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主母重生后,她成了权臣的心尖宠》 第1449章 第1449章 可不管小伙子怎么哀求,兵卫们依旧是一脸冷漠,不耐烦地抬起脚踹在青年身上,边踹边咒骂道: “贱命一条,有什么好救的,反正这些臭虫最后都是要死的!” 每一脚都重重地踢在小伙子的身上,踢断了他的肋骨,也踢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小伙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矿役们实在看不过去,纷纷起身护在了小伙子面前。 兵卫们见状冷喝道:“反了,你们都反了!来人,一起给我打,谁再敢站起来就给我往死里打!” ...... 另一边,银宝扶着萧儒柏,回到了他们在矿场的简陋住处。 安置好萧儒柏后,他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又匆匆忙忙地出门去寻大夫来给萧泽玖医病。 过了好一会儿,那大夫才磨磨蹭蹭地赶来,进了屋子后,只是象征性地伸出手指给萧儒柏诊了诊脉,然后便如前几次一样,叹气道: “鲁王殿下这是染了风寒,加上水土不服才会病得如此严重。依我看,应该早些回到京都调养,此地条件恶劣,实在不利于病情恢复。” 银宝一听,心中焦急,连忙再想多问几句,比如这病具体该如何调养,需要用些什么药等等。 可那大夫却根本不想多作停留,只说矿上还有许多人染了病,他得去医治,便不由分说地起身告辞了。 银宝看着大夫匆匆离去的背影,觉着他那躲闪的样子很是奇怪。但此时他心里满心惦记着主子的病情,也就没有再多想,只是忧心忡忡地回到屋内。 银宝转头看向萧儒柏,轻声劝说:“八爷,您看这大夫也说了,您这身体得早些回京城调养才好啊。这矿上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您的病老是不见好,小的实在担心。” 萧儒柏听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西归之人,虽然好不容易将他们安顿在了矿山上,可他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太好,很多事都无法亲力亲为。 他总是担心在自己疏忽的地方会出现什么纰漏,万一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那些人受苦,他实在难以心安。 想到三皇兄明明发了米粥下去,可那些人还是一个个骨瘦如柴,有的甚至还跟他一样生了病,萧儒柏的心里就更加放心不下。 “再等等,再过两日若没什么问题,我再返回京城。” 银宝本还想再劝劝自家主子,但见爷的脸已经冷下来,他就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爷的脾气他了解,柔和也倔强,且他也明白,爷不想让自己办的差事出差错,让官家对他失望! 他只能叹着气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过来帮萧儒柏更衣洗漱。 只是他刚帮萧儒柏褪下了外衫,一块麻布片就从萧儒柏衣衫夹层中掉落了下来。 银宝急忙拾起来,递到萧儒柏面前道:“爷,这是什么?” 萧儒柏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布条上赫然写着两个血字——“救命”! 这破旧的麻布,与矿山上那些人衣裳的布料差不多,所以这布条是那些人塞给他的! 第1450章 第1450章 三皇兄果然阳奉阴违,可他为何要折磨这些苦命人,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萧儒柏心中不安,起身道:“银宝,我去瞧瞧那些人,你去见庞提辖,若我一个时辰内没回来,你便带庞参军去寻我!” 银宝急道:“八爷,要不明日见到庞提辖和余驸马,咱们再去见那些矿役吧,这布条万一是什么陷阱呢?” 萧儒柏不安地摇头道:“不行,现在不去我不踏实,就按本王说的办!” 见爷连自称都变了,银宝就知八爷是动了气,哪里还敢再劝,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在矿山上的石亭之中,萧环山身着一袭华贵锦袍,负手而立。 他神色阴沉地听着大夫战战兢兢地禀报: “王爷,萧儒柏的病已然深入肺腑,若不及时加以医治,恐怕......很难再有回天之力了。” 闻得此言,萧环山的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那一抹笑意中却透着丝丝寒意。 “八弟啊,莫要怪三哥心狠,你的情况越严重,本王这清君侧的理由就越充分啊!要怪,只能怪你跟错了人,若你一开始就明智地投靠本王,何至于落得如今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萧环山轻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此时,一名神色匆匆的侍卫疾步走来,来到萧环山身前,抱拳禀报道: “王爷,那些西归的矿役闹起来了,现场一片混乱,现在该如何处置?” 萧环山闻言,目光中瞬间透露出兴奋与狡诈。他嘴角上扬,大声的道: “事情果然都照着君颜所说的在发展,君颜真是本王的智囊也!” 稍作停顿,他便挥手示意侍卫靠近,压低声音道: “你去传令,让他们把事情闹得大一点,越大越好,最好让全矿山的人都知道!然后,再派人去镇压,记住,留几个可以作证的,其余的,一个不留,都杀掉!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得有误!” 说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萧儒柏来到那简陋的草屋之后,竟发现本应在休息的矿役们,此时竟一个都不在。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担忧之情,他眉头紧锁,稍作思索后,毅然转身朝着矿场的方向走去。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一阵嘈杂之声,抬眼望去,竟看到几个牵着恶犬的兵卫出现在眼前。 那些兵卫们满脸戏谑之色,从木桶里拿出一个又一个馒头,随意地丢给了身边张牙舞爪的恶犬。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瞧瞧,那些矿役过得还不如这些畜生!估计他们都在心里祈祷着来世做个畜生也不做人喽!” 萧儒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装着馒头的木桶,他认得,那正是给矿役们派饭时所用的木桶。 原来,这些兵卫竟然将本该给矿役们吃的食物喂给了恶犬!也怪不得矿役们一日两餐,却依旧那么瘦弱不堪。 第1451章 第1451章 不过萧儒柏并没有因为愤怒而冲出去质问,而是避开那些有火光的地方,绕了另外一条路进入了矿场。 离着很远,他就听到矿场里传来阵阵吵嚷声。 走近后,便在火光中瞧见。几个兵卫竟然手持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几名矿役。 那些被打的矿役痛苦地哀嚎着,有人冲上来求情帮忙,却被兵卫毫不留情地踹翻在地,紧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似乎拳脚有不解气,一个兵卫竟抄起岩壁旁的镐头,朝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头部狠狠砸去。 瞬间,血液都冲到了脑门,萧儒柏再也无法忍受,快步走上前去,怒喝道:“都给我住手!” 兵卫没想到鲁王殿下居然过来了,吓得脸色一白,立即弯下腰向萧儒柏行礼道:“鲁王殿下,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本王不来,怎能知道你们背着本王,如此对待这些矿役!” 萧儒柏说着,便抢过了兵卫手里的镐头扔到了一旁,然后将那白发老者从地上扶了起来。 矿场的监押见到萧儒柏后,弯腰朝萧儒柏行了礼,解释道: “鲁王殿下有所不知,这些西归的矿役简直胆大包天,不但不服差遣,竟然还私藏矿石,被发现后居然聚众造反,此等罪行,简直天理难容,其罪当诛啊!” “我们没有,鲁王殿下,我们怎敢私藏矿石,我们只是想让官老爷们给请位大夫,给妮儿瞧瞧病,她就要病死了,她才十四岁啊,熬几年,没准能熬来好日子,我们真的不想她就这样丢了命......” 一位老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他的表情麻木,如死水般灰白的眸子里写满了绝望,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萧儒柏被他这样的表情深深刺痛,正想安慰老爷子两句,那可恶的监押却突然冲上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老爷子的胸口上。 老爷子瞬间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如破败的柳絮般向后倒去。 看到这一幕,一向好脾气的萧儒柏被气得双眼猩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怒瞪着那监押,大声吼道: “大胆,当着本王的面儿,你竟敢如此虐待这些矿役,你眼里可还有本王!来人,把他给本王拿下,罚三十军杖!” 可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却死一般的寂静,无一人动弹。 监押环视了一下周围,不屑地勾起了嘴角。 一个无实权的窝囊皇子,不过是突然得了圣宠,就觉得自己可以差遣所有人了,真是可笑至极! 萧儒柏见无人听从他的命令,气得一把抓住了监押的衣领,手上青筋暴起: “你们这是想违令么?速去把大夫请来给这些矿役治病,不然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监押依旧挂着那嘲讽的笑,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萧儒柏眸色一沉,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坠落,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监押腰间佩刀,直接就架在了监押的脖子上,刀刃泛着冰冷的寒光。 第1452章 第1452章 监押倒是没想到这病弱的鲁王竟有如此胆量抽他的刀,顿时虎着脸道: “鲁王殿下,你这又是何必,官家只说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可没说他们患病咱们还得医治,您怎知道救活的那个,会不会是细作!” “鲁王殿下,张监押说得没错,这些人行为诡异,不服管教,只是训斥两句,他们就集体反抗,依微臣看,这些人绝对有问题!”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同鬼魅的低语。 萧儒柏转头看去,就见身着都指挥使司制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男人正是监管南宁矿山的都指挥使司的指挥佥事,余恪,余驸马。 余驸马是余弦儿的二叔,对萧儒柏来说,也是长辈,他并不知余弦儿那些痛苦的过往,所以对余驸马一直颇为客气有礼。 见到余驸马后,他撑着虚弱的身子,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对余驸马道: “这些矿役既回到大奉,就是大奉的百姓,他们是否有罪不能靠猜测,更不该因此而提防迫害!这般即便他们没有异心,也会被逼得生出异心!余大人,本王亲眼见到士兵们将矿役的米粥倒给畜生,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如何干活,又如何抵抗疾病?他们反抗,不过想为自己争取到一条活路而已!” 萧儒柏的话让矿役们愤怒的眼神不由变得柔软起来。他们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原来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们说句公道话! “这样啊......” 余驸马摸着嘴边的胡子,眼睛微眯,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本官竟不知下头的人竟敢背着我等做出这种事!殿下先息怒,回头本官定会重重处罚这些个阳奉阴违的狗奴才,再寻大夫来给矿役们瞧病!” 说着,他便给手下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险。 手下朝张监押走去,众人都以为余驸马是要将张监押拿下,谁料那两人走近后眼神却是一转,瞬间夺过了萧儒柏手上的长刀,反手便将萧儒柏压在了地面上。 看到这一幕,余驸马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萧儒柏的脸颊,叹道: “鲁王殿下,你还是那么的善良鲁钝啊!” 见余驸马这般丑恶嘴脸,萧儒柏怎能看不出这些事余驸马都知情,甚至有可能都是他授意的! 他愤怒地抬起头看着余驸马,眼中燃烧着怒火,冷声道: “余大人,你为何要这样做?你逼得这些西归之人没了生路,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鲁王殿下还不明白么?那微臣就好好给殿下把事情说清楚吧!” 余驸马俯下身,指着那些矿役慢悠悠地道: “这些个西归之人,根本不是良民,而是西秦培养的死士!” 第1453章 第1453章 余驸马居然说这些西归之人是西秦培养的死士!这消息若传出去,等会叫百姓误以为皇妹将他们留下来,是与西秦有什么勾结! 萧儒柏登时急了,捏全怒道:“你莫要胡说八道,信口污蔑!” “污蔑?西秦人之所以把他们留在大奉,就是让他们趁机扰乱大奉,重创我大奉!好在汕王殿下高瞻远瞩,对这些人早有防备,将之带到了矿山上!可即便这样,这些细作依旧不安分,寻机制造混乱想要逃出矿山!” 说到这里,余驸马怜悯地看了一眼萧泽玖,叹息道: “这些矿役逃走时,将前来阻拦的您残忍杀害!我等保护不力,只能将这些西秦细作绞杀!最后,我们擒住一名死士,严刑逼供后,终于了解这些西秦奴留在大奉的目的!” “原来,这些西秦奴身上患有一种可怕的疾病,只要与大奉百姓生活在一起,就会将这种疫病传播出去,初时就如同殿下这般,浑身乏力,像得了一场严重的风寒,可慢慢地,这病情会越发严重,最后会咯血而亡!” “等到病情蔓延时,昭庆帝姬就会让保信堂再出面救治,收买人心!届时,昭庆帝姬的声望定当空前绝后,迟早会将大权握于手中!” “我等得知了昭庆帝姬的计划,自不能让她残害大奉百姓!鲁王殿下放心,我等定会举兵杀入京城,除掉这个祸国殃民的帝姬,为死于细作手中的您报仇雪恨!”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萧儒柏瞳孔不停震动。 他已经想通三皇兄的目的,他是想用诛杀叛国帝姬的借口起事,出兵杀掉皇妹和修逸等人,逼迫父皇立他为皇储! 若父皇不同意,三皇兄和大长公主定是连父皇也不会放过!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这样做才是在毁掉大奉!”萧儒柏声嘶力竭地怒喝道。 余驸马冷笑道:“什么毁不毁的,夺权之战,定会有伤亡,毁了,重建便是!” 他边说边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刀,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动作充满了残忍与冷漠。 “微臣今日与殿下絮叨这般多,实乃为了报答殿下往日悉心照料弦儿的恩情啊!殿下您可知道,当日看着弦儿嫁与您的时候,微臣这心里好像有刀子在割,当真是心疼的要紧!” “你......你这话到底是何意?” 萧儒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余驸马。 在他的印象里,余驸马是个敦厚爽朗之人,可此时此刻,余驸马眼神之中透露出的阴鸷,却让萧儒柏恍然惊觉,这或许才是此人真正的面目。 可是,他为何会说出不舍弦儿这样的话?他们二人乃是叔侄关系,即便感情再如何亲厚,也决然到不了痛心的地步啊! 萧儒柏的心中满是疑惑与震惊,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交替浮现。 看着萧儒柏那变幻不定的神色,余驸马的心中涌起一阵畅快之感。 自从与大长公主成亲之后,他就仿佛沦为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权,连最基本的尊严也被践踏得粉碎。 第1454章 第1454章 唯有在侵犯弦儿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从那无尽的黑暗囚牢之中挣脱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 弦儿嫁人后,他总会回忆起那天在马棚里发生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把弦儿夺回自己的身边来! 如今有机会除掉萧儒柏,他怎么放过这个机会! 他不想让萧儒柏返回京城,便暗中派人悄悄地给萧儒柏塞了那求救的布条,将萧儒柏引到了矿场。 杀了萧儒柏,弦儿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鲁王殿下恐怕还蒙在鼓里吧!你可知,弦儿她十二三岁时,就已经将她的身心都交给了本官!大长公主与您说的,弦儿的那位心上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官啊!” 余驸马说到此处,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整个人兴奋得难以自已,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而又疯狂的神情。 而萧儒柏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那一瞬间,他的思绪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而又黑暗的漩涡之中。 弦儿的心上人竟然是她的二叔?这怎么可能? 这一消息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他无情地扑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豹子,不知从身体的哪个角落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猛地一挣,瞬间便挣脱了束缚自己的桎梏,朝着余恪狠狠地挥出了一拳,口中怒吼道: “放你娘的狗屁,本王绝不允许你如此玷污弦儿!” 余恪一时疏忽大意,竟被萧儒柏这饱含愤怒的一拳击中。 他见萧儒柏再次握紧拳头朝着自己挥来,身体迅速作出反应,敏捷地握住了萧儒柏的手腕,猛地抬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击中了萧儒柏的腹部。 这重重的一击,余恪可是使出了十成的力量,萧儒柏顿时感觉腹部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中,一阵剧痛袭来,他不由自主地弯腰呕出一口鲜血。 然而,余恪并没有就此罢手,他又迅猛地挥出一拳,重重地击在了萧儒柏的背上。 这一拳的力量之大,直接将萧儒柏击倒在地。 “怎么?你是不是在恨我让你做了接盘之人?哼,你应该恨的是你自己才对。要不是瞧着你软弱可欺,即便知道弦儿并非完璧之身也不会声张出去,大长公主又怎会选择你呢?” 余恪抬脚踩在了萧儒柏的脸上,朝着地上的萧儒柏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听闻弦儿在府中每日都会练剑,想必她也是在怀念我教她剑术的那段美好时光吧!你就放心好了,等你死了之后,我自会将弦儿接回余府,好好地照看她。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嫁人,她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还真是畅快,好了殿下,微臣该送您上路了!” 第1455章 第1455章 余恪的眼底盈满了那种即将独占余弦儿的快意,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刀,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朝着萧儒柏刺去。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仿佛死神挥舞的镰刀,迫不及待地要收割萧儒柏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的身形即将逼近萧儒柏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一顿,就像是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他满脸恼怒地转过头去,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腿竟然被一个脏兮兮的矿役死死地抱住了。 这个矿役正是萧儒柏刚刚救下的那位老伯。老伯那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清明。 他虽然身形佝偻、面容憔悴,但脑子却并不糊涂。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鲁王殿下是真心想要拯救他们这些可怜之人的。 在他心中,鲁王殿下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殿下被杀害。如果能够用自己这条老命,换取殿下一线生机,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他唯一能为殿下做的事情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老人拼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余恪的腿,然后转过头,对着身后那些瑟缩在一起的矿役们大声喊道: “鲁王殿下和昭庆殿下并没有抛弃咱们,他们一直都在努力想要救咱们出去啊!大家千万不能让鲁王殿下在这里丢掉性命!咱们要是能为了救鲁王殿下而死,那也算是死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咱们根本没有叛国,咱们都是被冤枉的!到了地下,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向阎王爷报出自己的家乡故地,而不用担心成为孤魂野鬼,无处可归!” 那些原本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不仁的矿役们,听了老人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眼中那呆滞麻木的神情渐渐有了变化。 他们心中开始泛起一丝涟漪,是啊,反正他们如今就像蝼蚁一般,终究是难逃一死。也许拼上这一把,真的能够救下鲁王殿下呢。 鲁王殿下如果能够活着离开这里,那就能够向世人证明,他们并非西秦派来的细作,他们从来都没有做过背叛自己国家的事情。 他们都是清白的,只是被人诬陷,被这黑暗的世道所迫害。 就在这时,那个妹妹患了重病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一丝决绝,率先站起身来,像一头发狂的小牛犊一般,不管不顾地朝着余恪冲了过去。 冲到余恪面前后,他便舍了命地朝着余恪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拳都带着他对生存的渴望,对清白的执着,对余恪这种恶人的愤怒。 余恪见状,心中又惊又怒。他想挥起手中的刀砍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可是他的腿被老人死死抱住,根本无法灵活移动。 这一刀挥出去,不但没有砍中那冲过来的少年,反而因为失去平衡,被少年一下子扑倒在地。 绝望,往往会让人丧失理智,如同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只能做困兽之斗。 但希望,却能让人变得更加疯狂,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哪怕那曙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也要拼尽全力去抓住。 第1456章 第1456章 萧儒柏此刻就是这些矿役们心中那唯一的、珍贵的一点点希望。 他们这些人已经受尽了世间的苦难,他们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他们不想死后还被人诬陷,还深陷在这叛国的泥淖里,被人永世唾弃。 他们渴望清白,渴望被公正对待! 矿役们看到少年的勇敢举动,纷纷被激起了心中的热血,一个个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来。 尽管他们身体虚弱,尽管他们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兵卫,但他们此刻已经毫无畏惧。 他们像一群英勇的战士,不要命地朝着那些兵卫们挥起了拳头。 余恪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平日里被折磨得毫无生气、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矿役们,竟然还有反抗的力气。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 “杀,杀了他们,把这些贱种给本官都杀掉!” 说着,手中的尖刀就猛地朝挡住他的少年刺去。 那少年本不会功夫,可满腔的愤怒却像是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激发出了无尽的蛮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明晃晃的尖刀朝着自己猛刺过来,那尖刀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能将这世间的一切生机都给斩断。 然而,少年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惧怕,原本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的眸子里,此刻竟有光芒缓缓聚集。 “狗贼,我们即便是蝼蚁,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你们踩死!” 少年咬牙切齿地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死死地盯着那刺来的尖刀,下一刻,他竟毫不犹豫地猛地朝着那尖刀扑了上去。 尖刀毫无阻碍地刺进了他的胸膛,那冰冷的刀刃没入身体的瞬间,少年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前方猛跨了一步。 紧接着,少年顺势死死地抓住了余恪的手腕,那双手像是铁钳一般,紧紧地钳制住对方。 随后,他猛地扑了上去,一口狠狠地咬住了余恪的脖子。 余恪被少年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行为惊住,等到脖子上传来那如同锥子扎入般的剧痛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少年的意图,顿时大惊失色。 余恪开始拼命地朝着少年的腹部踹去,他的双脚不断地发力,想要让少年松开嘴巴。 可是少年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不管承受了多少攻击,不管身体上传来多么剧烈的疼痛,他半点都没有要松开余恪的意思。 余恪痛得“啊啊”直叫,那声音在这寂静而又充满血腥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的凄厉。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杀了他,你们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 第1457章 第1457章 那些兵卫们听到余恪的命令,哪里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提着手中的长刀朝着少年的后背砍去。 之前的那位老者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就扑到了少年的背上。 那长刀直直地砍了下来,一下子就没入了他的皮肉之中,那伤口极深,甚至都能直接看到他背上的骨头。 然而,老人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呼声,他只是用那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萧儒柏,那眼神里满是急切,迫切地想要让他快些离开。 萧儒柏站在一旁,耳边传来那一阵阵刀子没入皮肉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感觉这些刀子仿佛不是刺进了老人和少年的身体里,而是刺进了他自己的心脏一般,那种疼痛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刻骨铭心。 这些矿役心思是那么的单纯,单纯到只要你给他们一点希望,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曙光,他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豁出自己的性命来相救。 就在这时,萧儒柏眼睁睁地看到一名士兵反握着手中长刀,那长刀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士兵朝着老伯的心口狠狠地刺去。 萧儒柏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着那士兵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兵卫撞开。 这一刀虽然没有刺中老者的要害之处,可是萧儒柏的身体本就十分虚弱,根本无法扭转这不利的战局。 兵卫深知余驸马今夜就是要诱杀鲁王,毫不犹豫地挥起长刀朝着萧儒柏砍去。 那长刀高高地举过了萧儒柏的头顶,就在这长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股劲风迅猛地袭来,随后,一支长箭呼啸着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如同流星一般,直接精准地没入了兵卫的喉咙! 随后,一队人马恰似疾风一般,风驰电掣地出现在矿场外围。为首之人秀发高高束起,其身形说不上魁梧,甚至略显单薄,然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极为强烈,不是沐云书又是谁! 一袭银色铠甲紧紧地贴合在她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上,却丝毫不显柔弱,反而更添英气。 铠甲上精致的纹路在光线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若星辰洒落其上。 在她身旁的余弦儿同样这般装扮,手中稳稳地提着一支长弓,刚刚那如流星般射出的一箭正是出自她手。 沐云书眼见矿役们那凄惨的景象,眼中怒火腾腾燃烧,她高声怒喝道: “余恪虐待矿役,谋害鲁王殿下,妄图谋反,速速拿下!” “是!” 众将士齐声回应,那震耳欲聋的应答声在矿场上空回荡,使得余恪心惊胆战。 他怎么也没料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然会突然杀出这样一队人马。 而且为首的女子居然自称“本宫”,难道她就是昭庆帝姬沐云书? 她不是应该身处京都吗,为何会这般毫无征兆地现身于此呢? 余恪心中疑团重重,如同乱麻纠缠,然而当下,他根本无暇去仔细思考,只因寒光闪闪的刀光已然朝着他这边迅猛扑来。 只见沐云书麾下的士兵们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余恪和他的兵卫们猛扑过去。 第1458章 第1458章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士,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地朝着余恪冲去。 余恪身边的兵卫立即迎击而上,转瞬之间,两人便激战在一处,长刀相交之时,火星四溅纷飞。 魁梧将士大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猛然发力,将兵卫的长刀压下,紧接着飞起一脚,朝着兵卫的腹部踹去。 兵卫被这一脚踹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余恪脚边。 余恪向后倒退了两步,侧脸瞥见一旁的萧儒柏,心中灵光一闪,便飞速朝着萧儒柏冲了过去。 余弦儿一直在找寻萧儒柏的身影,见余恪朝着萧儒柏奔去,她心中一紧,急忙拉弓搭箭,利箭瞬间洞穿挡在她面前的两名反军,而后朝着余恪直冲而去。 余弦儿几个箭步便缩短了与余恪之间的距离,余恪听到身后的动静,知晓有人追来,便停住脚步,转身迎战。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率先挥刀砍去,这一刀裹挟着他的愤怒与惊慌,力量颇为惊人。 余弦儿却身形轻盈,宛如一只灵巧的燕子,侧身一闪,便轻松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借着岩壁上火把的微弱光亮,余恪终于看清了女将的面容,瞳孔不由放大了一圈。 “弦儿!怎么是你!” 只是这询问并未得到回应,得到的只是更凌厉的攻击,他只能急道: “弦儿,你疯了?我是你二叔,你怎能对我下此死手!” 余弦儿已经许久未曾与余恪见面,再次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本能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曾经日日折磨她的噩梦,不受控制地往她脑海里汹涌灌入,致使她手中的短刀都有些拿不稳了。 余恪望着她苍白的脸庞,缓缓勾起嘴角,紧紧盯着她说道: “好弦儿,莫要犯浑!替二叔杀了萧儒柏,待大长公主大事告成,二叔便是皇夫,到时候二叔给你建造一座宫殿,日日在其中教你练剑,可好?” “弦儿......莫要......莫要听他的......他们不会得逞,我们不会让大奉落入这些畜生之手!” 余弦儿回头看去,便见受伤的萧儒柏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眸里的坚定驱走了她心中的恐惧,那些记忆固然可怕,可她绝不能被那些记忆击垮,更不能让余恪和大长公主的阴谋得逞,让大奉万千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她缓缓移步,站到萧儒柏身前,将他严实地护在身后,眼神冷峻地盯着余恪,淡然道: “我,绝不会与乱国者同流合污!” 余恪着实没料到阻拦自己的人会是余弦儿,他眼睛微微眯起,冷冷道: “弦儿,休要挡我!别忘了你是谁的人!萧儒柏已经知晓咱们的关系,你即便救了他,他也不会感激你,只会想尽办法除掉你!你到我这边来,二叔才是那个会对你好的人,听话!” 第1459章 第1459章 听闻萧儒柏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余弦儿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可很快,她那不安的眼神又渐渐平静下来。 “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我自己!现在,我只想亲手杀了你!” 说罢,余弦儿脚下运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余恪扑去。 余恪慌忙举刀格挡,余弦儿的短刀刺在长刀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余弦儿看准时机,故意佯装脚步一乱,露出一个破绽。 余恪以为有机可乘,便全力朝着余弦儿的破绽之处刺去。 哪曾想余弦儿突然身子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刀,同时她手中的短刀顺势在余恪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余恪吃痛,手中长刀差点脱手而落。 余弦儿乘胜追击,一个扫堂腿将余恪绊倒在地,而后短刀架在了余恪的脖子上,冷冷说道:“二叔,你输了。” 她每日练剑可不是为了缅怀过去,而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手刃那个将她拖入深渊的恶魔。 余恪感受到颈边的冰凉,嘴唇颤抖着侧头看向余弦儿。 “弦儿,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二叔,是你的男......” “人”字尚未出口,余恪便觉得喉咙一阵剧痛,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喉咙里蔓延开来。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拼命用手捂住喉咙上的伤口,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按压,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瞬间就将他的半边身子染得通红。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相信余弦儿会对他动手,在他眼里,女子不该有仇恨,男人赋予的,皆是恩赐! 可此时他才意识到,女人,是他此生都摆脱不了的恐惧! 这一刀,似乎让余弦儿斩断了自己不堪的过往,可一时间她也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余恪一点点倒在血泊之中。 “弦儿,小心!” 就在此时,她背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余弦儿来不及躲闪,正要咬牙硬扛,一个身影突然冲到她的身后,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这熟悉的温暖让她恢复了意识,她转身将手中短刀飞掷而出,击中了冲过来偷袭他们的一名兵卫。 她再侧头看去,便见护着她的萧儒柏肩上挨了一刀,鲜血已经将他的后背浸湿。 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个男人的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见余弦儿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道: “原来你的功夫这么好!回去......教我练功......可好?” 可惜萧儒柏还未听到余弦儿的回答便昏厥过去,他已患病多日,今日配合沐云书夜袭矿山,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 余弦儿看着萧儒柏闭上双眼,心急如焚,大脑一片空白,她死命地扶住萧儒柏,不让他摔倒,同时提着短刀,发疯般地朝着朝他们冲来的兵卫砍去...... 余恪被除,反军瞬间变成一盘散沙,沐云书带来的将士都是精锐,很快就将山上的反军制服。 第1460章 第1460章 沐云书快步走到萧儒柏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见他伤势严重,担忧地道:“八哥,抱歉,我还是来晚了!” 得知萧环山可能会利用西归之人做文章后,沐云书便想方设法与萧儒柏取得了联系。 可矿山上都是萧儒柏和余驸马的人,沐云书不敢让八皇兄轻举妄动,只让他陪着萧环山和余驸马演戏,然后摸清矿山地形,招齐人马前来救援。 这次调来的人手,一部分是镇国公的老部下,一部分与陈景洛、沙大人等人有私交,见昭庆殿下亲自前来调人,这才冒险跟随! 萧儒柏被沐云书救醒后脸色仍不大好,他轻咳了两声,摇头安抚道: “皇妹无需自责,若非你们赶来,我这次定是要埋尸在这矿山之上了!” 沐云书伸手去查看萧儒柏的脉象,眉头皱得死紧。八皇兄不光受了外伤,病情也十分严重! 萧儒柏知道自己的情况,脸上没什么惧色,只是看向那些受伤的矿役,着急道: “皇妹,我没事,先救救他们!” 沐云书也注意到了那重伤的老伯和少年,她请余弦儿帮忙照看萧儒柏,然后起身朝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少年肩膀被贯穿,流了很多的血,不过已经有人为他止了血,并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老伯的情况要严重许多,余恪那几脚伤了他的肺腑,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 沐云书蹲下身为他止痛,哽咽道: “老伯别怕,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们!等你养好了,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可以在那里好好生活,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们!” 老伯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朝沐云书露出一个温暖又充满希冀的笑容。 “好啊,太好了,殿下,我就知道故土不会不要我们......” 老伯的声音十分虚弱,但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是开心的。 “老朽十几岁时,家乡就被西秦人攻占,我们也成为了西秦人的奴隶,一辈子都想着是否还能回到家乡,自由自在的生活,老天垂怜,终于是让老朽回来了......” 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死之前知道他身边的这些后背有机会过上那样的日子,他已经很满足了! “殿下,多谢你......多谢你范险来救我们这些无用之人,多谢你......能让老朽清清白白地死去......” 听到这里,沐云书的心已经被揪成了一团。 她恨,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无法周全的护住这些善良的百姓。 “老伯,别说了,我先给您治伤......” 那老伯却是摇了摇头:“殿下,老朽已经活够了,不必为老朽难过......如果可以,老朽只求您能让这些孩子们如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下去,若......若有魂魄,老朽定......定会护殿下一世安然,若,若有来世,老朽还想做......大奉人!” 有昭庆殿下和鲁王殿下在,那时候的大奉一定是时和岁丰,海晏河清吧! 老伯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他与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渐渐的,他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逐渐变得灰白...... 第1461章 第1461章 感觉到老伯停止了呼吸,沐云书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抬手轻轻合上了老伯的眼睛,沉声承诺道:“老伯,我答应你!” 合住了老伯的双眼,沐云书忍痛投入救治之中。 没多久,有位副将匆匆赶来,朝沐云书禀报道:“殿下,汕王殿下不在营帐,应是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 沐云书蹙眉,三皇兄这是要赶回京城逼宫了! 萧儒柏知道事关重大,扶着余弦儿的手站起了身,对沐云书道: “皇妹,三皇兄怕是想回京抢得先机!咱们......咱们必须赶紧返回京都,阻止三皇兄!” 萧儒柏病得不轻,沐云书不可能让他跟着自己长途跋涉,好在她已经想到西秦向青州投放疫病未成,这一次定是要用类似的手段,于是在途中便将安南一带保信堂的大夫全都召集过来。 看向京城方向,沐云书喃喃道:“三皇兄,你奔赴的是猎物还是虎口还说不定,这一次,咱们终于可以做个了结了!” 已是深秋,枯黄的落叶堆积在路上却无人清扫,街上行人寥寥,偶有出现的人,也很快被马蹄声惊得迅速钻回了宅院。 本繁华的京都变得一片肃杀,天色都显得比往日阴沉。 镇国公府,从角门缩回身子的罗三快步回到了院子里,翠玉等人立即围了上来。 “罗大哥,外头现在怎么样?可探听到了宫里的消息?” 罗三拧着眉头摇了摇头:“出不去,我刚刚听闻,张大人的媳妇因惊吓而早产,派人出去请稳婆,可小厮刚跑到大街上,就被街上的黑骑卫砍杀了!” 沐乐驰闻言一脸愁容,妹妹离开京城后,他与爹娘还有吴婶等人就被墨老夫人接入了镇国公府,那时他便猜测可能有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 没过多久,宫中举办了赏菊宴,墨老夫人和爹娘就被请入了宫中。 那日起,黑骑卫指挥使竟斩杀了金吾卫的统领,接替了巡查皇城之职,也是从那日起,京中百姓被禁止随意出入,违令者,当场斩杀! 随后,便有大大小小的纸张被塞进了各个宅院里,纸张上写着诸多罪行,竟全都直指妹妹沐云书! 在这种情况下,爹娘和墨老夫人在宫里又迟迟未归,沐乐驰怎能不着急! 起身就要往外走,只是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翠玉给拦下了。 “大少爷,主子临走前说过了,咱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镇国公府有府兵,外头的人没有理由,不敢轻易闯进来,但你千万不能冲动的闯出去!” 沐乐驰也是太着急了,他听闻墨归离京后出了事,被仇家追杀,至今下落不明。这仇家不用想他们也知晓是谁,定是大长公主趁着墨归出城查案,对他下了杀手! 他还听闻官家这些日子头痛症频发,时昏时醒,连黑骑卫接替金吾卫之事官家都未管,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可翠玉说的也是,他此时冲出去,并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担心! 第1462章 第1462章 一旁的方蓉握紧了沐乐驰的手,轻声安慰道:“乐驰哥,咱们要相信云书和小公爷,他们一定会回来,一定有办法破局的!” ...... 集英殿内,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气息。 一身华丽服饰的大长公主从黑暗中走出来,衣袂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脚下却毫不留情地踏过地上横流的血迹,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方锦音,”大长公主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裹挟着腊月的寒风,缓缓地,她走到了方皇后面前。 “快把那几个小孽种还有沐云书的下落交代出来!乖乖把他们交出来,本宫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她早就与禁军首领暗中勾结,宴会过后,整个皇宫便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官们,连同他们的亲眷,都被像牲畜一般圈禁在了集英殿之中。 她以为沐云书的罪名已被萧环山坐实。如今,她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她要做的,便是将萧修逸等人斩草除根,然后威逼景德帝让出皇位。 今日这般局势其实已在她心中设想过无数次。只是她从未料到,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 她暗自悔恨,早知道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回皇位,自己何苦要在暗中隐忍多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大好光阴! “月羲,我的孩子啊,你且再耐心等等。母亲马上就能为你报仇雪恨了。只要母亲抓住沐云书那个贱人,必定要将她千刀万剐,让她受尽折磨,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恨!” 大长公主的神情近乎癫狂,多年来的隐忍、仇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觉得,那原本就属于自己的皇位,终于又要被自己牢牢地攥在手中了。 被困的方锦音面色平静,她只冷冷看向大长公主,说道: “别白费心思了,你不会得逞的,你想要的,一个都得不到!你伤不了云书他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最后终将不得好死!” 方锦音的平静彻底惹怒了大长公主,她愤怒地想要挥掌扇向方锦音,手腕却被一旁的墨老夫人死死的捏住了。 “想伤皇后娘娘,过了老身这关再说!” 老夫人虽然已经年过古稀,可这话说得却犹如古寺鸣钟。 她甩开了大长公主的手,竟把大长公主甩得一个趔趄。 喜淑仪和被宣入宫中的一些贵夫人也围了上来,将方锦音护在身后。 众人脸色都有惧色,但方锦音的镇定给了她们莫大的勇气,若大长公主成功,她们这些与大长公主有过节之人绝不可能善终,既然如此,不如死得有尊严一些! 大长公主见这些人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敢忤逆她,气得双眼通红,低吼道: “本宫再说一遍,交出那几个孽种,不然每隔一炷香,本宫就会杀掉一个人,看你能忍到何时!” 而此时的内殿里,已经返回京都的萧环山正跪在景德帝榻前,神情悲伤的唤着“父皇”。 第1463章 第1463章 这些日子,景德帝的头痛症越发严重,宫宴那日,大长公主当众说出沐云书叛国之事,直接让景德帝怒急攻心,晕死了过去。 这两日他一直昏睡,直到萧环山带着一位神医入宫给景德帝行了针,他才渐渐苏醒。 见景德帝朝他看过来了,萧环山忙跪前了几步,哽咽道: “父皇,您总算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儿臣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了那样的逆女伤了身子不值得,您万要保重啊!” 景德帝怎能不知萧环山说的逆女是谁,更加清楚昭庆这勾结外敌的罪名,不过是他这三儿子联合大长公主实行逼宫的一个借口! “逆子,你......你好大的胆子!” 因为怒极,景德帝额头上已经鼓起了几道青筋,他知道这个儿子野心大,心术也不正,可即便这样,他也没忍心重罚于他,只希望他能看清现实,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富贵王爷! 可屡次的教训非但没有让他收心,竟还用陷害手足的办法,联合外人要谋取皇位,他怎能不怒! “你这畜生,这件事......你筹谋了多久?朕的头痛之症,是不是也在你的算计之内?” 面对盛怒的景德帝,萧环山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脑袋,对于父皇,他有着本能的惧怕。 “父皇,您在说什么啊,勾结外敌,试图搅乱我大奉的罪人是昭庆啊!儿臣知道您宠爱皇妹,可关乎大奉安危之事岂能当儿戏!昭庆她知道事发,已经逃出了京城,父皇,您身体抱恙,还是快快把玉玺交给儿臣,让儿臣遣兵将一干乱臣拿下吧!” 萧环山的所作所为,就是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他与大长公主的人已经控制了皇宫,目的不言而喻,但他还是不想承担陷害手足的罪名,不然,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寻这样一个借口了! 景德帝都要被这个厚颜无耻的儿子给气笑了,冷道: “你也知道大奉安危不能当儿戏!你们将那些大臣的亲眷囚于宫中是想作甚?萧环山,你若回头,朕......朕许还会留你一命,莫要执迷不悟!” 听到景德帝这冷厉的口气,萧环山脸上的悲色也缓缓散去。 他知道,自己的装模作样对父皇已经没用了,继续表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用手掌擦去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滴眼泪,他淡淡开了口: “父皇,儿臣看你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外祖鄂侯已经在城外,禁军统领也投靠了皇姑姑,而身为皇城卫指挥使的墨归已经被姑姑的人暗杀,皇城卫群龙无首,已成一盘散沙,京中得力武将也被您调出大半,整个京城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这皇位儿臣本可以直接取而代之的,可儿臣不想那么做,这才给父皇寻了如此合适的借口!” “只要您把罪名扣在昭庆身上,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您还可以做个逍遥的太上皇,这有什么不好?” 见萧环山将逼宫篡位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景德帝心中一阵阵失望。 至今他才发现,很多悲剧的发生,都因自己的优柔,若他再心狠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了! 第1464章 第1464章 “你以为逼着朕退位,你就能坐稳这皇位?萧环山,你不过是大长公主和鄂侯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萧环山最是自负,他觉得都是自己在算计别人,他怎么会被别人利用,嘴角不由挂上了一抹不屑。 “父皇,皇姑姑她只是看中了儿臣的能力,觉着儿臣会让大奉繁荣昌盛,会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以后您就会知道,皇姑姑的选择才是对的!” “倚靠?”景德帝讽刺地看着萧环山,真不知该如何骂醒这个自大的儿子! “你不过是在给他人作嫁衣,真是蠢而不自知!” 萧环山气恼地皱起眉道:“父皇,儿臣身边武有我外祖,文有君颜等人,怎么就坐不稳这江山?” 景德帝见萧环山如此信誓旦旦,转头看向被两名禁军押着的海公公,沉声道: “海大富,将皇妹招过来,朕有话对她说!” 禁军朝萧环山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萧环山虽不知父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为了顺利拿到玉玺和诏书,还是挥手让禁军带着海公公去请人。 不多时,大长公主与皇后等人便来到了内殿,方锦音见景德帝已经苏醒,担忧地想要上前看看景德帝的情况,却被禁军拦了下来。 景德帝安抚地看了方锦音一眼,温声道:“你别急,朕无事!”说罢,他又将目光移到了大长公主的脸上。 “皇妹好手段,连朕的禁军都被你渗透了!” 大长公主微微勾起红唇,而后抬手轻轻扶了扶头上那华丽的发冠,冷笑道: “皇兄说的哪里话,这些人都是我萧家的奴才,而本宫才是他们正经的主子!” 景德帝轻咳两声,缓缓扶着床榻坐起身子。“所以皇妹这是一直不甘心,朕得到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大长公主眼中冷芒一闪,毫不避讳地淡然说道: “皇兄若心怀感恩,那便罢了,可你都做了些什么?几次三番驳本宫的面子,还帮着沐云书那小贱人害死了我的月儿,你简直忘本,如何对得起我的父皇!” “驳你面子?” 景德帝肃然看着大长公主,“你是说你让朕将你的亲信提拔为朝廷命官一事,还是说与你有关之人草菅人命,朕要都不能依法处置之事?皇妹,你的确是萧氏正统,可萧家的皇位是百姓给的,不是你有正统血脉,就可以为所欲为!” 见景德帝到了这个时候还敢端着皇帝的架子指责她,大长公主愤怒地甩了一下衣袖,厉声喝断了景德帝的话: “屁话,我乃是真龙之女,万民本就该臣服于我!这皇位是本宫父皇的,既然皇兄不懂感恩,如此轻慢于我,也就莫怪本宫将这皇位收回!莫要再浪费本宫的时间,把玉玺和萧修逸那几个孽种交出来!” 说着,她给身边的禁军递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迅速扯下一条纱帐,直接套在了海公公的脖颈上,将他悬挂在房梁之上。 第1465章 第1465章 起初海公公还在奋力挣扎,可听到大长公主的话,他毫不犹豫地就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他表现得越痛苦,官家就会越不舍,既然帮不上官家,也不能成为官家的累赘。 于是,这头发都花白的老公公只是死死地咬紧牙关,只希望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狰狞和痛苦。 看着被吊起来的海公公,景德帝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缩成了拳。 但他没有去阻拦大长公主,只是转头看向萧环山,沉声道: “朕可以将皇位传与你,但朕有一个要求,大长公主联合禁军统领逼宫造反,若你能将这些反贼剿灭,皇位自然是你的!” 大长公主震惊地看向景德帝,她没想到被逼到绝境的景德帝,居然反将了她们一军! 萧环山也是满脸错愕,逼宫得来的储位,和名正言顺得来的储位,当然是不同的! 景德帝继续紧逼道:“是当乱臣贼子,还是当朕的儿子,你自己选!海大富若是死了,你这辈子休想见到玉玺!” 萧环山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事情发展到现在,大长公主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若是留下大长公主,以后还要分权出去,一起谋事时,什么都能许诺,可得到权力后,谁会忍心分一半出去! 眼瞧着海公公的脸色越来越紫,萧环山抽出腰间佩剑,瞬间将海公公头上的纱帐割断。 大长公主见状愣了一瞬,然后瞬间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萧环山,你还真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三两句就能让你动摇,也怪不得你什么事都做不成!你以为除掉本宫,你父皇就会立你为储?本宫不妨告诉你,他立老八老九,都不可能立你!” 说着,她又看向景德帝冷笑道:“历朝戴绿帽的皇帝也不少,但像皇兄这般能给别人养孩子的,真是少见!你若早些将萧环山的身世告诉他,他也许早断了争储的念头,这一切,都是皇兄你咎由自取!” “什么意思?什么别人的孩子?” 大长公主话里显然藏着秘密,萧环山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身子都不由颤抖了起来。 而大长公主与萧环山的联盟本就脆弱,感觉到萧环山有背叛她的苗头,便也就不想再留他这颗棋子了。 看着惶恐的萧环山,她勾唇道:“你也真是蠢,这些年只想拼命往上爬,连自己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都没有查过!” 萧环山母亲早逝,他只知道母亲出身低微,因为颇有姿色,被左老王妃瞧中,试了手段送到了父皇的床上。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后来他见父皇比较看重鄂贵妃,便想办法让鄂贵妃收养了自己。 至于母亲的死,他的确没有在意过,一个完全帮不上他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有什么关系! 大长公主看着萧环山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怜悯: “你母亲是因为与人私通,被左老王妃处死,所以你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你觉得,皇兄会把皇位传给旁人的儿子?他不杀你,不过是想利用你激励他自己的儿子上进而已!” 这些话如同天边巨雷,在萧环山耳边轰轰作响。 他不是父皇的儿子? 第1466章 第1466章 所以,即便他前头的哥哥都死了,父皇依旧执意培养窝囊的七弟,不管他如何努力,父皇始终都没有高看他一眼? 虽然不想相信,可他了解皇姑姑,若是空穴来风,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可若没有皇子的身份,他即便坐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慌乱抬起头看向景德帝,希望能听到他愤怒的否定! 可景德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让他的心瞬间跌进了谷底! 莫非皇姑姑说的,竟是真的! 此时的景德帝只是在心中默默叹气。大长公主所说的的确是实情,但并不完整。 当年母妃逼他广开枝叶,用尽手段往他房里塞了许多人,其中就有老三的母亲。 而那时,老三的娘亲已经与人定了亲,很快就要完婚,就因为与锦音有几分神似,便被他母妃瞧中,以家人相要挟,逼着她嫁入了王府。 他知晓后,让母妃将人放回,母妃非但不应,还以那些女子的性命做要挟,说若是他不喜欢,她就会把这些全部女子处死,再换一批。 他那时没有与母妃抗争的能力,只能答应老三娘亲,以后定会想办法放她出府,让她与心爱之人团聚。 谁料就是他这次许诺,竟害了老三的娘亲。 她知道可以出府,便在私下悄悄约见了她的心上人,请那男子等她几年。 后来,两人之事被母妃知晓,她并没有等到离开睿亲王府的那一天,直接被母妃灌下了一碗毒药。 当时他并不在城中,回来之后,只见到了老三娘亲的尸体。 母妃还要将老三溺毙于池水中,可他对他母亲心中有愧,便没有泄露老三的身世,将他留在了身边。 他的确没想过要将皇位传于老三,但也没有起过利用他的心思。 每次对他发脾气,都是怒其不争罢了。他甚至对老三比旁的孩子更多了几分包容,这份包容是复杂的,与其说包容的是老三,不如说是包容曾经的自己...... 景德帝缓缓闭了闭眼,这一刻他才知道,因愧疚而心软的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刽子手,是他把老三推到了崖边。 再次睁开眼睛时,景德帝眼底已经没有了温度,他淡淡开口道: “所以皇妹早就知道了老三的身世,你选中老三,是想他得到储位后,再用这件事来要挟他,控制他吧!” 他又转头看向萧环山:“逆子,你还不清醒么?真的要做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你若回头,朕还能饶你一条命,若你继续执迷不悟,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景德帝没有否认,便是变相的承认了大长公主所说的话,萧环山被这消息震惊得面容扭曲,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到这时他如何还能不清楚,他不是父皇的儿子,即便今日逼父皇写了传位诏书,他日皇姑姑也会利用此事来逼他退位! 还真被父皇说中,他竟被皇姑姑给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