对他的针锋相对,让高远斌越来越恼火。 终于,高远斌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别太过分!” 高禹川没有理会,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这个项目暂时不启动,什么时候过了我这关,什么时候再安排进度。” 高禹川起身:“散会。” “……”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但既然高禹川已经发了话,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会议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匆匆结束,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离开会议室,生怕卷入这场父子之间的风暴。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高远斌才怒气冲冲地来到高禹川的办公室。 高远斌骂骂咧咧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高禹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远斌。 “你是不是疯了?”高远斌怒视着高禹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个项目是今年这个季度我最看好的项目,你就因为那点私心,要把整个集团都弄得鸡犬不宁吗?” 高禹川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冷冷地道:“我有私心又怎样?” “这项目我还非做不可了!” “是吗?”高禹川冷笑:“你只怕是忘了,我作为高氏集团掌权人,拥有的一票否决权。” “……高禹川!”高远斌忍无可忍,额边青筋暴起:“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高禹川紧盯着高远斌的眼睛:“你昨天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问题,高远斌怔了怔,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堪,接着又被愤怒和痛苦所取代。 那些被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他偏开头去,不看高禹川:“你自己去查。” “不要跟我绕圈子,也不要拖延时间。”高禹川冷声道:“你一天不说,你在高氏的项目,就一天没有进展。”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耐心不多,你不肯说,我就把所有的都交给警方,让他们去查。” 高远斌身子僵住,低下头,似乎在挣扎纠结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高远斌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嫉妒和愤恨。 “当初先出轨的,是她。” “……” 第1092章 只敢相信沈瑶初 高禹川一愣。 出轨的是颜悦笙? “不可能。”高禹川下意识道。 “我也希望不可能!”高远斌的一字一句仿佛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高远斌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高禹川薄唇紧抿,紧攥双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根本不相信高远斌所说的话。 颜悦笙一心都扑在他和高禹山身上,扑在高氏上,怎么可能会去做出轨那种事? “高远斌,你真的很无耻。”高禹川眸光冷冽:“你为了撇清自己出轨的事,为了救何曼月,就这么污蔑她?” “这不是污蔑!”高远斌固执地咬了咬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忘记这件事情,但现在你逼我不得不说出来!” 高远斌胸口上下起伏:“如果我要污蔑她,为什么这些年,我身上背着出轨的担子,却从没有说过你妈妈一句?因为我没脸!我高远斌的老婆,竟然跟别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了!还被我亲眼看到!” “他们俩亲密的样子是我亲眼所见的,我百分百确定,她绝对出轨了!” 高禹川薄唇紧抿,目光笃定:“我不信。” “我都说了让你自己去查!”高远斌也怒了:“你们兄弟俩总是站在你妈妈那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受伤害、被背叛的,其实都是我!” 高禹川抬手按了内线电话:“方助理,请高总离开的我的办公室,他影响到我工作了。” 高远斌一愣:“禹川,你!” “我让我助理请你出去,但你如果还不滚,我会让我的保镖来‘请’你。” “……” ***** ———— 陪周红丽祭拜完,沈瑶初就匆匆赶回了高氏集团。 她回来的时候,高禹川的会议已经开完了。 沈瑶初去办公室找了高禹川,两人一起去往高氏集团法务办公室。 灯光柔和地洒在木质桌面上,映照出浅浅光晕。 高禹川和沈瑶初坐在贾律师的对面,面前摆放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满了他们搜集到的所有证据。 昨晚高禹川就已经将电子证据都发送给了贾律师一份,今天则是带来了一些补充的纸质证据。 贾律师打开文件袋,一页页翻阅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整个人都陷入了专注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沈瑶初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指尖。 “高总,太太,这些证据确实很有分量,能够证明对方有一定的违法行为。”贾律师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但随即话锋一转:“但证据不算太充分,只是可以作为起诉的依据。” 沈瑶初闻言,眉头轻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比较谨慎,所有的行为都是周荣光在做。我们也就是因为有这个考量,才先来找你帮忙出出主意的。” 贾律师微微颔首:“感谢高总和太太的信任,就现在来看,要达到你们期待的结果,恐怕还有些欠缺。单独来看,每一项证据虽足以引起注意,但若要构建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还需更多细节来支撑。” 贾律师顿了顿,别有深意地道:“想要确保万无一失,最好能够找出其他的证据,数罪并罚会更稳一点。” 高禹川眉尾微动,抬眸看向贾律师:“其他证据?” 贾律师作为高氏集团法务部的人,一定知道何曼月是有一些打法律擦边球的行为。 只要继续往下查,不会没有收获。 但贾律师本人,是没有办法直说的。 贾律师的说辞滴水不漏:“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搜集更多证据,与这个案子有关无关的都行,越多越稳妥一些。” 沈瑶初点点头:“明白。” 贾律师说得很清楚,现阶段靠着这些证据,是能够给何曼月定罪的,只是达不到他们的预期。 既然要报复,就不能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从法务部出来,沈瑶初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正好高禹川要调查当初颜悦笙背后的事,时间也足够他们收集其他证据了。 沈瑶初偏头看向高禹川,两人视线相对,很显然,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 沈瑶初看向高禹川,忽然开口问道:“刚刚开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从见到高禹川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高禹川本就沉默,今天周身的气息,比平日里还要沉冷一些了。 可明明早上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说话间,两人回到高禹川办公室。 高禹川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沈瑶初:“我问出当年的事了。” “当年的事?”沈瑶初怔了怔:“是你爸爸昨天提及的事?” “嗯。”高禹川斟酌两秒,说道:“他说,是我妈妈先出轨的。” 沈瑶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半晌,沈瑶初才开口问道:“那你信吗?” “他们的事,我不太了解。”高禹川声音微沉。 沈瑶初正色看他:“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了解你妈妈就好。就像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但是我就是觉得,我爸爸不会做那样的事。” 高禹川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高禹川已经很久都没有办法全然相信一个人了。 只有对于沈瑶初,他才敢义无反顾地相信。 可妈妈呢? 他竟然有些迟疑了。 正说着,沈瑶初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拿起手机,是高禹山。 沈瑶初举起手机给高禹川看了眼,在他面前接起了电话。 “喂?”沈瑶初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喊“禹山”,却又注意到面前的男人,改了口:“怎么了?” “瑶初。”高禹山声音带着些许急促:“你和禹川,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沈瑶初面露疑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 “我听到她联系人处理一些财产了,说是怕警察顺藤摸瓜查出来什么。”高禹山顿了顿:“我怀疑,她还有其他可以查的东西。” 第1093章 高禹山的小女朋友 高禹山的声音回荡在高禹川和沈瑶初之间,两人对视片刻,眸光微亮。 沈瑶初想了想,开口道:“昨天的情况,你在楼上应该也听到了?” “嗯。”高禹山问:“是不太方便回来了?” 沈瑶初解释道:“我妈妈现在搬走了,我们要是还经常出入高家,会引起怀疑。” “好,那这边我继续盯着。”高禹山声音严峻:“如果可以一并查了,给她定罪,就更好了。” 沈瑶初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刚刚见了律师,也是一样的想法。我跟禹川继续在公司调查,就辛苦你盯着家里了。” “好。你们去查一下她的财务状况,看看她有没有其他非法的资金往来。” “好,你也要小心些,以免打草惊蛇。”沈瑶初声音微沉:“她现在走到这一步,我怕她走投无路了以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你在高家要小心。” “我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她暂时怀疑不到我。”高禹山顿了顿,又道:“她现在焦头烂额,应该也没有精力来对我做什么。” 挂断电话,高禹山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洒在地上,腰部的伤痛如影随形,让他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自从他回高家养伤,就不怎么离开他的房间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躺着休息,或是等着家庭医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只偶尔会让佣人推他出去晒晒太阳。 周红丽一家人走了,高远斌去了高氏,家里除了何曼月,就是一个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他。 如此一来,何曼月不知是因为对他放心,还是没有顾得上他,对他不太防备。 高禹山当时正好开着房门准备下楼,楼下传来一阵轻微嘈杂声,何曼月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下楼。 她和电话那头的人的对话,高禹山听得清清楚楚。 “赶紧把这些处理掉,不然警察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就都完了!” 何曼月的声音充满着冷戾和心虚,和平日里温柔的声线全然不同。 那一刻,高禹山是欣喜的,只要他们能在何曼月处理掉这些财产以前查到,他们就有了新的证据。 高禹山深吸一口气,身后的佣人问他:“禹山少爷,还要下去吗?” “下去。”高禹山轻声道。 说着,高禹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下滑,想要稍稍坐起来一些。 可腰部的疼痛却让他力不从心。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明明伤口好得很快,腰部的疼痛却没有一丝消散的迹象。 一旁的佣人忙碌着整理高禹山身下的轮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适。 那阵疼痛过去,高禹山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把我的身体调整得稍微往上一些。” “好的好的,禹山少爷,我来调整!” 高禹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奕竹的身影。 之前他的腿发病的时候,夏奕竹照顾得很细心。 明明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儿,却能立刻感知到他的需求。 他不爱说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都总是先忍一忍。 可这个性格,让夏奕竹很不满。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见他不说,她又气又恼,叉着腰说他不听话。 “高先生,我都跟你说过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我及时给你调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舒服?一句话的事儿,你说出口了,很快就调整了,你也就能舒服多了,为什么不说?” 那天,这些话给他的冲击很大。 原来不舒适的时候,是可以说出口的,对方是可以为他而改变的。 这些年来,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过。 高禹山敛了敛眸,遮住眼底的苦涩:“走吧。” ***** ———— 午后,阳光温暖又柔和,洒在高家的花园里。 高禹山静静地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他目光落在那些打理得极好的花上,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家的门被敲开,高禹山抬头望去,洛宁暄带着他的小助理走了进来。 洛宁暄一眼就看到了在花园中晒太阳的高禹山,他笑了声:“禹山,想什么呢?” 洛宁暄在高禹山身边的吊床上坐下,高禹山偏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柔和:“辛苦你跑一趟。” “都是发小,搞这么客气,可就不亲近了。” 阳光落在两人脸上,高禹山轻笑一声,没再客套。 洛宁暄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侧头看着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高禹山:“刚下来一会儿。现在回房吧,检查完你就回去工作,免得耽误你时间。” “不用。”洛宁暄对小助理挥了挥手:“你先拿着药箱去里面等。” 说完,洛宁暄在吊床上躺下,双手枕在头后面,仰躺着说道:“天气这么好,也正好躲闲在你这儿晒晒太阳休息休息。” 高禹山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开口要说什么,洛宁暄却先开了口。 “你小女朋友呢?没陪你下来晒太阳?” 闻言,高禹山抿了抿唇,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洛宁暄的话。 看到高禹山的反应,洛宁暄大概就懂了。 他抬头看向天上流动的浮云,陷入回忆。 “你就是这样,从小时候开始,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主动说。”洛宁暄“啧啧”道:“都便宜禹川那小子了。” “是吗?”高禹山微微皱眉,却很快恢复如常:“可能吧,我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洛宁暄语气淡淡:“你不记得,我可记得。小时候你跟禹川关系好,所以总是把好东西让给他,我可以理解。但是每次禹川把你喜欢的东西先选走了,你又内心悲伤表面坚强。” 高禹山下意识否认:“没有的事。” “哧。”洛宁暄冷哧一声,对他的否认不屑一顾:“压抑自己的需求,可能会让人错过很多本该属于自己的快乐的。” 洛宁暄说完,又加上一句:“不只是快乐。” 第1094章 他太别扭 见高禹山脸色变了,洛宁暄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 “我本来以为这些年这些事,你应该早就悟出这个道理了。没想到你还真是一点长进没有。” 高禹山抿了抿唇,面露无奈。 洛宁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们家是医学世家,不需要看高家的眼色,加上他就是这个性格,自然也就嘴上不把门儿了。 他是连高禹川都敢怼的狠人。 洛宁暄继续说道:“特别是你们俩在乡下那个事,说出来我都想笑。” 高禹山问他:“什么事?” “就你们俩选乡下房间的事啊。”洛宁暄说起这件事,从吊床上坐了起来:“当时你跟禹川要选房间住,一个相对较好,朝南,阳光充足而且干净多了,但没什么特别之处。另一个差一点,对吧?” “嗯。”高禹山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房间有点潮湿,朝向和结构都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那个房间的窗外,是一片花田。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开花的时候,很漂亮。” “对啊,我就记得你跟我说是很美的风景。我从你的表情语气上就看得出来,你是喜欢那个房间的,对吧?” 高禹山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洛宁暄继续说道:“但是选房间的时候,你又让禹川先选。禹川就选了差的那个房间,你失落得不行,对这事儿耿耿于怀,所以现在我一提这事儿,你就马上想起来了,对吧?” 高禹山眉间微皱,有些愣神。 当时高禹川先选了那个房间,高禹山确实很失落,所以才在跟洛宁暄闲聊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当时他只是随口一提,确实没想到洛宁暄还记得这件事。 “禹川喜欢住那个房间,就让他住吧。我住哪个都一样。” “他喜欢个屁啊!”洛宁暄无语地笑出了声:“你猜猜看,我为什么记这事儿记得这么清楚?” 高禹山:“嗯?为什么?” “因为后来高禹川也跟我聊起了这事儿!”洛宁暄睨了高禹山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那个能看花的房间,是比较差的房间?因为单纯就只是觉得不想让你住差的房间,才选了那个房间。他巴不得住那个好的,要是知道你喜欢差的,他才不会跟你抢。” 高禹山一怔:“他这么跟你说的?” “嗯,他问我,为什么把好房间给你住,你还不高兴,他想不通。”洛宁暄笑了声:“但是我想得通啊,因为你压根儿不想住那间好房间,你想要的是窗外的那片花海。” 高禹山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洛宁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自己的喜好呢?” “因为……” 高禹山敛了敛眸,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怕外公外婆觉得他自私,只想着自己的喜好而不顾弟弟。 因为他习惯了好东西都是弟弟的,而他下意识觉得窗外那片花海就是好东西,所以弟弟要了,他就应该让给他。 他的想法和喜好,有什么重要? 高禹山没有往下说,洛宁暄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但你这样,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你让他先选,禹川是好意,想让你住好房间。结果你们都住到了自己不喜欢的房间。对吧?” “你住在那个房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你外公外婆还有禹川都问起,你还说是因为天气太热,没胃口。” “谁也不知道,你是因为选不到自己喜欢的房间,看不到窗户外面的风景而耿耿于怀。” 高禹山表情有了瞬间的失控:“我做错了?” “没人说你错。”洛宁暄收起脸上的笑意:“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太别扭了。” 洛宁暄眉头微拧:“你总是让身边的人去观察你,猜测你的心思。但对方看出来你想要的时候,你却又否认自己想要,这很奇怪。” 高禹山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说:“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有负担。” “你这样才会让人有负担。”洛宁暄的语气有些重了:“不仅让自己痛苦,你身边的人也总会去猜,猜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禹山,你有权利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表达自己的想法。” 高禹山喉结上下轻滑,声音沉了沉:“我习惯了。” 洛宁暄正色:“习惯是因为长期做同样的事情,而不是你真的愿意那样做。” 高禹山没有说话,洛宁暄却突然若有所思的问道:“当时你闷闷不乐,后面是怎么想通的?” 闻言,高禹山怔了怔。 思绪瞬间回到当年在乡下的那个时候,回忆起闷闷不乐的自己。 那时的他,闲下来无聊的时候,在外面那片花田边上坐着。 一个天真烂漫的身影在那片花田里穿梭,不一会儿,女孩儿钻了出来,来到他面前。 “喏,这个给你。” 高禹山定睛看过去,是她刚刚摘的一束花。 这束花其实不太好看,花朵的搭配有些杂乱,简单地用杂草扎起来,参差不齐。 高禹山愣了愣,下意识接过来:“瑶初?你这是干什么?” “送花给你啊。”沈瑶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咧咧地在他身边蹲下:“你那个房间是不是看不到这边?给你束花,你回去插着,好看!” 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和他手上不太好看的花束上。 他眨了眨眼,看着少女的侧脸,笑着说:“谢谢你啊。” 那束花在高禹山桌上待了很久,在花枯萎之前,他用夹子倒着把花夹起来晾干,做成了干花,保留了很久。 在那个时候,只有沈瑶初察觉到了他心里的不悦。 这是沈瑶初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他。 或许洛宁暄说得对。 压抑自己的需求,有时候会让他失去很多东西。 这些事早已随着时间而模糊,只是想起来,仍然有些唏嘘和不甘。 高禹山想了想,回答了洛宁暄的话:“可能是接受现实了吧。” 第1095章 他在点他? 接受现实? 看来高禹山,一辈子都在不断地逼着自己接受现实。 “说得多可怜啊你。”洛宁暄笑了声,又恢复了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不能接受现实,既然你说是因为习惯了,那以后就多做一些自我表达的事,追求想要的一切,就能习惯争取了。” 要自我表达,追求自己想要的。 高禹山沉默良久,忽地低头笑了出来。 绕来绕去,洛宁暄还是回到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夏奕竹为什么不在。 想起夏奕竹,高禹山面色闪过一丝难过。 他真的能毫无顾忌地去争取他想要的东西吗? 连她的安全都不顾及吗? 他抬眸看向洛宁暄,笑容中依旧,眸底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是不是在点我?” “不然呢?我闲的没事儿干,跟你唠家常?” 高禹山又笑了笑,缓缓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 匆匆从高家离开,何曼月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 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警惕着会有人跟踪她。 何曼月来到一家幽静的餐厅,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她微微颔首,示意服务员带她去预定好的包厢。 沿着昏暗的走廊,她的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急促又紧张。 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何曼月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看着男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立刻紧张地说道:“哥,现在情况越来越糟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证据,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 何佑松微微点头,低沉的声音响起:“别慌,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把财产转移出去,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 他抬头看了何曼月一眼,眼底还是有对这个亲妹妹的担心:“小月,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尽力的,但是他们手里的证据肯定会交到警方手里。”何曼月深吸一口气:“你们先把那些财产转移走,带着爸妈出国吧!我这边……我会尽力想办法脱罪的……” 何曼月垂下眸子,没有继续往后说。 她知道,她的罪是一定会定的,只是罪的大小,判的期限罢了。 就算她会栽在他们手里,她也必须要保全她的家人。 何佑松皱着眉:“我会先把财产转移出去,再尽全力把你带走。我们一家人远走高飞,也能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的!” 何曼月从包里拿出一些资料,递给何佑松:“里面的一些合同让爸妈签了,签完以后我配合他们去做转移。一定要尽快!” “行。” 说完,何曼月看了眼时间,匆匆起身:“我不能出来太久,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何曼月从餐厅出来,直接去了一趟高氏。 只要一天没有东窗事发,她就还是高氏的何总,在高氏就还有一席之地。 她在高氏待了这么多年,该拿的,也都不能放过! 何曼月走到高远斌办公室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是高氏的一个律师。 何曼月心下一惊。 明明出现律师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此时的何曼月却忽然感觉到一丝惊讶和不安。 何曼月脚步一顿,停下来看着他。 刘律师面上也一闪而过的惊讶,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微欠身,喊了一声:“夫人。” “刘律师?”何曼月恢复如常,温柔地笑了笑:“是有什么事吗?” “嗯,来找高总谈事情。”刘律师颔首:“那我就不打扰您和高总了,先走了。” 何曼月笑着:“好的,辛苦了。” “应该的。” 直到刘律师离开,何曼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高远斌突然找律师,是要做什么? 何曼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高远斌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眼。 看到何曼月进来,高远斌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中闪过一丝防备。 何曼月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你找刘律师有事呀?” 高远斌皱了皱眉,眼神有些躲闪,连忙搪塞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公司的事务需要咨询他一下。” 何曼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走到他身边,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她笑了笑,温柔地说道:“还是要劳逸结合,别太辛苦。” “见个律师而已,辛苦什么。”高远斌把那些资料都收进抽屉里:“你回自己办公室去吧,我还有点事。” 何曼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来是想……” “别的事回家再说,在公司,就不要提私事。” 何曼月知道现在不适合再继续提下去,她露出淡然的微笑:“那我去给你泡杯茶。” 闻言,高远斌倒是没有再拒绝。 …… 泡好茶后,何曼月端着刚刚一盏热茶,走向高远斌。 她脸上依然挂着那温柔的笑容:“喝杯茶吧,歇一歇。” 何曼月轻声细语地说着,将茶杯递到高远斌面前。 高远斌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何曼月和那杯茶,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又低下头去操作面前的电脑。 何曼月走到高远斌身后,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开始为他按摩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每一下都揉捏到高远斌酸软的地方,十分舒适。 若是以前,高远斌一定会夸她几句。 可今天的他却表现得很冷淡,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皱起眉头,身体侧身动了一下,躲开了何曼月的触碰。 手指突然悬空,何曼月怔了怔。 高远斌开口,声音冷漠而疏离:“不用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何曼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我……” 高远斌像是彻底被何曼月的纠缠惹恼了,他声音微扬:“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吗?” 第1096章 爱是可以装出来的 高远斌突如其来的不爽,让何曼月的身体彻底僵在原处。 他竟然对她发火了…… 何曼月敛了敛眸,心中满是失落和委屈。 何曼月深吸一口气:“好吧,你别生气。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喝完了跟我说,我来替你添茶。” “嗯。” 何曼月没办法了,只能缓缓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离开办公室,何曼月更加确定了,高远斌跟她之间有嫌隙了。 这几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虽然高远斌说过要替她处理这件事,要帮她救她。 可他突然对她态度的转变,让何曼月隐隐感觉到高远斌变得有些异常,这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之前高远斌所有的项目,都会经过她的手。 何曼月最放心,也是最自豪的,就是这一点。 可现在他对她的防备,让她很紧张。 何曼月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给她安插在高远斌身边的眼线打了电话。 “给我盯着他和刘律师,看看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 …… 高远斌找了刘律师的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高禹川和沈瑶初耳朵里。 得知这件事,高禹川和沈瑶初对视一眼,都有些怀疑。 沈瑶初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他这个时间叫律师过来,应该不止是高氏集团的事务吧?” “如果是公司的事务,我这里能够查得到。”高禹川摇了摇头:“但不是。” “那是因为上次你驳回了他的提案,他找律师来评估风险和制定策略?还是想继续?”沈瑶初话音刚落,又自我否定了:“那应该也会召集那几个跟他走得近的高层一起商议,而不是单单找刘律师。” 沈瑶初想起上次高远斌无比坚定地挡在何曼月身前的事:“难道是他要帮何曼月脱罪?” 闻言,高禹川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一直看起来很凝重。 沈瑶初有些担忧,如果高远斌真的用律师来对抗,又给他们增加了难度。 正想着想着,沉默良久的高禹川,却突然开口了。 他声音微沉,缓缓说道:“他可能要放弃何曼月。” “放弃?怎么可能?”沈瑶初不可置信地说:“他已经亲口跟我们说,要帮她的。” 高禹川摇了摇头,幽邃眸底透出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深海,表面平静,暗涌流动。 “你不了解他。”高禹川薄唇微抿,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妈妈从小就是颜家最受宠的女儿,而高远斌在老爷子眼里,只是一个资质一般的儿子……” 在那个年代,颜家这种大家族,在鹿港很具有影响力。 颜悦笙自小便是家里受宠的女儿,然而这份宠爱并未让她的成长之路一帆风顺。 在她很年轻的时候,颜家老爷子就发现,颜悦笙极具商业头脑,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无论多苦的境遇都能咬牙坚持下去。 也越是这样,颜家老爷子就对她越是严厉,甚至拿她跟当时已经在商场摸爬滚打很多年的颜悦茹作比较。 无论颜悦笙取得多大的成就,在颜老爷子眼中似乎都是理所当然,而一旦有丝毫差错,便会遭到严厉训斥。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颜悦笙,情感一直被压抑着,即使是知道父亲和姐姐都非常爱她,但那样的压制,让她内心深处渴望着一份真正的肯定与关爱。 她认识高远斌的时候,正是高老爷子意气风发,跟高老太太叱咤商场的时候。 和颜悦笙天赋不同,高远斌的资质,在高家几个儿子之中,只能算得上是一般。 高老爷子只肯给他钱,不肯给他权,高氏集团更是不让高远斌插手。 高远斌拿着老爷子给的钱,势要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很快,他就在创业的道路上屡屡受挫。 恰逢那时高老爷子查出心脏上有点小毛病,问题不大,但却不敢过于操劳,便开始渐渐放权。 高远斌本来没有任何胜算,就算分权下来,也不足轻重。 而颜家这种传统的大家庭,颜悦笙这样的能力,正好能够帮高老爷子攀上一个大家族的关系。 如果能够娶到颜悦笙,不仅高家会更上一层楼,高老爷子还会分更多的权利给他。 他怀揣着这份心思,开始接近颜悦笙。 那时的高远斌虽然资质一般,但却擅长观察人心和学习。 他很快就发现了颜悦笙强悍外表下的软弱,看到了她内心深处对被肯定的渴望。 高远斌凭借着甜言蜜语,一点一点地打开了颜悦笙的心扉。 颜悦笙在长久的压抑中,终于感受到了被理解和欣赏的温暖,渐渐地陷入了高远斌编织的情网之中。 高远斌在商场上屡战屡败的名声远扬,颜老爷子对他更是一万个看不上,认为他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女儿。 可那时的颜悦笙在高远斌的柔情攻势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嫁给他。 还通过自己的手段,帮高远斌拿下了高家不少份额的股权。 高禹川垂了垂眸,长睫遮住眸底复杂的神色。 “小时候,一直觉得他是很爱妈妈的。我们放学回来,甚至能看到他给妈妈洗脚。”高禹川扯了扯唇角,淡淡道:“那种画面,让我一度觉得,那就是爱的样子。” 高禹川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但其实,爱是可以装出来的。” “对我们兄弟两人也是。在依靠妈妈的那段日子里,他也确实曾扮演过好父亲的角色。他抽出很多时间陪伴我们,教育我们,给我们讲故事,满足我们的一切要求。那时的,我们还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高禹川眼神变得黯淡,声音也沉了下来。 “可后来他得到了他的目的,他们夫妻俩在高氏都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爷爷又喜欢我们……” 到了后期,颜悦笙在商场上的能力愈发突出。高远斌只要是在她的引导下做的决定,全都成功了。 他和高禹山几乎是全然遗传了颜悦笙的好,聪明、有天赋,说是天之骄子都不为过。 高老爷子喜欢他们,颜家也拿他们当亲孙子看待。 只要他们按部就班地成长,高、颜两家的一切,都会是他们做主。 可越是一切似乎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时,高远斌就越发觉得。 听颜悦笙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耻辱。 第1097章 想去度蜜月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掌权而感到屈辱和不甘的时候,就是他蛰伏等着反抗的时候。 高禹川脸色微沉:“之后,他就暴露了本性。” 突然有一天,高远斌开始变得冷漠、自私,对颜悦笙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不再关心颜悦笙的感受,甚至觉得颜悦笙的强势,让他没了男性的尊严。 他开始变得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权力,对他们兄弟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疼爱。 高老爷子喜欢他们,他就把他们当成他巩固权力的工具。 有了事业能干的妻子,他就开始嫌弃。 嫌弃她像个男人,不是一个好妈妈,好老婆,不是解语花。 所以他开始指责和抱怨,开始厌弃他们,开始出轨,开始与颜悦笙为敌。 颜悦笙为了他和高禹山一再退让,甚至离开高氏回到颜家,也仍然阻止不了他的野心。 连颜悦笙想为他们兄弟俩保住在高家的地位和财产,他都不愿意。 后来的步步紧逼,让颜悦笙只能把他们带去乡下,守护他们的安全。 高远斌赶走颜悦笙以后,成为高氏掌权人。 他贪恋那样的权利,更加无法忍受有人触碰到他的利益。 这个时候的何曼月,就是他心中的最佳伴侣。他义无反顾地将何曼月,留在了他身边。 “也许高远斌爱过何曼月。”高禹川声音带着清冷:“压抑半生违背人性的一切,都在她的身上得到了纾解。” 何曼月一来到高远斌的身边,就是全然仰慕他的。 她给了他很多的情绪价值,让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 高禹川眸光冷冽:“他为了何曼月,能够打高禹山打到藤条都打断。我不接受何曼月,他就将我赶出高家,从不说服我回去。” “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他可有可无的工具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亲情、爱情,都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所以,当何曼月和他的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利益。” 沈瑶初一直静静地看着高禹川,并不打扰他。 她仿佛在他的话语里,看到了他的一生。 沈瑶初心疼地看着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如果他愿意放弃何曼月,对我们来说,是好的。” 但对于高禹川来说,又多了一些残忍。 他要再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的父亲,是个多么冷漠自私的男人。 高禹川微微抬眸,冷峻的神色消融了些,笃定道:“他一定会,我们只需要静待他的下一步了。” 沈瑶初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和他身体的紧绷,看着他掩饰着的受伤,心底莫名有些抽痛。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抱住了他。 高禹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了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放松了下来。 他抬手,反客为主,将她拥入怀里。 两人身体贴合,沈瑶初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有节奏的跳动。 “不管他怎么做,何曼月跑不掉的。”沈瑶初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声音轻柔:“我们已经达到了一开始的目的,现在只是在为她的惩罚加码。” “嗯。”高禹川闻着她发丝散发着的淡香,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些:“等到这件事解决完,我们一家四口再去海边旅游。” 沈瑶初笑了声:“那Bo宝、Ci宝要开心死了。” 高禹川轻笑一声,突然又改了口:“不行,先不能一家四口。” “嗯?”沈瑶初怔了怔:“为什么?” “我想,我们两个人,去度个蜜月。” “……” ***** ———— 几天的风平浪静,让整个高家的气氛都有些诡异。 高远斌神色凝重,走进一个私人会所。 这个私人会所在城市的一个隐蔽角落,看似普通却充满神秘氛围。 环境清幽,装饰典雅。 这个私人会所,是那些想要避开公众视线进行重要商谈的人们的理想之地。 高远斌本觉得不太需要来这里,但一想到上次差点被何曼月撞上,还是选择谨慎一些了。 走进会所的一间私密包间,刘律师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见高远斌进来,刘律师起身,微微颔首:“高总。” 刘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起身给高远斌拉椅子。 “坐吧坐吧。”高远斌在他面前坐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高远斌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面前的刘律师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里面装满了各种文件和资料。 “高总,我已经仔细研究了目前的情况,并且制定了几种合法且隐蔽的财产转移方案。” 刘律师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期待:“说说看。” 刘律师清了清嗓子:“您可以通过设立海外信托的方式,将一部分重要资产转移到信托名下。这样既可以保证资产的安全,又可以避免被他人轻易察觉。” 刘律师的“他人”两个字微微重音,大概是提醒高远斌,这件事尽量别被何曼月发现了。 “嗯,继续。”高远斌点点头。 “可以利用一些复杂的金融工具,如衍生品交易等,来转移资产。这种方式虽然风险较高,但如果操作得当,可以达到非常好的隐蔽效果。”刘律师继续说道:“还可以考虑将资产转移到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公司名下,通过多层股权结构来隐藏资产的真正所有者。” 高远斌听着刘律师的介绍,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知道,这些方案都有一定的风险。 高远斌有些担忧:“这些方案都可行吗?会不会被人发现?” 刘律师微微一笑,说道:“您放心,我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并且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来确保方案的安全性和隐蔽性。只要操作得当,就不会被人发现。” 高远斌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刘律师垂了垂眸,镜片下眸光微亮:“您如果没有胆量和信心做这件事,很可能后面就做不了了。” 高远斌一愣:“什么意思?” 第1098章 他在转移财产? 听到高远斌的话,刘律师笑而不语。 半晌,高远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会先这样做?” 刘律师解释道:“我只是给您建议。就我之前在律所经历过的那些案子来说,只有趁着刚开始,对方比较松懈的时候进行。到后面对方有所警惕,就很难办了。” 高远斌沉默片刻,问道:“这样确定能够跟何曼月划清界限对吗?她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影响?” “如果您的财产转移成功,影响不算太大。到时夫人判了刑,或是判了要赔款多少,应该也都是您可接受的范围内。” 高远斌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在他跟何曼月没有孩子,如果能转移了财产,把婚离了,他们之间就没关系了。 他很爱她,也想救她,可她错得太离谱了。 她的这些行为,是不可饶恕的。 高远斌感觉很心痛,但他为了自己,为了高氏,甚至是为了他的两个儿子,都必须这样做。 自断臂膀,才能保全更多人。 想到这里,高远斌的负罪感才逐渐消散。 他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的方案去做。但是必须要尽快行动,不能再拖延了。” 刘律师收起文件夹,站起身来:“我明白,高总。我会立刻着手安排,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 早晨的高家,餐桌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平日里只有高远斌和何曼月吃早餐,但今天,高禹山也下来了。 见高禹山已经能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下来吃早餐,沉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了些。 高远斌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他看了高禹山一眼:“不疼了?今天怎么不让他们给你端上去吃?”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待会儿要去外科中心复查。”高禹山面色平静地说道。 “又去外科中心。”高远斌冷哼一声:“他们夫妻俩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去那里?” 高禹山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没有回应。 见高远斌愿意开口说话,一旁的何曼月连忙接话:“外科中心里医生教授也是数一数二的,禹山在那做的手术,肯定是去那复查更好!” 高远斌面色冷凝,眼底透出一丝冷漠,没有回应何曼月的话。 何曼月心里不悦,面上却不显,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这两天,高远斌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 何曼月不敢多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早餐,一边不时地偷偷观察着高远斌的表情。 餐桌上的食物虽然丰盛,但三人吃着吃着却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管家打开门,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医生礼貌地说道:“早上好,我们是外科中心的人,来接高先生去复查。” 高远斌微微抬了抬眼皮,冷淡地说道:“嗯。” 何曼月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餐具,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禹山身边没人做主不行的,要不然我陪你去吧!” 高禹山眉头微蹙,又很快松开。 他拒绝道:“不用,何姨。外科中心就是高氏的,有什么结果他们都能送到爸爸这里。而且,张姨跟着我一起去,她照顾我有经验。” 何曼月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我是真的担心你,想搭一把手。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万一有什么需要决策的地方呢?她一个佣人能做什么主?” 一旁的张姨脸色有些不好,低下了头。 “真的不用了何姨。” 高禹山话音刚落,高远斌就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他不想让你去,你就别勉强了。让他自己去吧。” 何曼月无奈地点了点头,坐回了座位上。 她回头看了眼张姨:“你一定要把禹山少爷伺候好,听到没有?” “是,夫人。” 很快,高禹山被外科中心的医护人员护送着离开了高家。 餐厅里只剩下高远斌和何曼月,气氛更加压抑。 突然,高远斌放下咖啡杯,看着何曼月,语气微沉:“你最好别再有什么小动作,这个家经不起你再折腾了。” 说完,高远斌不再看她,起身离开。 看着高远斌冷漠的背影,何曼月低下头,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指节泛白,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之中。 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犯错了。 因为,她随时可能会失去一切。 …… 去了高氏,何曼月完全静不下心来工作。 一想到高远斌的态度,她就一阵心慌,那种不安也愈发强烈了起来。 她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 虽然她知道什么事都不能操之过急,但是她实在有些难以忍耐了。 何曼月拿出手机,给高远斌身边的人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夫人。” 何曼月迫不及待地问道:“让你查的事,最近有什么进展?”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夫人,最近确实有一些情况,但是暂时只是在怀疑阶段,不确定真实性。” “什么事?” “高总又去见了刘律师,并且,是在外面的私人会所秘密见面的。” 何曼月心下一紧,果然有问题。 如果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根本不需要去私人会所见面。 高远斌这样的做法,必然是为了躲些什么。 几乎不用思考,何曼月就明白,高远斌是在防着她。 因为上次,她亲眼见到了他和刘律师在办公室里见面。 “不要跟我绕弯子,直接说,他们到底在秘密谋划什么?!” “不是我绕弯子,是我不敢确定,夫人。”对方叹了口气。 何曼月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 “据我观察,高总手里的资产结构正在慢慢改变。”对方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据我观察,他可能正在进行财产转移的动作。” 何曼月瞬间大惊失色:“什么?!” 第1099章 他的腿或许可以好起来。 何曼月的手颤抖起来,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你说,他在转移财产?!”说话之间,何曼月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对方又道:“所以我才一直迟疑,没有上报给您。我不该妄加揣测,但又怕确定以后,就来不及了。” 何曼月心慌急了:“那你赶紧想办法确认啊!” “他们秘密商议,确实比较难确定。我只是通过高总最近的动作来判断的,如果真的确认,可能得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查到高总转移财产的文件内容……” 何曼月已经不想听他的废话了,但是结合起他最近对他的冷淡,她觉得对方猜得没错。 看来高远斌不只是冷淡她,防备她。现在甚至要转移财产了。 他……是打算真的放弃她了?! 何曼月心底充满了愤怒、恐惧与绝望。 她精心谋划的一切似乎彻底崩塌,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拿捏得住高远斌的…… …… 外科中心。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天花板,洒下斑驳的光影。 高禹山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进入了检查室,进行着一项项复查项目。 高禹川和沈瑶初赶到的时候,胡院长已经在VIP贵宾接待室等着他们了。 见他们过来,胡院长起身来迎:“你们来了?怎么样?禹山出来了吗?” “还没有。”沈瑶初摇了摇头,感激地说道:“辛苦您了胡院长,一直操心禹山的事情。” “客套话别说了。”胡院长笑着说道:“等禹山出来,我跟你们一起讲讲他现在的情况。” 沈瑶初本来心里有些紧张,但看到胡院长笑着的样子,心里也不自觉稍稍轻松了些。 “看来,他的状况还可以。”高禹川开口问道。 胡院长点点头:“当然!” 沈瑶初眼睛一亮,回头看向高禹川。两人交换眼神,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份紧张和期待。 胡院长说状况还可以,那就一定还可以! 说话之间,贵宾室的门又被敲响,高禹山坐在轮椅上,被医护人员推了进来。 高禹山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眸子还是微微发着亮。 沈瑶初看向高禹山:“禹山,现在感觉怎么样?” “别担心,我没事。”高禹山朝着沈瑶初微微笑了一下。 胡院长查看电脑上的检查结果,脸上笑意更深。 他抬头看向高禹山,问道:“禹山,最近你的腿有感觉吗?” 高禹山抿了抿唇,面色有些灰败,他扯了扯唇角,只露出一抹苦笑:“很疼。” 高禹山不太习惯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但不知为何,脑海里一闪而过夏奕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道:“这几天开始,伤口的疼倒是好了一些,反而是腿,很疼。” 沈瑶初一听,怔了怔:“真的?” “嗯……”高禹山拧眉:“是情况很不好?” 胡院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这是个非常好的迹象!” “好?”高禹山有些意外。 胡院长点头:“对啊!你之前是什么感觉?” 提起这个,高禹山声音沉了沉:“之前,腿就是酸麻发胀。好的时候还能好好走路,发病的时候就只有这两种感觉。” “所以,既然能够感觉到下肢疼痛,不再是一味地酸麻,就说明神经有修复的可能啊!” 高禹山和高禹川都是一愣。 高禹山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胡院长继续说道:“这种疼痛是神经修复的一个重要信号。看来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评估你的病情,制定更加精准的治疗方案了。” “意思是我需要重新住院?” “我这边会安排专家给你会诊,如果你不愿意住院,也可以不住,但是复查的频率可能会多一些了。” “当然可以,就是要辛苦你们了。”高禹山心下也欣慰不已:“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如果真的能好起来…… 高禹山已经很久没有敢这样设想过了。 他多想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双健全的腿! 高禹山喉间微哽,期待地看着胡院长:“我有希望痊愈吗?” 胡院长欣慰地看着他:“这个我不敢说百分百,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别放弃,你能做到吗?!” 高禹山毫不犹豫:“能。” 以前多痛苦的复健他都坚持过来了,现在有机会能痊愈,他怎么会说不能?! 高禹山眼中充满着坚定:“胡院长,我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胡院长也有些激动:“你的心态非常重要。有了积极的心态和我们的专业治疗,你康复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的。” 高禹山抬眸望向窗外,明明是只是普通的一个上午,外面也是普普通通的天气,甚至有厚厚的云层遮住太阳,阳光并不耀眼。 可这一刻,高禹山比任何时候都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 他的腿或许可以好起来。 这个消息,他突然有点想要告诉一个人。 …… 虽然胡院长把高禹山的情况讲得很乐观,但沈瑶初怕他只是为了安慰高禹山,便还是亲自去了一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拿了高禹山的各项检查报告。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资料,看着上面一个个数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些数值看起来都很不错,这意味着高禹山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后面就等着慢慢恢复了。 沈瑶初脚步轻快地往高禹山的病房走去,心中充满了希望。 高禹山帮过她无数次,救过她和她的两个孩子,所以就算他做了一些让高禹川不满的事,沈瑶初却相信他并不是一个坏人。 如果他真的能够恢复如初,那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馈赠了。 沈瑶初心底生出了希望,她匆匆走到病房门口,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高禹川面色有些不自然,从沈瑶初身边擦肩而过:“我去一趟行政办公室。” 沈瑶初有些不解,想回头问他,他却已经阔步离开了。 沈瑶初皱着眉走进去,却见着高禹山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 这兄弟俩之间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沈瑶初微微吸气:“你们不会吵起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