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离后,少年将军一夜白头沈意欢宋巍》 第532章遭殃 “陈不留在哪里?” 萧暮宸一进门,就黑着脸问陈府的小药童。 “师父在后院里赏梅品茶,王爷您这边请!” 小药童指了指后院说。 “哼,倒是好兴致!”萧暮宸冷笑一声。 看着浑身冷飕飕的王爷,吓得连忙七拐八拐的往后院儿八角亭跑去。 萧暮宸瞥了一眼伸出墙头的红梅,冷哼一声,你还有心思赏梅? 他单手撑在一旁的矮墙借力,一跃上了墙头。 看到亭子里悠闲自在的陈不留,眼睛微眯着,朝着亭子一跃而去。 “今年的梅花,开的可真好,啧啧,待我做一首诗,给太后娘娘品鉴品鉴!” 陈不留手里端着茶杯,小口的品着。 炉子上的小茶壶咕嘟咕嘟正冒着泡泡。 “难得回京了之后,不用天天泡在药房里,还可以过一过神仙日子!” 萧暮宸听见他的自言自语,气的浑身疼。 哼,神仙日子,你自己过神仙日子,他倒好,差点被吓死! 今日,让他发现那药有猫腻,这神仙日子,以后怕是再没法过了呢! 想到这里,萧暮宸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抓过他的肩头, “嘭——” 陈不留正在八角亭子里悠闲的品茶赏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已经被人摔在了地上。 脑袋晕乎乎的,有些看不清,他一手摁着脑袋,一手揉着屁股,在冷冰冰的地上坐了会儿。 待视线清明之后,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他一脸愤恨的看着萧暮宸,“臭小子,你想摔死我啊!” “怎么?一回京,用不上我了,就要卸磨杀驴了? 我一把老骨头了,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是左膀右臂死了还是残废了,让你来折腾老夫?” 陈不留可快气死了,他刚刚酝酿了一首诗,刚准备开口呢,被他摔的脑袋空空,没了! 萧暮宸听他这般嘴硬,不想跟他废话,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说,你给我吃的药,到底是什么药?” “什么?什么药?” 陈不留听到他问起药的事儿,果然眼神忽闪着,声音提高了八度。 心里暗暗道,要遭殃了要遭殃了,这小子怎么发现了? 陈不留不敢正眼看他,眼神闪躲的样子,一看就心虚。 “哼,你别装啦,你给我吃了什么药,你能不清楚?” 萧暮宸眯着眼睛盯着他,心说他自己信任他,他居然敢糊弄他。 “说,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不是绝子药?” 他已经笃定,陈不留在药里做了手脚。 否则,他不可能让意意怀上的。 他还打算跟她和和美美一辈子呢,哪里会让她接二连三的生孩子? 有儿有女,老了有人承欢膝下,就已经不错了。 生那么多孩子,白白糟蹋了她的身子。 他怕意意先一步离开,让他孤独终老! “那 那咋不是?” 陈不留明显中气不足。 “你在北临的时候,可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回京以后,突然又问起绝子药的事了?” 陈不留坐在地上上下打量着他,难不成,那沈姑娘又有了? 陈不留看着面色恍惚的萧暮宸,眼睛滴溜溜一转,眼底划过一抹坏笑。 “王爷啊,老夫今儿还要给太后请平安脉去呢,宫里事情那样多,太后又病倒了。” 陈不留说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逮住机会就往外跑。 “你可别拦着我,太后若是有个闪失,看你怎么办?” 陈不留一边说一边往外跑。 “师父,王爷在外头,看上去气冲冲,是不是冲着您来”的。 小药童话没说完,就看到对面如雕塑一般的王爷,以及跑的气喘吁吁的师父。 “快走,随老夫去看病人,别和他说话。” 陈不留跑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傻徒弟一把扯上。 “哦,好!” 小药童看着师父的样儿,也顺着他一起跑了。 萧暮宸深吸一口气,看着陈不留离开的背影,心终于回到了肚子里。 原来,欺负意意的那个混账,是他自己啊! 可笑他昨天,听了意意有身子的消息,还挣扎着说服自己,等杀了那个畜生,他便隐瞒消息喜当爹! 原来,他是真的又喜当爹了! 就是不知道,流了孩子跟生孩子比,哪个更伤身体? 可是一想到那是他跟意意的孩子,软软糯糯的跟汐儿一样可爱,他 又舍不得了! 汐儿,意意! 昨天他出来的急,没有给她解释清楚,她会不会胡思乱想? 念头刚刚起,腿比大脑先一步,朝着大门口狂奔而去。 他要回去守着他们母子。 跑了几步后,眸子里的余光察觉到陈府的洒扫婆子躲在角落里看他,萧暮宸便又慢下了脚步。 他现在,可是三个孩子的爹了,要稳重! 不能毛手毛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误会可算是解除了,他嘴角像是被挂了绳儿一样,高高扬起! 他辗转反侧的这一夜,沈意欢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坐在暖房里,靠在墨绿色攒金大引枕上,正听韫儿给妹妹念书听。 汐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哥哥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哥哥,你真好看!” “小皇孙长的像个锥子似的,真不知道,太子堂哥怎么生的他?” 韫儿念书声被妹妹打断。 他泄气的看着她,“读书的时候要认真些,莫要七想八想! 还有,容貌乃是人身上最不要紧的东西,咱们可不能以貌取人!” 对于哥哥的话,汐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甚至还有一套自己的道理,“哼,才不是呢!” “哦?怎么不是?” 韫儿看着她小嘴儿嘟嘟的样子,凭白笑了起来。 妹妹脑子里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 “容貌要是最不要紧,娘亲会看上爹爹吗? 没有娘亲和爹爹的容貌,娘亲能生出哥哥这样的美男子?” “咳咳咳~” 韫儿被她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 “什么 什么美男子,哥哥可不是!” 韫儿红着脸,小声的辩驳。 他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总拿容貌说事儿,谁还信服他! “哥哥是,哥哥是,哥哥和爹爹是美男子,娘亲和汐儿是美女子!” 汐儿看了眼炕上娘亲,笑的甜甜的爬了过来,“娘亲你说,哥哥是不是美男子?” 沈意欢半抱着女儿,眼神看向面色羞红的儿子! 肯定的点头,“是!” “你哥哥是美男子,他将来,定然是打仗最厉害的玉面郎君!” 听到沈意欢这般评价他,韫儿眼睛突然就亮了下,“娘真的这样觉得吗?” “娘真的觉得,孩儿将来,会成为厉害的将军吗?” 第533章名将 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沈意欢道: “当然!” “谁说男子长得好,打仗就不行?这是谁说的歪理?我可不认! 娘的韫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来不曾懈怠过一天。 娘相信你,将来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成为一代名将!” 沈意欢嘴上这样说,也只是因为韫儿真心喜欢军中。 然而实际上,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陪伴在她身边。 一辈子都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待几年后,娶一个温柔合心意的妻子,生一双儿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韫儿如今是北临王府的世子,外头多少人盯着看他笑话呢! 若是他没有轮功傍身,或者是一点本事都没有。 那京城里这些勋贵世子们,谁会瞧得起他? 那种集体排挤,才是最无声的折磨与蔑视。 所以,她不忍心让韫儿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更不愿意,他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将自己憋坏了。 她的韫儿,是有志向的好男儿! 如果韫儿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心里肯定会感到不甘心,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现在北临已经安定下来,周围的小国都不敢轻易挑衅大魏。 即使韫儿去了军中,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被人推出去当炮灰。 与性命无忧,还能趁机立功为自己争名,她自然不会再拦着他。 况且,儿子从小豆丁长到如今的少年模样,一直的理想就是去从军。 哪怕他嘴上不说,可她是当娘的,她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当然会选择顺从他的意愿。 听到他娘这样相信他,韫儿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谢谢娘,谢谢娘信孩儿。娘,孩儿一定会跟宸爹爹一样厉害,一定不会坠了咱们北临王府的名头。 等孩儿将来得了功名,也可以靠自己马上封侯。 娘,王府世子的名头,孩儿只是暂时代管。 等娘生了弟弟以后,孩儿定会交还于他的。” 韫儿挪着身子坐了过来,目光盯着沈意欢的肚子,“弟弟你要乖乖的,不要折腾娘哦! 等你出生了,哥哥会教你读书写字练功夫,还会和你一起孝顺爹娘。 弟弟,世子之位哥哥只是暂时代你保管。 等你长大了,哥哥肯定会还给你的,弟弟,哥哥以后会保护你跟娘亲还有妹妹的。” 韫儿盯着他娘的肚子,絮絮叨叨的说着。 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娘怀妹妹的时候,肚子那么大,每天行走几步都累的慌。 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个乖巧的,若是乖乖的不折腾娘亲,他一定好好疼他,照顾他。 沈意欢听着儿子的话,心像是被放在暖暖的温水里一样,热热的,也胀胀的。 “好孩子!” “娘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摸了摸韫儿的头,“你宸爹爹替你请封世子,那便是他当你是亲生的儿子看待。 至于娘肚子里这个,等他长大了,有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姐姐护着他。 他不会缺了什么的,你呀,不需要想那么远!” 她的韫儿,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只要娘在,你便永远是娘的长子,是娘一夜一夜护着长大的孩子。 在娘眼里,你跟弟弟妹妹们都是一样。” 沈意欢看着懂事的儿子,眼眶酸酸的。 其实,没能给韫儿一个完整的家,让他小小年纪就跟着她颠沛流离的过生活。 她从心底里一直觉得,是她对不起他。 “娘,孩儿很好,您不需要一直担心孩儿。 有您当孩儿的娘,是孩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韫儿腼腆的笑了笑。 宸爹爹已经跟皇上说好了,年后就送他去南边儿历练。 慎南王世子跟着宸爹爹,而他,作为北临王府的世子,去南边儿,正好跟着王爷学一学本事。 他怕就怕,娘亲知道年后他要离开,会心疼,会舍不得! 汐儿不知道哥哥还有不久就要离开王府, 小手轻轻摸上沈意欢的肚子,大眼睛不停闪着。 看一眼哥哥,再看一眼娘,听他把话都说完了,急的直拍手,“哥哥,你都做完了,我做什么呀?” “娘亲,汐儿也要照顾弟弟,汐儿还能护着弟弟,汐儿也很厉害的,对吧哥哥? 汐儿还敢打小皇孙呢!汐儿拳头可厉害了!” 听着妹妹的话,韫儿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辫子,“嗯,妹妹可以帮弟弟梳头发!” “等他长大了以后,妹妹就有的玩了!” 汐儿闻言,眼睛眨了眨, “真的吗?” “真的吗哥哥,弟弟会不会像哥哥一样,好久才让我梳一次头?”汐儿瞪着一双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当然不会啦,弟弟就应该乖乖听姐姐的话哦。” 韫儿温柔地摸了摸汐儿的头,笑着回答道:“你可是他唯一的亲姐姐呢,你想什么时候给他梳头,就可以什么时候给他梳头,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汐儿听到哥哥这么说,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她满心欢喜地看向沈意欢的肚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与弟弟一起玩耍的美好场景。 “那也太好了吧!” 汐儿兴奋地拍起手来,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弟弟,你能不能快点出来呀?如果你能快点来到这个世界,姐姐一定会好好打扮你,让你变得比爹爹还要俊美。” 她满怀憧憬地说道,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迎接弟弟的到来。 沈意欢看着被儿子几句话带偏的女儿,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解释道: “弟弟还有几个月才能出来呢,等春暖花开,夏季荷花开了的时候,弟弟就要出生了。” “好叭,我还以为,很快就出来了呢!” 汐儿听了,有一点失望。 她盯着沈意欢的肚子,“弟弟,你出来了,一定要同意我帮你梳头打扮哦!” “对了,你也可以让哥哥替你一次!” 汐儿的失落转瞬即逝,偏过头看着韫儿,眼睛亮闪闪的祈求道: “哥哥,让我帮你再梳一次头吧,就当是让我提前感受一下,给弟弟梳头是什么滋味儿!” “求求你了哥哥,哥哥你最好了!” 韫儿无语的撇了撇嘴,还以为弟弟可以帮他分担一下,没想到,还没出生,就使唤上他了! “好,记得用力小一些,别扯疼我头皮!” 韫儿说着,转身往地上走去。 沈意欢看着被女儿完全拿捏的儿子,摇摇头轻笑。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过上如此闲适的生活。 第534章快赏 “佩容,你说,哀家是不是回宫许久了,都有些忘了,汐儿长什么模样了!” 慈宁宫里,太后懒懒的靠在贵妃椅上,唉声叹气的说着。 佩容看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眼角抽搐着,将汐儿的画像往她面前推了推。 心说汐儿郡主的画像都快要被太后娘娘摸包浆了。 也就是太后娘娘,每每说起假话来,神情姿态都像真的似的。 太后看到佩容的小动作,给了她一道大白眼。 “做什么?你这老货,也敢笑话我!” “娘娘别急,除夕宫宴上,您就可劲儿的看吧,没人跟你抢!” “哼!” 太后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宸儿好不容易有了闺女,她当娘亲的宠爱一下怎么了? 谁也别想找茬! 常氏那人,居然也敢肖想她的小儿子,也不看她配不配? 一张脸平平无奇就是大! 还真是脸大! 就她那个德行,嫁给太子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还敢妄想染指他的宸儿,简直是不知死活!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的生气。 “对了,那孩子呢?” 果然是什么样的娘,生什么孩子,她是一点都不待见,果不其然,是个假的。 佩容听太后问起,这才小声说道: “哎,要说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刚一回去,就被太子妃失手捏死了。” “什么?常氏自己捏死的?” 太后不敢置信的坐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常氏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 她是怎么忍心,杀了自己的骨肉的。 佩容神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上让瞒着太后呢! 娘娘这人吧,其实 她看不透。 几位王爷都是她护着长大的,哪怕,曾经与宫妃争风吃醋,争锋相对。 可一旦那些孩子没了亲娘,后妃或是难产,或是病死,只要有孩子的,个个临终都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了娘娘。 “你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本来,她不想过问的,毕竟那孩子,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软禁一辈子。 可她没想到,居然死了! 佩容见太后神色凝重,这才不得不回答。 “太子妃与小皇孙回东宫以后,太子执意要滴血验亲,太子妃疯狂阻止。 她不止捏死了奄奄一息的那男人,还在太子的人要夺走小皇孙滴血的时候,捏着孩子的脖子上,失手将他掐死了。” 佩容说完,心里异常的沉重。 娘娘还说,那孩子姓萧家几年,如今一辈子被关起来,只要安安分分,他哪怕就是娶妻生子,都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 毕竟,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将来什么都做不了。 却不想,他居然被自己的亲娘失手掐死了。 太后闻言,失神的看着眼前的空地。 呵,太子与她母后斗了这么多年,依旧是两败俱伤! 就是可惜了皇上,摊上这么一对无情无义的母子。 常氏掐死自己的孩子,太子绝对脱不开干系。 毕竟,他可不是一般的冷血。 这么多年,对世事不闻不问,将所有的心力都在一个死人身上。 他辜负了皇上对他的期望。 “罢了,随他们去吧,哀家一把年纪了,过了今天没明天,操心太多只会死的太快。” 太后叹了口气起身,“哀家进去 躺一躺,你退下吧!” 太后转身一步步往里间走去。 她在后宫娇纵了一辈子,可她从未对孩子下过手。 她的嚣张,都是明着来的。 她还记得,有个小答应,因为长了一双酷似她的眼睛,被先皇宠幸了一次。 肚子争气,一夜便有了了一个皇子! 从生了孩子起,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屡屡挑衅她也就罢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纵子行凶,将她的公主推入池子里淹死。 事后,还口出恶言,说一个死了娘的公主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那个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但是,那是是宁贵人难产时托付给她的。 可那也是她让宫人小心伺候着,精心养着的娇娇女。 她堂堂宠妃,又岂能任人欺负?还将养在身边的公主被人淹死? 寒冬腊月,她将已经升为贞嫔的小答应摁在池子里,泡了她足足一个时辰。 直到留她一口气,她才解恨! 始作俑者,真正的三皇子,也让她丢去了池子里,一夜高烧,终成了稚儿,因害死公主之罪名,被先皇除名,关在皇陵里一辈子。 从那以后,宫里死的孩子,便少了! 无论宫妃之间如何斗,孩子都是底线。 也是那一次她的雷霆手段,才能养大那些老姐姐们留下的孩子。 也不知道人老了是不是都喜欢回忆过去。 太后只觉得,过去的那些人,音容笑貌都在她的眼前。 宁贵人好像在朝她招手。 “你不怪我吗?没护住你的心肝儿!” “娘娘,您说什么?” 英娥刚一进来,就听到太后的自言自语,随口问了一句后。 见太后不说话,这才又说起了正事,“娘娘,陈大夫在宫外求见!” 太后一听,脚步微微顿住,眼前哪里还有笑着跟她打招呼的宁贵人。 分明什么都没有! 太后摇摇头,“三弟来了呀,快让他进来!” “准是陈家又逼他做什么了!” 太后叹了口气,被佩容扶着又折了回去。 “找人给太后娘娘磕头,太后娘娘,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儿被宸王打死!” 陈不留一进门,就对着太后哭诉起来。 太后摆摆手,“给三弟搬椅子,三弟快坐!” “陈大夫,您坐!” 佩容搬了椅子给他。 “谢谢啊佩容,太后娘娘老了,你怎么也老了!” “瞧您说的,老奴比太后娘娘还要大五岁呢,老了才正常!” 佩容笑笑站在太后身后。 “我还当陈家又欺负你,原来是宸儿打你,那肯定是三弟你又惹了他了。” “我已经跟陈家没关系了,他们找我做什么? 反正,我一没钱二没权,找我没用。 不过宸儿打我这事儿,这太后你可冤枉我了。” 陈不留摸了摸胡子,“王妃怕是有身子了,今儿那小子,摁着我一顿好打。 你瞧,衣裳都破了,头发都乱糟糟的!” “王妃有身子了?你说真的啊?” 最近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太后被陈不留带来的消息,惊的合不拢嘴!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可就太好了! “佩容,快,快赏,哀家的钥匙呢? 你让人去开小库房里,将千年人参与灵芝给意意送出去,还有皇上给的那几箱子宝石与头面,全部送出去给她。 告诉她,让她好好养身子,需要什么直接跟母后说,母后这里什么都有!” 太后心里绷着的那根线,终于松了下来。 宸儿,终于要有亲儿子了! 待孩子生下来, 她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第535章扯谎 海棠苑里,沈意欢坐在圈椅里,正拿着小多的信看,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兰叶的声音。 “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 萧暮宸闻言,眉头挑了挑,神色自若的放下怀里睡的正香的女儿。 心说不愧是 他的明珠,昨天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一点没带怕的。 他还惦记着汐儿夜里做噩梦呢,没想到,她胆子是真的大! 沈意欢走过来与他对视一眼,“宫里这个时候,怎么会来人?” 萧暮宸牵着她的手将人揽在怀里安抚, “安心,总归不会是坏事!” 陈不留被他吓得躲到宫里去了。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母后知道意意有身子后,送来的赏赐吧! “王爷,王妃!” 兰叶从外头跑上来,脸上挂着激动的笑朝着二人福了福身。 “来的是何人啊?”沈意欢好奇的问了一嘴。 “回王妃,来的是慈宁宫的佩容姑姑。 她身后还跟着一队人,都是从宫里来的呢!” 她偷偷问管家了,听说拉着好几口大箱子来的。 准是大好事! “走,去瞧瞧!” 萧暮宸揽着她,心说母后这次,出手不凡。 “看着点儿郡主,莫要让她摔了!” “是,王爷!” 小丫鬟应了一声后,走到暖廊边儿上看着汐儿。 白桃与兰叶,则是随沈意欢二人去了前院。 “老奴见过王爷,王妃!” “姑姑快起来!” 沈意欢见佩容姑姑要跪下去,连忙上前虚扶一把。 “哎吆,王妃娘娘,您别急呀,老奴跪一跪没什么的,您可是有身子的人,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佩容看沈意欢,笑的眼睛都睁不开。 太后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让王爷圆满了! 幸好,幸好啊! 太后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个好消息! “佩容姑姑您进来喝杯茶吧,我这又不是头胎,哪有那么娇气。 天气这么冷,辛苦您跑一趟了,快屋里请!” 沈意欢笑着说道,并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热情地邀请佩容到海棠苑喝杯茶, 佩容看着容色惊艳,艳若桃李的王妃娘娘,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回答道:“多谢王妃娘娘记挂,老奴下次再随太后娘娘一同来府上吃茶伺候小主子们。 今儿老奴就不去了,太后娘娘那里离不开人,老奴还得赶回去呢。” 佩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平时一般。 生怕露出破绽给他们看到了。 太后的身子,其实自从年前就不好了,只不过硬撑着王爷回来。 再加之有了小郡主,太后的心又活了起来,这才坚持了这么久。 今日,太后娘娘恍惚说的那句话,英娥没听清楚,她却听见了。 太后娘娘她,怕也是没几年好活了啊! 一想到这个,佩容差点哭出来。 硬生生将眼泪挤了回去后,她指向门口摆放的一排大箱子,语气恭敬地说道:“王妃娘娘,这前头八个大箱子,都是太后娘娘命老奴送来的。 您怀了小主子,太后她老人家高兴,都是给您和小郡主的。 三箱子是一些布料,后头那两箱子是一些头面首饰。 生下的三个是太后娘娘平时比较宝贝的一些珠子什么的,都是女人家喜欢的。” 介绍完太后给的,佩容又继续指着最后的三口箱子介绍说: “最后头的那三个,是皇上让人临时添的,具体是什么,奴婢也不知,娘娘您得空了自己便看吧!” 显然,皇帝临时知道沈意欢有了身子,匆忙让人添了三口。 沈意欢闻言,目光朝着她身后看去,果然,一水儿金丝楠木的大箱子。 “姑姑,我这里有王爷照顾,吃的好睡得好,哪里能将母后给掏空啊! 母后这怕是将自己的体己都给我搬来了吧,让母后与皇上破费了!”沈意欢是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大手笔的给她送礼。 整个十一口箱子啊! “哪里,王妃你怀着孩子,可不得让你开开心心的嘛。 宫里也许久没有好消息传来了,王妃这一胎,太后娘娘她盼着呢! 娘娘说了,您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若是王爷惹了您不开心,也只管往宫里递话。 她一准儿帮着您,绝不偏袒王爷。” 佩容姑姑看着沈意欢的肚子,笑呵呵的说。 “瞧母后说的,本王疼惜意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来人,将这些都抬到海棠苑里,放进王妃的私库。” 萧暮宸大手一挥,将整整十一口箱子做主要都送入了沈意欢的私库,给她一个人。 佩容闻言,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心说太后娘娘看他们这样恩恩爱爱的,一定高兴极了! 沈意欢见佩容着急,指了丫鬟说道: “白桃,你去厨房里将新做的点心与牛乳茶给姑姑端一盅出来,让姑姑拿着路上吃。” “是,王妃!” 白桃应了一声,知道佩容姑姑时间紧张,连忙往海棠苑的小厨房跑了。 沈意欢见她离开,这才对佩容说道: “姑姑,小厨房里做了一些点心,正适合您这样的老人家吃,您带一个回去尝尝。” 佩容闻言,连忙笑着应了,“那就多谢王妃娘娘了!” 佩容看着眼前的一对儿玉人,又细问了沈意欢孩子闹不闹,害不害喜之类的,沈意欢一一做答。 孩子还小,她身体也没什么反应,孕吐什么的,也没有感觉。 俩人说话的功夫片刻功夫,白桃就提了篮子过来了。 “佩容姑姑,您拿着路上吃,这牛乳茶添了杏仁与红豆,一直在炉子上煨着,这会儿还热着呢!” “那感情好,老奴谢谢王妃,王爷,快扶王妃进去吧,外头风大!!” “好,姑姑慢走!” 佩容微微颔首,转身便小宫女扶着上了马车。 萧暮宸盯着佩容离开的背影,神色凝重。 佩容姑姑刚刚说话时,神色很不自然。 母后她…… “夫君,你怎么了?” 沈意欢看他脸色有些不对,便问了一句。 这个男人,昨天就很不对劲。 夜不归宿也就罢了,今天又早早回来,在海棠苑里又是哄汐儿,又是给她捏肩捶腿的。 难不成,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对上沈意欢明晃晃怀疑的眼神,萧暮宸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母后她这么护着你!” 沈意欢怀着身子,萧暮宸不想说出来惹她心烦。 便随着扯了个谎! 沈意欢只当他吃味太后对她这么好,笑着说了句,“那是自然,母后一直对我好!” 第536章宫宴 三日后的宫宴。 临行前,沈意欢看着萧暮宸头上歪七扭八的辫子,不放心的又问: “你确定,要顶着这一头辫子去吗?” 直到萧暮宸抱着女儿走到马车旁,她依旧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没有重新梳发。 不等萧暮宸开口,怀里的汐儿撅着嘴儿扭头看向沈意欢,大眼睛委屈的不行, “娘亲,你嫌弃女儿手艺不好吗?” “我 没有!” 沈意欢眸子闪了闪,目光略过萧暮宸头上乱七八糟的辫子,强忍着说道:“娘怎么会嫌弃你呢!” 汐儿听到这话,眉头挑了挑,“娘亲也觉得汐儿手艺好,对吧!” “嗯,确实不错!” 沈意欢说着,连忙伸手叫白桃扶着她上车,她怕在夸下去,露馅儿了。 萧暮宸宠溺的看着怀里的女儿,“瞧,你娘都说那个手艺不错,以后,定然会将爹爹打扮的更加俊美!” “那是当然,今天是野性的猎户,明天汐儿再给爹爹打扮成风流才子。” 汐儿说罢,看向一旁的韫儿,“哥哥,今天你运气不好,输给爹爹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加油呀! 等你赢了爹爹,汐儿也帮哥哥梳各种辫子。” 韫儿庆幸今天输了的人不是他,看着宸爹爹头上的五颜六色的头绳,绷着小脸点头。 “好!” “妹妹以后,在帮哥哥梳头!” 说罢,转身朝着后头的马车而去。 萧暮宸将汐儿紧紧地抱在怀中,然后敏捷地钻进了马车里。 与此同时,白桃与兰叶和两人也迅速登上另一辆马车,一行人一同向宫门口进发。 此时,前往宫中参加除夕宴的命妇们早已提前到达,她们排成整齐的队伍守候在宫门外。 当看到北临王府的马车优先进入宫门时,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心中暗自揣测这位王妃究竟是谁。 各种猜测不绝于耳,但没有人能猜到,这位神秘的王妃竟然是他们熟悉的人。 慈宁宫里,太后看着沈意欢平坦的肚子,显而易见的开心。 硬是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带着她一同前往宫宴。 一行人初到门口,就听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太后娘娘到~” “臣/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朝臣携内眷听闻太后娘娘来了,连忙跪下行礼。 “快起来,今儿除夕宫宴,大家都自在一些!” 太后乐呵呵的说着。 众人听着太后声音里的欢喜,连忙谢恩起身。 刚一起来,就听得太监又道: “北临王~北临王妃携世子郡主到——” “北临王来了?” “还有王妃!”有人小声咬耳朵,却也依旧跪下行礼。 “臣/臣妇参见北临王,见过北临王妃!” “起来吧!” 萧暮宸挥挥手,随意说了一句。 一手抱着汐儿,一手揽着一美艳妇人进来。 走到中间时,对着上首的人躬身行礼, “臣弟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愿大魏国泰民安,海晏河清!” 沈意欢本以为要跪下,却不想,还不等她跪,萧暮宸就将她的身子托住了。 没叫她跪下去。 只有离萧暮宸有些距离的韫儿,老老实实的跪着。 皇上一副没眼看的白了他一眼后,目光落在汐儿身上,随即又快速略过沈意欢的肚子,朗声大笑, “哈哈哈,快起来吧!坐!” 话落,他看到还跪着的韫儿,又抬手世子, “世子也起来,给世子与郡主赐座!” “谢皇上!”韫儿谢恩后,落落大方的起身。 今日宫宴,他与娘亲,定会被所有人盯着打量。 他可不能怯场给娘丢脸。 “王爷,王妃,世子,郡主,您几位这边请!!” 太监连忙引他们入席。 萧暮宸微微颔首,说了一句“谢皇兄”,便抱着汐儿揽着妻子,走到右边的首席坐下。 众人眼神里有差异,有打量,有不敢置信,更有后悔与错失良婿的复杂。 这是大部分人第一次见成年后的北临王真面。 亦是京城的闺女们,第一次打量这位从小就颇负盛名的九皇叔! 寻常传闻中,只知皇叔貌美,却不知他头发乱糟糟的编成五颜六色,依旧是美的叫人自惭形秽。 一时间,众人竟是有些后悔,没在该抓住的时候,抓住九皇叔这个金大腿。 除了太后与皇上,只几位年长的王妃,光明正大的瞧着沈意欢与萧暮宸这对儿玉人。 其余人,皆是偷摸打量着。 皇上见人来齐,说了一番话后,如往常一般的舞乐便入场了。 丝竹声不断,韫儿坐在萧暮宸身侧,目不斜视,坐的端端正正。 只在汐儿小嘴巴说话时,脸上才会有几分少年人的温柔。 俯身倾耳听她说话。 再看一边的萧暮宸,他时而给妻子布菜,时而伺候妻子喝粥。 做起伺候人的事儿来,得心应手,似乎做惯了这一切。 众人又一次被他的举动震惊。 这还是那个鬼见愁的北临王吗? 这分明是宠妻狂魔啊! 坐在对面下斜下方的李家人,李倾容赫然在列,她死死咬住嘴唇,努力不去看那个男人那么用心的宠着另一个女人。 心里恨的发狂! 皇上解决了心腹大患,如今身子又被沈意欢的解药救了,对于弟弟这腻歪的样子,他自然乐见其成。 只也时不时看向汐儿,想着什么时候将这丫头拐进宫里来陪陪他。 小小的人儿,一张嘴比她爹小时候还利索。 沈文渊不敢相信,高坐王妃之位的盆,真的是他的意意。 一时间感慨万分! 坐在他身后的沈知节与代婉白,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父亲,是姐姐吗?” 沈知节小声的问了一句。 沈文渊摇摇头,其实,他早就该猜到的。 只是皇上上次骂他的时候,他没往意意身上想罢了。 只要她开心就好,看王爷的样子,对她很好! 这,就好了! 代婉白看父亲没有说话,却也清楚的知道,眼前贵为王妃的女子,就是曾经的沈意欢,夫君的堂姐。 沈家二房的嫡长女! 整个宫宴上,称病消失的太子妃都没有沈意欢这个王妃有吸引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个一身大红宫装,头上插着十二翎凤钗的女子身上。 第537章找茬 “天呐,王爷果然不负盛名,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是啊是啊,怪不得以前总戴着面具呢,王爷要是露脸,京城的贵女们,谁还嫁人啊!” “王爷风采摄人,就连一旁的太子都被他压得死死的。” 看着时不时有武将上前敬酒的萧暮宸,对面的几位姑娘不由得红了脸。 整个京城闺女的深闺梦中人,一瞬间具象化了。 哪怕他头上编着乱七八糟的辫子,可丝毫不减他的俊美。 反而有几分不羁的野性美,有一种冲破束缚,打破规矩的自由感。 古代美人爱英雄,更不用说,还是萧暮宸这样一样貌赛潘安的少年英雄! 仅仅只是一张脸,便吸引了一大波含羞带怯的目光。 坐在一旁的吏部侍郎蒋有为的女儿蒋依琳,听到他们一直夸赞北临王,抿了抿嘴,看向一旁垂眸喝酒的太子,红着脸为他辩驳,道: “各花入各眼,王爷是很好,可是我觉得太子也很好啊!” “琳儿妹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太子吧?”一旁的好姐妹小声打趣她。 “哪里哪里,我没有的,我只是感激太子殿下,有一天宫宴,我做错了事,还是太子帮我解了围呢!” 蒋依琳说完,还偷偷往太子那里看了一眼。 大家都说,太子太过平庸,不是合格的储君。 可只有她知道,他小小的一个举动,救了她一条命。 “那就好,咱们啊就是欣赏一下王爷与太子殿下的盛世美颜,至于别的,像我们这样的可不敢想。” “姐姐说的是,咱们就是说说而已!”蒋依琳连忙赞同的说道。 宴会过去一半, 相熟的贵女们,各自悄悄咬着耳朵,夸赞着各自入眼的男子。 女儿家只看表面,可在场的妇人,却都是从后宅里厮杀出来的。 她们考虑的是家族荣耀与长远的利益。 家中有女儿的,已经开始琢磨起了东宫的算盘。 虽然皇上将太子妃通奸的消息压了下去。 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渠道,知道一些让人不知道的消息。 端看今日宫宴常家无一人出现就明白了,常家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这样一想,有些命妇便将目光放在了太子身上。 北临王虽好,可人家已经有了王妃,且又是个宠着的,女儿进门只能守空房。 太子就不一样了,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悬,他们倒是可以一搏。 本该是欣赏歌舞的好时候,可偏偏皇后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 明明她的皇儿是太子,可偏偏却被这贱种压了他一头。 她今日被皇上赶鸭子上架,心口本就梗着一股郁气。 这会儿看萧暮宸被人围着敬酒,妻女更是一朵娇花似的伴在身侧,一家子花团锦簇比她这个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皇后是越发憋的难受。 她想到皇上对她的冷言冷语,她想起镜子里自己鬓角的白发。 再看着美若仙女的沈意欢,与娘家侄女儿白纱遮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多年来高高在上,叫她怎么也忍不了那口气。 她看着沈意欢,盯了她许久,才道: “不愧是能让九弟这个铁树开花的女人,弟妹果然绝色。 今日这一身宫装,衬的弟妹越发容颜倾城。” 皇后一开口,太后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就连刚刚看节目时脸色笑的随和的皇上,也沉下了脸。 上首的三位主子神色冷凝,殿内小声说话的人立马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常家今日没来参宴。 李家虽然来了,可是李倾容白纱遮面,传言毁了容。李国舅更是断了一条腿,成了废人。 李夫人脸上皱纹一夜暴涨,更是愁绪满目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岁。 自从入坐后,她便全程低着头,全然没了以往那嚣张的模样。 由此可见,李家的日子,最近也不好过。 虽然皇上与皇后少年夫妻,可,如今的李家,着实不像话! 皇上能收拾常家,李家距离被清算,怕是也不远了! 这个紧要关头,北临王会不会支持太子,就至关重要了。 皇后这般明里暗里的说沈意欢是以色侍人,就不怕得罪了北临王,让太子之位花落旁家吗? 众人都在等! 等沈意欢反击! 等着看北临王对待沈意欢这个王妃的态度。 毕竟,能够入得了王爷的眼,就算是做个侧妃,亦或者妾,都是他们女儿的福气! 故此,他们都在揣摩北临王对沈意欢的态度。 权衡着能不能在他与沈意欢之间,塞进去一个女儿,与北临王府扯上关系。 沈意欢不紧不慢的将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这才朝着皇上拱手,“多谢皇嫂夸奖,刚刚在慈宁宫,母后也是这样说的呢!” 沈意欢勾唇浅笑,似乎没有听出皇后话里的讥讽。 在场的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不信一个能拿捏住堂堂战神的女子,会听不出皇后话里的深意。 萧暮宸可是大魏的战神啊! 眼前的女子不声不响的拿下了他,这已经够让人震惊了,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位战神竟然心甘情愿地伺候她。 他那双曾经杀敌无数的手,如今却温柔地为她端茶倒水,仔细地剥虾递菜。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温柔体贴,爱意浓浓。 对待妻女,仿佛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细心妥帖。 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也太过让人羡慕。 周围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只是容貌出众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能够让堂堂战神如此倾心相待。 他们可不信,这般手段高明,倾容拿捏战神的女子,会听不出皇后明里暗里的鄙视。 可偏偏她却一脸浅笑,声音柔柔的回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就好像她真的这样认为,也真的这样说了一样。 “你这促狭鬼,可不就是嘛,一张脸与宸儿不相上下,怪不得他见了你能开窍呢!” 太后一句话,将沈意欢护在身后。 众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太后对这二嫁之妇,竟然这般护着。 想走太后这条路的人,顿时死心。 皇后一双手死死掐着掌心,恨不得将这老太婆掐死。 也不知道她命怎么这么好,居然没被毒死。 皇后没有奚落到沈意欢,自然是不死心的。 她将目光落在韫儿身上,不怀好意嗯说道: “对了弟妹,这位世子,看着倒像是有十岁了吧,模样可不像是九弟” “够了!” 皇上不轻不重的呵斥,吓得众人心头一跳。 这是他们记忆以来,皇上第一次当众让皇后下不来台。 第538章团宠 “皇上,臣妾只是……” 皇后涨红着脸,还想要争辩,可话还没说完一句,却看到下首的娘家嫂子一脸祈求的看着她。 暗暗给她摇头,让她莫要再说了。 她凭什么不说? 除夕宫宴上,当着一众大臣与命妇的面,皇上不给她脸,她连说一句话都不行吗? 可现实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就是不能说,就是不能惹这个男人真的厌了她。 被皇上当众下了面子,皇后心里五味杂陈。 她记忆里的皇上,一直对自己是耐心十足,且又尊重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着她时,再也没了那种怜惜与爱意。 李家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她这个皇后在一天,李家就不会倒! 她若是不在,李家如今是一盘散沙,怕是也要随着她被废而的覆灭了。 不过还好,无论是给太后下毒,还是养私兵,她都可以推到太子妃头上。 毕竟,那贱人连皇家血脉都敢混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只要一切证据都指向太子妃,她便可以断尾自救。 不能让她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太子,必须坐上那个位子去,否则,她死都不能瞑目。 “皇上,臣妾刚刚只是想说,北临王府的世子,小小年纪便气质出尘,这模样嘛,倒是随了九弟妹。” 见皇后递了台阶过来,皇上也不愿意买除夕佳节惹人不来。 自然也是顺着她,点头道:“北临王府的世子,小小年纪,确实有其父之风,以后再接再厉,希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到这话,韫儿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多谢皇上,小子若是能有宸爹爹三分,此生便不白活!” 韫儿这话,不但皇上听了高兴,就连太后与萧暮宸,也是一脸笑容。 “儿子,快坐下,你皇伯伯就那么一说!” 萧暮宸将剥好的虾递给韫儿,“这个虾不错,你尝尝!” 说罢,他接过宫人手里的帕子,将手指擦拭干净后,这才抬头看了眼皇上,不紧不慢说道: “皇兄,你要是实在没话找话,你索性跟臣弟说两句,莫要打扰我儿子吃饭。” “韫儿,乖乖坐下吃,莫要理会你皇伯伯! 宫里的山珍海味他吃太多了,咱们北临忍饥挨饿的,好不容易吃回好的,咱们多尝尝!” 韫儿被他拉着坐下,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生气,红着脸向沈意欢看去,只见沈意欢对着他微微摇头。 才稍微稍安心,夹起面前嗯虾吃了起来。 “哼,朕什么时候不让你儿子吃饭了?朕看你就是没事找事,早知道,就该让你在北临待着去,省得回来了以后气朕。” 皇上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看不到一点责怪的神情。 底下的众人闻言,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皇上是真的宠着北临王,哪怕他功高震主! 北临王是这么宠着他这个继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他依旧愿意宠他! 甚至,还愿意将世子之位给这位继子。 由此可见,这位北临王妃,城府之深。 能叫一个多年来不近女色的王爷,掏心掏肺到这般地步也就罢了。 竟然连世子之位都愿意给她的儿子! 哪怕他们这些自诩为后宅里的高手,都办不到。 这样一想,众人看向沈意欢的目光,再次凝重起来。 太后任由皇上与九王爷兄弟二人打嘴仗,眼看皇后就要忍不住了。 这才将目光落在萧暮宸怀里乖巧可爱的汐儿身上。 慈祥的开口,“汐儿,到皇祖母这里来,你母妃有身子,你父王要照顾你哥哥,你到皇祖母这儿来,皇祖母疼你。” “去,将小郡主抱过来,让她到哀家这儿来坐着。” “是,太后娘娘!” 佩容应了一声,便笑着朝沈意欢他们走来。 “皇祖母,汐儿自己就过来了,佩容嬷嬷可抱不动汐儿,汐儿身体结实着呢!” “是,小郡主身体结实着呢!” 佩容被汐儿说的眉眼弯弯,“王爷,把郡主给我吧!” 萧暮宸看了一眼沈意欢,见她没有反对,便将汐儿抱了出来, “去吧!” 沈意欢看着女儿叮嘱, “在皇祖母身边要乖乖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亲,汐儿肯定会好好照顾皇祖母的,你就放心吧!” 汐儿说完,牵着佩容的手,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在座的诸位命妇人们,亲眼看到太后将汐儿抱在自己腿上,个个都震惊不已。 太后娘娘靠着太上皇和两个儿子,一辈子顺风顺水,恐怕从来不知道讨好别人是什么滋味吧! 在她们的印象里,高傲如太后娘娘,寻常可是头颅都不低一下的。 如今,却拿着勺子,哄着汐儿郡主,喂她吃东西。 这简直超出了长久以来,对太后了解和和认知。 皇后站在一边,本想张口说自己不舒服离开的。 可是硬生生被太后抢了先,半天站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从头到脚都透着尴尬。 太子全程垂眸冷笑,没有看自己的那位好母后一眼。 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只低头端着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 皇后再一次想开口时,只听得脆生生的小女娃说道: “皇祖母,你也吃,吃饱饱了身体才好呢,你身体高了,父王跟花皇伯伯都都开心! 汐儿已经被父王吃好多,皇祖母也要乖乖的吃饭哦!” “哈哈哈哈哈~汐儿这话说的好,这话说的是,不止皇兄跟九弟开心,本王也开心! 汐儿,本王是你三王叔,待有空了,领上你哥哥来三王叔府上玩儿,三王府,让你的大侄儿小侄女们,带着你们玩。” 三王爷看着汐儿软萌的样子,第一个笑着开口。 听到三王爷这样说,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捧场。 “小郡主可真孝顺,这么小就知道孝敬太后娘娘,可见九弟妹教得好。 改天也来四叔府上,四叔府上的暖房里,你四叔母种的花可漂亮了,你来了,喜欢什么拿什么!” 汐儿与太后同座一把椅子,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下面的人,在几位王爷郡主世子身上扫了一眼后,才大大方方嗯道谢: “谢谢几位王叔的邀请,到时候去了,汐儿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等有空了,汐儿一定上门拜访王叔与叔母!” “你是同辈中最小的,三叔还能舍不得给你好东西,到时候,只管来。” 三王爷手里捏着酒杯,说罢还朝着萧暮宸竖了个大拇指。 这丫头,他喜欢! “那是自然,四叔身上没什么好东西,等过两天,四叔给你送来!” “五叔哪里有一匹性子温顺的小马,到时候也给你送来。” 三王四王五王一一表态,剩下的几位王妃也跟着表态,不但极力邀请汐儿有空了去府上玩儿。 还默契的将自己身上的贴身贵重物品,脱手送给了汐儿。 一时间,汐儿在大家眼中,俨然一副团宠的福娃娃模样。 第539章小姑 “汐儿谢谢几位叔母疼爱,让几位叔母破费了!” 汐儿见了,乖巧的一一道谢后,由宫女帮她收了起来。 几位王爷王妃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伶俐的小郡主。 那天她在宫里的表现,他们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 深深佩服她,小小年纪便口齿清晰,反应那般迅速。 如今的北临王府,就是他们几位亲王的靠山。 除去南边的慎南王手握兵权,他们这些就在京城里的亲王,除了挂着王爷的名头,手里的实权远远还不如几位国公。 可以说,他们如今,几乎是与寻常勋贵没什么区别。 只要二哥不倒,九弟手里有兵权,他们这些叔叔辈儿的,才能过的自在一些。 说白了,新皇是谁他们根本不在乎,也没那个野心。 只要北临王府屹立不倒,那么他们几位亲王,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在京城里过日子。 也不怕新皇上位之后,将他们全部赶去犄角旮旯的封地去过苦日子。 汐儿看着宫女手里抱着的礼物,看了眼几位王爷身后的小辈,一本正经的说道: “今日进宫匆忙,小姑姑没给你准备礼物,待改日闲了,小姑姑一定给你们补上!” “噗嗤……” 不知道谁笑了一声,底下的人纷纷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小姑姑,那侄儿可等着小姑姑的见面礼了哦!” 慎南王府的庶孙萧策,看着汐儿粉妆玉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 他今年都十二岁了,竟然还会有这么小的一个皇姑姑。 想想还真是好玩儿! 萧策一开口,其他的孙辈的也跟着问汐儿讨要见面礼。 甚至连一些出嫁的郡主的孩儿,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那是自然,小姑姑我有的是好宝贝,到时候,一定不会少了你们的见面礼! 哎,其实,人家也不知道,一回京就有这么多侄儿侄女呢!” 汐儿似苦恼的捂着脸,惹的众人直笑。 太后更是捂着肚子,凑近了问她,“你偷偷看什么呢,可是怕把自己的家底儿都送出去了?” 汐儿闻言,小手做喇叭状,凑到太后的耳边,“皇祖母,我再看,谁长的最好看,看来看去,还是我哥哥最好看!” “哈哈哈,你呀,你呀!” 太后轻轻戳了下汐儿的脑门,笑骂一句,“跟你父王一个德行,都看脸!” 汐儿双手抱着太后的脖子,又说一句,“皇祖母更好看,比爹爹还要好看。” 只一句,便惹的太后笑的牙不见眼,拍着汐儿直呼“心肝儿!” 底下的人离得远,听不清太后与汐儿二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小郡主三言两语就哄的太后开心。 而太后,则是很宠着这位北临王府的小郡主。 话题一时间又被扯到了汐儿身上,他们围着汐儿夸的停不下来。 被皇后冷却的气氛,也随着你来我往的互动,又热络了起来。 沈意欢也没想到,汐儿的胆子居然这样大。 一点儿不怯场不说,还与一众自持身份的皇子皇孙们打成一片。 汐儿与他们能相处的来,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是高兴的。 可是一想到身边孤零零坐着的韫儿,她又有些笑不出来,她怕韫儿心里会不舒服。 她怕韫儿会因为妹妹众星捧月,而他自己被冷落的难过。 可,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韫儿时。 只见他眉眼温润如玉,小小的少年正看着妹妹,笑的开怀。 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有一点点的受伤。 “小师弟,一会儿出去呀!” 期间,卫长安还拱手悄悄与他说话。 之前的同窗,左相的外孙齐羡之,永宁侯府的嫡长孙谢云深,和硕郡主嗯小儿子陆望津等,张老的弟子,都与韫儿眉来眼去的交流着。 韫儿也时不时侧身与他们隔着距离回应。 几位曾经的同窗,已经都长成了少年模样。 难能可贵的是,他们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韫儿的身份,而疏远他,看不起他。 看着儿子与几个师兄弟们的互动,沈意欢长舒一口气。 好像,是她多虑了! 也是,她的韫儿这么好,怎么会没人喜欢他呢! 萧暮宸似有所感的伸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凑近她低声耳语,“放心,咱们的儿子,没人敢欺负!” 这话,说的自信又霸道。 “那是自然,夫君可是位极好的父亲呢!” 韫儿听着娘亲与宸爹爹的话,第一次觉得,再一次感叹,老师说的有些道理,其实也没有道理。 爱屋及乌,真的存在! 不在乎罗裙之下贞洁的男子,也真的存在!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中,大家都是欢乐开怀的。 唯有立在皇上身边的皇后,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动不了。 心更像是被人徒手撕裂了一样的疼。 太子贵为储君,太后一直待他冷冷淡淡。 东宫的那些庶子庶女们,都没有被朝臣命妇亲王妃们如此热情的对待过。 更不用说,她的那些孙儿被太后抱在怀里这样的荣宠了! 想都不要想! 她很早就知道,太后本根不爱皇上,果然,这个老妖婆就是偏心! 她不爱皇上,更不疼皇上的嫡子,哪怕是曾孙,她也看不上。 她的眼里,只瞧得见萧暮宸这个贱种。 如今,还瞧得上那贱人生的小贱种。 皇上看着几位兄弟,难得的凑在一起没有斗嘴。 见母后精神好了许多,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虽然查出指使宫人给太后投毒的幕后主使是常氏。 可毕竟与皇后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他也曾真心将这个女人放在心上。 又岂能真的不了解她! 就常氏那样的,还不至于将慈宁宫的宫人使的住。 有些事,经不起推敲啊! 陈不留或许还是说的保守了,母后的身子,怕是比他说的还要严重一些。 以前,无论她做多少错事,他都在母后面前替她遮掩。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对母后下死手。 呵,他在她眼里,或许还比不上几万两银子有用。 也罢,箱子到头了,捂不热的心,便不捂了! 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无视皇后脸上的尴尬与羞愤。 只顾着欣赏台下的歌舞! 他也没几天好活了,就这样吧! 太子拎的清,九弟与老二靠得住,他就是去了地下,父皇也应当不会责怪,他没有照顾好母后与九弟吧! 责怪也没办法,他也老了! 皇后见他无视自己,只顾着看向台下年轻漂亮的舞者,冷笑一声,道: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皇上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她随着。 皇后被他这副态度,气的心口抽疼。 可她没有办法继续闹! 这个时候闹下去,丢脸的是她自己。 第540章嘲讽 除夕佳宴,皇上无视皇后,放任皇后中途离开,让一些原本就生了心思的大臣与皇子,越发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恭维的话对着皇上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连带着将萧暮宸也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太后嫌他们一句句违心话听得耳朵疼,干脆带着汐儿回了慈宁宫。 皇上身体本就不宜饮酒,且前一阵子又生了病,陪着朝臣热闹了一阵子,几杯酒下肚,就被萧暮宸命人扶着去休息了。 宫里的三位主子离席后,朝臣们一窝蜂的将萧暮宸围着。 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套近乎,你来我往的打着机锋。 都被他三言两语的挡了回去。 亲手伺候沈意欢吃饱喝足之后,侧身叮嘱兰叶,“照顾好你家主子,莫要让闲杂人等打扰了她。” 说着,目光朝着武将席那边瞥了一眼。 兰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宋巍。 以往意气风发的宋巍宋将军,此时此刻,浑身颓败又靡靡,一头白发更是刺目。 手肘撑在面前的小桌上,垂眸盯着手里的酒杯,似乎沉浸在一切热闹之外。 想到他曾经与小姐的过去,兰叶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宋将军走到这般地步,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小姐如今很幸福,汐儿郡主很乖巧,韫儿少爷更是文武兼备的好男儿。 一切,都过去了! 兰叶长舒一口气,点头应道:“王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男人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沈意欢身上,眼神深邃如渊,却又柔情似水,仿佛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人。 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沈意欢唇角并不存在的点心碎屑,动作优雅而温柔。 一边一边轻声说道:“意意,我要去看一下皇兄,你在这里稍作休息,等我回来。” 沈意欢听到他的话,心说赶紧去吧,你不去,苏叶根本不敢过来和我说话。 但面上,还是微笑着点头答应道:“好,你放心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沈意欢说完,目光朝着苏叶那边看了一眼。 刚刚从一进来,苏叶就一直盯着她看。 虽然她早就告诉过苏叶,她嫁人了,可是嫁的人是谁,苏叶知道也才不久。 这会儿,苏叶都已经看了她好几眼了,介于萧暮宸的冷脸,吓得不敢过来。 一会儿他离开后,她与苏叶俩姐妹,们正好可以坐一起说说话。 见她好像没有留恋的盼着他离开,男人的心顿时像是塞了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可是一想到她如今是自己的妻子,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儿,别人也没办法抢走她,他便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意意,等会儿为夫来接你!” 他牵了牵沈意欢的手,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座席,往外走去。 “呵~” 路过某个座席的时候,他脚步微顿,冷哼了一声。 看到那人身子僵硬,捏着杯子的手指如碎雪一般惨白,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错把鱼目当珍珠,让真正的明珠蒙尘,活该后悔一辈子! 沈意欢的视线被韫儿挡着,本就没有看到那人,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陶苏叶。 目光直直盯着陶苏叶与陆家的女眷那边。 果然,待萧暮宸一离开,陶苏叶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沈意欢过来了。 “陶氏,你干什么去?坐下!” 陆方氏看到陶苏叶离席,连忙小声呵斥道。 陶苏叶勾唇笑了下,丝毫没理会身后的那人,直直朝着沈意欢那边走去。 “她竟然敢无视我这个大嫂,哼,等下丢了脸,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自从英国公夫人常氏病了以后,方氏作为大房的嫡长媳,如今统着英国公府的管家权,被陶苏叶无视,瞬间来了火气。 “大嫂,别管她了,就让她自己去丢人现眼去吧! 成天阴着一张脸,自己不生孩子,还不让别人生,也是可笑!” 许氏作为方氏的狗腿子,自然也是可劲儿的向着她说话的。 毕竟,陶苏叶若是被陆安邦厌弃之后,方甜甜保准会扶正。 她巴结大嫂,也能为自己谋个好处。 大房的妯娌二人就这么冷眼看着陶苏叶去丢人现眼。 只有二房的大嫂氏,一脸担忧却也无可奈何。 “三弟妹,嘴上积点儿德吧,谁没有孩子呢! 二弟妹没了孩子不知道有多痛苦,同为女人,劝你别这么刻薄。” 王氏攥着手指,控制着身体恨恨的说了一句。 他们二房都是仰仗大房的,他们一向看不上他们。 如今二弟有了出息,大房怕二房压他们一头,连忙又打起了二弟的主意。 那方甜甜不过一个妾而已,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 可是将自己的小家拱手让人,却是最笨的法子。 但愿弟妹,不要做傻事才好啊! 王氏这些年一直被他们压着,今晚也是第一次这么硬气的和他们说话。 “哼,一个穷酸鬼,得意什么?” 许氏嫌弃的看了王氏一眼,“等着吧,等陶氏得罪了王妃被赶出去,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办?” 有人做马前卒,方氏自然也是乐得见的。 轻蔑的看了一眼陶苏叶,心说这种人,就活该被踩在脚下。 不过一个孩子罢了,都闹了一年多了,还没闹够。 闹吧闹吧,等闹够了,陆安邦的心,也被甜甜勾走了。 到了那个时候,陶苏叶,你就哭吧! 方氏与许氏,见陶苏叶真的到了北临王妃那一桌,便冷笑着等着看苏叶的笑话。 “臣妇见王妃娘娘莫名亲切,像是臣妇的一位故人,故此过来敬娘娘一杯酒,祝王妃娘娘岁岁有今朝,儿孙满堂!” 陶苏叶装作跟沈意欢不认识的样子,红着眼眶过来敬酒。 沈姐姐以前总是打扮的素净,老气,哪怕后来和离换了穿衣风格,也都是深居简出,简简单单的。 如今时隔几年再相见,对面的女子华服加身,朱钗满头坐在高位的样子,美的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尤其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宫装,将她衬托的宛若天仙一般。 越发光彩照人。 这样的沈姐姐,真好看! 几年过去了,姐姐女儿都那么大了,可是人却看着比以前还要年轻,整个眉眼都是上扬着的。 沈姐姐,她应当是过的很幸福的! 真好,姐姐她苦尽甘来,终于有人疼她了! 沈意欢近距离看着陶苏叶,眼眶猛地酸涩难忍。 两姐妹四目相望,泪意随绪而动,模糊了各自的视线。 一个为彼此高兴,一个则是心疼对方脸上脂粉都遮不住的憔悴。 “噗嗤……” 许氏见沈意欢没有开口,冷笑着对方氏说道:“大嫂你瞧,真以为她爹是御史,就谁都给她面子呢!” 在许氏眼里,北临王妃,怎么可能会搭理陶苏叶这样没用的东西。 第541章撑腰 “被人家架在那儿半天不理会,要是我,可丢脸死了! 她竟然还有脸在那儿站着,真是将我们英国公府的脸给丢尽了。” 许氏看着陶苏叶的背影,低声嗤笑。 方氏也端着茶杯,装模作样的看着陶苏叶,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也不知道弟妹怎么想的,眼巴巴的凑上去,若是惹恼了王妃,可怎么办啊? 这样不自量力,真是丢尽了英国公府的脸!” 方氏与许氏的嘲讽,邻近几个座席的夫人小姐们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跟着嘲讽陶苏叶,自然也有人沉得住气,等着沈意欢接下来的举动。 “哎,你有没有发现,这位北临王妃,看着有些面熟啊!” 一身诰命服加身的代老夫人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她紧盯着沈意欢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试图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一些线索。 坐在她右侧的何老夫人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前者的手臂: “老姐姐,美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花骨朵一样,肯定面熟了!” 美丽的面容,总是美的相似,而丑的,却是丑的千奇百怪。 前者明显没有被轻易说服,她继续仔细观察着沈意欢,心中的疑虑愈发强烈。 她压低声音凑近右侧,对何老夫人说道:“可是……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何老夫人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忍不住问: “确定吗?” “确定,虽然咱们老了,可长的好看的脸,我总不会忘的。” 想到代老夫人最喜欢看一切美的东西,何老夫人也不再反驳。 两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回忆起曾经见过的各种人和事,琢磨着能与沈意欢的脸对上号。 “想那个做什么,咱们只管等着,不出今日,她们啊,保准将美人儿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 何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盯着沈意欢那张绝色的面庞上,颇有感慨的说道: “这世人啊,总骗自己说皮囊没用,可皮囊若是不好看,谁愿意多看一眼啊? 咱们一把年纪了都喜欢这娇花一样的美人儿,更何况男人!” 代老夫人闻言,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那个男人的后院里,不是一茬开了一茬败了的? 咱们嘛,已经快要跌落枝头一辈子到头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过好眼下最重要!”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自嘲。 代老夫人这话说罢,二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享受宴会带来的欢乐氛围。 就听得有人酸巴巴说道: “这般容色倾城的一张脸,怪不得北临王那般宠着呢! 就是不知道,家世如何,从王爷回京以后,还没听说过关于王妃娘家的事情呢!” “是啊是啊,确实没听说过呢,这般神秘,指定也不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出身。” 在场众人正好好奇沈意欢的身份呢,看到陶苏叶凑上去,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 心里一边羡慕沈意欢的好命,一边又暗暗鄙视她,不过是长了一张好脸,以色侍人罢了。 只是这话,皇后敢说,她们却是不敢的。 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别人怎么看她,沈意欢无所谓,也被热闹挡着听不见。 她只是心疼,苏叶妹妹怎么就成了这副看似油尽灯枯的模样。 “苏叶妹妹,好久不见了!” 沈意欢端起面前的果茶,看着陶苏叶温柔的一笑,就好像是她未离开京城之前那样。 像个大姐姐一样,看着陶苏叶,宠溺的笑着。 陶苏叶见她就这么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时间,感动的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没想到,沈姐姐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也不知道她贸然过来,会不会给沈姐姐惹麻烦。 “苏叶见过沈姐姐,给沈姐姐请” “苏叶妹妹,你是我妹妹,无需这样!” 沈意欢一手托住她的身子,没让她跪下去。 沈意欢看着这样的陶苏叶,感觉自己明明是笑着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苏叶消瘦的脸颊,她忍不住红了眼。 苏叶明明比自己还小,可是看着她眼尾若隐若现的几道皱纹,她的心竟是酸酸涨涨的,像是被水漫过了脖子一样的,叫人的心也跟着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陆安邦欺负她了,还是陆家人怎么磋磨她了,竟让她一个明媚的小姑娘,成了她原先的模样。 不,她以前,只是打扮老气,心却是静的。 可苏叶,分明是从心底里就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陆安邦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陶苏叶被她一句 熟悉的“苏叶妹妹”喊的热泪盈眶。 她以为,沈姐姐当了王妃,肯定跟以前会不一样,没想到,她居然还是那样子。 一张口还是喊她妹妹。 她梗着脖子,喉咙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憋闷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努力调整,不让自己哭出来,挤出笑脸,想要再次行礼, “沈姐姐,礼不可废,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又如何?你是我妹妹,不需要跟我客气!” 沈意欢一把拉起她,牵着她的手强势的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 她 她怎么坐下了?” 许氏看着陶苏叶好像跟北临王妃很熟的样子。 一股不安窜上心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们。 方氏更是攥着衣摆,恨不得将陶苏叶扯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陶苏叶,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跟北临王府搭上关系的。 只有陶夫人,看到沈意欢牵着女儿的手坐下,女儿终于脸上有了笑意。 她看着方氏眼里浓浓的嫉妒,心说等着吧,如今她的干女儿回来了。 她的苏叶,也是有人疼了。 方氏仗着家世做局,将自己堂妹塞到陆安邦的房里,纵容府中下人害死她的小外孙,她一定求意意给女儿讨个公道。 陶夫人挺直了后背,终于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擦干了眼泪。 陆家查来查去,说松儿自己掉进池子里,可她不信,她不信她那乖巧的小外孙,会自己跑去池子边儿上玩。 院子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下人,她不信松儿能躲过别人的眼睛,自己跑去荷花池边玩儿。 第542章遗憾 沈意欢攥着陶苏叶纤细的手腕,心一点点的沉浸下去。 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挑好听的话说。 “苏叶妹妹,我们终于,又可以一起坐着说说话了。 以后,咱们又可以无话不说,去干娘那里蹭吃蹭喝了,对了,嫣儿她,是不是长成大姑娘了?” 沈意欢旁敲侧击的问着陶苏叶最在乎的女儿,一边观察她的脸色。 说起女儿,陶苏叶脸上难得有了笑意,“韫儿也这么大了,嫣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呢!” 听到这话,沈意欢便知道,不是嫣儿的问题。 “是啊,当初嫣儿可是最喜欢跟韫儿一起玩了呢。 改日,妹妹带着嫣儿与弟弟来王府找我,咱们好好说一说话。 让几个孩子,也熟悉熟悉,汐儿是个小话唠,他们肯定能玩到一起。” 听到沈意欢说到“弟弟”,陶苏叶的眼里闪过浓浓的痛楚。 她挣扎着将悲痛压下去,哽咽着说道: “好,沈姐姐,到时候,我一定嫣儿去找姐姐说话。” 沈意欢听到她只说了嫣儿一人,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垂下的眸子下移到她的袖口,察觉到苏叶穿着的衣裳,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儿,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将那些疑惑压下,牵着苏叶的手, “苏叶妹妹,以后不要在跟姐姐生分了,我们之间哪里用的着那些虚礼! 跟姐姐说一说,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信里你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如今见了姐姐,可不许说谎,跟姐姐说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意欢大大方方的拉着苏叶的手,与她坐在一处说起了话来。 目光淡淡的朝着陆家女眷的方向瞥了了一眼。 刚刚那些人,明显对苏叶态度不善。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竟然将一个明媚活泼的女子,折磨成这般。 人心,果然经不起,苏叶变成这样,与陆家,与陆安邦,绝对脱不了关系。 陶苏叶竭力控制着喉头的哽咽,轻轻摇头,“姐姐,我挺好的。” 陶苏叶扬起笑脸,看着沈意欢幸福的模样,真心的替她高兴。 这话,沈意欢明显不信。 若是真的过得挺好,怎么会是这番模样? “是吗?那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意欢摆明了不信她的推辞,她如今肯为苏叶撑腰的。 可陶苏叶不愿意给她添麻烦,只柔柔的道: “夏季酷暑,生了一场病,一直断断续续没养起来,如今已经大好了呢。” 陶苏叶心说之前她那副样子才是人不人鬼不鬼。 也是听到姐姐来要回来的消息,她硬撑着,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的。 热烈明媚的姑娘,就连说话都有些费劲,她声音平缓,带着一股暮年人身上的死气。 “生了一场重病,你和干娘信里,怎么都没提?” “姐姐,已经过去了,不说那些了,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想姐姐了。 几个月前,我还在想,是不是姐姐再回来的迟一些,我就见不到姐姐了。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姐姐,看到姐姐你如今这般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陶苏叶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她不对劲。 更何况沈意欢呢! 可苏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毫不掩饰的抱着沈意欢的胳膊撒娇, “沈姐姐,你不愧是我的沈姐姐,我以为你嫁的是普通人,可没想到,姐姐居然将九皇叔拿下了。 姐姐,真有你的,你也太厉害了吧! 姐姐,你们怎么认识的,九皇叔平时也这么温柔吗?他对你一直都这样好,对吧?” 陶苏叶将自己的事情三两句带过,热情的问起了沈意欢的事情。 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到沈姐姐,好像比看到娘,要让她轻松一些。 她不想让娘看到她这样子,更不想让她为自己做傻事。 所以,哪怕心里痛苦,她在娘面前,总要忍一忍。 可沈姐姐不一样,她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总让人觉得安心。 若有一天,她将嫣儿托付给沈姐姐,她应该会将她教的很好的吧! 沈意欢看得出,陶苏叶心里藏着心事,可这个时候,并不是问她的好时机。 便挑着一些在扬州,在北临的趣事儿,跟她说了说。 “他说,他早就喜欢我了,隐姓埋名跟着我到了扬州,就连成亲时,也是用的假名字。” 陶苏叶闻言,觉得很新奇。 毕竟姐姐跟九皇叔,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王爷竟然千里追妻,还不惜隐姓埋名。 “原来,王爷那么早就喜欢姐姐了,姐姐,那后来呢?” “后来啊……” 沈意欢顿了下,在陶苏叶催促的目光下,才道:“后来,姐姐我就被他那张脸打动了。” 沈意欢说着,凑近她盯着陶苏叶的眸子,认真的说道: “苏叶妹妹,王爷对我很好,整个王府,整个王府,没人敢给姐姐不痛快。 所以,你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姐姐,以后姐姐和北临王府,都是你的靠山了,知道吗?” 这字字句句的关心,险些叫陶苏叶哭出声来。 她抿了抿嘴,哽咽着说:“哪里有人敢给我委屈受。 我就是想姐姐的很了,姐姐几年不回京城,我都怕见不上姐姐呢!” “对了姐姐,北临那边跟京城一样吗?是不是北临比京城自由一些?” 沈意欢看出苏叶眼里的渴望,回忆道: “北临啊,虽不及京城繁华,却有成群的牛羊,如绿毯般一望无际的草原。 不仅可以尽情地跑马,还能痛快的滑沙。 拼尽全力爬上高高的沙山,然后抱着头,像离弦的箭一般往下滑。 那种刺激,不是在京城能感受的到的。 韫儿和汐儿,如同两个顽皮的小猴子,。 一有机会就想去滑沙,爬上山头,一前一后抱着头滚下去。 又像充满活力的小兔子,迅速地爬上来,别提多快乐了。 苏叶妹妹,北临比京城多了几分烟火气,等有机会,你随我去北临看看,外头的世界,并不比京城差多少!” 苏叶听着沈意欢的描述,眼里闪过浓浓的向往。 可惜,她这辈子,怕是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去大草原上跑马,去落下的山头滑沙了! 第543章清醒 陶苏叶向往北临的风光与自由,更遗憾她这辈子踏不出京城一步。 心里这样想着,可嘴上却说着反话, “沈姐姐,你说的我都心痒痒的,那我们可说好了,等真的到有机会去的时候,姐姐可不许抛下我!” “那是自然,我丢下谁也不能丢下苏叶妹妹。” 沈意欢垂眸看着她眼底的藏不的痛苦,心里对陆安邦,也失望透顶。 陶苏叶抱着沈意欢的胳膊说话的样子,将陆家几位妯娌惊的不轻。 大房的方氏许氏妯娌二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平时死人一样阴沉的陶苏叶,在北临王妃面前笑的灵动。 一股寒意由后背悄然袭来,叫她一时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而二房的王氏,则是一脸的欣喜若狂。 为他们二房,也为陶苏叶开心。 有了北临王妃为她撑腰,许氏方氏算什么? 这一头,沈意欢轻轻拍着陶苏叶的胳膊,“我还想着,这次回京,看看嫣儿长成什么模样了,是不是跟苏叶妹妹一样可人呢!” “沈姐姐,嫣儿她比我长得好,性子也好,见了她,你一定会喜欢的。” 陶苏叶说起女儿,毫不吝惜的夸赞,一点也不谦虚。 沈意欢听着,笑着,“是吗?那苏叶妹妹今日怎么没带她来?” “婆母身子不舒服,嫣儿在婆母跟前伺候呢,等改日,我让她来见见姐姐。” 沈意欢闻言,往她身边挪了一下,将她的视线挡住,这才说道: “必须要来!” “我可喜欢嫣儿了,我从北临带来了好多女儿家喜欢东西,就等着有机会了给嫣儿和妹妹送去呢!” 沈意欢一边说一边对着兰叶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意有所指的在陶苏叶身后的丫鬟身上看了一眼。 兰叶见状,立马明白过来,心有灵犀的对她点了点头。 而后,便轻轻扯了扯陶苏叶的丫鬟,给她使了眼色后,便与她一前一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沈意欢见兰叶离开,这才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斜对面的陆家女眷。 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在她看过去时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有人,则是故作镇定的垂眸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呵! 沈意欢无声冷笑。 常氏这个婆母对苏叶一向不错,当然,人也是会变得。 可叫一个女人变成这般的,除了婆婆的磋磨。 无外乎就是丈夫变了心,纳了妾,宠着妾室欺辱正妻子,叫她心灰意冷才这般自暴自弃。 或者,就是英国公府里的内斗,妯娌之间为了管家权,为了在府里的地位,互相陷害欺压,叫苏叶成了这般。 可无论哪一种,她都清楚,苏叶是被他们害的。 苏叶性子纯良,被干娘他们保护的有些过了。 根本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如今一见面,三句话出口,她就知道,苏叶还是没变。 两人坐在一处说了一会子话,宴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萧暮宸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慈宁宫的宫人。 说是汐儿在慈宁宫已经睡下了,叫他们一家三口自先回去。 苏叶见萧暮宸过来,对着他行礼,道:“臣妇见过王爷,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萧暮宸在沈意欢的眼神攻势下,到底没敢让陶苏叶跪下去。 连忙虚扶一把,道: “免礼!” 这话一出口,感觉有些干巴巴的,连忙又补了一句, “你跟王妃以姐妹相称,若是不嫌弃,可以唤本王一声姐夫!” 听到他这话,前后离的不远的人,均是一脸羡慕的看着陶苏叶。 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陶苏叶什么时候认识的北临王妃。 二人关系,又何时这么好的。 沈意欢给了他一个算你有眼色的眼神,对着身边的兰叶说道: “苏叶妹妹,想必你是跟她们挤着来的吧,一会儿,我让王府的那车送你回去!” 汐儿留宿到了慈宁宫,如今她可以跟韫儿萧暮宸三人乘坐一辆马车。 另外一辆,就当是给苏叶妹妹做脸了! 陶苏叶知道她是想为自己撑腰,她想说,其实不需要的。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是对上沈姐姐温柔的眼神,她拒绝不出来。 “好,那就多谢姐姐,”陶苏叶顿了下,终究还是在两人的目光下,没出息的喊出,“姐夫了!” “嗯!” 萧暮宸微微颔首,便牵着沈意欢往外走。 宫道上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时候。 一沈意欢也没有再多问。 左右兰叶已经跟苏叶妹妹的丫头打听过了。 她不着急! 寒夜里,冷风如刀,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曳,不断拍打着宫墙,发出擦擦的声响,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宫墙的角落里,男人静静地蜷缩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 车轮滚动的那一刻,他再也按捺不住,腿比理智先行一步,现身而出。 脚步急切地追了出去,可仅仅迈出几步,他便顿住了。 男人像是枯木一般立在原处,他有什么资格追出去呢?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了。 男人眼神空洞,呆呆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心生生被撕裂成碎片。 他明知道回来,会看到她依着别人,明知会看到她眼里再没有自己。 可是,他不死心,更不甘心。 “意意,你肯定觉得我很蠢,对吧?” “我就是蠢啊,我弄丢了你,还弄丢了我自己~” 京城里的夜,比西北还冷啊! 风吹在身上,像是刀子在凌迟似的疼。 宋巍只觉得浑身都疼,疼的他寸步难行。 宫宴上,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不敢去看她。 更不敢让别人发现,他就是咋个丢了珍珠的蠢人。 他又想她看到自己,又怕她看到自己! 是,她根本不在乎过去的一切,她已经不要他了! 她有女儿,有儿子,有位高权重还体贴入微的丈夫,她记得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她不要我了!” “葛青你说,我再死一次,时间会不会回到我们成亲的那天?” “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叫时光倒流,我愿意赔上一生去赌! 葛青,我忍得好难受,我想她看见我,我想将伤口揭开给她瞧一眼。 我还想,她笑着骂我,打我,戳我伤口,就像以前那样,还疼我!” 葛青看着眼前被情绪操控着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将军,你清醒一点吧,夫人已经不爱你了!” 第544章凌迟 “你叫我怎么清醒,她曾是我的爱妻啊葛青,你叫我怎么忘。” “嘭——” 听到葛青戳破了沈意欢已经不爱他的事实,宋巍像是炸了似的,给了葛青一拳。 葛青捂着脸“嘶”了一声,却也依旧没有顺着他,而是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将军,她如今贵为北临王妃,不是将军可以肖想的人了。” “你 你住口!” 宋巍明显底气不足,声音里带着悲痛欲绝的恳求。 葛青不想放任他这样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垂眸说道: “老夫人已经请了官媒,要帮将军物色合适的妻子了,将军,放弃吧! 若是将军真的还爱她,将军应当知道,您这般,会让她难做。 甚至,还会让韫儿少爷陷入困境。” 他们母子俩,一个贵为王妃,一个被请封了世子! 北临王府的世子,可比将军府的嫡长子贵重了不知几何。 更不用说,太后宠着那位汐儿郡主,就跟眼珠子似的。 就冲北临王能叫太后都喜欢上沈意欢。 将军就比不过他! 将军的爱与喜欢,与王爷这般落到实处的宠爱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再爱下去,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生厌! “葛青,我舍不得~” 宋巍梗着脖子,泪如雨下。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再也不可能与她有一丝丝的机会了。 可是,他就是不想这么忘了她。 更不想这么放过自己。 只要一想到,他曾拥有的幸福,被他自己亲手毁了,亲手推开。 他就痛的浑身的骨头都疼。 “可是将军,舍不得又能如何?你们已经没有以后了啊!” 葛青在西北,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本以为娶了她,生了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就会幸福! 可是,做了孽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拥有幸福呢! 他不拿感情当回事,纵容将军将韩氏领了回来。 他作为拆散夫人与将军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果然遭到了报应。 他一眼就喜欢上的女人,死在了给他生孩子的那个晚上。 从拥有,再到失去,他只用了不到两年。 将军的痛,如今的他感同身受,可,他却不赞同他这样下去。 她死了,却给他留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所以,他为了女儿,也要好好活着。 “不,不要!”宋巍摇头,身子往后倒了几步。 “我舍不得忘了她,我也舍不得将我们的回忆从脑袋里剔除。 为什么,不叫二十五十岁的宋巍被天雷劈了。却要叫我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宋巍右手掐着胸口的位置,狠狠捶了几拳头,“我这里疼,抽疼抽疼的,我疼啊葛青!” 葛青看他这样,又心酸又觉得无可奈何。 他无奈的上前搀扶着他, “可是将军,王妃如今爱的北临王,她已经不是那个爱你的姑娘了,将军,你醒一醒吧!” 葛青扯着他的肩膀摇晃,“夫人都已经走出来了,她都能向前看,为什么你不行? 你总归要重新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念想的呀!” “将军,属下求你了,放过自己吧!” 葛青怕,再这样自我折磨下去,他会死的! “我爱她啊!” 宋巍仰着头,像是沙漠里迷了路的孤狼,发出阵阵悲鸣, “为什么~” “葛青,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 既然滚蛋,就让我一直滚蛋下去啊,为什么要让我清醒的活着,为什么要让我困在里面无法自拔?” “葛青,你别再劝我了,你还有念念,你还有女儿,而我宋巍,除了这条烂命,我,还有什么?” 宋巍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他佝偻着身子,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风冷冷地吹过,沾了泪的面皮,像是刀割似的疼。 可这疼,却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寒凉。 她已远去,成为别人的妻,而他只能守着回忆,独自品尝这无尽的苦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悲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近窒息。 他想起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她的一颦一笑,如春风拂面,让他心动不已。那时的他,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生一世。 可是后来,他将珍宝弄丢了。 却捡了个鱼目捧在手心! 报应,都是报应啊! 葛青一想到家里等着的女儿,耐着性子劝他, “将军,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韫儿少爷,你还有西北的弟兄们! 将军,看着她幸福就够了,求你了,年一过完,我们就回西北吧!!” 留在京城,只会越发陷入回忆里被痛苦掩埋。 “呵,他不认我,我打了他,你知道吗?我一巴掌将他扇了那么远。 他曾经那么喜欢我,盼星星盼月亮,扳着指头算日子等我回家,如今,连给我一个眼神都不屑。” 一想到宫宴上,自己的儿子与继父闲适而欢喜的说话时的画面,他心就像是被无数利爪撕扯着一样,疼的脑袋发昏。 他们一家四口幸福的模样,比杀了他还叫他痛苦。 意意,最是知道,如何将他凌迟的。 只肖过得幸福,就是对他最大的蔑视与报复。 可他们说怎么办? 他什么都做不了。 手握珍宝而不自知,明明比别人更早拥有,可是却亲手将幸福推了出去,这种蠢人,说的就是他! 若是他没有胡作非为的伤了他们母子的心。 是不是,今夜幸福的一家四口里,有一个人会是他宋巍自己? 宋巍无力地靠在葛青的身上,任由泪水滑落。 风依旧在吹,宫灯依旧在拍打宫墙,而他的心,却如同破碎的琉璃,再也无法拼凑成完整的一颗。 “将军,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葛青扶着他,眼底划过悲凉! 他其实,与将军一样痛苦! “家?” 呵呵呵 宋巍闭着眼睛冷笑,“我哪里还有家啊!” “葛青,去你家吧,我已经没有家了!” 葛青无奈的两人扶着,两道身影被灯光拉的老长。 明明是除夕,明明是万家灯火,合家团聚之时,宋巍与葛青二人,却像是迷了路的孩童,跌跌撞撞的在街道上乱逛。 沈意欢一回家,就被某个酸溜溜的男人抱进了房间再没出来过。。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毛茸茸的脑袋。 她真没想到,堂堂北临王,钻进被窝里是个十五的下流胚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都感觉浑身滚烫。 “坏胚子!” 沈意欢看着已经没了人的另一半床,红着脸骂了一句。 连忙摇了摇床边的铃铛,唤来了兰叶打听陶苏叶的事情。 昨晚回来没来得及问一声,这会儿看到兰叶,便有些迫不及待。 “兰叶,苏叶妹妹的那丫鬟怎么说的?” 第545章陷害 “小姐,奴婢昨晚跟那丫头打听过了,一年前,大房方氏的娘家堂妹方甜甜来了陆家。 乞巧夜里,衣衫不整的与陆大人在客房里,被陆家几房的人撞破奸情。” 兰叶说着,拳头紧紧攥着。 后宅里这种龌龊事,她不知道见过多少。 没想到她们会将这种法子,用在苏叶小姐身上。 兰叶看沈意欢眼底情绪涌动着,怕气着她,不敢再说。 沈意欢长舒一口气,抬头瞥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兰叶,你继续说,我要知道所有的经过,一点一滴都不要放过!” 她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将苏妹妹欺负成这般的。 “是,小姐!”兰叶应了一声,这才理了理思绪,又道: “这事发生后,陆大人一再强调,他没有做对不起苏叶小姐的事情。 可这话没人信,方氏更是强烈的要求陆大人给方家一个交代,要英国公夫人做主,让陆大人将方甜甜抬为平妻。 英国公夫人迟迟不肯,陆大人说要抬方甜甜,除非他死。 见陆家母子这里铁桶一般,方氏便让其妹去苏叶小姐面前求情。 可方甜甜压根没去苏叶小姐跟前,她一根绳子甩在二门处,毫不犹豫的就挂上就脖子。 说是败坏了方家的名声,既然陆安邦不要她,她便一死了之。” 不得不说,这个方甜甜确实有手段。 “她毫发无损吧!”沈意欢冷笑着,笃定的说。 “小姐猜的不错,方甜甜根本没想死。 二门处人来人往,方甜甜刚挂上去没一会儿,就被人救下来了。 她哭哭啼啼的,不说陆大人抬她的事情,只说她自己没脸活了。 陆家害怕闹出人命,全部将矛头指向了陆大人。 方氏更是跪在老夫人面前,要求陆家给其妹一个交代。 陆夫人被迫无奈,再三权衡,只得让陆大人抬了她做贵妾。” 沈意欢只是听着,就为苏叶妹妹委屈。 一大家子算计她一个,她那样的性子,怎么顶得住? “陆家,方氏,简直欺人太甚,怪不得,苏叶妹妹沉寂成那般样子。 从来都是活泼明媚的人,如今看着,倒像是油尽灯枯的老人。 原来,皆是被他们逼迫成这般的模样。” 沈意欢几乎能看见,苏叶被他们那些家族荣誉逼迫的一退再退的惨状。 “小姐,不止这些!”兰叶说着,眼眶就红了! “还有?”沈意欢眼神定定的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她们对苏叶妹妹,还做了什么?” 兰叶听到她话里的愤怒,连忙蹲在沈意欢面前, “小姐,苏叶小姐盼来的宝儿小公子,就在方甜甜上吊的那天,落水溺亡了!” 兰叶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他们说,是宝儿跑到池子边玩,自己掉下去的。” 可是苏叶小姐的丫头说,宝儿很乖,根本不会乱跑。 而且那池子距离苏叶小姐住的院子隔着老远的距离。 宝儿寻常根本不会去的。 她跟奴婢说,宝儿是被人害死的,可是她们家小姐找不到证据。 伺候宝儿的丫鬟婆子奶娘,被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苏叶小姐她,怕已经死心,没有盼头了。” 兰叶从跟着沈意欢起,也是看着她与苏叶小姐二人从不熟悉,到最后姐姐妹妹的相处着。 如今得知了苏叶的遭遇,只有心疼与难过。 “所以,孩子没了,苏叶才会成了这般模样?” 沈意欢的眼眶涨的通红。 “是,苏叶小姐气陆大人自己惹来的乱子,不让他进门。 那天正好是她哄着宝儿睡着,陪着宝儿醒了以后,宝儿要去找爹爹,丫鬟便带着宝儿去了。 结果中途,丫鬟闹肚子了,将宝儿自己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去出恭了,宝儿迷了路这才跌入了池子里。” 兰叶一番话说完,抱着沈意欢的膝盖哭的停不下来。 “小姐,这是他们对外的说法,实际上,谁知道怎么样呢! 那丫鬟说,她那天一直陪着她家小姐,根本没有出去。 所以她这话,也是从让人那里听来的。 实际上宝儿怎么死的,她也说不清楚。” 沈意欢木木的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还是接受不了,他们竟然这般算计苏叶。 将她折磨的不成样子,再趁虚而入,夺了陆安邦的心。 叫苏叶一无所有! 或者,将她逼的心如死灰,自己寻了下场。 正好便宜了他们? 不,或许还不止,他们或许还将嫣儿捏在手里,逼着苏叶妹妹咽下这口窝囊气! “啪——” 沈意欢狠狠拍了下桌子,当即就决定去接人, “吩咐人备车,帮我梳妆打扮,去陆家接苏叶与嫣儿。” “是,小姐!” 兰叶起身抹了抹眼泪,连忙吩咐人进来伺候沈意欢梳洗打扮。 沈意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苏叶那张枯槁的脸,又开口, “你去说一声,叫车夫准备王爷出行的那辆车。” “是,小姐!” 知道小姐打定主意要给苏叶小姐出气。 兰叶还让管家安排了几名护卫随行。 去往陆家的途中,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行人看到北临王府的马车在街上穿行,便窃窃私语的议论起了王妃的身份来。 一夜过去,陶苏叶坐着北临王府的马车回陆家,还在宫宴上喊北临王姐夫的事情,被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说北临王妃跟陶苏叶是拜把子姐妹的。 有说 北临王妃其实是陶御史养在庄子上的女儿的。 更有人再传,北临王妃,其实是镇北将军宋巍的前夫人。 可这话,说了别人只当笑话一笑而过。 毕竟,北临王可是大魏的战神,他怎么可能会要一个二手货? 是以,虽然有人觉得北临王妃确实眼熟,但也从不觉得,她就是宋巍的前夫人。 只是这话,他们也只敢私下咬耳朵,不敢叫沈意欢真的听见。 “小姐,苏叶小姐真可怜!” 兰叶看着陆家的方向,恨恨的说道: “陆家说孩子的死是意外,还说是苏叶小姐善妒,这么多年不让陆大人房里进人也就罢了。 还在方氏做主抬了方甜甜时与陆大人置气不管孩子,这才使得孩子溺水而亡。 孩子没了,苏叶小姐本来就自责,被他们这么一说,气的病了一场。 最开始,连药都灌不下去,要不是嫣儿哭着求她,她怕是真的没打算活着啊!” 兰叶这话,沈意欢又何尝不知? 陆家只需要放出风声,给苏叶安上一个善妒的罪名,就可以拿捏她,拿捏嫣儿。 摁着她吃了这哑巴亏不说,陶家还无法为她讨个公道。 他们会说,是苏叶这个当娘的不尽心,才会害死了他们陆家的孙子。 沈拢了拢袖子,听着外面护卫们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安抚她, “放心,只要是做了恶的,害了宝儿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第546章接人 陆家,汀兰院,嫣儿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陶苏叶帮她梳头。 眼神透过镜子,看向难得露出浅笑的娘亲,问她: “娘,姨母和韫儿哥哥真的回来了吗?” 她记忆里,那天的枫叶很红,红像是娘亲微红的脸颊一样美。 那天的沈家姨母,很美很美,当然,娘亲也很美很美! 娘亲像她养那只小兔子一样,跟姨母在一起的时候,姨母美的像一幅画。 而娘亲,就像是画里的小兔子一样灵动,活泼。 可是,宝儿没了的那天,娘亲脸上的那种活泼灵动,也随着他去了。 想到宝儿,嫣儿眼眶忍不住的涌出一汪泪水来。 宝儿跟在她身后,奶呼呼的喊着“姐姐”的样子。 蹒跚学步时,像小鸭子一样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的样子。 吃饭时糊的满脸都是,却要抱着她这个姐姐,亲她一脸口水的弟弟,就那么消失了。 她有时候都幻想,躺在那里的不是弟弟,弟弟只是贪玩跑出去了。 过几天他肯定会回来。 可是等啊等,等啊等,没有等来弟弟,却等来了娘亲一病不起,拒不吃药等死的消息。 弟弟不要她了,娘亲也不要她了吗? 韫儿哥哥说,爹爹会丢了孩子,可是娘亲永远不会。 可是为什么?娘亲要丢下她呢? 她不想成为没娘的孩子,韫儿哥哥说,有娘的孩子,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同样,娘也是! 没了孩子,娘就不会幸福! 所以,她求娘,她逼娘,娘不喝药,她就喝! 娘不吃饭,那她也不吃。 她拿自己做人质,娘果然心疼她,开始吃饭,也开始喝药了。 “怎么哭了?” 陶苏叶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傻丫头,哭什么呀?” “大过年的,今儿不兴哭的,初一哭就要哭一年呢!” 陶苏叶弯腰,掏出帕子替女儿擦干净了脸上的泪。 “快别哭了,今天咱们去给你姨母拜年,明天去给你外祖母他们拜年。” “娘,我没哭,沙子迷眼睛了!” 嫣儿这谎话并不高明,可陶苏叶没有揭穿。 只点点头,将粉色的翡翠珠花别在女儿的头上,左右欣赏着,“真漂亮,一会儿你姨母见了,肯定喜欢!” 这话,让本就心里不安的嫣儿,越发害怕起来,颤着嗓子问她, “娘,你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娘怎么会不喜欢娘的嫣儿呢!” 陶苏叶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说。 荣安堂里,方氏久久不见陶苏叶的身影,看着婆母添油加醋, “老夫人,大房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弟妹还没过来,就连嫣儿也没来给老夫人拜年。 这弟妹,可别是昨天跟北临王妃搭上话,今儿就摆起架子来了吧!” “是啊老夫人,大过年的不来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可是大大的不孝呢!” 许氏紧随其后,与方氏二人一起上眼药水。 “哼,常氏,看看你教的好媳妇儿,大过年的,脸都不露一下,你是怎么管教的她们的?” 陆老夫人对着常氏劈头盖脸的就骂。 丝毫不顾及在城的长辈,将常氏的脸可劲儿的往地上踩。 “是儿媳的不是,还望母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常氏木着脸,机械似的应付了一句。 她这个婆母,当初想将娘家侄孙女儿嫁到陆家来。 被她给推拒了,暗暗记恨到今天。 如今便是伙同大房要将她的儿给逼死啊! 老爷还活着呢,他们就一个个的打起了往大房抢夺世子的主意。 他们害了她的小儿子还不够,更是害死了宝儿。 如今,便是连她选嗯儿媳妇儿陶氏,也不放过吗? 常氏的眸子,带着嘲讽瞥了一眼英国公陆铭。 随即便低头不语! 陆铭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母亲,大过年了,您消消气,许是陶氏那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哼,她能有什么事情?成日里像是丧门星一样拉着脸,我看宝儿@就是被她给克死的。” “你……” 常氏被她这话,气的不轻,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下不去的。 要不是孝道压在头上,她真想去撕了她的脸皮看看,里面是不是流着黑血。 陆家大老爷文不成武不就,二老爷陆铭年轻时随父上阵,屡建奇功,之后便顺利由他继承了英国公的位置。 对二老爷继承英国公府,大房从来都是不满的。 老夫人被大房哄着找不着北,本就偏心大房的她。 这会儿看儿子向着那小狐狸精说话,更是气的无能狂怒,直接将怒火对着常氏, “瞧瞧,我好好的儿子,如今护着你们老的小的这狐狸精,丝毫不把我这个娘当回事啊!” 陆老夫人又哭又骂,这话羞的陆铭一张老脸通红。 几个儿子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老夫人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说二房乱了纲常伦理,说英国公陆铭不修私德,与儿媳纠缠不清? 老夫人这话,不止骂了常氏,连带着也将王氏,以及没来的陶苏叶,甚至将二房所有人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去,将那小狐狸精喊来,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天塌了要她顶着,连来给老祖宗拜年的时间都没有。” 陆老夫人这话一出口,身后的婆子立马躬身说道: “老夫人您放心,老奴这就亲自去请人去!” 只有陶氏死了,五小姐才能进二房的院里站稳脚跟。 大少夫人可许了 她不少好处呢! 最主要的是,她答应自己,等事成了,就设法让嫣儿小姐嫁给自己的宝贝孙子。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孙儿可就是国公府的女婿了! 再也不是奴才! “站住!”常氏看她急匆匆就要去,连忙呵斥一声。 “你放肆!” 陆老夫人紧随其后的斥了 她一句。 挑衅似的盯着常氏,对老嬷嬷吩咐,“去,务必将人给我带过来!” “是,老夫人!” 老嬷嬷得意的瞥了一眼一旁神色木然的常氏,带了几个粗使婆子就往汀兰院去了。 “吁~” 而同一时间,沈意欢乘坐的带着北临王府特有的当卢的马车随着车夫的轻呵,应声而停。 “禀王妃娘娘,英国公府到了!” 听到侍卫的禀告,沈意欢微微示意,“去叩门,就说本妃来接妹妹与小外甥,以及外女回娘家!” 沈意欢重重的强调了一遍“小外甥”三个字。 “是,小姐!” 兰叶应了一声后下车,朝着阿大点点头。 “嘭嘭嘭——” 阿大的拳头,重重的扣响了英国公府的大门。 第547章拦住 “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 府中跟去老嬷嬷请陆陶氏的丫鬟,连爬带滚的跑进荣安堂来。 一进门就跪下磕头。 “住口,谁不好了!” 老夫人被丫鬟这句话气的不轻,忽略了丫鬟脸上的巴掌印,指着丫鬟就骂。 “什么事情,慢慢说!” 老夫人还摆着架子,“不是让你们去请陶氏了?怎么,那小狐狸精她敢不来?” 丫鬟闻言,战战兢兢的抬头,“回老夫人,是 奴婢们没用,请 请不来少夫人!” “哼,她倒是有脸,居然敢给老夫人摆架子?” 许氏轻哼着,对着方氏小声嘀咕。 “请不来!” 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她放肆!” “走,随老身过去瞧瞧,我倒要看看,她的面子有多大? 教唆安邦过年不回家守岁也就罢了,她自己还敢让长辈等着她,哪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她这般不敬长辈,不侍公婆不敬祖母,那我便做主,叫安邦休了她家去吧! “母亲,不可!” 陆铭眯着眼睛,被母亲这般胡搅蛮缠气的不轻。 小儿子与陶氏的事情,本就是因为母亲与大房手伸的太长。 如今又要替孙儿休妻,这是什么道理? “有什么不可的,我看就是你太纵容她了,选了这么东西给安邦做媳妇儿。 要我说还是休了的好,安邦如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扯的上的。 休了陶氏,大把的人等着嫁给他做填房。” 陆老夫人还打着主意,将娘家人塞进英国公府来。 所以,根本听不进去儿子的劝阻,执意要去汀兰院问罪。 眼看陆老夫人起身,与大房一行人就要去汀兰院,丫鬟连忙磕头道: “老夫人,不可,不可啊!刚刚奴婢与嬷嬷去汀兰院请少夫人,我们前脚刚去,北临王妃身边的人就来了。 说是王妃在大门口,亲自来接少夫人回娘家,嬷嬷这才让奴婢赶来给老夫人报信啊。” 丫鬟气喘吁吁地说道,额头上满是细汗。 她刚刚一路小跑过来,就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丫鬟。 “什……什么?”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你刚刚说什么?” 丫鬟喘着粗气,重复道:“北临王妃亲自带着人,来接二少夫人回娘家了。” 陆老夫人愣住了,这些字拼在一起,她却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北临王妃?”她喃喃自语,“是北临王府的那个北临王妃吗?” 丫鬟连忙点头,焦急地回答:“回老夫人,正是,王爷身边的左膀右臂都跟来了! 少夫人如今,正牵着嫣儿小姐随他们往外去呢!” 陆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紧紧抓住椅背,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北临王妃亲自带人来接陶苏叶回娘家,这意味着什么? “北临王妃,怎么会和陶氏有旧?又怎么会接她回娘家?” 陆老夫人一脸震惊。 陆家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后怕,北临王府,怎么会掺合陶氏的事情? 这件事情暂时处理不好,惹来了北临王对陆家不满,那可如何是好啊! “回老夫人,听王府的人,唤少夫人二小姐,王妃似乎是陶御史认的干女儿。 今日,特意接了妹妹一同回娘家拜年。” 丫鬟将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会这样?” “陶氏有这样一个姐姐, 她怎么不说呢!”陆老夫人气的直拍桌子。 若是将她送走,陶氏近一年的情况被北临王妃知道,那该如何是好啊? 常氏看着自己这个婆母的嘴脸,心说活该! 祸害她也就罢了,一把年纪老不知羞,还敢插手她儿子的房里事,真真是老糊涂了! 常氏心里暗暗祈祷,陶氏能够得到北临王妃的垂怜。 最近的传言,这位王妃很是受宠。 若有北临王妃出手,方家,大房,她这个婆母,谁也别想躲过去。 正如常氏所盼的这样,陆老夫人被吓得不轻。 各种念头涌上心头,陆老夫人越想越是惊慌失措。 思前想后,她索性先将人扣下再说。 总不能,堂堂王妃,还能做出上门抢人的事吧! “快去拦住他们!不能让少夫人就这样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陆大夫人刘氏见状,急忙扶住她,担心地问道:“母亲,您身体不好,这样出去怕是不妥吧? 倒不如,先留在这里,由我照顾着,让二弟妹出去看看。 毕竟,王妃亲临英国公府,弟妹这个英国公夫人,不出面不好吧!” 常氏听着刘氏这话,忍不住睨了他一眼,心说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英国公夫人是她这个弟妹了? “你大嫂说的是,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少夫人拦下来!快啊!” 陆老夫人心急如焚,见常氏盯着大儿媳妇发愣,忍不住对着她发泄起了怒火。 她必须将陶氏留下来,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母亲,北临王妃带着王爷的左膀右臂来要人,儿媳妇儿如何们说拦得住她? 更何况,人家姐姐来接妹妹回娘家,我们陆家,有什么资格拦着不让人去? 我病了这么久了,头晕的厉害,就不陪母亲用饭了! 大嫂,劳烦你好好伺候母亲,恕我无能为力!” 常氏说完这话,冷冷看了一眼一脸懵逼的英国公陆铭。 “哼!” 哼了他一声后,扶着丫鬟的手离开了。 “放肆!” “放肆!” “铭儿,你看看她,她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妇的样子?” “是啊二弟,弟妹她” “好了娘,当务之急,是咱们要给王妃那里一个合理的交代。” 英国公一口打断了大嫂刘氏的话,目光落在大房的侄媳妇儿方氏身上,冷冷说道: “大家可别忘了,宝儿是怎么没的,若是王妃追究起来,哼……” 陆铭说完这话,又道:“既然母亲身子不适,那便在此休息吧! 其他人,随本国公一起去门口接王妃大驾!” 陆家上下听完这话,大房脸色瞬间惨白。 尤其是许氏与方氏二人,攥着衣襟的指节泛着雪白。 浑身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他们昨天刚嘲讽了陶氏,今日本想着有祖母出面,怎么也能将她逼的走投无路。 谁知道,这个贱人命这么好,好事尽让她赶上了! 第548章外甥 “王妃,二小姐接到了!” 兰叶与香菱等人一左一右的护在陶苏叶的身侧,阿大与左膀右臂更是一脸凶悍。 他们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出了陆家大门。 沈意欢听到兰叶的声音,从马车里出来。 “苏叶妹妹,姐姐来接你,去给母亲他们拜年!” 沈意欢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到苏叶母女,笑呵呵的说。 陶苏叶本来还硬撑着,被她左一句这一句“姐姐”,右一句“母亲”说的热泪盈眶。 “姐姐,谢谢!” 陶苏叶嘴巴张了张,声音小的只自己听的见。 沈意欢却看清了她的嘴型,“傻瓜,你是我妹妹啊~” 沈意欢摇摇头,目光掠过她,陶苏叶身边的嫣儿身上时,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大。 “嫣儿,还记得姨母吗?” 嫣儿迟疑了下,点头,“记得姨母!” 说罢,她默默补上一句,还记得韫儿哥哥! “记得就好,姨母跟你娘一样,会好好疼你的。 今日正好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给你外祖母拜年!” 沈意欢说着,朝她招手,“外面冷,快别站着了,到姨母跟前来。” “是,姨母!” 嫣儿看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姨母,一时间感觉眼眶都被灼的滚烫。 娘说,她的靠山来了! 果然,娘没有说错,姨母居然真的来接他们了! 嫣儿喉咙里像是黏了什么一样,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迟迟却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兰叶一把将她抱上马车,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了句,“谢谢姨母。” 沈意欢无声勾了勾唇,摸着嫣儿的头,示意她往里面去。 兰叶见嫣儿进去了,这才走到陶苏叶身边笑道: “二小姐,您还愣着做什么?天儿这样冷,咱们赶紧上马车吧! 老夫人怕是已经做了小姐爱吃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呢!” 听到兰叶提起娘,陶苏叶才红着眼眶点头。 “好,兰叶,谢谢你!” 兰叶轻轻摇摇头,心说小姐的妹妹,她自然也要护着的。 陆家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可二小姐住的汀兰院,确实截然相反,一片素色,感觉不到一丝过年的气氛。 陶苏叶挤出笑脸,提起裙摆一步步朝着沈意欢走去。 就好像是跨过苦恼,朝着幸福而去似的,步伐轻快而欢乐。 “苏叶妹妹,这样就对了!” 沈意欢伸出手,紧紧握住苏叶的手拉她。 陶苏叶踩着马凳,被兰叶扶着上了马车! “姐姐~” 陶苏叶刚钻进马车,就靠在沈意欢的肩头,嘴里喃喃喊了一声姐姐后。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滑落! 她的宝儿没了,陆家人却没一个记得,他们张灯结彩,穿红戴绿的过年。 她好恨! 她恨陆家所有人! “放心,一切都有姐姐在!”沈意欢拍拍她的肩膀。 陶苏叶靠在沈意欢身上,无声流泪。 任由沈意欢一下又一下的,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 嫣儿坐在一边,低着头也跟着流眼泪。 自从弟弟没了,娘就一直哭,晚上哭,白天哭。 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不想娘一直哭,可,她也好想弟弟。 “坏人总会得到惩罚的,苏叶,你要沉得住气!” 沈意欢说罢,给了兰叶一个眼神后,兰叶便伸出头去,吩咐车夫,“走吧,去陶御史府上!!” “是,兰叶姑娘!” 车夫应了一声后,驾着车准备调转马头,去陶御史府上。 车轮与青砖触碰,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刚转了一圈儿,就听到英国公陆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妃留步!” “微臣陆铭接驾来迟一步,还请王妃恕罪!” 听到动静,车夫回头看了眼马车里的方向,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他不敢停车。 兰叶掀起窗口的帘子,瞧了一眼后,这才小声说道: “小姐,是英国公,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眷!” 嫣儿顺着兰叶掀开的帘子瞟了一眼,目光落在大房的方氏身上时。眼里涌出浓浓的恨意。 要不是她,爹就不会和小方氏滚到一起,娘就不会变得寡言少语。 弟弟也不会被人害死,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方氏! 沈意欢没有错过嫣儿眼里不加掩饰的恨意。 低头看着怀里瞬间像是炸了毛似的苏叶,眸子沉了沉,对兰叶吩咐道:“让车夫停车!” “是,小姐!”兰叶点点头,掀开帘子说道: “王妃让停车!” 本来以为,那车半天不停,便是王妃不想理会他们。 方氏几人还窃喜,不用面对王妃了,哪里知道,他们上一秒还暗自窃喜,下一秒就看到王府的马车停了下来。 沈意欢被兰叶扶着从马车上下来,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后的刘氏等人身上时。 刘氏几人只觉得浑身像是浸在冰窖里一般,浑身冷的颤抖。 “微臣参见王妃娘娘!” “臣妇参见王妃娘娘!”陆家的人在陆国公跪下的瞬间,也跟着稀稀拉拉跪在地上。 沈意欢也不说话,只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在刘氏与她的几个儿媳妇儿身上一一扫过。 之后,听在陆家大老爷陆旭日的身上。 直到看的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这才嗤笑一声,转头看向马车里。 朝着车里招手示意后,香菱便扶着陶苏叶母女下来了。 跪在地上的刘氏等人,只觉得膝盖又酸又冰,疼的厉害。 可也不敢动一下。 看到刘氏的身子抖的厉害,沈意欢才讽刺的偏过肩,话里没有一丝温度的说道: “陆国公,本妃只不过是来接妹妹与外甥外甥女回娘家,贵府这般大的阵势,这么多人,倒是 有些看不懂了!” 母子歪着头,一身绛色宫装,将人的美衬托的有十二分。 看一眼,只叫人自惭形秽,不敢再抬头看第二眼。 “娘娘恕罪,臣听闻娘娘驾临,这才携家眷出门迎接。 陶氏,天气寒冷,不若你请娘娘进府喝杯热茶,再回去给二老拜年,也不会耽误什么!” “不了!” 不等陶苏叶开口,沈意欢就替她拒绝了! “陆国公,我听说,我那小外甥,被抱到陆家老夫人跟前养着去了。 今日本妃急着回家看望二老,便不再等小外甥随本妃一声回陶府了! 待明日,本妃希望,由陆国公,亲自将本妃的小外甥,送到陶家来,让二老也瞧瞧,自己的外孙子,长成什么模样了!” 沈意欢这话,叫陶苏叶又一次红了眼眶,姐姐她…… 姐姐这么好,偏她自己跟废物似的,没有护住自己的宝儿。 “王妃娘娘,这……” 第549章孩子 陆国公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沈意欢,宝儿已经没了,明日,他从哪里抱一个宝儿给她送到陶家去? 陶氏她,没跟王妃说宝儿的事吗? 陆国公朝着儿媳妇陶氏看去,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等了半天,陶苏叶头也没抬,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嫣儿更是低着头,不看他这个祖父一眼。 从陶氏母女那里得不到答案,陆国公干脆自己解释, “王妃,宝儿他……” 陆国公刚想说宝儿已经溺水而亡了。 可他刚说到一半,就被沈意欢打断了。 “陆国公!”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陆国公身后的刘氏等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陆国公!本妃只是想见一见本妃的小外甥,这很难办到吗?” “还是说,我的小外甥他,不是去孝敬曾祖母了?” 沈意欢这话,将陆家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兰叶没有问到的事情,萧暮宸随便一查就查到了。 来的路上,左膀给了她宝儿逆水而行的完整过程。 那边是陆家大房鼓动陆老夫人,将宝儿抱到膝下养着。 而方甜甜姐妹俩,便是借着宝儿抱往陆老夫人院里的时候,摁着宝儿的头,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没了呼吸的。 杀人后,便拐去二门处上吊,一来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 二来,还可以狠狠伤了苏叶,叫她痛彻心扉。 三来,示弱扮乖,趁机离间苏叶与陆安邦的感情。 可谓是一举多得的好法子! 既然萧暮宸能查到,那么身为家主的陆国公呢? 他会查不到吗? 无非就是觉得宝儿已经死了,那就牺牲苏叶一人,保全英国公府的名声,以及,陆家大夫人! 人人都道,英国公与常氏青梅竹马,恩爱一生。 可又有谁知道,英国公真正的心上人,其实是刘氏! 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才是陆家最毒的那条毒蛇。 沈意欢的目光落在刘氏身上,对上英国公来不及掩饰的目光,她似笑非笑道: “还是说,陆国公你,办不到?” 陆国公试图解释,可是对上沈意欢那双了然的眸子,他到底没有将话说完。 只脸上一阵阵火辣辣的! 比被人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还要滚烫! 王妃的那个眼神,似乎是嘲讽他没有管好陆国公府。 又似乎是看透了他的秘密一样,叫他如芒在背,不得安生! “有些秘密,藏一阵子那是侥幸,可,这世上没有秘密,会带进坟里的!” 沈意欢说罢,脸色一沉,盯着方氏与刘氏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尤其是,做了孽的人,此生不得下场!” 陆铭垂下头,心里五味杂陈,他本以为,那个秘密谁也不会撞破。 却不想,这位北临王妃,曾经的宋夫人,她居然知道。 他不敢想,确实被颖儿知道,他与刘氏曾经纠缠不清,会怎么样? 不,不会的! 只要他按照王妃娘娘的指示去做,颖儿就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件事。 想到这里,陆国公满口答应道: “请王妃娘娘放心,臣定给娘娘一个满意的答案!” “既如此,那本妃,便等着陆国公的消息了! 本妃回京之前,就盼着见一见本妃那聪明伶俐的小外甥呢!” 沈意欢说罢,目光瞥了一眼方氏,握住苏叶冰冷的手安抚道: “妹妹,我们回家吧,陆国公深明大义,我相信,他明日,一定会给妹妹一个交代!!” 说罢,沈意欢便牵着苏叶上了马车。 朝着陶府而去了! 陆家大门口的几人,以刘氏为首的女眷,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来。 明明是大冷的天,可他们后背的衣裳却被一层薄汗粘住了。 方氏被丫鬟左右扯着站了起来,腿抖的几乎站不稳。 半靠在丫鬟身上,借着丫鬟的力气,这才稳住了身子。 她想起沈意欢离开前的那个眼神,感觉像被蛇盯上了一样,浑身毛毛的怕。 陆家的男人,更是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与陆家方向相反的马车上,陶苏叶泪眼蒙眬地看着沈意欢,声音哽咽道: “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为我的宝儿报仇了。” 那天荣安堂的丫鬟来,说是老夫人想宝儿了,要把宝儿抱过去。 她本来想跟着去的,可一想到方氏姐妹在荣安堂。 一想到她们那副膈应人的嘴脸,她就生理性的反胃。 她就不想去,便打发了奶娘与丫鬟跟着,叮嘱了他们几句后,看他们领上宝儿去了荣安堂。 她才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给他做衣裳。 想着老夫人看看了,他们就带着宝儿回来了。 可谁知,有人借故支走了宝儿的奶娘与伺候的丫鬟不说,还将宝儿带到了花园的假山上。 她们把宝儿推下假山,做成宝儿自己爬上高处摔下去的假象。 那一天,所有人都围着上吊的方甜甜转。 等她心慌意乱然出去时,宝儿的奶娘憋着最后一口气,只说一句“方氏故意害死宝儿。”便咽了气。 她的宝儿,死的何其冤枉啊! 她可以给方氏让位置的,她也可以跟陆安邦和离去扬州投奔姐姐。 可是,他们却没想过给她活路! 沈意欢看着苏叶鬓角钻出来的刺目的白发,眼眶酸胀的厉害。 她哑着嗓子道: “是王爷的人查到的。” “我昨天见你不对劲,便让兰叶问了你身边的丫鬟。 可她说的太模糊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王爷昨晚让人查明了一切,我便来接你了!” 沈意欢大概说了几句,便安抚她,叫她放心, “那些人,姐姐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姐姐一定会为你和宝儿,讨个公道的。” “嗯!” 陶苏叶应了一声,捂着嘴小声的呜咽起来。 这一年来,她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叫那些人下地狱。 她甚至想过,一把火烧了国公府,叫那些人给她的宝儿陪葬。 可,她不知道嫣儿怎么办? 有个放火杀人的母亲,她的嫣儿又该怎么办? 她没有护着宝儿,她总不能再将嫣儿推入绝境! “陆安邦受伤了,你 知道吗?” 想了想,沈意欢还是将萧暮宸查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陶苏叶愣了下,随即摇头,“不知!” 自从有了方甜甜以后,她就跟陆安邦二人,到头了! 陶苏叶不想当着嫣儿的面说这个,便低下头沉默了起来。 第550章拼命 陆安邦如何,陶苏叶已经不想去关心了。 他以后无论怎么样,都有父母兄长为他周旋,哪怕是没了她,多的是人为他张罗婚事。 可是她的嫣儿,陆家不会有人为她考虑半分的。 一路上,陶苏叶异常的沉默。 沈意欢也看出来她与陆安邦之间出了问题。 所以便不再提这一茬,只问了几件跟嫣儿有关的事情。 嫣儿红着眼眶,问一句答一句,眼神时不时偷看一眼自己的娘亲,孩子眼里的不安,看的沈意欢心里酸溜溜的。 说话的功夫,几人便到了陶府门前。 得知消息的陶家二老,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一见沈意欢,夫妻二人连同陶公子连忙上前行礼。 “臣/臣妇参见王” “干爹,干娘,快快起来。”沈意欢连忙扶着陶母起来。 看了眼周围的路人,在看陶家几人通红的眼眶,低声说道:“干娘,干爹,门口不方便,我们进去说话!” “好好好,快,快请进!” 陶夫人红着眼眶,顺着沈意欢的话,迎她往府里走去。 陶苏叶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看到他们眼底的担忧,心里悲痛万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将自己的日子居然过成了这般,父母一把年纪了,还让他们为自己操心。 她可真是不孝! 一行人进了陶家大门,行至垂花门处,陶母停下脚步,看着瘦成竹竿的女儿,心疼的泪如雨下。 看到娘亲与外祖母眼里的泪花,嫣儿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干娘,会好起来的!” 沈意欢叹了口气,拍着陶母的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抚到一个痛苦的母亲。 陶苏叶看到母亲嘴巴张着,嘴唇上下哆嗦着,想也不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哭道:“爹,娘,不孝女回来了,女儿给爹娘磕头,女儿让你们担心了!” 陶母看着女儿消瘦的脸颊,一时间悲从中来。 一把扯起她抱在怀里,巴掌就往她身上招呼,一边拍打一边哭, “你这死丫头,你好狠的心啊你!” 苏母抱着清瘦的不成样子的女儿,心痛的无以复加。 “你不让爹娘为你出头,你不让你弟弟去陆家为你讨个公道,你就这么死熬着自己,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你!” “你这个死丫头,你咋这么心狠,你连爹娘女儿都不要了吗你?” 苏母的巴掌拍在陶苏叶的身上,胸口的悲痛,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一样,扯的她生疼。 “娘,女儿不孝,都是女儿不好,爹娘,女儿对不起你们!” 陶苏叶哭着,一句句说着对不起。 她没想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可是如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说对不起能把我圆润饱满的女儿还给我吗? 你有没有照镜子,你有没有看看你自己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子?” “要不是你姐姐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把自己折磨死?” 苏母字字泣血的质问,叫陶苏叶越发愧疚的厉害。 她确实,不想活了! 陶世盅梗着脖子,拳头握的咯咯直响,要不是爹娘拦着他,他一定将陆家那不要脸的打死了去。 他好好的姐姐,居然被他们折磨成这样子。 妻子文氏跟在陶母身后,也是红着眼眶一脸担忧的看着婆母跟大姑奶奶。 陶御史的背,从看到女儿的刹那间,似乎又佝偻了下去。 一个铁骨铮铮的御史大人,哪怕死谏时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不曾流过泪的他。 看到女儿似枯萎的花枝时,一时间老泪纵横! 沈意欢看着他们母女抱头痛哭的画面,看着陶御史压抑不住的哽咽,心里既羡慕,又为他们难过。 她压下心里的难过,看了眼肚子圆滚滚的陶家新妇,说道: “干爹,干娘,苏叶妹妹回娘家是高兴事,院儿里多冷呀,可别让嫣儿皴了脸。” 沈意欢这话,点醒了一众人。 陶母连忙松开女儿,走过来牵着沈意欢的手,“怪我,光顾着哭了,王妃娘娘,快屋里请!” “干娘,喊我意意就好了,喊王妃太生分了!” 沈意欢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着进了屋里。 进屋之后,新妇文氏利索的安排了一桌餐食,几人强打着精神用了一些后。 陶御史这才忍着悲痛,问起了女儿外孙溺水一事。 “叶儿,你跟爹说实话,宝儿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若是敢欺负你,爹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扯下他们一层皮。” “爹……” 陶苏叶听到她爹这话,刚刚收起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沈意欢看着泣不成声的苏叶,对兰叶示意,“你去喊左膀他们进来。” “是!” 兰叶去而复返后,身后还跟着左膀。 “陶大人!” 左膀拱手,对着陶御史作揖行礼。 “左膀大人!”陶御史压下悲痛,忍着疑惑回了一礼。 “干爹,苏叶妹妹心里难过,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这是我吩咐去调查宝儿死因的人,干爹若是信得过,便找个合适的地方,听他说吧!” 苏叶这个样子,怎么说的清楚! 陶御史听到沈意欢这话,又感动又心酸。 “王 ……意意,干爹谢谢你!” 沈意欢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左膀说道:“将你查到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诉干爹!” “是,王妃!”左膀躬身行礼后,等着陶御史开口。 陶御史给了沈意欢一个感激的眼神吼,对左膀做请的姿势, “请,随我来!” 陶世忠见状,小声叮嘱妻子陪着母亲与二位姐姐后,抬脚便跟了出去。 “意意,要不是你回来了,干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母握着沈意欢的手,感激的话憋在胸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干娘,会没事的,苏叶妹妹的事情,宝儿的事情,陆家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陶母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意意,宝儿溺水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是意外?” 宝儿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自己跑去池子边玩?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是阴谋。 “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宝儿啊!” 苏母转头又抱住陶苏叶,母女抱头狠狠的痛哭了一场。 也许是回娘家,哭了一场,也许是她真的累了。 陶苏叶被扶着下去休息了。 沈意欢这才与陶母说起了她跟陆国公交手的事情。 “干娘,我跟陆国公约定,明日他会亲自登门,将陆家的处置结果摊开来讲。 陆家的诚意如何,就看陆国公会不会护着凶手了!” “他敢!” 苏母恨恨的说。 “他要是敢包庇凶手,我就跟他拼命!” 苏母一想到可比爱的外孙,心痛的就不能自已。 第551章诚意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2章毛病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