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给先进渣夫送绿茶》 第1章 重生 “茵陈,玉梅她都已经入学了,你要是闹到学校去,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算我求你了,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宋茵陈看着眼前的丈夫,此时的蒲建国才二十五,一张脸棱角分明,白皙的面皮不见一丝皱纹,满是青春的朝气,和记忆中那个中年肥胖的男人判若两人。 宋茵陈神思一阵恍惚,前一刻,她还在儿子的婚礼现场,眼睁睁看着儿子把离婚多年的丈夫和赵玉梅一起请上了台,要他们作为至亲长辈上台致辞。 她被气得血压飙升脑溢血死亡,再醒来,就听到蒲建国说的那些话。 “茵陈,咱们羊头村出个大学生不容易,这阵子又正是评选优秀干部的关键时候,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好不好?” 蒲建国见她眼神呆滞不吭声,耐着性子继续劝。 中年时的蒲建国,和眼前意气风发的蒲建国,两张脸在宋茵陈眼前来回交替。 她突然伸手,啪的一巴掌甩在蒲建国脸上。 蒲建国白皙的脸上顿时一个大红巴掌印,而她的手心也火辣辣的疼。 宋茵陈这才清醒的意识到,她是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二十五年前,发现赵玉梅冒名顶替她去上大学的时候。 蒲建国没想到,一向在外泼辣,对他百般小意的宋茵陈居然敢打他。 “宋茵陈,你到底想干啥?”他捂着脸吼道“你有父母还有我这个丈夫,还有啥不满足的? 可玉梅呢?她爹救人死了,丢下孤儿寡母,家里全靠她一人。 她身体又不好,要是不去上大学,难道让她将来种地吗?” 宋茵陈冷笑“她不容易?我就很容易了? 有个男人就跟没有一样,东家西家哪家的事都要管,唯独不能管我的事! 家里墙塌了,我自己打土坯子砌。 屋顶上的茅草掉了,我心惊胆战爬上去补! 猪跑了,我追得掉进粪坑里,满身屎臭被人笑话了大半年。 蒲建国,你说我容易不?” 她说到后面,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声音也越来越大。 蒲建国是生产队大队长,什么事都要以身作则,是村里人眼里的大好人。 可在她这儿,呵呵,连看门的狗都不如! 蒲建国半点不觉得愧疚,反而一拍桌子骂道“宋茵陈,亏你父亲还是先进分子,你咋就半点都不晓得为群众着想? 一天天就想着自己那点事,就算名额给了你,你能去上吗? 挺着三个多月的大肚子去上?在宿舍里生孩子吗?” 宋茵陈心一点点往下沉,前世想不通的事,这会儿全明白了。 难怪,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就被人发现有了身孕。 这年头提倡晚婚晚育,她为了考大学,一直没打算要孩子。 两人之间也一直用计生用品,前世她就觉得这孩子来得莫名其妙。 如今想来,分明是蒲建国一早就算计好的,打算拿孩子拖住她,让她没机会去大学闹。 她咬牙切齿,声音颤抖“蒲建国,你为了你的心上人,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蒲建国脸色铁青,梗着脖子大吼“我说多少遍了,我跟玉梅是清清白白的同学,是一起从小长大的好哥们,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宋茵陈,我发现你是不是那些爱情小说看多了,看谁都觉得我跟人有一腿?” 饶是宋茵陈前世多活了几十年,这会儿也被他气得失去了理智。 她随手抓起这两天刚搓好的麻绳,劈头盖脸就朝蒲建国抽了过去 “我想多了?我他妈辛辛苦苦努力了三年, 为了考大学,我大冬天的洗冷水脸,手上生冻疮,肿得跟个猪蹄一样。 夏天忙完地里家里,还要点着灯被蚊子叮着做题。 我在辛苦努力的时候,你清清白白的好哥们,在城里跟人看电影逛街装时髦。 我呕心沥血得来的结果,被你转头送人,还说我不讲理? 蒲建国,我他妈今儿不抽死你,我就不姓宋!” 她跟蒲建国、赵玉梅不一样,从小被外婆教着,底子打的好,这些年一直被外婆叮嘱,再忙再累也不能丢了书本。 恢复高考的前两年,她年纪小不着急,一直稳打稳的在学习。 去年也去考了,结果离录取分数线只差三分。 外婆知道后,托人给她送了学习资料过来,今年是最有把握的一年。 而她在辛苦复习的时候,在县城上成人班的赵玉梅忙着钓厂二代。 在村里的蒲建国忙着当好人,替赵玉梅照顾好一家老小。 公布成绩的时候,她孕反最是厉害,恶心呕吐吃不下饭。 蒲建国担心她路上颠簸,一个人去乡里看的。 回来一脸沮丧告诉她,他们三个,只有赵玉梅考上了,还是极好的海城大学。 她当时被打击的不轻,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自己这些年的辛苦,难道真敌不过人家的天赋? 蒲建国还劝她“茵陈,别难过,反正你还小,不到二十的年纪,啥时候学习都不晚。 等过两年孩子大了,我在家照顾孩子,你努力学习。 到时候再考个大学,给咱孩子做榜样好不好?”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嫁对了,果然够贴心。 要不是上辈子小姑子无意中说漏了嘴,这事她到死都不会知道。 “宋茵陈,你个疯婆子!别以为我不敢打你!”蒲建国被她抽的狼狈,忍不住怒吼道。 宋茵陈拎着麻绳,挺着肚子往他跟前凑“你打呀!来来来!朝这儿打! 蒲建国,你今儿要是不打我,你他妈就是个孬种!” 蒲建国恼羞成怒“宋茵陈,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疯婆子有啥差别? 难怪村里人都不喜欢你,背地里都说你是悍妇,就是小孩儿听到你的名字都害怕!” 宋茵陈一愣,她落得这样一个名声,是被谁给害的? 蒲建国是出了名的好人,被人家占了地、偷了鸡,路过地边摘了她家豆角黄瓜,从来都是一声不吭,面上还跟人家乐呵呵说,一点点东西没关系,回家后就在她面前抱怨。 这时候,她就会拎着锄头,跑去对方家里,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骂得都要掀棺材板。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她,在村里落了个凶婆娘的名号。 人家一提起蒲建国就摇头“蒲队长那样的好人,咋就娶了那么个凶婆娘,造孽啊!” 蒲建国当着外人的面,一脸无可奈何。 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副嘴脸;“凶点怕啥?婆娘越凶越旺夫,我就喜欢你这凶巴巴的小模样!“ 年少不更事啊,后来的宋茵陈不止一次的想,要是能回到从前,她一定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人真回到了从前。 抽自己是不可能的。 抽渣男!那是绝对的! 第2章 QQ农场? 蒲建国自然是不敢对宋茵陈肚子动手的,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 乡下人结婚的早,他家穷,一直拖到二十三才结婚,这个年龄算晚婚了。 还是因为宋茵陈她爸,为了报他对宋茵陈妹妹的救命之恩,才把宋茵陈嫁给了他。 因此,他对宋茵陈肚子里的孩子很是在意。 “宋茵陈,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再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否则......” 宋茵陈听出了他的威胁“否则,你是不是想说,我一天天胡思乱想,得了疯病?” 前世,她发现蒲建国跟赵玉梅私下来往时,跟他大吵大闹。 他就跟人说,她一天天没事干瞎琢磨,自己钻牛角尖疯掉了。 要不是她把两人捉奸在床,逼着蒲建国离了婚,估计还真有可能被他逼进疯人院。 蒲建国躲着蹿出门去“宋茵陈,就你这臭脾气,难怪你爸妈、你大哥和妹妹都不喜欢你。 也就我这个丈夫对你好,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别仗着我对你好,一天天作妖没完没了。” 蒲建国丢下这句话,一溜烟跑了。 宋茵陈靠着门框,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落。 她这会儿没力气去追蒲建国,人生能够重来,她有的是法子对付那对贱人。 前世那么难,她都能逆风翻盘,这辈子还怕起不来? 宋茵陈歇了一阵,才缓缓起身,进屋关上门。 这一间茅草屋带着一个灶房,和后头一个木头围起来的猪圈,是她和蒲建国结婚后自己盖的。 至于老宅那边的房子,要留着给蒲家老三老四结婚用。 屋里一张架子床,靠墙那条床腿还是用砖头顶着的。 一旁的书桌上头,摆着两个写着光荣的大搪瓷缸子,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奖状,都是蒲建国这些年的荣誉。 床头角落,摆着几口大缸和锄头、镰刀等农具,最里面放着两口掉漆大木箱,那是当初外婆给她的嫁妆。 雨后屋里潮湿,箱子上几只潮虫正在缓慢蠕动。 宋茵陈拿扫把扫开虫子,打开箱子,从几件旧衣服下面,翻出个小布包,珍而重之的慢慢打开,里面包裹着一只莹润翠绿的翡翠镯子。 外婆祖上据说是官宦人家,颇有几分家产。 只是年代动乱,好些东西都丢失了。 这只镯子就是她妈都不晓得,是外婆偷偷给她的。 “你妈她偏心,总觉得你跟她不亲,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不心疼你,我心疼,这东西宝贝的很,你可一定要收好!” 前世妹妹和赵玉梅都在找这只镯子,后来被她送给了儿媳妇。 想想婚礼上儿媳的态度,宋茵陈摇头苦笑,可怜自己一辈子以为会看人,结果却看错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大嫂?大嫂你在家吗?”外头传来蒲建国小妹蒲建琼的喊声。 宋茵陈急忙将镯子给收起来,慌乱中,手不小心蹭到了一旁的镰刀上,手指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一滴血悄无声息落进了翠绿的手镯之中,霎时发出一道绿莹莹的光芒。 宋茵陈将布包往裤包里一揣,压根没注意到手镯的异常。 “大嫂,我记得你结婚时穿的那件红色波点衬衣挺好看的,你借我穿下呗!”蒲建琼扭着麻花辫,笑嘻嘻跟宋茵陈说话。 这个大嫂对外人凶,对她却是极好,要啥都会给,蒲建琼半点都不担心宋茵陈不给。 “哦,你说的哪件啊?我要找找!”宋茵陈领着蒲建琼进了屋里。 没去翻箱子,倒是打开了门口一个蛇皮袋,里头装的全是干红薯叶。 这是夏天地里干掉捡回来,冬天泡着做干菜吃的。 “小妹,你说我吃这个,将来你侄子能好看不?” 蒲建琼撇撇嘴“分家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分了80斤稻谷,50斤麦子吗?” 宋茵陈提醒她“你忘了,你四哥去镇上读书,从我家拿走了40斤稻谷。 后来你去纺织厂学习,也带走了20斤稻谷。 至于麦子,你大哥心善,都给了赵玉梅一家。 小妹,你说回头我坐月子,该不会就吃这个干红薯叶吧?” 蒲建琼不高兴道“宋茵陈,你啥意思? 没吃的你找我大哥呀,跟我说有啥用? 我又不是你爹妈,还管着你吃喝不成?” 宋茵陈一摊手“是啊,你要穿衣服,找你爹妈呀,我又不是你亲爹妈,还管着你穿衣服呢!” 前世蒲建琼说漏嘴那次,她才知道,原来当初去看录取成绩的时候,蒲建琼也去了。 她自问待这个小姑子不差,两人年纪相仿,从她进门后,有啥好吃好喝的,都没少她那一份。 就连外婆寄来的东西,她也没少分给蒲建琼,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么个回报。 蒲建琼一跺脚“宋茵陈,不就是件衣服嘛,有啥了不起的!” “是没啥了不起的,可惜就有人惦记,啧啧,大队长的妹子,这嘴脸不好看啊!”宋茵陈气走了蒲建琼,这才回屋里继续收拾。 她伸手一摸裤包,心咯噔一下。 镯子呢? 她明明放裤包里头了呀! 她翻出沾了几滴血的布,就是不见镯子空不见了? 去哪儿了? 下一刻,宋茵陈一个晃神,就出现在一小块黑土地上,四周雾气笼罩啥也看不清。 她前世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会儿也被吓得不轻,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啥鬼地方啊? 该不会是阎王忘了勾魂,这会儿重新来索命吧! 不行,她要出去! 这么一想,她瞬间又出现在阴暗逼仄的屋里。 宋茵陈似懂非懂,如此往复几次,终于明白了,为啥说这镯子是宝贝了! 原来这就是后世,她看的那些小说里所说的空间啊。 就是不晓得,这黑土地能种东西不? 她看了眼缸底那点麦子,抓了一大把进空间,试着丢进了黑土地里,眨眼之间,就钻出了小绿芽芽! 宋茵陈惊奇的瞪大眼睛,这不就是前世玩的小游戏——qq农场? 第3章 怎么高兴怎么来 宋茵陈心中一高兴,把剩下的麦子都种了进去,还把一撮箕红薯也埋了进去。 接着把好点的衣服,包括蒲建国的,都收进大木箱里,一股脑扔进了空间了。 灶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有油盐和辣子面,就连柴火也没落下,装了满满两大背篓放进空间。 装完之后,她颇为遗憾的叹气,啥家庭啊,就这么点东西! 她收拾完累的满头大汗,也懒得洗脸了,直接就去了蒲家老宅。 她和蒲建国这间茅草屋,旁边就埋着蒲家的祖先,好几个坟包矗在灶房后面,到晚上瘆人的很。 偏偏蒲建国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她一个女人在家里,听着山里老鸦叫声,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以后,这屋蒲建国喜欢住,就让他住去吧,她是不打算再住了。 “妈,你们吃饭呢!”宋茵陈到蒲家时。 蒲家一家老小正端着碗吃饭。 老二蒲建兵媳妇张秀花背着孩子,端着碗假装客套“大嫂,你吃了没?要不要......” 宋茵陈上前,挨着蒲建兵的女儿蒲芳芳坐下“那可多谢弟妹了,我还真没吃! 唉,这怀着孕,也不知咋的,咋吃都吃不饱, 二弟妹,你怀芳芳那会儿,是不是也这样?” 蒲建国在家一向谦让兄弟,结婚上头也是如此,把房子让给了老二先结婚。 老二家的蒲芳芳都满地跑,张秀花都怀二胎了,蒲老娘才急着到处托人给他说亲。 蒲家子女多房子少,还穷的叮当响,就算蒲建国长得一表人才,也没人愿意嫁。 宋茵陈她爸就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领导,蒲建国又救过小女儿的命,怎么着也得拉扯一把,就把才十七岁的宋茵陈,嫁给了蒲建国。 那时候正上学的宋茵陈自然是不愿意的。 她妈便装病将她骗到乡下,逼着她和蒲建国结了婚。 回忆着往事的宋茵陈,直接端了一碗桌上凉着的稀饭就吃,应该是给蒲建兵留的,里头还有两个麦麸窝头。 蒲老娘脸色难看“老大家的,那是给建兵的,他在生产队修路累着呢!” 宋茵陈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也饿的不行。 吸溜了一口稀饭,啃了一口窝头,前世养叼的嘴,只觉得入口的吃食是真难吃。 她夹了一筷子泡萝卜条“妈,我怀的可是你大孙!” 蒲老娘把筷子一拍“你怀孕又不是断了手,自己家不能做饭?” 宋茵陈一气儿下去半碗饭“妈,缸里要是还有一粒米,我也不至于上你家讨饭是不是?” 蒲老爹不喜欢听这话“老大媳妇,说话就好好说话,阴阳怪气干啥?” 宋茵陈啃完最后一口窝头,擦了擦嘴,把碗递给张秀花“爹,村口赵寡妇家不容易,你儿子就把粮食都给她家了。 咱是先进家庭,他要给,我也不能拦着是不是? 弟妹,劳你再给我添碗饭,这稀捞捞的,不顶饿呀!” 铺老爹脸黑沉沉的,大儿子手松烂好人见谁都想帮,他也不是不知道。 要不然,他也不会早早分家,让大儿子出去单过,免得拖累家里。 “都分家了,你们小两口日子要怎么过,我们当老人的也管不着,你回头劝劝建国就是!” 蒲老娘也赶忙道“是啊,你看别人家公婆掺和儿子儿媳的事,闹得家不安宁,我和你爹啥都不管,就指望你们好好过日子。 你们也老大不小,都是要当爹娘的人,还啃着父母算啥事!” 宋茵陈心中冷笑,你们是不管。 可但凡蒲建国得了啥奖励好处,还没到家就进了你们房里。 平时耕地从来不帮忙犁半分,一到收割的时候就来帮忙,等她累死累活到家,还能剩下一两缸粮食,就算谢天谢地了。 两碗稀饭下肚,胃里有了热乎气儿。 宋茵陈直接去了老四蒲建设房里“妈,我屋顶破了,今儿晚上估计还下雨,我就不回去了, 天黑路滑,我怕摔着孩子,你去那边一趟,帮我把猪给喂一下!” 她说完也不管蒲家人反应,就去了老四蒲建设的房里锁上门。 蒲老娘最疼这个小儿子,因而高中生蒲建设的屋子是蒲家最好最大的一间房,被褥也是最好的。 “宋茵陈,你给你滚出来!”蒲老娘丢下碗就冲过去拍门“你出来,哪有大嫂睡小叔子屋里的!” 宋茵陈躺床上“别拍了,吓到你孙儿可就不好了! 之前路过的乞丐说,我肚里这个可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是个状元命呢!” 蒲老娘拍门的手一顿,那老乞丐神神叨叨的,还是她领过去给宋茵陈看的。 “你明儿一大早就给我回去,滚回自己家里去!”蒲老娘投鼠忌器,到底没敢再拍。 回头冲跟过来看热闹的儿媳妇张秀花吼“还不去煮猪食?煮好了挑两桶给建国家顺道喂一下!” 张秀花张大嘴“娘,我还要收拾锅碗,缝补衣裳,再去给大哥家喂猪,都啥时候了?” 关键老大家旁边全是坟地,挨着又没别的住户,晚上吓人的要死,她才不想去。 蒲老娘瞪眼一吼“咋?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张秀花不敢吭声了,回头骂自己女儿蒲芳芳“吃吃吃!你个饿死鬼投胎的货,咋不噎死你算了!” 蒲芳芳才四岁,不晓得亲娘是在指桑骂槐,抹着眼泪下了桌子,帮忙去灶房里烧火煮猪食。 宋茵陈听着外面少了动静,确定没人敢进来,一闪身进了空间,就见白日里下去的麦子,这会儿都有指头长了。 长得这么快? 宋茵陈满意的点点头,把蒲建设书桌下的箱子搬开,露出个小洞,伸手进去挖了挖,翻出个小塑料袋子,里头装着十几块钱,都是蒲老娘私下给小儿子的。 这还是前世,蒲建琼告诉她的。 宋茵陈将钱收进空间,又捡着实用不引人注意的东西收了一些,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床上摸着肚子。 蒲建国要评优秀干部了,说不定会参加村书记或村长的选举。 这会儿说离婚,他是打死都不会离的。 没关系,她会等着他求着自己离。 还没等到天亮,蒲建国就过来了“宋茵陈,你给我起来!” 第4章 家丑就得外扬 蒲老娘跟在蒲建国身后,脸拉的老长“你看看你娶的啥婆娘?太阳照屁股,她还赖着不起床! 怀个崽儿了不起,这村里女人谁没怀过崽生过娃,就她矫情, 不下地不喂猪,懒得连饭都不做,满村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儿的! 我跟你说,这女人不老实,打一顿就好了,我看她就是让你给惯的,蹬鼻子上脸不晓得自己姓啥了!” 宋茵陈轰的拉开门“一大早就叫叫叫,叫魂儿呢?” 蒲建国伸手便去拉她“你一晚上不回家,你想干啥?” 宋茵陈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干啥?干屁呀!家里就一袋子烂红薯叶,我靠那个养你儿子?” 蒲老娘嘴角抽了抽,指着宋茵陈数落“分家给了你们那么多粮食,这就吃完了? 你还真当你是城里长大的,哪有过日子像你这么个吃法的?” 宋茵陈嗤了一声“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那米一半是叫你小儿子吃的,还有一大半让蒲建国给了老相好赵玉梅。 蒲建国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没粮食拿回家,我就不回去。 婆婆,我觉得你这儿住着挺好的,烂红薯叶养不出文曲星,你老多担待,先养着我们娘俩一阵儿,将来你大孙会报答你的!” 蒲老娘转头剜了儿子一眼,都说多少回了,别跟那寡妇家的女儿来往。 那小妖精到处勾搭一看就不是好人,偏偏自己这个傻儿子,还老跟她纠缠不清。 蒲建国盯着宋茵陈,脖子上的青筋起伏不定,拳头也捏得死紧。 宋茵陈闲闲靠着门框“蒲建国,你是读过书的人,又是大队长,不会不懂法吧? 别说我如今怀孕,就是没孩子,你要闹出家暴来,估计乡里领导再看重你,也得掂量掂量吧!” 如今的任乡长是个女的,还是从省城过来的,最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 蒲建国也知道任乡长的脾气,不敢在这时候,闹出什么麻烦来。 “茵陈,咱有啥事,回家说好不好?”他忍着火,低声下气跟宋茵陈说话。 宋茵陈看了眼打院坝边上路过的村里人“三叔,下田呢?” 扛着锄头牵着牛的蒲三叔“咦?你们不是分家了吗?” 羊头村所在的榕山县是出了名的穷县,而羊头村则是榕山县数一数二的穷村子。 能把房子拿黄泥夹竹片筑墙,顶上夹茅草,像模像样的有房子住都不错了,就别想啥院墙不院墙的了。 当然,榕山县一带乡下,也没谁围院墙,都是一连几间屋子带偏房和猪圈。 人走跟前过,家里啥情况一清二楚。 蒲家母子一大早叫儿媳起床,引来好几家端着碗边吃边路过的人。 他们一碗饭从李家吃到张家,再去地里逛一圈,背着手拿着碗筷回家里。 宋茵陈面对蒲三叔的好奇,面不改色道“这不是家里房子漏雨,我婆婆心疼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特意让我过来这边住!” 蒲三叔诧异,没想到一向刻薄儿媳妇的蒲老娘,还有这样心疼儿媳的时候。 “二嫂,人家茵陈是城里来的,你待人家好些!” 隔壁端了饭出来的巧珍婶儿帮腔;“是呢,茵陈是城里人,读过书,人长得好,二嫂,你可别看人家年轻就欺负人!” 心疼?切!昨儿晚上,闹得那动静,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谁不晓得呢! 蒲老娘一双吊梢眼里布满阴狠,蒲扇大的手掌,一手拽着儿子,一手抓着宋茵陈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宋茵陈,你是不是要闹得全村人都来看我们家笑话?” 宋茵陈坐床上“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他蒲建国是大队长,养不活我和娃,我就不回去!” 蒲建国攥紧拳头,咬牙道“我给你拿粮回家,行了吧?” “哪儿拿?拿多少?”宋茵陈斜眼看他。 蒲建国便看向老娘。 蒲老娘拍着大腿“造孽啊,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供你吃喝供你读书,替你娶了媳妇,半点清福享不到,还得替你养婆娘? 蒲建国,你拿把刀把我老婆子砍了,给你媳妇熬油去吧!” 宋茵陈靠着床柱;“你能一把屎一把尿喂你儿子,我儿子可不成,反正粮食没拿回来,我就不回去。 还有,我要钱,顶替那事气得我肚子疼,我得去乡卫生院看看!” 蒲老娘跺脚;还要钱?” 蒲建国死死瞪了宋茵陈一阵,把老娘给拉到了堂屋里,也不知说了啥。 蒲老娘黑着脸,给了半袋子稻谷给蒲建国。 蒲建国扔给宋茵陈十五块钱“粮和钱都有了,可以走了吧?” 宋茵陈慢悠悠起身“你是大队长,是干大事的人,以后要去哪里干啥,我都管不着。 可不管你想干啥,这头等大事,就是保证你婆娘娃有吃喝, 不然,别怪我去乡长跟前哭,问她为啥不给我男人发工资!” 蒲建国抿着唇,背着粮食将宋茵陈送回家就要走。 “忙啥?”宋茵陈扶着腰,指了指房顶“上去,给我补房顶!” 蒲建国瞪她“你自己不晓得补?” 宋茵陈嗤了一声“我男人死了吗?” 蒲建国没法子,转头又去扛梯子,上房顶补屋顶。 这两天又是风又是雨的,房顶好些地方都破了,他还得砍竹子,拿茅草重新夹上去,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大中午。 他饥肠辘辘从屋顶下来,擦了把汗水“你不做饭?” “家里这么多活儿,你看不见?”宋茵陈指了指歪到一边的门。 这样的门有还不如没有,也不知能挡个啥,每天晚上,风呜呜从门缝处灌进来,又冷又害怕。 蒲建国换了件衣服出来“饭我不吃了,把衣服给我洗了,我还要去看修龙渠!” 宋茵陈翻了个白眼,洗个锤子! 她趁着蒲建国在屋顶时,拿空间里的红薯垫吧了两口,这会儿倒也不怎么饿。 等蒲建国一走,她就跑去找猪贩子浦建红“建红大哥,这两天猪啥价?” 第5章 给自己一巴掌 浦建红是村里的猪贩子,收生猪也收猪崽子,附近几个村的人要卖猪都是找他。 “茵陈,你这两天卖猪不划算啊,红薯马上就要挖了,养到过年那会猪贴膘够肥,才能卖上价呀!” 这年头养猪不容易,都是靠打猪草和红薯来养,红薯到四五月就没了,猪也就只能猪草混着米糠兑涮锅水凑合着吊命了。 就等着红薯秋收后,才能催肥猪,所以这时候卖猪是很不划算的。 宋茵陈一脸难色“建红大哥,你说这事我能不知道吗,还不是建国为了给玉梅凑学费,让我找二大娘借了钱。 二大娘家这阵子日子不好过,她看我困难,没好意思找我要钱。 人家信我才借钱给我这还不上,心里难受啊!” 二大娘家小孙子赶上罚款了,本来二大娘家的蒲大生是个能干的,一直在外地下煤窑,这点罚款也不当个事儿。 偏偏前阵子,煤窑出事,蒲大生被炸断了一只手臂,眼下还在医院没出来。 二大娘好几次过来找宋茵陈说话,心神不宁的样子,想开口说钱的事,见宋茵陈家里穷的难受,又不好开口。 宋茵陈看在眼里心里难受,催着蒲建国拿钱回来,等来的却是他今儿这个困难,明儿那个不易,眼前的困难,他是半点看不见。 浦建红晓得二大娘家最近出事,看向宋茵陈的眼神,不由钦佩了几分。 “生猪五毛,还得是饿肚子上秤,所以,真卖不上啥钱!” 宋茵陈叹了口气“再便宜也要卖啊,人家借钱容易,咱还钱就不能今儿等猪肥,明儿等鸡下蛋!” 浦建红见她执意要买,便去附近找了几个村民过来帮忙抬猪上秤。 家里没多少粗粮,猪也养的不好,两头养了将近一年的猪,凑里吧和才285斤。 “一共钱,我身上没那么多,先给你五十,这猪我也得去卖了才能给你钱!” 这猪浦建红是不打算卖的,赶回家养上两个月,贴膘再转手出去,少说也得挣个四五十。 宋茵陈拿了钱,就去了二大娘家里,把钱给人家还了,还多给了十块钱。 “二大娘,是我耽误你家事儿了,这十块钱你给嫂子买点鸡蛋,让她把身子养好,大生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茵陈不能要你的钱啊!”二大娘收下那五十,多的十块钱,却是推着死活不肯要。 “建国不管家里,你一个人挺着个肚子,没个人帮衬,我哪儿还能要你的钱呢!” 宋茵陈塞她手里“我最难的时候,也就是你老人家帮我了,眼下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个你就别再跟我推辞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二大娘捏着钱,又不敢去追她,怕叫人知道,转身抹了把眼泪去了儿媳屋里。 宋茵陈从二大娘家里出来,又去了陈勇家里。 陈勇媳妇正拿黄荆条抽孩子“我说多少回了?那塘子里有水鬼,跑那儿回头叫水鬼给拉下水可咋办!” 陈勇小儿子被打的满院子乱窜“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茵陈知晓陈勇媳妇说的塘子,那是个蓄水的大堰塘,老是有孩子想去捞鱼游泳,里头死过好几个小孩儿了,村里人对那堰塘是害怕的紧、 “建国家的,你咋来了?”陈勇媳妇见有人过来,将黄荆条扔一边,瞪着跑远的小儿子喊“别光顾着玩儿,去地里给我割猪草!” 宋茵陈站在陈勇家偏房处跟陈勇媳妇说话“嫂子,你家要挖红薯了不?” 陈勇媳妇不大喜欢宋茵陈,一是因为,当初她男人跟蒲建国争大队长败了。 再就是,宋茵陈是城里来的,读过书又长得白净好看,个子高挑窈窕,便是如今怀孕也不咋显。 “我家可没空余人手给人帮忙!”陈勇媳妇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以为宋茵陈是想找人帮忙挖红薯。 宋茵陈笑道“嫂子,你误会了,我不是找工夫帮忙的,是想问你家要红薯不?” 陈勇媳妇瞪大眼“你这话啥意思?” 宋茵陈靠着竹林边上的枯树根坐下“嫂子该知道,我今儿把猪给上了,这家里没了猪,那么多红薯也就没用了。 就想着拿红薯换些谷子麦子啥的,回头坐月子也能有吃的!” 陈勇媳妇知道她卖猪的事,撇撇嘴“我说建国家的,你想的也太美了吧,拿红薯换谷子,你想啥呢?” 宋茵陈轻笑“我几个地的红薯,换你家一百斤谷子,成不?” 陈勇媳妇就不说话了。 土地刚下户两年,蒲建国两口子最少也有三亩地,宋茵陈一直打理的好,这红薯产量可不低。 她上下打量着宋茵陈“你为啥要做这亏本生意?” 宋茵陈苦笑“蒲建国心里有老娘一家子,有赵玉梅一家子,有五队这个大集体,唯独没我这个媳妇。 嫂子,我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肚子里这个想吧!” 陈勇媳妇嘴角抽抽,翻了个白眼。 队上那些人眼都瞎了,看不出蒲建国那个假模假样的东西,居然选了他做队长。 “我跟我男人商量一下,今儿晚上给你回话!” 宋茵陈知道,她会换的,这条件搁谁都会换,只看敢不敢换。 而陈勇家敢,因为他兄弟有五个,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侄子,要不然,也不能在蒲姓村子里立足。 宋茵陈回到家里,在旁边菜园子里扯了几颗小白菜,回家下了口白水面。 一撮盐,一把辣子面的白水面,让前世胃口养刁的宋总很难下咽。 吃了面,躺在破了几个洞的草席上,盖着板结没温度的被子。 宋茵陈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就他妈这样的日子,你上辈子还能熬十年,忍者神龟都成精了吧!” 也不晓得是被子不软和,还是她这一天经历的事太多,迷迷糊糊睡的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像是有人撬开了她家那扇破门。 宋茵陈一个机灵起身,从枕头下摸出菜刀,借着窗棂处透进的月光,隐身躲在了门后面。 片刻后,一道畏畏缩缩的人影进来,还反手将门给关上。 第6章 砍死你个老东西! 宋茵陈也不吭气,挥着菜刀就跟了过去。 那黑影还没摸到床边,就被人砍了一刀在手臂上,当即吓得惊叫出声。 “啊!” 宋茵陈听着声音似乎有些耳熟,手上却是没停,挥着菜刀继续朝那黑影砍,便是今儿砍死,她也有说法。 黑影连着几刀被砍中,疼的哭爹叫妈,慌忙想往外跑。 可门不知啥时候给顶住,居然一时打不开,急得干嚎“侄媳妇别砍了啊!” 宋茵陈听出这人是村里的光棍汉王大田,也是赵玉梅老娘的姘头。 火气瞬间高涨,这个王大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她跟蒲建国结婚时,这老王八蛋借着她新娘子脸生不好意思,婚闹时故意捏她胸。 宋茵陈可没那好脾气,当即就一个巴掌给扇了回去,打的王大田两眼发蒙。 事后,蒲建国还怪她,说她不给村里人面子。 “都一个村的,人家长辈是喜欢你,才会跟你闹,你居然跟长辈动手,也太不懂事了。” 赵玉梅还在一旁拱火“好了好了,建国,茵陈是城里人,脾气大点也是正常。 茵陈,咱们乡下人喜欢热闹,你要是不喜欢,大家以后不闹你就是!” 于是,宋茵陈便落下一个城里人骄蛮不懂事的名声。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宋茵陈满屋子追着王大田砍,把屋里砍得乱七八糟,她自己也被墙角的农具划伤了腿。 离宋茵陈家最近的浦建红家,浦建红媳妇张玉珍推了推男人“当家的,我听着建国家好像有动静?” 浦建红嗯了一声,翻个身又呼呼大睡。 张玉珍听着那哀嚎声吓人的很,一巴掌拍男人脸上“当家的,出事了!” 浦建红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神不清醒的吼道“死婆娘!大半夜你不睡觉想干啥?” 张玉珍缩了缩脖子,指着宋茵陈家方向“建国家,好像出事了!” 浦建红一听,好像真有人在惨叫。 他翻身下床套裤子“你把手电拿出来,我去看看!” 他和蒲建国一家也算同族兄弟,蒲建国没少帮他家,屠宰场的检疫证明,路上的各种检查,这些都是蒲建国帮忙办的。 人家媳妇在家出事,他这个当哥的离最近,不出去看看说不过去。 张玉珍披了衣服,拿着顶门棒也跟了上去。 两口子才走半道上,二大娘带着小儿子蒲大江听着动静,也打着火把过来了。 “茵陈,出啥事了?”二大娘远远喊道。 宋茵陈听着外头人的动静,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救命!” 她叫救命的同时,手上刀也没停。 王大田缩在角落,拿一个背篓罩住自己,瑟瑟发抖压根不敢再动。 外面人听见动静,心中一惊,不由加快了脚步。 宋茵陈拉开门栓,摸了个锄头在手上,一脚踹开背篓,阴恻恻道“老东西,你再不跑,老娘今儿就给你脑瓜子开瓢!” 王大田不敢再躲,见这会门也开了,吓破胆的他慌忙冲了出去,被浦建红蒲大江一把给抓住。 “王八蛋,敢摸到咱们羊头村干坏事,当咱村里没人是不是?”浦建红常年杀猪,那力气可不是一般的。 蒲大江十六七岁,小伙子正是热血的年纪,当即和浦建红一起把王大田给按住了。 二大娘和张玉珍一路小跑进屋里,拿手电照了一下,就见宋茵陈捂着肚子缩在角落。 而屋里墙上床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二大娘吓得差点没了魂儿“茵陈!茵陈你咋样了啊?” 张玉珍也吓坏了,哆哆嗦嗦朝男人喊“当家的,快快快,去找建国兄弟回来,茵陈....茵陈她叫人给害了呀!” 她喊这话时,都带了哭音儿,抖着手去摸宋茵陈的脸,却发现宋茵陈身上冰冷,人还抖的厉害。 二大娘到底年纪大些“茵陈这是吓到了,她这胎才三个月,怕是动了胎气,得赶紧去乡卫生院!” 宋茵陈靠在二大娘怀里,哼哼唧唧喊疼,整个人已经不清醒了。 听着动静赶来的陈勇家,大嗓门吼道“茵陈家里进了贼,这人怕是都不行了,建国呢? 他这个大队长,到底是有多忙,大晚上不着家,忙啥呢?” 陈勇家二嫂王玉萍嗤笑“人家大队长忙着呢,这会儿还在赵玉梅家帮人家剥苞谷!” 要不说陈家兄弟几个强悍呢,人家不管在家里,妯娌几个怎样闹翻天,对外,那绝对是一致的。 赵玉梅家在羊头村下湾处,和蒲家这样住上湾处的人家,中间还隔着个小斜坡和树林子。 因而上头出了啥事,那头还真听不到。 蒲建国正坐人家院里,和赵玉梅的弟弟赵玉涛一起剥苞米。 赵玉涛已经不想剥了,他手搓的通红疼的要命,偏偏蒲建国不走,他也不好去睡觉。 赵玉梅老娘李秀英端着水过来“建国,先喝口水,这大晚上的,要不你先回去,你家茵陈一个人在家,回头别有事!” 蒲建国拿螺丝刀在苞谷上戳出一道口子,再用手搓苞米粒。 “没事的,大娘,她身体好,又不缺吃少喝的,能有啥事,你家就这些,今儿剥一晚上,明儿晚上再剥一剥就完了!” 赵玉涛一脸哀怨看向老娘,明晚还来?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秀英也不想剥了,剩下的她想让王大田来帮忙,她才不想把手搓的像干树皮。 “建国,这大娘可就要说说你了,茵陈怀这胎不容易,你做男人的......” 她话没说完,就听半坡上有人喊蒲建国。 蒲建国也听见了,停下手里活,起身朝山上喊“谁呀?” 山上的陈勇小弟陈茂扯着嗓门喊“蒲建国,你个天杀的,就晓得帮寡妇家,也不看着自己家里,你媳妇叫人给害了!” 陈茂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吼的,下湾处好几户人家都听着动静了。 蒲建国跟陈家人不对付,这会儿见又是陈家人来传话,一屁股又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了苞米。 “宋茵陈,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居然学会耍这种小手段!” 第7章 爱帮忙的丈夫 李秀英笑道“人家茵陈是城里人,偶尔耍个脾气,也是应该的,建国,你让着人家一些。 唉,可惜我玉梅啊,命不好生在乡下,爹没了,还遇上我这么个不中用的老娘,也不晓得,她在城里咋样了?” 蒲建国忙安慰“大娘你放心,等我这个月奖金下来,我就给玉梅寄过去!” 陈茂见他没了回应,又喊了一嗓子“蒲建国,你媳妇是真不行了,满屋子都是血,这会儿建红大哥他们正找人抬滑竿送卫生院呢!” 蒲建国哼了一声,又捡起一个苞谷。 宋茵陈不愧是城里人,玩起花招也不像乡下女人,不是跳河就是喝农药,人家还弄满屋子血了。 真是能耐啊! 和赵玉梅家挨着的王富贵家的跑过来“我说大队长,这天都快亮了,你就是回家瞅一眼,不犯法吧?” 她说这话时,斜眼看着李秀英。 老婆娘可真是本事,女儿都进城了,还能勾着人家男人大晚上的给她家剥苞谷。 李秀英仗着男人救人死了,天天闹着这儿疼哪儿疼,没少让村里男人帮忙挑水犁地。 村里妇人看她不顺眼,偏偏男人们还觉得女人们心眼子小,见着弱小也不晓得帮衬一把。 李秀英被王富贵家的挤怼,拉着蒲建国起身“建国,听大娘的话,两口子有啥过不去的。 你跟茵陈闹别扭,也不能不回家了是不是?” 山上陈茂一直骂蒲建国不是人,山下王富贵家的也眼神不善瞟他。 蒲建国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行,我倒要回去看看,她到底闹哪样?” 王富贵家的也不睡了,拉了男人起来,跟着蒲建国身后上了山。 蒲建国才走到家门口的树林子边上,就听二大娘哭喊“茵陈,茵陈你坚持坚持啊!” 张玉珍也在喊“人呢?咋还没回来?” 蒲老娘也在喊二儿子“建兵,借到滑竿没有?” 蒲建国一个激灵出事了? 院坝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有人拎着煤油灯、有人打着火把,只有浦建红和蒲老娘打着手电筒。 有人嘀咕“这都大半夜了,建国咋还没回家?” 陈茂阴阳怪气道“人家忙着帮丈母娘剥苞谷呢,哪有空回家看媳妇!” 蒲老娘猛地转头,盯着陈茂的方向“陈茂,你别胡说八道在这儿拱火!” 陈茂嗤了一声“我拱火?富贵婶子作证,我可是在赵玉梅家找到你儿子的,人家还不愿意回来,说要把苞谷剥完才回来呢!” 蒲建国这会儿顾不得跟人拌嘴,挤过人群走到台阶边上,就见满地的血。 二大娘怀里的宋茵陈脸色煞白,双目紧闭。 他吓得不轻,急忙上前去探宋茵陈鼻息。 二大娘一巴掌打他胳膊上“你死哪儿去了?啊,你家单门独户,周围没人,茵陈还大着肚子,你咋就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陈勇媳妇帮腔“大娘,你快别怪咱队长了,谁不晓得队长心善,最是爱帮人了,这也是为了集体啊!” 院子里的人看蒲建国,眼神多有不屑。 再是积极助人,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吧,哪有丢下怀孕媳妇,大半夜给别人帮忙的。 蒲建兵和老三蒲建军抬着滑竿,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的进来。 “快,快抬去卫生院!”二大娘见滑竿来了,急忙招呼蒲家兄弟几个。 张玉珍从屋里抱了被子出来,铺在滑竿椅子上。 蒲建国将宋茵陈抱上去。 二大娘从屋里翻出蒲建国的军大衣给宋茵陈盖上。 蒲老娘不大高兴“那军大衣是新的,沾了血多不吉利!” 院里人纷纷侧目看她,人都快保不住了,她还在心疼军大衣? 蒲家几兄弟打着火把,抬着滑竿往卫生院去。 等蒲建国走了,浦建红才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这人咋弄?” 陈茂一拍巴掌“这样的歹徒,当然是要送派出所呀!” 陈勇媳妇认出是王大田,悄摸戳了下男人的胳膊。 陈勇借着火把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建国这会家里忙走不开,这人我们就帮着送去派出所吧。 为民除害,也是大功一件!” 村里人经历了那个红色岁月,正是热血上涌的时候,当下便有不少年轻人出来,和陈勇兄弟几个一起绑着王大田去了派出所。 宋茵陈在空间里忙活一晚上,把小白菜花生苞谷都给种了下去。 一小块儿黑土地种的满满的,她心里可惜,这土是好土,长得也极好,就是太小了点。 也不晓得,能不能像qq农场那样升级,开发出更多的土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茵陈才慢悠悠醒转过来。 此时她无比感谢神奇的空间,她可以整个身子进去,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也可以只有魂体进去,留在外面的身体像是失了魂虚弱不堪,留着一口气,不至于让人家误以为是死人。 而她人在空间里,却可以听到外面的声响,只是像隔着一面墙,听声不是太真切。 “茵陈,你醒了?”蒲建国见她醒来,松了一口气,将一旁早就凉的稀饭端了过来。 “你睡了快一天一夜了,肚子早就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宋茵陈看了眼可以照出人影的稀饭,他这是去谁家讨的涮锅水吗? “你就给我吃这个?” 蒲建国有些懊恼“没带锅碗米面,卫生院附近的食堂又贵的要命,我去大军嫂家里给你熬的。 只是用人家的米和灶,不好意思煮太稠。 反正你都醒了,等晚上回家去,我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宋茵陈没忍住问了一句“蒲建国,要是躺这儿的是赵玉梅,你也给她喝这个吗?” 蒲建国脸色瞬间一变,啪的一声将碗放一旁柜子上。 “宋茵陈,你有完没完?啥事你都要扯到玉梅身上,是不是非要证明我跟她有点啥,你心里才舒坦是不是?” 宋茵陈见他恼怒,忍不住讥笑“我说说而已,你发那么大火干啥,搞得像是真有那啥一样! 你要真跟她没啥,你问心无愧坦荡自如,何至于发火?” 第8章 送饭送的涮锅水 隔壁病床老太太忍不住开口“我说你这小媳妇,你男人是个好人,刚我从厕所回来不方便,都是他背我回来的。 你生病住院,稀饭清淡养胃,有啥不好的。 遇上这样热心肠的小伙子,你就知足吧,别为一点点小事,跟自家男人闹脾气!” 宋茵陈看了眼腿上绑着夹板的老太太“您老是管得太宽绊了腿,才住院的吧?” 老太太瞬间变脸;“你这人咋说话的?我好心劝你两口子,你还来阴阳我?” 宋茵陈可不惯着她“你是她老娘还是丈母娘?我用的着你来劝?老母鸡孵鸭子,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崽上来了?” 老太太被宋茵陈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刚巧,老太太儿媳这会儿给她送晚饭过来。 她便朝着儿媳发火“我生病住院,你就给我吃这个?” 宋茵陈挑眉看了眼,见人家给她送的萝卜丝煮稀饭,里头还有好几片肉。 她便把自己那碗稀饭端了过来“老太太,你都生病了,还火气那么大干啥? 来来来,你老人家胃弱,吃太好不易消化,不如我们换换,你吃清淡点养胃不是!” 老太太啐了一口“呸,拿我好好的肉稀饭换你涮锅水,你想得美!” 蒲建国脸挂不住,把碗端了过来;“你不吃是吧?你不吃我吃,为你了一晚上没歇着,进了医院又前前后后的忙,到这会儿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他端着碗刚要吃,护士长就进来了。 一看他碗里冰冷的稀饭,忍不住皱眉“你媳妇怀这胎,本来就营养不良,昨儿夜里又受了惊吓,有流产迹象。 你不想着法子给她弄点营养品补补,就给人喝这涮锅水?” 护士长看蒲建国,那是一万个不顺眼。 一开始接到病人的时候,她见蒲建国火急火燎的,又长得高高大大相貌端正,心里还挺有好感。 可后来听说,这男人大半夜不回家,帮女同学家剥苞谷。 媳妇出事也不回,还是被队上人强行叫回去的。 护士长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人模狗样的东西。 宋茵陈先还不明白,护士长咋看蒲建国不顺眼,可当她看到跟着护士长进来的大军嫂就晓得了。 陈大军是卫生院的医生,他媳妇大军嫂也跟着在卫生院找了个清洁的工作。 这女人最是爱八卦,村里乡里县里,只要是她知道的,一准传的人尽皆知。 昨儿大半夜,宋茵陈满身是血被送到卫生院,这么大的事,大军嫂怎么可能错过。 宋茵陈看着护士长手里端着的针药,像是才想起什么来。 她突然伸手去摸小腹,脸色煞白尖叫“孩子!医生我的孩子咋样了? 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护士长赶忙上前安抚“没事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先前流血有小产迹象,但这会儿输液已经保住了!” 宋茵陈这才注意到,她还挂着吊水。 蒲老娘脸色阴沉进来“醒了?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家去养着吧,这卫生院也太贵了,一瓶水就要八毛钱,住一晚上三块钱就没了,抢钱呢!” 蒲建国忙去收拾东西。 宋茵陈躺在床上,盯着吊瓶不说话。 护士长看不下去“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病人胎还没坐稳,吊瓶还没打完,最少还得观察三天。 这会儿出院,回头出事算谁的?” 蒲老娘指着护士长骂道“你跟医生就是一伙儿的,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就是合起伙来骗我们这些老百姓的钱。 哼,我儿子是大队长,别以为你们这些小把戏,我会不清楚! 陈大军呢?叫他出来!” 陈大军是卫生院唯二医生中的一员,乡卫生院可没分什么科,感冒发烧骨折红伤生孩子,全都是一把抓。 陈大军昨晚守着个拉肚子的老太太,一晚上没睡觉,这会儿整个人都是飘的,就被人给叫了过来。 蒲老娘拉住他;“陈大军,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儿子当队长,你们陈家人心里不服气,故意要来骗我们家钱的?” 饶是陈大军见识过不少胡搅蛮缠的老太太,这会儿还是被自个儿队上的蒲老娘气得不轻。 陈勇和他只是隔房堂兄弟,走的也不怎么亲近,谁当队长跟他有啥关系? 再说了,医院收费是公家的,他能骗谁的钱? “蒲建国,你是高中毕业,这事我没记错吧?”陈大军手揣在白大褂里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蒲建国 “你也觉得,你媳妇这样,真是我在骗钱?” 一旁的护士长忍无可忍“我说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回事?这孩子你要是不想要,直接打掉就是,干啥要让自己老娘在这儿胡搅蛮缠?” 这会儿正是下午送饭的时候,病房里闹得动静大,来回打开水、散步的都趴门口看热闹。 蒲建国脸上挂不住“大军哥,你看我媳妇该咋治咋治,我娘她不懂这些,你也知道,她们那个年头的人,生了孩子都照样下地,就觉得.....这也没多大事!” 宋茵陈连忙翻身要下床“大军哥,谢你好意,我男人说得对,我婆婆生了孩子都能下地这也就是快小产了,孩子又没掉,我回家养养就好了。 家里要挖红薯栽菜苗,我再不回去,地里活就耽误了!” 也不知她起身太猛还是怎么回事,小腹一阵热流,接着就有血珠顺着裤腿淌了出来。 宋茵陈嘴里还在嚷着“我没事的能干.....” 砰的一声,她两眼一翻人事不省的倒在了床上。 护士长吓得不轻“快快快,这怕是动胎气了!” 蒲老娘也吓了一跳,拍着大腿骂道“咋这么娇气啊,啥也没干,咋就又倒下了,不是说吊这个水灵验的很吗?咋吊了两瓶儿了还不好?” 陈大军和另一个女医生,两人忙活半天,又是开药又是换吊瓶,一直忙到天擦黑,宋茵陈才脸色煞白的醒来。 一醒来,她就发现病房里站着两个警察。 “你是宋茵陈?” 第9章 不靠谱的男人 宋茵陈虚弱的点点头。 年轻一点的警察拧开钢笔询问“昨儿夜里,你家里遭贼了?” 是遭贼宋茵陈喉咙干疼,嗓子嘶哑声音都快说不出来了。 蒲建国在一旁“人家警察同志问你话,你赶紧的回话呀,人家这会儿都要下班了,你这不是耽误人家下班时间吗?” 隔壁病床老太太的儿媳看不过去,倒了杯水过来,一屁股挤开蒲建国“让开,没看你媳妇嘴唇都干裂了,说不出来话呀!” 那小警察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蒲建国,不是说这个蒲大队长,好几年都被评为优秀干部,乐于助人一心为民,是难得的好同志么。 年龄大的老警察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小宋啊,你别急,喝口水润润喉咙慢慢说!” 宋茵陈喝了半杯水,嗓子舒服了些,才红着眼眶道“我家靠山脚下,边上也没住户,还有几个坟包,一到夜里风呼呼刮着,就像是有啥东西在叫唤,听着特别渗人! 昨儿晚上,我去了二大娘家里回来,一直等我男人回家,都半夜了,他还......” 蒲建国不耐烦了“宋茵陈,你能不能说重点?人家警察同志问你话,你扯坟包、二大娘干啥呀?” 宋茵陈委屈的哭了“我要不说给二大娘还钱那事,也不至于招了坏人过来啊!” 蒲建国一愣“你还钱?你哪儿来的钱还给二大娘?” 家里钱说是宋茵陈管着的,可到底有多少钱,他心里很清楚。 家里之前是一分钱都没了,也就宋茵陈从老娘那儿抠出来的十五块钱,那也不够啊。 宋茵陈哭的越发委屈了“你也知道家里没钱,没钱你还借给你女同学,还让我去二大娘家里借钱给你。 人家刚生了孙子,儿子又在煤窑上出了事。 我说了好几天,给人家二大娘还钱,你假装没听见,为了躲这事,你连家都不回,天天住女同学家里。 那坏人要不是瞅着你住女同学家里不回家,他能欺负我这么个独身女人吗?” 蒲建国一巴掌拍床沿上“我再说一遍,我跟玉梅清清白白没那些事,我就是去帮他们家剥苞谷,怎么到你那儿都是事儿?” 宋茵陈大哭“你大半夜帮他们家剥苞谷,我们家呢?我们家苞谷都快发霉了,你不晓得?” 小警察张了张嘴,没能插上话。 他忍不住又看了两眼蒲建国,这人怎么越听越不靠谱啊! 蒲建国理所当然的回道“我们家那不是有你吗?” 一旁的小警察皱眉“我说,大队长,能不能让你媳妇先回我们的话?” 蒲建国随即赔笑致歉“对不住,您先问!” 宋茵陈扯了扯嘴角,蒲建国永远都是这样,跟她斤斤计较大吼大叫,对着外人却是温和至极。 小警察瞥了她一眼,继续问宋茵陈“所以,歹徒是因为看见你有钱,才来你家行凶的?” 宋茵陈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一进来就来床上摸...摸我,还说...还说,我男人以后就是他半个儿子,他想拿我咋样就咋样! 说我男人当初娶我是因为家里穷,不过没关系,现在他闺女是大学生,以后出来就是吃皇粮的。 到时候蒲建国就得跟我离婚,回头娶他闺女,让我....让我识相点,早点跟了他!” 蒲建国揉了揉眉心“宋茵陈,你别胡说了行不?就算你要扯赵玉梅,那她爸也早死了,你扯这些谁信呢?” 过来给陈大军送饭的大军嫂插嘴“那可不一定,她亲爸死了,她妈不是跟王大田裹在一起,说不得过几天就是后爸了!” 老警察目光一闪看向大军嫂“王大田与谁有私情?” “李秀英啊!”大军嫂很自然的回道“呐,就是建国那个女同学,赵玉梅的妈, 建国,你可别瞪我,这事村里人可都知道呢!” 宋茵陈失声惊叫“昨晚上摸进我屋里的人是王大田?” 大军嫂吓了一跳,捂住嘴,眼珠子转了几下试探着问“真是王大田?” 蒲建国皱眉“大田哥向来老实,怎么可能是他?” 小警察问宋茵陈“你没看清歹徒?” 宋茵陈摇头“家里连煤油都买不起,天黑了就只能摸黑睡觉,我哪儿能看清是谁呢!” 这年头整个榕山县,只有靠县城附近两个村拉了电线,用上了电灯,而槐树乡只有乡上才有电,乡下可就别指望了。 小警察又问“那你菜刀哪儿来的?” 宋茵陈呜咽害怕,就一直放了菜刀在枕头下! 他一上来就摸....摸我身上我就拿刀胡乱砍了!” 蒲建国忍不住道“我说宋茵陈,就算人家是坏人,也或许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说不定就是想进来拿点吃的,你拿刀砍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万一伤及人命,你良心过得去吗?” 宋茵陈眼神开始变得惊恐“他摸我,力气还好大,还说要打了我的孩子,免得将来占了他闺女的地儿。 他....他好臭,好可怕,啊啊啊啊!” 宋茵陈开始抱头尖叫,在床上翻滚挣扎。 大军嫂急忙上前安慰“茵陈,你别怕啊,别怕!” 老警察瞥了眼蒲建国“你媳妇估计是应激反应,被昨晚上的事给吓坏了,你好好陪陪她,不能让她再失控了! 等她情绪平缓些,我们再过来!” 警察走了,大军嫂边安抚宋茵陈,边说蒲建国“你媳妇今天连口饭都没吃,你还不赶紧去给她买点吃的回来?” 蒲建国看了宋茵陈两眼,拖着步子出了病房。 大军嫂和隔壁病床的儿媳好不容易将宋茵陈给安抚好了。 去买饭的蒲建国,却是空着手带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回来了。 老太太一见宋茵陈,就跪在她的床前“建国媳妇,我求求你,放过我家大田吧!” 第10章 我要离婚 宋茵陈懵了一下,才想起这老太太是谁了。 实在是这老太太死的早,她快记不得这老太太模样了, 老太太是王大田的老娘,年轻时没孩子,被婆家嫌弃赶出家门,后来嫁给了王大田老爹。 三十出头才生了王大田这么个儿子,那可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最饥荒那些年,她都没亏了自己儿子。 把王大田养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老爹死后,连家里田地都不知道打理,成了羊头村有名的光棍。 有这么个儿子,王老太太也定然不会长命。 王大田穷疯了,跑去偷电缆线,被人逮住判刑。 老太太受不住打击一命呜呼,死前都没能见到心爱的儿子最后一面。 “建国媳妇!”王老太太跪着挪到宋茵陈床边,砰砰就给她磕头 “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儿子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坐牢一个老婆子,往后可咋办啊?” 王老太太已经六十多了,看着就跟七八十岁的老人没差,这一哭,让旁边过来探病的人,都觉得心酸无比。 蒲建国搀扶着王老太太“茵陈,你现在没事,孩子也没事,王叔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还钱叫人看见,他也不会动了心思。 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太过招摇,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啊!”宋茵陈突然捂着肚子尖叫“别过来,别过来啊,我肚子好疼啊!” 周围人被宋茵陈这突然大叫给吓了一跳。 大军嫂赶忙道“建国,你快别说了,茵陈本来身体就不舒服,你还刺激她!" 蒲建国脸色阴沉“宋茵陈,你别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 你不就是因为玉梅,想拉着王叔不放吗? 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 他话没说完,就见大军嫂怀里的宋茵陈突然一下昏死过去,耷拉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茵陈,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昏倒的小把戏,你可笑不可笑?” 他伸手去扯宋茵陈,大军嫂一把拍开他的手“蒲建国,你眼睛被裤子拢住了?你媳妇都昏迷了,你看不见是不是?” 蒲建国气急败坏“大军嫂,她装的!” 隔壁病床的病人已经去叫医生了。 这会儿陈大军不在,来的是那位女医生。 女医生一进病房就忍不住骂人“谁是家属?怎么看病人的?这针回血都回大半管了!” 跟着过来的护士长赶忙拔了针头,给宋茵陈重新扎针。 “你们刚刚干啥了?为什么病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昏迷了?” 蒲建国还在嘀咕“不是,医生肯定是装的!” 女医生猛地回头看向蒲建国“你真是她丈夫?” 蒲建国愣了一下点头“是啊!” 女医生压着火气“病人昨儿半夜送来,到这会儿一整天了,你给病人吃过饭了吗?” 隔壁病床儿媳回了句“送了,呐,就那碗涮锅水!” 先前那碗稀粥还放着,女医生看了一眼,眼里满是鄙夷“土地下户都两年了,但凡是有手有脚的人,家里都不至于缺口吃的,你媳妇怀孕,你就给她吃这个?” 女医生骂完才去给宋茵陈检查,这会别说乡卫生院,就是县里,都没几台检查仪器,医生检查病人全靠经验。 女医生检查了半天,也看不出宋茵陈为啥昏迷,只能归结于受了惊吓和营养不良。 她忧心忡忡道“要是今晚还醒不过来,就只能送县医院了!” 昏迷的宋茵陈躲在空间里,忙着收麦子,先前种下的麦子已经成熟了。 那一小块儿地,她居然收了半蛇皮袋。 收了麦子翻一翻,又开始种第二茬麦子。 地太小,虽然生长速度快,收割却是要自己实打实收割的,可没玩游戏时,鼠标一点就收割的美事。 好在魂体在里头工作,整个人都不觉得累,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但要是将来土地多了,难道全靠自己人力操作吗? 宋茵陈在里头忙翻了天,压根不管外头的事。 外头却是闹翻了天,王老太太哭着跪在地上给宋茵陈磕头,原以为宋茵陈就是装的,熬不住自然也就醒过来了。 可宋茵陈双目紧闭,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她跪着看医生抢救,最后医生说没法子,只能送县医院,王老太太就傻眼了。 “不行,不能送县里去!”蒲老娘不同意“县城路远不说,来去一个人车费就要五毛钱,还得住院吃喝啥都得买,家里哪有那闲钱替她治病!” 蒲建国也很烦躁“那你说咋办嘛?难道就这么丢下她在医院等死?” 蒲老娘就抿着唇不说话,好半晌才嘀咕几句“当初我就说不娶城里的姑娘,城里姑娘娇气,干活不行还事多,人家怀个孩子啥事没有,就她没完没了的事儿!” 蒲建国看了眼老娘,心累不想说话了。 宋茵陈脾气大爱计较,可她能干也是真的,还读过书又生的漂亮。 当初要不是他救过宋茵陈的妹妹,宋爸怎么可能把宋茵陈嫁给他。 女医生见他们不拿主意,没好气道“我说,你们到底是要救人,还是看着她等死? 话我可说前头,你们家媳妇本来身体就营养不良,怀胎亏的很,如今又受了惊吓,跟人拉扯间有滑胎迹象,要是真出了啥事,可跟我们没关系。 呐,你们走不走的,都先把这责任书给签了?” 他们查不出啥问题,为了防止回头有人来闹事,还是把准备工作做齐全些。 蒲建国拿责任书看了看,发现上面条条框框弄的很仔细,哪怕现在宋茵陈中毒死了,都跟医院没关系。 “你们这不是霸王条款吗?啥都让你们说前头,我媳妇你们是半点不担责了?” 陈大军是一个村的不好说话。 女医生可没那些忌讳“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让你治你不配合,出了事就过来闹,不提前把责任规避好,我们做医生的就活该给人当冤大头?” 蒲建国还在犹豫。 宋茵陈再次醒来“不治了,蒲建国,我要跟你离婚!” 第11章 你的温暖属于别人 病房里的人没想到,宋茵陈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说要跟蒲建国离婚。 蒲建国看宋茵陈就跟看疯子一样“宋茵陈,你疯了是不是?” 宋茵陈静静躺着,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滑落,将枕头打湿。 “你知道的,我没疯,家里地里婆家的事,全都是我张罗,你是队长,你有责任和义务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但那些人里面没有我! 开春田里水刺骨,你去给赵玉梅家筑田梗,我拉着牛犁田,犁头翻了,我摔在田里,牛拉着我在田里到处走,冻的我整个人都木了。 刮大风,赵玉梅家掉了瓦片,你便急死忙活去帮忙修房顶。 而家里,我独自爬上房顶修破洞,从房顶上掉下来,抓住房梁上不去下不来,就这么在半空中吊着,要不是二大娘路过,我还不晓得要挂多久。 她家的水,你每天路过都回帮忙挑。 我家的水,永远是我自己一桶一桶的拎回来,因为挑一担水,我挑不动! 蒲建国,当初嫁给你,是因为你家娶不上媳妇, 现在你是大队长,有的是人嫁给你。 我太累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有些话是宋茵陈故意说给人听的,有些话是她前世一直没能说出口的,堵在心里几十年,今日总算有机会说出来了。 重生之后,她想过很多法子,要报复蒲建国跟赵玉梅。 可这样一直跟两人纠缠,挡着她前进的路也太没意思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开始,人生的路还长的很,未来还有很多事等着她,没理由为这两个烂人,就这么一直耗下去。 该她的要拿回来,但现在,她不想再跟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了,还是早早脱身的好。 蒲建国抹了把脸,神色憔悴“宋茵陈,你躺着床上不用动,可这一天一夜,我都没歇着,我真的很累,你不要再跟我闹了好不好?” 宋茵陈冷笑,他永远都是这样,累的只有他自己,她的累永远看不到。 “离就离!”蒲老娘见不得宋茵陈这嚣张模样,手指着宋茵陈骂道“我儿子高中毕业,长得一表人才,还是大队长,离了你照样娶个十七八岁的青头小姑娘! 再看看你自己,宋茵陈,离了婚,你一个二婚的女人,我看谁会要你!” 宋茵陈拿被子挡了挡脸,怕她口水喷自己脸上,拿出两块钱给隔壁床的媳妇“嫂子,能麻烦你帮我买碗面吗? 我这一天多没吃饭,饿的厉害!” 蒲老娘伸手就要去抢宋茵陈手里的钱“给你送饭你不吃,非要吃外头的,就晓得你城里人屁事多,不是那千金小姐,还非要摆千金小姐的谱儿!” 宋茵陈将钱捏在手心里,冷眼看向蒲建国“年底干部评选要开始了吧?逼死媳妇对你是有什么好名声吗?” 蒲建国叹了口气“茵陈,你要吃啥,我给你去做不就成了?家里挣个钱不易,你何苦花那钱?” 宋茵陈气笑了“蒲建国,你要不要脸,当初我外婆可是给了我一百块的陪嫁,这些年被你花了个精光,今儿我要吃碗面,还要看你脸色了?” 蒲建国伸手便朝她要钱“那我去给你买吧!” 宋茵陈将钱收回来“吃碗面还得问我要钱?蒲建国,请你告诉我,我嫁给你到底图了个啥?” 蒲老娘见她这副模样,那火气又上来了“图啥?谁家女人嫁人跟你一样,还图男方家底了? 也就是我家建国脾气好,忍得了你,换个人,你早不知被人打多少回了!” 宋茵陈嗤了一声“看来公公打你打少了,所以你才这么多逼话!” “你!”蒲老娘伸手就想去打宋茵陈,被蒲建国给拦住了。 他把老娘劝了出去,才去给宋茵陈买面。 到夜里十二点,宋茵陈才吃上一顿饱饭。 第二天一早,王老太太又来了,一抹眼泪就要跪。 宋茵陈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王大娘,我这胎可被你儿子吓得好几次差点流产,你要再来气我,回头我儿子没保住,你就跟你儿子一起去吃牢饭好了!” 蒲建国皱眉“茵陈,王大娘都六十多的人了,你咋这么吓唬老人家?” 宋茵陈瞥了他一眼“我昨儿昏迷是假的?” 蒲建国便不吭声了。 王老太太哭道“是我生的那混球闯的祸,茵陈,你就说吧,这事你要咋样!” 宋茵陈双手放在腹部“我要五十块钱的赔偿!” “啥?”王老太太眼泪鼻涕跟着一起下来“可我们家一直欠债,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五十啊?” 蒲建国也不同意“王大娘一家没来钱的路子,就靠着种地勉强温饱,你一开口要人家五十,不是存心逼死人吗?” 宋茵陈摆弄着指甲,慢悠悠道“我不着急的,你要是觉得她老人家不容易,你就去给她想办法嘛!” 王老太太一听宋茵陈的话,转头就跪在蒲建国面前“建国,大娘晓得你是好心人,你一定可以帮大娘的对不对?” 蒲建国一脸为难看向宋茵陈“茵陈,我们是夫妻,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行不?” “不行!”宋茵陈挪了挪枕头“相比有你这个男人,我觉得寡妇更自在!” 隔壁病床的老太太呸了一声“就没见过咒自己男人死的婆娘!” 宋茵陈回头朝老太太一笑“这你不就见过了,人生太短,你没见过的事多着呢,没事多住几天,说不定你会见识更多的稀奇!” 老太太哼哼的翻个身,不想看见宋茵陈的脸,谁喜欢住医院,一睁眼钱就没了。 蒲建国见宋茵陈死活不松口,只得出去找陈大军借了五十。 “这下你满意了吧?” 宋茵陈才不满意,这钱太少,尤其是去城里,哪哪都是花钱的地儿,她得想法子弄点钱来花。 她才这么想着,门口就传来有人大骂。 “谁满意了?满意蒲建国你这个鳖孙吗?”蒲建国闻声走到门口,都没看清来人,就被人狠狠抽了两巴掌。 第12章 竹马金灿灿 来人比蒲建国高了大半个头,出手又狠又准,几巴掌把蒲建国给扇倒在地,还给踹了好几脚。 病房里的人惊的躲到一边,宋茵陈忙安抚“别担心,那是我哥,他就是替我出口气!” 大家一听这是大哥替妹子出头,也就见怪不怪了,这年头,大舅哥打死妹夫的事都有,没啥好奇怪的。 蒲建国蜷缩在地上,疼的脸色发白“金璨,你不要太过分,再打,我可就要报警了!” 金璨毫不在意的又是一脚“咋?我妹子被人打的全身是血,你还替杀人犯求情,轮到你就要报警? 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没个女人经得住打?” 宋茵陈懒懒道“建国,我哥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过关心我,你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生气吧?” 蒲建国扶着墙吃力站起来,抹了下嘴角血渍,吐出一口血沫子。 “宋茵陈,他算你哪门子的大哥?我看他分明就是对你居心不良,你眼瞎看不见是不是?” 宋茵陈瞪大眼“蒲建国,说啥呢你,我和金璨打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还一起吃一起睡,要真有那啥,不早就在一起了,能有你啥事!” 这是从前,她说赵玉梅时,蒲建国回她的话。 论关系,她和金璨,可比蒲建国跟赵玉梅亲多了。 两人同在一个院子长大,金爸金妈忙工作,金璨就托给外婆照管。 后来金爸金妈下放,金璨直接就住外婆家好些年,两人正儿八经是从开裆裤起就在一起疯闹,直到....... 金璨把蒲建国一顿揍,胸口那股邪火散了不少。 “去把住院费和药钱结了就滚吧,我妹子不用你照顾!” 蒲建国捂着胸口“金璨,你了不起,你去结款啊!” 金璨看傻逼一样看他“你媳妇住院,让我去结款? 蒲建国,就算你想戴绿帽,难不成我就愿意给你织帽子了?” “噗嗤!”隔壁床的小媳妇被这话给逗乐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蒲建国被金粲怼的脸色铁青,一瘸一拐出了病房,金璨跟着他,看他交了钱,才慢悠悠回来。 再回来,手里便拎着一个网兜,里头有苹果橘子还有香蕉。 “你买这么多干啥?”宋茵陈微微蹙眉“我又吃不完这么多!” “呵呵,你脸可真大,就你长嘴了,我吃不得?”金璨切了一声,打开了网兜。 宋茵陈闭嘴,她就不该说话。 过了几十年,都快忘记这人嘴巴毒了。 金璨剥了一个香蕉给她,也给自己剥了一根,还顺手给对面小媳妇扔了一根,见那老太太看他。 他便咧嘴一笑“老人家牙口不好,少吃这个!” 老太太气得鼻子哼哼,果然这兄妹两个都不是好人。 宋茵陈拿着香蕉,看着剥橘子的金璨,心神一阵恍惚。 她已经将近三十年没见到金璨了。 他在最好的年华逃命,从飞奔的火车上一跃而下,尸体被碾成碎片,拼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来。 “喂?你一直盯着我干啥?不会到现在,突然发现你哥我很帅了吧?”金璨突然凑了过来,一脸坏笑。 宋茵陈翻了个白眼,再看他烫着时下的三七分微卷,脖子上还带着个十字架,穿着个花不溜秋的松垮衬衫,天蓝色的牛仔喇叭裤,刷的锃亮的尖头皮鞋。 顿时有种后世父母看非主流杀马特的感觉,想拿拖鞋抽他。 宋茵陈见他意气风发,想起他死前的惨状,一时眼眶湿润,鼻音厚重道“是,你很帅,蟋蟀见了都得叫大哥!” 金璨不满意她这回答“真的,上次我去海城,好几个姑娘拉着我,说我像那个啥港城明星,还说我要是拍电影,一定会很火。 可惜我爸那个老古板,打死也不让我去港城!” 他这么一说,宋茵陈仔细一瞅,还真觉得有几分像那位大明星。 金璨以时下人的看法来说,颇有些离经叛道,喜欢潮流,尤其喜欢摇滚之类的东西,让保守的金爸金妈很头疼。 金璨正说的眉飞色舞,见宋茵陈眼里水雾渐起,以为自己说错话,让她不高兴。 他赶忙将橘子塞宋茵陈手里“你咋长大之后,就变得爱哭了,小时候你多猛啊。 曾经打的我跪下求饶的陈陈姐去哪儿了?” 他说这话,一时勾起宋茵陈的回忆。 院里孩子多,多是父母工作忙没人管,一天到晚上树爬房野的没边。 别人还有父母多少管教一二,她爸妈下乡之后,连封信都不写,外婆心疼她出了月子身边就没父母,不免对她多有纵容宠溺,养的脾气很大。 金璨来了之后,她跟金璨几次干架之后,确定了在家的地位,出门身后带着个小弟,成了院里有名的大姐大。 深秋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户,落在枕头边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就在咫尺之间,重生而来的幸福霎时溢满胸腔。 宋茵陈捂住脸,无声的哭泣,眼泪顺着指缝落下。 金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别哭了啊,要是觉得过不好,不过就是了啊。 别看我这五六不着调的样子,其实我找工作了,就在市文工团。 真的,我每月都有工资,能养你的!” 隔壁的小媳妇一脸羡慕,不管这哥哥是不是亲的,听人家说这话就暖心。 不像她家兄弟,永远只会劝她“谁个夫妻不打架?那牙齿和舌头还有磕到的时候,打打闹闹一辈子,不都这么过的嘛!” 宋茵陈背过身,悄悄擦了下眼泪“你咋知道这事儿的?” 金璨脸色一沉“我有哥们在你们乡派出所,是他告诉我,说你被人入室抢劫,还差点没了命, 我没敢让我妈知道,你晓得,她跟你一样爱哭,怕她一听说这事受不住。 就自己搭了车过来的!” 宋茵陈一怔,从市里到槐树乡要转好几次车,金璨怕是一听说消息,就赶着过来了。 “灿灿,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她如今无人可用,只有拜托金璨了! 第13章 孩子打掉 金璨瞬间炸毛“说多少回了,不许叫金灿灿!” 金爸在乡中心学校当校长,金妈是音乐老师出身。 两人都是那年头少有的知识分子,偏偏金璨的名字,他们做不了主。 金璨祖母很强势的要给孩子取名叫金多福,金爸好说歹说劝了好久,老太太才退一步给金璨取名叫金灿灿。 金爸金妈觉得,金灿灿比金多福好太多不是,再是灿灿这名儿听着也挺灿烂的呀。 上学后的金璨不乐意,哭着闹着要改名,金爸不想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只好给他改名叫金璨,反正老太太不识字,小名还是叫灿灿。 因而金璨最讨厌有人提起灿灿这两个字。 宋茵陈回忆着从前往事,心里又酸又涩,重生还能见到这些人,可真好。 金璨见她眼眶通红,后悔自己方才太大声,压低了声音;“那你要叫了就叫吧,我不跟病人计较。 你说吧,要我帮你干啥!” 宋茵陈便将赵玉梅顶替她去上大学这事讲了一遍,听得金璨顿时火冒三丈高。 “啥?你考上了的大学给了别人?蒲建国那王八蛋,居然还能干出这事来?” 金璨气得脸色涨红“不行,我不能饶了那混球,我.....” 宋茵陈急忙伸手去拉他,这一动扯到针头,针歪了手背顿时肿了起来。 金璨赶忙回身将她扶着躺下,边喊护士边骂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知跟家里人说一声?” 宋茵陈叹了口气“我怎么跟人说?村里没电话,有事都靠传话,我一个外乡人,能找谁帮忙传话?” 金璨这才想起,羊头村穷的厉害,就算要打电话,那也要去乡里。 “你看看你,挑的什么人家,嫁的什么玩意儿?” 他骂完才想起,宋茵陈当初并不是自己愿意嫁的,是宋父亲宋母将宋茵陈骗到乡下,逼着她嫁的。 想起这茬,他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宋茵陈让护士先出去“哥,我想出去走走!” 金璨咬牙,忍着心头怒火,将她扶起来穿鞋。 两人走到病房外面,站在一棵老榆树下。 宋茵陈抬头看着天空夕阳“金璨,你也不小了,遇事不要太冲动,凡事多想想父母。 金叔和苏姨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事了,你让他们两个老人咋办?” 前世,金璨没了,苏姨受不住这个打击,给金璨办完后事就跳了河。 金叔没了妻儿,整个人都老了一大截,没几年也去了,临老的时候,整个人都痴痴呆呆的,啥也不清楚了。 她重活一世,可不想他们再经历一次丧子之痛。 金璨烦躁“不是在说你的事吗?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怎么突然变得唠叨,像个老太太一样!” 宋茵陈见他没把话听进去,突然就有些生气“金璨! 我在跟你认真说话,你老这么冲动易怒,早晚会闯祸的, 你遇事先冷静一下,不管多急多火大,先在心里念五个数,平复一下情绪,再想该不该动手好不好?” 金璨低头,见她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指节微微泛白,火气也就没之前那么大了。 “好,我听你的!” “真的?你说话要算数!” “跟你说话,我啥时候不算数了?” “哼!”宋茵陈不想提这个话题了。 金璨后知后觉想起他失约的那次,脸色瞬间难堪,不敢去看宋茵陈。 许久,他才开口问“所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茵陈摸着肚子沉声道“我要拿到所有证据,将这两个贱人彻底踩下去,和蒲建国离婚!” 金璨目光一闪,落在她的腹部“这孩子……” “打掉!”宋茵陈说这话时面无表情。 她前世为这个孩子操碎了心,却换来一句她眼里只有钱不懂感情,那这辈子她就亲手将这份羁绊剪断。 金璨讶然,半晌讷讷道“可是....可是孩子无辜.....” “哼,基因何其可怕,既是要断,就断的干净些,免得将来牵扯不断!”宋茵陈语气决然。 金璨见她主意已定“行,这事交给我! 那个王大田,你打算怎么办?” 宋茵陈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我会有法子对付他的,你别管这事!” 金璨伸手想摸她的头,手伸一半又缩了回来“你不许自己动手!” 宋茵陈笑了笑“怎么会?” “哼,我还不知道你!”金璨可不觉得她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劝自己劝的好听,她自己却是不一定的。 宋茵陈肯定道“放心吧,我会找人对付他的!” 这事她不能让金璨插手,他火一上来,就没了分寸,别回头反而把事情闹大了。 “对了,这事你别让苏姨知道,她身体不好!” 金璨抿了抿唇“我知道!” 他妈疼宋茵陈胜过他这个亲儿子,要是知道宋茵陈出事,估计得哭死。 金璨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十块、五块、一两块的都有,甚至还有毛票和钢镚。 “这个你拿着,不够.....”他想了想“不够你去派出所找刘小涛,他是我同学,让他给我打电话!” 宋茵陈刚想推辞。 就见他凶巴巴道“不许说不要,都落到这份上了,嘴硬会让你日子舒畅?” 宋茵陈就把那一大把钱收进口袋里,忍不住又想说他“你花钱有个章法,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金璨斜眼看她“你怎么和我妈越来越像了?” 两人说了好一阵话,宋茵陈将金璨送走后,转身回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那两个警察又来了,年轻的小警察明显比之前和煦多了。 “你好,我是刘小涛,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关于王大田入室抢劫的事!” 蒲建国也刚好来了,这次过来倒是还带了几个鸡蛋。 宋茵陈便当着蒲建国的面,委委屈屈带着隐忍和不甘,将这事说成了误会。 刘小涛还想说什么。 老警察拉了他一下,这种乡里乡亲的事闹太僵,这小媳妇以后也别想在村里做人了。 两个警察离开后,蒲建国便收拾东西准备带宋茵陈出院。 宋茵陈躺在病床上;“家里啥都没有,你去买点肉和米面,我在这儿等你!” 第14章 要不要这么娇气 正收碗筷的蒲建国起身“别买肉了,回家我让我娘给你杀鸡!” 宋茵陈嗤了一声“结婚那会儿就说杀鸡,你一只鸡杀了两年,蒲建国,哪有你这么画饼子的,同一块饼你画几年!” 蒲建国把筷子一甩;“宋茵陈,你非得这么阴阳怪气是吧?” 宋茵陈翻了个身;“你不买肉,我就得去派出所跟人说说,刚刚那些话,是你威胁我说的!” 蒲建国盯着她的背影许久,从牙齿里憋出话来“行,我去给你买!” 刚好今儿逢集,蒲建国很快便买回了一刀不足一斤的肥肉。 “米面就不买了,回家我去娘那边拿,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和蒲建国一起过来的还有浦建红家的张玉珍和二大娘。 “茵陈,你咋样了?”二大娘一脸慈爱拉着她问。 宋茵陈笑眯眯回话“我家建国照顾的好,今儿就能出院了!” 张玉珍也替她高兴“那正好,咱们可以一起回去!” 蒲建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闹了这么几天的宋茵陈,还能这么和颜悦色说他的好话。 “二大娘、玉珍嫂,你们陪着茵陈一起回村里,我还要去趟乡里!” 低头收衣服的宋茵陈,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这是怕自己作妖,想提前给赵玉梅通气么? 出了卫生院,张玉珍悄悄把卖猪的钱给了宋茵陈“这钱你建红大哥说给你,免得叫建国拿去,还不晓得便宜了谁!” 蒲建国是村里的烂好人,尤其是对赵玉梅一家,村里人是知道的。 宋茵陈感激道“多谢嫂子了!” 路过街口的小吃店,她便买了些个大包子,给张玉珍和二大娘一家分了五个。 张玉珍和二大娘推辞“这可不成,你身子不好,正是要营养的时候,留着自己吃好了!” 宋茵陈不由分说塞进两人背篓里“收着吧,那天晚上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这会儿.....” 她摇头苦笑,看得张玉珍和二大娘心酸无比。 蒲建国是好人,但遇上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女人的不幸,啥都靠不住,还一天天从家里往外拿东西。 宋茵陈从前也是他们这想法,不过现在她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毕竟猪都卖了三四天了,蒲建国还啥都不知道,可见他这些天,压根没去猪圈瞅一眼。 这年头从乡里回村里是没车的,偶尔有个拖拉机,人家也不拉客人,出行全靠一双腿。 家境好点的人家有自行车,倒是方便不少。 三人下了集市斜坡,就遇上从另一条道过来的王大田母子。 王大田精神萎靡,胡子拉碴的,看来这几天在派出所日子不好过。 她是不知道,金璨特意买了包烟,拜托和王大田关一起的人,帮忙“照顾照顾”王大田。 王大田一见对面三人,随后眼神阴翳落在了宋茵陈身上。 这个贱人!居然敢阴他,砍得他胳膊上缝了好几针,腿上也到处是伤口,还在派出所关了三天。 宋茵陈见他看着自己,瑟缩着往张玉珍身后躲。 二大娘忍不住道“我说大田,你这是心里不服,还想害茵陈是不是?” 王大娘赶忙拉了拉儿子,跟几人赔笑“老嫂子,没有的事,他就是就刚出来,还有点懵!”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着儿子上山,准备走小道回去,免得跟几人一起走大道尴尬。 张玉珍叮嘱宋茵陈“你晚上把门锁好,有事你就喊,我瞧着,他怕是不大服气!” 宋茵陈小声道“他都被关了,不会再来吧?”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二大娘叹了口气。 都一个村的人,王大田是个啥样的人,他们心里清楚,这人光混的很,混起来啥都不怕,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说不上个媳妇。 宋茵陈回到家累得不行,从乡上到村里,足足有五公里路,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真是累够呛。 她烧了点水,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身上才算恢复了些力气。 吃饱了就起身去了蒲家老房子,这会儿正是下午忙活的时候,家里只有蒲建琼在晾衣服。 “哟,不是病的起不了身吗?来我家干啥?”蒲建琼故意当着她面,狠狠甩了下单子,让水溅在她身上。 宋茵陈没理她,径直去了蒲家灶房,把米袋子一拎,又去了蒲建设的屋里,床上铺盖往背篓里一塞就准备走。 “诶?你干啥?”蒲建琼拦住她“大白天的,你就来偷东西,宋茵陈,你去个医院了不起啊!” 宋茵陈背着东西;“你大哥让我过来拿的,一边去!” 蒲建琼不让“不行,你把东西给我放下!” 宋茵陈直接往她面前去;“蒲建琼,我这肚子里可是你大侄子,你要是碰到我,回头你大哥你老娘都饶不了你!” 蒲建琼咬了下唇,不甘心又不敢靠近。 那老乞丐说宋茵陈这胎是文曲星下凡,她老娘生怕有个意外,她自然不敢跟宋茵陈动手。 “我会告诉我娘的!” “随你便!” 宋茵陈背着铺盖回家,扯了破草席,把下面铺着的稻草换了,重新铺上软和的棉被,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山。 蒲建国拎着皱巴巴的衬衣过来“宋茵陈,我就这么一件衬衣,这都几天了,你咋还没给我洗?” 宋茵陈翻了个身“我不舒服,摸不得凉水!” 蒲建国脸色难看“宋茵陈,你怀个孕而已,要不要这么娇气?” 宋茵陈嗤笑一声;“蒲建国,衣服你自己看着办,以后都别指望我给你洗衣服做饭!” 蒲建国嘴唇动了动,一屁股坐床沿边;“茵陈,我们是两口子,你非要跟我闹得这么生分吗? 你要钱要粮我都给了,就连你拿了建设的铺盖,我也给娘说好话,把这事过去了,你到底还想我咋样?” 宋茵陈一扯被子捂着头不理他。 蒲建国盯着她许久,最后无奈起身“晚上我要帮三叔掏红薯洞,可能会晚点回来!” 宋茵陈还是没理他,等蒲建国走后,她才起床焖了点米饭,片了个小冬瓜炒肉片,吃饱喝足歇了会儿。 她便起身把煤油灯点亮,悄悄出门往李秀英家的方向过去。 第15章 收拾恶棍 李秀英家这会儿正吃饭,远远的还能听见,她喊赵玉涛端饭的吆喝声。 她走到李秀英家偏房边上,钻进空间隐匿身形。 等那母子两个进了堂屋吃饭,她才从空间出来,溜进李秀英家柴房里,摸了把锄头出来,藏在了王大田去李秀英家的必经之路。 王大田小气记仇,肯定会来找她报复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是今晚,王大田一定会先来找李秀英的。 他被关了这么几天,出来肯定想泄火,再就是,他会跟李秀英商量怎么对付自己,不可能不来。 夜慢慢静了下来,偶尔听到村里的狗吠声,和老人喝骂孩子哭闹的声音。 宋茵陈在空间里忙着拔萝卜。 萝卜一个个又肥又水嫩,和外面地里长出来的干瘪模样大不同,看着很是喜人。 她把萝卜堆成一小堆,打算过两天去集市,买几个大坛子,把萝卜腌麻辣萝卜条,萝卜叶子腌酸菜。 收完萝卜,她才打开箱子,拿出金璨给的那一把钱数了数,居然有八十三块五毛八分钱。 宋茵陈坐在地上,看那一堆卷的乱七八糟的毛票,心情一时说不出的复杂。 金璨是个存不住钱的,他给了这么多,还有零有整的,估计把自己所有钱都给了她,说不定还找人借钱了。 宋茵陈叹了口气,掏出张玉珍给的92块钱,和王大娘拜托蒲建国赔给她的五十块钱,还有蒲老娘那里要来的钱。 零零碎碎加一起,居然有240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眼下工人工资都才三、四十块,就算科级干部也才一百多,这钱就显得有些金贵了。 宋茵陈正数着钱呢,就听到有动静传来。 她赶忙从空间出来,猫在挂满干红薯藤的树后,将锄头紧紧攥在手心。 今儿十月十九,月色不是很明朗,宋茵陈还是一眼认出了王大田那矮胖猥琐的身形。 王大田趁着夜深人静,想去李秀英家里喝点酒,顺便与她温存一番,脚步轻快也没留意到旁边动静。 宋茵陈瞅准时机,闪身出现抡起锄头,狠狠朝着王大田后脑勺砸了下去。 “哎呦!”王大田吃疼,捂着脑袋回头。 宋茵陈在他回头瞬间躲进了空间。 王大田回头,只看见干红薯藤晃晃悠悠,不见半个人影子。 “出来!是哪个龟儿子打老子黑棍?” 老鸦哇哇叫着飞过,四下静悄悄的,他心一哆嗦,莫非见鬼了不成? 他左右走了两步,还把红薯条掀了掀,压根没见有人影,嘟囔着骂了两句,便扭头继续往李秀英家去。 宋茵陈再次出现,又是一锄头抡了下去。 这回,王大田哼哼两声,就倒地上起不来了。 宋茵陈喘着粗气,再次抡起锄头朝着王大田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昏死过去的王大田哆嗦了一下,再度昏迷不醒。 宋茵陈不解恨,随手捡起一截枯树枝,朝着他的眼睛狠狠戳了下去。 “啊!”王大田发出一声惨叫,挣扎几下又在剧烈疼痛中昏迷了过去。 刚躺上床的李秀英似乎听到什么动静,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又好像是错觉,啥声音也没有。 她便脱了衣服躺床上,想着一会儿王大田要过来,特意将灯给灭了,连最后一件里衣也给脱了。 宋茵陈隐在空间里,等了十几分钟,见再无动静,才悄悄从空间里出来回家去。 她回到家里,将绑在鞋底上的木板和布条全部取下,扔进灶膛里烧掉。 别说是眼下侦查手段有限,就是科技发达的将来,也未必能找出痕迹。 办完事的宋茵陈心情大好,顺便把下午剩菜剩饭热了。 吃饱一抹嘴,碗都懒得洗,扔灶头上就睡觉去了。 打断王大田的腿,还戳瞎了他的眼睛,宋茵陈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好人是没好报的,前世,金璨母亲苏姨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却在送学生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游手好闲的王大田。 他拦着苏姨意图不轨,被过来接母亲的金璨遇上。 愤怒的金璨一拳打伤了他的眼睛。 王老娘便不依不饶,天天跑到苏姨工作的学校去闹。 闹到最后,金璨不但赔了钱,还被家里人送去了鹏城。 要不是去鹏城,他也不会遇到那个女人,害的死无全尸。 宋茵陈想着前世之事,打定主意这辈子坚决不让金璨去鹏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里,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蒲建国顶着雨回到家里,一看书桌上的煤油灯已经燃的见底,再看灶台上碗都没洗,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宋茵陈,你会不会当家?有你这么过日子的吗? 你晓不晓得一斤煤油多少钱? 你睡觉还点着灯干啥?” 睡得香甜的宋茵陈睡眼惺忪看了他一眼“天黑没灯我害怕!” 蒲建国想起王大田那事,心里有几分愧疚,可一看到没洗的碗,和剩下不多的肉,火气又上来了。 “宋茵陈,我在外头忙了一天,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你自己吃了肉连碗都不洗,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宋茵陈一把掀开被子,盯着他“蒲建国,我不想过了,以后也不会给你洗衣服做饭干任何事,这话我下午就说过。 你记性不好,我就再说一遍!” “行,你厉害,我懒得跟你说了!”蒲建国累得不行,脱鞋子就打算上床。 宋茵陈一脚将他踹下床;“自己找地方睡,我这床只给大学生的男人睡!” 蒲建国忍着火气看她“宋茵陈,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茵陈毫不示弱“蒲建国,你记住,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从枕头下摸出菜刀“你想睡我边上也行,不过我睡觉不安生,怕是会乱砍人。 你和王大田不一样,砍伤他警察有话说。 砍伤你不过是家庭纠纷,最多调解而已,你可想清楚了!” 蒲建国瞪眼与她对峙许久,最后败下阵来,转头拿了被宋茵陈扔偏房的旧棉被,扯了几捧稻草过来铺一铺,打算将就着对付一宿。 眼睛刚闭上,还没等他眯个囫囵觉,就有人来拍他家房门。 “建国!建国!快起来,出大事了!” 第16章 她人还怪好的嘞 蒲建国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脸,这一天天累的,他都没好好睡过觉。 好不容易眯会,才刚合眼就被人叫醒,头回心里起了戾气。 “蒲建国,有人叫你呢!”宋茵陈被敲门声吵醒,朝蒲建国喊道。 蒲建国无奈起身,拉开房门时,脸上早不见了之前的烦躁。 “建红大哥,出啥事了?” 敲门的人正是蒲建红,他一脸焦急道“建国,王大田在半湾处,被人打断腿戳瞎了眼,这会儿还人事不省,你赶紧过去看看!” “啥?大田哥被人打断了腿?”蒲建国愕然时候的事?” “不晓得!”蒲建红着急道“我昨儿晚上去屠宰场送猪,回来得有些晚。 半夜里又下雨,路有点滑,我走到半湾处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就扑在了人身上。 我的个娘咧!差点魂儿都给我吓没了!” 蒲建红想起摔下去,扑倒在人身上,手一摸就是一手的血水,吓得魂儿都差点没了。 得亏他还有个兄弟跟着一块儿,不然,一准得吓出病来。 宋茵陈这会也起来了,披了件衣服出来问蒲建红“建红大哥,刚我听你说,是王大田被人打断腿了?” 蒲建国瞥了她一眼;“睡你的觉去吧,你打听这些干啥?” 宋茵陈白了他一眼“他欺负了我,这会儿被人打断了腿,我当然得问问,是哪位大侠行侠仗义,替我出了这口恶气呀!” “你!”蒲建国一脸鄙夷“你心咋这么狠?人家都断腿了,你还计较之前的事!” 蒲建红可没工夫看蒲建国两口子拌嘴“建国,你赶紧去看看,王大田估计这回好不了。 看看是送卫生院还是去派出所,总得有个安排!” 蒲建国套了件外套,就跟蒲建红出门去了。 宋茵陈扶着门框在后面喊“建国,你早点回来,我害怕!” 蒲建国嘀咕了一声;“女人真是麻烦!” 蒲建红劝他;“以后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茵陈说来还是个小姑娘,又是城里长大的, 你家旁边还有几个坟包,当初我就说选那儿盖房子不好,咱老爷们不觉得有啥,可她们女人肯定不一样!” 就他那五大三粗的媳妇,每次割猪草路过蒲建国家,心里都打哆嗦,就不说人家宋茵陈了。 宋茵陈见两人背影消失,砰的关上门,回头又进了空间。 苞谷熟了,粉红色的穗儿缀在上头,似乎都能闻见苞谷的香甜气息。 她掰了两个下来,就在空间里煮熟。 这里面时间流速似乎不大一样,不过是三五分钟的时间,苞谷就煮熟了。 她啃了两根苞谷,把之前在街上买来的包子热了一下,吃好饭出来,外头天色也亮了。 “玉珍嫂,吃饭了没?”她站在台阶上,远远看见蒲建红媳妇张玉珍从半湾处回来。 张玉珍眼底青黑,神情憔悴,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张玉珍走到宋茵陈家台阶边上坐下,叹了口气“你说这倒霉催的,咋就让我家男人遇上那瘟桑呢!” 宋茵陈舀了一碗红薯稀饭给她“别管那些,先吃口饭再说!” 张玉珍想客气,可肚子又不争气,道了谢便接过碗,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嗯,茵陈,你这咸菜泡得真好吃,我家咸菜咋就没这个味儿呢!” 宋茵陈笑了笑没说话。 那能一样嘛,别人家的咸菜就一把盐,她的咸菜里头却是加了花椒辣椒生姜大蒜,可惜没八角那些香料,不然还要好吃。 “嫂子,王大田那事闹的咋样了?” 张玉珍随即一顿,两手捧着碗,一脸古怪道“说起这事可真是奇怪,三婶家的建林当过兵,你晓得吧?” “嗯!”宋茵陈点头表示知道,要不然她为啥会清扫痕迹呢,不就怕有人瞧出来嘛。 张玉珍继续道“我跟你说,建林可不简单,以前在部队,那可是侦查兵,可他愣是没查到半点痕迹。 再加上昨儿夜里又下雨,鬼才知道,王大田是啥时候被人敲了黑棍!” 宋茵陈吃惊道“咋这么离奇?连建林哥都看不出痕迹来?” 张玉珍咯吱咬了一块儿萝卜条“可不,村里人都说啊,王大田怕不是见鬼了!” 宋茵陈愣了一下“不能吧,嫂子,这话可不兴随便说的,建国后,咱可不能说嗯那啥,你懂的!” 张玉珍小声道“我晓得,我也就是跟你嘀咕,你说,这事要不是遇上那啥,咋就能让王大田伤的那么狠呢?” 宋茵陈打了个冷颤“嫂子,你快别说了,我听着都怕的很!” 张玉珍喝完最后一口稀饭,抹了一把嘴“他个瘟桑东西出了事,害我家娃他爹倒大霉, 昨夜里忙大半宿,今儿天没亮,就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还不晓得,那头要闹成啥样!” 张玉珍说起男人,脸上不免有些忧心。 这年头的老百姓刚经历了动乱,一扯到派出所之事,心里就不免害怕担忧。 宋茵陈安慰她“嫂子,这事跟建红大哥没关系,派出所的人也就是问个话,不会有啥麻烦的。” 张玉珍怀着心思回了家,她前脚刚走,陈勇媳妇后脚就过来了。 她背着一大背篓的谷子;“建国媳妇,之前说的话,你还算数不?” 宋茵陈点头“算数呢!” 陈勇媳妇将背篓靠台阶柱子放下“这是120斤谷子,去皮打米估计不够,回头我再给你补麦子。 你自己去脱粒打米,我没时间!” 宋茵陈没想到陈勇媳妇做事还挺磊落,当即也不计较“成,回头我出了多少米,找嫂子补回来就是!” 陈勇媳妇抹了把汗水“那红薯,我今儿可就开挖了?” “你挖吧!”宋茵陈不在乎这事。 下午,蒲老娘路过宋茵陈家的地,见陈勇媳妇带着两个小子还有妯娌正忙活,还客气的打了声招呼“忙着呢?” 陈勇媳妇嗯了一声,继续弯腰刨红薯。 蒲老娘撇撇嘴,回家跟蒲老爹说“老大家的还怪能干,居然喊了陈家人帮忙,也不晓得陈家人憋的啥主意,还真给她帮忙了。 你说这事怪不怪?” 第17章 净想好事 蒲老爹卷了卷烟叶子,塞进小竹筒点火抽了一口,吐出烟圈慢悠悠道 “你管她那些干啥,眼下家里没人手,建国天天忙外头,她家几亩地的红薯,有人帮忙收是好事。 回头你空了,带上老二媳妇去搭把手, 建国那边没红薯洞,全窖我们洞里,他们要吃再过来拿就是!” 蒲老娘拿扫把将门后地上的苞谷粒规整了一下“也不晓得老大家猪养的咋样了,就她三天两头往卫生院跑,估计猪都该要飞了!” 蒲老爹吐出一口烟雾,哼了一声“就你爱操心,这下收了红薯,她家也该有猪食了。 养到年底猪也就可以出栏,到时候老三的婚事也就有着落了!” 蒲老娘补充了一句;“还有建设开春的学费,当年供建国供到高中毕业,他几个弟弟都没他读的书多,如今也该他帮衬家里了!” 蒲老爹眉头皱了一下“你把他盯着点,我不管他当干部喜欢去帮谁,可这两头猪的钱,必须捏咱手里。 别一天天的在外头吆五喝六的,回家不晓得自己姓啥,爹娘老子兄弟都不管了!” 蒲老娘一想起儿子滥好人的做派,也没心思扫地了,坐门槛上长叹了一口气。 那头的宋茵陈不知道,蒲家老爹老娘还在打着已经在蒲建红家猪圈安家了的猪主意。 她到下湾处,找到王富贵家的“婶子,我听说你家兄弟有拖拉机是不是?” 富贵婶子一看是宋茵陈,当即拉着人到屋檐下说话。 “茵陈,王大田害你那事可咋说的?” 宋茵陈一脸无奈何“还能咋样,我还在床上昏迷着,他老娘就跪我面前磕头。 婶子,你说我一小辈,能看那么一把年纪的人跪着磕头?” 富贵婶子撇撇嘴“都是他那老娘给惯的,一把年纪还游手好闲跟人鬼混,谁见了不厌恶。 喏,也就那头人家稀罕的很。 就他这样的人,被人打黑棍,那不是迟早的事么!” 宋茵陈忙打岔“婶子,你可别说这话,我跟他有恩怨,之前看我就像要吃人的样子。 他这被人打了黑棍,我怕他那老娘回头不问青红皂白赖我身上。 唉,我家建国那脾气,婶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呸!”富贵婶子啐了一口;“我看啊,他分明是跟人争风吃醋,被那老骚货的野男人给打的!” 能吧?”宋茵陈瞪大眼“除了王大田,难道她还有别的男人?” 富贵婶子凑近宋茵陈,眼睛看别处,手捂住嘴小声道“我跟你说,这话你可别告诉别人。 那赵家的可不止是王大田一个,就连小涛是不是他老子的种,那可都不一定。 那娘们打从年轻时起,就不是个安分的, 她那闺女跟她妈一样,有样学样,要不然建国咋会......” 宋茵陈一脸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嗯一声,附和富贵婶子继续。 富贵婶子话说一半,才想起当着人家蒲建国媳妇的面说人,一时脸上有些尴尬。 “茵陈,建国是个好人,他也就是....爱帮人,婶子嘴上一时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宋茵陈怅然道“婶子,我晓得,他那人.....唉,也该是我命苦!” 富贵婶子连忙劝道“男人嘛,年轻时都会不懂事,等过几年年纪大了,他就晓得家里人的重要了!” 宋茵陈苦笑“算了,不说他了,婶子,我就是想问问,你娘家弟弟的拖拉机,给人拉货咋算的?” 富贵婶子这才想起正事来“他那拖拉机,这两年都没咋动,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用。 你要用拖拉机干啥?” 前两年抓投机倒把抓的厉害,她娘家弟弟替人拉了几车砂石料,挣了不少钱,也引来不少人眼红。 去年还被人检举了,弄得他现在拖拉机闲置,都不怎么敢出去跑生意了。 “我有个叔叔在城里有点生意,想找个拖拉机转一下!”宋茵陈没说是自己想做生意。 富贵婶子一脸羡慕“对了,你家是城里人,肯定认识不少厉害人,这样吧,回头我带你去一趟我老弟家,你跟他说一说!” “不着急,我先去城里问问我叔叔,啥时候需要再说!”宋茵陈跟富贵婶子说好之后,便去二大娘家里,问蒲大江借了自行车去乡上。 二大娘送她出门时还叮嘱“要不让建国回来送你吧,咱村路不好走,回头颠着肚子里的孩子可咋办?” “没事的,大娘,我会注意的!”宋茵陈摸了摸肚子,这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掉。 这年头别说什么国道乡道了,全是小道,得亏没下雨。 一下雨就是泥巴汤子,下脚没个深浅,只能脱了鞋子光脚走路,要不然鞋底都得扯掉。 宋茵陈骑着二八杠的自行车,一路颠到乡上,已经是大中午的时候了。 她先去小馆子吃了碗面,才往槐树乡唯一的厂子,化肥厂的方向过去。 “大叔,我找张小伟,麻烦你帮我喊一下!” “你等着!”看门的老头见是个漂亮的姑娘,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宋茵陈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好好的小姑娘,干点啥不好,非要跟张小伟那个二流子东西混一起。 不多会儿,一个中等个头、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头发学着港剧大哥梳成大背头,也不知喷了多少摩斯,感觉都成铁块了,亮锃锃的一丝杂毛都没有。 架着个墨镜,大花衬衫外套着个皮夹克,军绿裤下头配了双甩尖子皮鞋,看着.....很是不伦不类。 宋茵陈看了眼正当空的太阳,很想问他这个天穿皮夹克热不热。 张小伟把墨镜推到头顶,吸了口烟,轻佻的朝着宋茵陈吐了个烟圈。 “小妹妹,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