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劫》 第1180章 第1180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明白,冯弘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鹿唯心,但听到他要出面会会第五姝的时候,白凤喜心里还是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至少,他没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受罪而无动于衷。 第五姝给白凤喜下的蛊,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蛊。 她的本意是想给白凤喜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驱除蛊毒的药很快熬好了送过来,冯弘志拿扇子扇凉了才递给白凤喜,转身坐在桌子前,又在研究那张第五氏的建筑手稿。 白凤喜端着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冯弘志看。 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是她喜欢的样子。 可是白凤喜又清醒地知道,鹿唯心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冯弘志就要回江城去了。 他的一切都在江城,如果不是为了鹿唯心,他不可能久居于此,而她身为白家现任掌事,更不可能丢下黔东南的一切去追随他。 即便她喜欢他,也终究是有缘无分。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他在黔东南一切顺利,早日营救出鹿唯心,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羡安并不知道白凤喜所想,他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无论是谢羡安,还是第五姝,都不是好对付的敌人,只有最大化利用手里仅有的一切,才能赢得自己想要的。 白凤喜喝完药后没多久就开始剧烈呕吐起来,连吐了几口黑血才缓过来。 等确定她没事了,冯弘志才回了自己房间。 他刚关上门,心腹便出现在了房间里:“冯爷,有消息了。” 冯弘志一喜:“哦,是关于哪方面的?” 心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第五姝一百多年前,还未一手建立第五氏时的消息,她本来不姓第五......” · 第五姝开始频繁的潜进谢宅与谢羡安厮混。 谢羡安发现,第五姝来得越频繁,他对她的需求就越强烈。 某天夜里她没来,或者哪怕来迟了一点,他都会想念她到无以复加。 几乎是她一进来,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扑上去。 那种感觉......就像着了魔。 更离谱的是,有一天早上吃着饭的时候,谢母提到小两口可以抽个空儿,先去把结婚证领回来的时候,谢羡安心里陡然闪过一丝不想跟鹿唯心结婚的念头。 这个念头把谢羡安吓了一跳! 不娶鹿唯心,那他想娶谁? 第五姝吗? 怎么可能! 不,花瞑阳蛊对他的影响太大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第五姝彻底毁掉的。 又一天夜里,第五姝潜进谢羡安的房间,却扑了个空。 她将整个别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谢羡安的踪迹。 半夜里,谢家那两个老家伙盘腿坐在假山还在吞吐月光,第五姝使了点小手段,诱导他们说出谢羡安的下落。 二老眼神空洞地任由第五姝摆布,却并没有说出个确切答案来。 第五姝怎么问,他俩都只回答三个字:“出门了。” 那一夜,第五姝离开的时候,心里惴惴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谢羡安为什么没有在房间里等着她? 难道就连花瞑阳蛊都无法彻底控制住他吗? 看来真的不得不去找冯弘志谈谈了。 第1181章 第1181章 二楼上,鹿唯心看着第五姝接近谢家父母,然后又匆匆离去。 她来得太频繁了。 她一来,谢羡安房间里的动静就很大。 鹿唯心也是最近两三次才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的。 而今夜,谢羡安竟然不在谢宅,第五姝扑了个空。 鹿唯心不知道谢羡安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连车都没开。 但他不在,第五姝又走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鹿唯心又看了一眼后花园里还在吞吐月光的谢家父母,转身轻手轻脚地摸出她偷摸着制成的阴香,盘腿坐在床里面的地上,点燃。 上次她帮谢羡安剪指甲,留下了他的五个指甲盖。 用这些指甲盖,她制成了这根阴香。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用谢羡安的精血更好,可惜很难,她的时间也不够。 阴香缓缓燃烧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她用的是鹿家阴香的路子,可惜香引不大好,制出来的阴香到底是差了一些。 只希望对付身体里的花瞑子蛊能够用。 阴香燃烧过半的时候,鹿唯心剧烈呕吐了起来。 她连吐了三口黑血,借着手机的灯光能看到黑血里有虫子在不停地蠕动着。 可之后,直到整根阴香全都烧完,她都没有再吐了。 鹿唯心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花瞑子蛊没有被完全拔除,但残留不多。 等有机会再想办法制一根这样的阴香出来,应该就能够用了。 鹿唯心撑着身体往起站的时候,脚上忽然使不上力,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不是脚麻了,而是前脚掌似乎没有使上力导致的。 鹿唯心没穿鞋,脱了袜子,就看到自己的十根脚趾头白森森的,毫无血色。 跟脚掌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伸手捏了捏,没有任何知觉,她更加用力地去掐、去拽,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那十根脚趾头就仿佛是死肉一般。 这个发现让鹿唯心顿时汗毛直竖。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谢母每晚给她端来的热牛奶。 虽然催吐吐掉了绝大多数牛奶,但到底还是有残留,日积月累,毒性已经逐渐显现出来了。 可这样的反应对应的是什么毒性呢? 鹿唯心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之后,她又挪去后窗户边看了一眼谢家父母。 从第一次看到他们半夜吞吐月光时,鹿唯心就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人没有换,但体质出现了差别。 他们......被炼行尸了。 而今夜鹿唯心又发现自己脚趾头的变化,瞬间就能想到,谢羡安可能将控制他父母的手段,又用在了她的身上。 看来点阴香迷惑他心智的事情,谢羡安已经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却已经暗暗对自己下手。 他要将自己也炼成像他父母那样的行尸,没有自己的思想,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他要她变乖。 如一只木偶娃娃一般,任由他摆弄...... 第1182章 第1182章 谢羡安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 他敲门的时候,鹿唯心正在睡觉。 她今早趁着谢羡安不在,又去了一趟温室,找到了能控制尸毒蔓延的药引,早上制成了一根阴香,现在就藏在书架后面。 吃过午饭她就睡觉了。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导致她很难睡好一个觉,而今天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 谢羡安推门进来,鹿唯心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羡安哥。” 谢羡安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碎发,问道:“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还在睡?” “最近身体有些怪怪的。”鹿唯心说着,掀开被子,露出两只脚。 她指着发白的脚趾头说道:“可能是深秋了,天气渐渐冷了,我这脚趾头血液循环都有些不畅了。” 谢羡安心头一动,大手随即握住了鹿唯心的脚,揉了揉她的脚趾头,说道:“晚上用热水多泡泡,促进血液循环。” 鹿唯心点点头:“好。” 转而她又问道:“羡安哥,你今天去哪儿了?” 谢羡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丝绒小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很闪的鸽子蛋。 “我特意找人定做了婚戒,那人住得远,我亲自过去拿的,我帮你戴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羡安将钻戒拿出来,就要往鹿唯心的手指上套。 鹿唯心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她磕磕巴巴道:“这也太大太闪了,一定很贵吧,羡安哥,我不要。” “傻姑娘,哪有新娘子嫌弃婚戒钻石大的?”谢羡安坚持道,“试试。” 鹿唯心还是摇头:“羡安哥挑的,尺寸不会错,这是婚戒,婚戒就应该咱们结婚那天,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你亲手帮我戴上。” 原来是想留到结婚那天。 谢羡安又看了一眼鹿唯心发白的脚趾头,没有再强逼她,点点头,收起钻戒,说道:“好,就听心儿的,咱们要把最美好的一切,全都留在婚礼那天。” 鹿唯心主动伸手勾住谢羡安的脖子,撒娇道:“羡安哥,你对我真好。” 谢羡安喉结上下滚动,盯着鹿唯心红润的唇瓣,慢慢地低下头来。 鹿唯心却一下子松开他,跌坐回床上,满脸通红道:“羡安哥,说好的要把最美好的一切留在婚礼那天的呢?” 谢羡安无奈地点鹿唯心的额头:“小调皮!” 楼下佣人喊吃晚饭了,谢羡安催促鹿唯心赶快起来,然后他就回房放东西去了。 谢羡安一走,鹿唯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刚才主动勾他脖子引诱他,是在试探。 她才不会真的相信谢羡安的鬼话,他消失的这一天一夜是去给她拿钻戒去了。 钻戒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刚才她微微一试探,谢羡安立刻对她有了反应。 要知道,在之前几天,他和第五姝厮混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连话都很少主动跟她说。 看来这一天一夜,谢羡安还做了别的事情。 很可能是关于压制花瞑阳蛊的。 当天夜里,第五姝再次来到了谢羡安的房间。 谢羡安昨天一夜未归,到底去做什么了,第五姝得弄清楚。 她一出现在房间里,谢羡安还是像以前一样,饿狼扑食一般地将她抱起,压在了床上。 第五姝反抗了几下,却根本阻挡不住谢羡安的热情。 她心中的戒备顿时放松了不少。 一场云雨,前所未有的激烈。 完事之后,谢羡安从背后抱着呼吸急促的第五姝,将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第1183章 第1183章 凉凉的。 第五姝抬起手来,迎着灯光看去。 就看到一枚硕大的心形的钻戒,那心形钻石是通透的粉钻,十分昂贵。 谢羡安亲吻第五姝的耳垂,黯哑着声音问道:“姝姝,喜欢吗?” 喜欢。 试问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不喜欢价值七位数的心形粉钻呢? 第五姝也不例外。 “姝姝,嫁给我好吗?” 谢羡安接下来的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沉迷于粉钻之中的第五姝。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嫁给我,姝姝。”谢羡安重复道,“我爱你,每时每刻不在想你,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全都买来送给你,姝姝,我不能没有你。” 第五姝转身盯着谢羡安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谢羡安的眉毛、眼型早已经变了,全都变成了她记忆里最熟悉也最爱的那张脸的眉眼。 有那么一瞬间,第五姝有些恍惚。 她的洲郎......回来了...... 她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洲郎......” 谢羡安的眼睛里瞬间染上了怒色,但那股怒意只是一闪而过,第五姝亲眼看着他的眼神停滞了几秒。 就像是手机没信号,卡了一下似的。 之后,谢羡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变得深情又忧郁。 他就那样看着第五姝,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 第五姝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握着谢羡安的肩膀,连声叫着:“洲郎!洲郎是你,对不对?” “你回应我啊,你快说话啊!” 可是谢羡安嘴唇翕动着,好一会儿都说不出来半个字。 他越是这样,第五姝的心跳得越快。 她坚信是她的洲郎回来了,只是他还很弱,还不能完全掌控谢羡安。 他的魂魄需要稳固,她得想办法。 她得将固魂需要的那些材料从冯弘志的手里弄过来。 不惜一切代价弄过来! 她要她的洲郎彻底活过来! 谢羡安在第五姝的摇晃下晕了过去。 噗通一声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第五姝掐着人中又将他弄醒,可这一次醒来的,又变回了谢羡安。 第五姝忽然就觉得谢羡安索然无味了。 起身利索地穿好衣服,将手指上的粉钻拔下来,毫不留恋地扔在谢羡安身上,转身就走。 谢羡安再好再深情,粉钻再昂贵,可也都不是她第五姝最想要的。 谢羡安不甘地拉住第五姝的衣摆,叫了一声:“姝姝。” 第五姝搡开他的手,冷冷道:“谢羡安,别装了,你不会真心喜欢我,我也不会嫁给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大步离开。 生生世世,她只要她的洲郎...... 第1184章 第1184章 第五姝离开,谢羡安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刚才的黏人、卑微与深情,全都迅速变回了厌恶与冷凌。 谢羡安靠在床头,将两枚钻戒全都拿了出来。 他看了又看,最后随手将它们扔在床头柜上,进浴室洗澡。 他要把属于第五姝的味道全部清洗干净。 洗碗回来,他盘腿坐回床上,两手掌心向上捏莲花指置于膝头。 随着他打坐入定,手心里面有淡淡的黑气在盘旋,一点一点地凝聚,颜色越来越深...... · 第五姝约了冯弘志。 地点在当地一个有名的茶馆。 冯弘志上了二楼包间,推门进去,第五姝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冯弘志刚坐下来,第五姝就开门见山道:“说吧,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能将那些东西给我?还有,另外一只青铜魂盅。” “青铜魂盅暂时你拿不到。”冯弘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五姝嗤笑一声:“你还真敢喝,就不怕我在里面下蛊?” 冯弘志淡然道:“你若想对我下蛊,挥挥手我可能就着了道,犯不着这么麻烦还要下在这茶水里。” 第五姝其实还是挺欣赏冯弘志的胆量与才气的。 可惜他们注定做不了朋友。 “别的东西我可以都不要。”第五姝说道,“但五色魂幡你必须给我,我还是那句话,条件你开。” 五色魂幡也是冯弘志写给白凤喜的清单里最重要的一个。 魂幡这种东西,三界六道很多,但大多数都是独立存在的。 五色魂幡里困着的小灵,需要同时对应五行,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时施法剥离灵体再锁魂进魂幡里去。 制作五色魂幡的材料难找,施法之人的能力也必须足够大。 制作完成的那一刻,必定要遭天谴。 运气不好的话,一个天雷就被打死了。 但五色魂幡又是配合青铜魂盅施法的最重要的法器。 冯弘志手握五色魂幡,就不怕第五姝不来找她。 但她来的,比他预想中的要晚一点儿。 看来这是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了。 “五色魂幡啊,在我手里,花天价拍来的。”冯弘志不紧不慢道,“第五门主是内行人,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珍贵。” 第五姝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千万,行不行?” 冯弘志摆摆手:“区区五千万,我一个祖上就倒卖古董的,会缺钱?” “婚礼当天。”第五姝说道,“我会把鹿唯心送出谢宅,你在外面接应我。” 冯弘志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将唯心送出来,她体内的花瞑子蛊还在,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召唤她回去,第五门主,你耍我呢?” 说实话,这一刻第五姝根本没动这点歪心思,但她还是问到:“那你想怎样?” 冯弘志说道:“婚礼当天,你带着谢羡安和鹿唯心一起来第五氏,我在蛊室等你,我要亲眼看着你在蛊室里将鹿唯心体内的花瞑子蛊拔除。” 第五姝狐疑道:“冯弘志你忘了,第五氏可是我的地盘。” “对啊,所以我让你带着谢羡安啊。”冯弘志说道,“如今的第五氏,处处都是谢羡安的爪牙,你若想乱,那大家就都乱起来好了。” 第1185章 第1185章 原来他是打得这个主意。 “好,成交。” 第五姝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既然是在第五氏的地盘上,她便任何都不用怕。 这一场谈判特别顺利,谈完两人便分道扬镳,没有任何停留。 可让冯弘志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鹿唯心的魂体竟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当时冯弘志已经睡着了,没有点特制的阴香,他的魂体起不来,导致鹿唯心来了,他根本无法与她交流。 鹿唯心似乎也刚刚找到办法,停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长,顶多三分钟,然后又回去了。 冯弘志猛地从睡梦中醒来,他坐在黑暗中,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刚才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但他还是迅速下了床,翻箱倒柜地将鹿蓁蓁给的阴香翻出来。 他本想立即点燃,再次召唤鹿唯心。 最终想想还是忍住了。 她被困在谢宅,行动不方便,魂体能尝试着游离出来一次,肯定耗费了她大量心力,第二次被召唤的话,对她魂体损伤太大了。 冯弘志不得不强忍着冲动将阴香收起来,等着第二天夜里。 谢宅二楼,鹿唯心也醒了过来。 床头柜上的阴香已经燃尽了。 她点的这根阴香,是她之前偷摸着做的,是用来驱除身体里的尸煞的。 可能是花瞑子蛊被压制住了,也可能是她体内尸煞的原因,竟导致她的魂体再次游离了出去。 她好像看到冯弘志了。 可他熟睡着,也不知道是否发现自己的到来。 她醒来只感觉累,浑身由内而外地,连骨头都有些发酸。 她将香灰清理掉,然后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二楼谢羡安的卧室里,大床上仍是翻云覆雨的两个人。 情到深处,第五姝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洲郎’。 谢羡安摸不准她是试探,还是时机快要成熟了,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了。 第二夜,冯弘志点了阴香在床头,召唤鹿唯心的魂魄。 很快,他的魂体坐了起来,可是等啊等,一直等到香烧过半了,还是没见鹿唯心的身影。 就在冯弘志有些失望,开始怀疑起自己来的时候,鹿唯心的魂体悠然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鹿唯心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竟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该死的宿命感,为什么非得出现在床上呢? 纯情二人组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能以笑来缓解气氛。 “唯心。”冯弘志说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鹿唯心看了一眼床头还剩三分之一的阴香,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不想回答。 她严肃道:“第五姝可能要着谢羡安的道。” 冯弘志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鹿唯心说道,“前两天,谢羡安忽然消失了一天一夜,再回来,我试探过他,花瞑阳蛊对他的影响,分明没有前几天那么大了。” 她总结道:“所以我怀疑谢羡安已经发现了怎样压制花瞑阳蛊的办法,他在引第五姝入瓮......” 第1186章 第1186章 这个局越来越复杂,就算鹿唯心身处其中,有时候也有些看不清了。 本身这个局中,只有谢羡安和鹿唯心两人。 谢羡安是猎人,而鹿唯心是猎物。 随着第五姝的加入,整个棋局波谲云诡,看似第五姝掌控全局,但鹿唯心了解谢羡安,他不是能甘愿坐以待毙的人。 而最近发生的事情更加坚定了鹿唯心的看法。 鹿唯心不想冯弘志继续冒险,她怕连累他。 她在这个泥潭里面已经挣扎了这么久了,她承受得住,但冯弘志不该被拉下这泥潭中来,陪着她一起受罪。 她看着冯弘志,再次强调:“我总觉得谢羡安要反扑了,他在等一个时机,我估计就是婚礼那天,冯弘志你走吧,回江城去,再也别回来,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必定去江城找你。” 她说得诚挚,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弘志,就等着他点头。 冯弘志忍不住抬手虚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别怕,你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全都交给我,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从黔东南带出去的!” 阴香已经烧完,鹿唯心的魂魄摇摇晃晃,她得回去了。 可是她还没能说服冯弘志。 鹿唯心急得都快哭了。 她呜咽着从睡梦中惊醒,心中也是一片潮湿。 ‘你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全都交给我。’ 冯弘志的话让鹿唯心心中颤动,她何德何能让一个人为了他,拼尽全力? 不。 既然她说服不了冯弘志离开,那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气神来,与他并肩作战! · 同一时刻,谢羡安的房间里。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刚刚结束,第五姝难得温顺地趴在谢羡安怀里,没有立刻起身穿衣离开。 第五姝不得不承认,两人至少在床上是相当契合的。 葱白的手指抚过谢羡安的胸膛,第五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谢羡安拥着她,沙哑着喉咙问道:“意犹未尽?再来?” “春宵苦短,你的婚契又近在眼前。”第五姝状似苦涩道,“谢羡安,等你结婚之后,我是不是就不能来找你了?” 谢羡安顿时警铃大作。 前几天他将粉钻戴到她手上求婚,她断然拒绝了。 今夜又抽什么风? 莫不是反悔了? 还是又在算计着什么? 谢羡安斟酌了一下,最终决定顺着第五姝的话往下说:“你又不要我,我要续命,只能跟鹿唯心绑定在一起。” “我不接受你是有原因的。”第五姝搂着被子坐起来,深深地看着谢羡安说道,“花瞑蛊是有寿命限制的,顶多只能活一百年,你我身体里的这一对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我一直将它们封印在蛊池里续命,虽然植入我们身体里起了效果,但不出三个月,它们就会接连死去,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 谢羡安猛地坐了起来,他鹰隼一般的眼神盯着第五姝看,辨别着她话中的真假。 第五姝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甚至还有一些挣扎。 第1187章 第1187章 谢羡安看不出来她在说谎。 其实她是否在说谎,根本不重要。 只要她想,随时都有办法弄死这一对花瞑蛊,将他打回原形。 如今她选择说出来,要么就是良心发现,或者真的爱上了他,要么就是想进一步地圈住他,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 眼下掌控权握在她手中,谢羡安也无可奈何。 他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五姝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知道万蛊之王吗?” 谢羡安下意识地回道:“金蚕蛊?” 第五姝点头:“那你知道在金蚕蛊之上,其实还有一种更厉害的蛊圣吗?” 自从接触过第五姝之后,谢羡安让人将第五氏乃至于巫蛊之术查了个遍,一般人或许不知道蛊圣,但谢羡安知道。 “你说的是伏羲蛊?那不是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伏羲蛊是蛊中之圣,是由一对交尾金蚕蛊炼制而成。 金蚕蛊本就难得,交尾的金蚕蛊更是凤毛麟角。 而能够制作伏羲蛊的交尾金蚕蛊,是要从上百对交尾金蚕蛊中斗蛊成功留下来的。 不仅制作原材料难得,对蛊师的要求也非常高。 普通的蛊师别说伏羲蛊了,就连金蚕蛊也不一定能炼出来。 所以伏羲蛊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并未听说有人炼出来过。 “伏羲蛊能让宿主脱骨重生,功效犹如洗髓。”第五姝说道,“如果能将伏羲蛊植入你的体内,你就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身体了,有了它,对你的修炼也大有裨益,并且它是雌雄交尾,阴阳交合,不像花瞑蛊那样需要植入两个宿主,那样,你就不用担心受另一方所制了。” 谢羡安听着第五姝的话,他怎能不知道这伏羲蛊的厉害? 他被花瞑阳蛊折磨的时候,也曾想过用更厉害的蛊虫压制它。 但在黔东南,乃至全国,蛊术能高于第五姝的,绝无仅有。 如今第五姝主动提起伏羲蛊,不可能是说说而已。 谢羡安的心扑通乱跳起来。 他没有主动开口询问第五姝关于伏羲蛊的事情,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第五姝在他的注视之下,从床边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中,拿出了一条古旧的腰封,以及一只很小的青铜器皿,看起来很像酒盅。 那条腰封他见过。 他记得当时第五姝像是防贼似的藏了起来,根本不想让他看到。 可是今夜,她竟主动将这腰封放在了他的手上。 谢羡安拿着腰封看了看,很快视线就被腰封侧边绣着的一对交尾的金色虫子吸引住了。 他问:“这就是交尾金蚕蛊?” 第五姝点头,示意让他再去看那酒盅一样的器皿。 谢羡安这才发现,那青铜器皿的表面上雕着人首蛇尾的图案,两条蛇尾紧紧地交织在一起,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伏羲女娲交尾图。 青铜器皿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但难能可贵的是,它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儿。 那檀香味儿,谢羡安似乎在哪里闻过...... 第1188章 第1188章 城隍殿! 是在城隍殿的小佛堂里! 这个味道,这浓郁的香火味儿,他不会闻错。 谢羡安有心试探道:“这是什么?似乎在什么地方供奉过?” “这是青铜魂盅。”第五姝没想到谢羡安眼睛这么毒,但这正好如她所愿,“它曾在城隍殿佛堂里供奉了很多年,佛堂的香火味儿稀释了它的阴邪之气,它是最好的用来炼伏羲蛊的法器。” 说到这儿,谢羡安对第五姝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 就算是做戏,第五姝能做到这份儿上,也是用了很大的心思的。 主要是‘脱骨重生’这四个字太有诱惑力了,谢羡安难以抗拒。 就算这是第五姝为他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为了脱骨重生,他也要试一试。 毕竟,第五姝跟他斗,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这样想着,谢羡安继续说道:“可惜啊,空有炼蛊的法器,却没有蛊种,白瞎了这么好的东西。” “谁跟你说我手里没有伏羲蛊的?” 第五姝从谢羡安手里抽回腰封,轻轻抚摸着那一对交尾的金蚕蛊,陷入回忆:“我师父是黔东南巫蛊之术的鼻祖,他曾经膝下徒儿众多,可最有天赋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我,还有一个是我师兄。” “师父养着我们一众师兄妹,就如同在斗蛊,天赋高能力强者留,其他一众......最终全都沦落进蛊池做肥料。” “最后只有我与师兄活了下来,师父分别在我们俩的身体里养了一只金蚕蛊,我们一直都明白,师父这样做,是为了控制我们,但最终目的是为了做伏羲蛊。” 说到这儿,第五姝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回忆明明是苦涩的,可苦涩中也掺着一点甜。 谢羡安多精明的一个人呐,他立刻便明白,这个师兄,应该就是第五姝心里藏着的那个人。 那个洲郎。 “我和师兄被师父掌控着,心里都明白,一旦时机到了,我们俩都得死。”第五姝继续说道,“但天有不测风鸣,师兄在一次出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事,不久之后,师父也死了,只剩下了我。”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创立了第五氏,将它发展成为黔东南巫蛊之术第二大世家,两只金蚕蛊,包括师兄的那一只,全都养在我的身体里。” “这些年我无心第五氏的事情,三界六道到处游走,就是为了斗蛊,炼化制作伏羲蛊的蛊种,这两只金蚕蛊也不负我所望,成为了合格的蛊种。” “只是炼制伏羲蛊需要很多材料,特别是这青铜魂盅一直没有下落,这事儿就一直耽搁着,好在最近我终于得到了青铜魂盅,刚好,你也需要......” 第五姝的眼睛再次与谢羡安对视,她问:“谢羡安,你敢配合我搏一搏吗?” “敢!” 在他谢羡安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别说他眼下的确需要伏羲蛊,就算没有这玩意儿,他也敢接第五姝的招。 这女人,他迟早要弄死! 第五姝得到想要的答案,一边收拾东西,下床穿衣服,一边对谢羡安说道:“伏羲蛊强大,只有在它被炼制出来的那一刻钟内,是它的虚弱期,我们必须在蛊场之中就把它植入你的体内去,所以,谢羡安,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想好了,随时来第五氏找我。” 第1189章 第1189章 她穿好衣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掐着手指算了算:“伏羲蛊炼制需要时间,我今夜就开始,最顺利也要到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才能成蛊,要不......婚期延迟一两天?” “不用。” 谢羡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只粉钻戒指,重新戴在了第五姝的手指上:“能救我的,只有你第五姝,事成之后,我谢羡安就是你的狗。” 第五姝的手微微一抖。 她睨了谢羡安一眼,心中自有她的盘算。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戒指拿下来,反而是捏着它在手指上转了转,说道:“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谢羡安说道,“第五氏如今也算我的地盘,那就将婚礼场地设在第五氏吧,等伏羲蛊植入我的体内,我脱骨重生之后,鹿唯心留着也没多大用了,所以,这场婚礼,是你我二人的。” 第五姝显然对这个安排很受用,她踮起脚尖,勾着谢羡安的脖子,啄了他嘴唇一下:“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羡安笑:“合作愉快。” 第五姝离开之后,谢羡安坐在床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那一整夜他都没有再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就将要把婚礼场地设在第五氏的消息告诉鹿唯心:“心儿,第五氏如今是我的地盘,那儿有蛊室,我会想办法在婚礼之前逼第五姝将你身体里的子蛊拔除掉的,不仅是婚礼,婚礼之后,咱们也住到那边去。” 突如其来的通知顿时让鹿唯心有些惶恐。 谢羡安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之前他不是说婚礼场地就设在谢宅的吗? 昨天夜里第五姝又来了,在谢羡安的房间里待了很久,看来俩人除了干那档子事情,还商量出了别的什么? 所以,谢羡安和第五姝又在筹谋什么? 她随即又想到了冯弘志的那句话:“你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全都交给我。” 鹿唯心狂跳的心一下子又安定了下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昨夜第五姝来找谢羡安,大抵跟冯弘志也有关系。 这个局错综复杂,到处牵连,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想到这儿,鹿唯心乖巧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羡安哥怎么安排,我都听你的。” 谢母倒是抱怨了一句:“请柬都发出去了,咱们宅子里也都布置得差不多了,一切还要重来吗?” 谢羡安睨了她一眼,谢母顿时闭了嘴。 · 白家围屋里。 白凤喜已经彻底好起来了。 冯弘志拿着那张第五氏的建筑手稿进了白凤喜的房间。 他将建筑手稿铺开在桌面上,白凤喜低头一看,顿时惊呼:“你这密密麻麻的全都画的什么啊?一层叠着一层......是地宫?!” 第1190章 第1190章 第五氏那么大,地下有暗道,有暗牢什么的,都在情理之中。 但白凤喜当年派出去好几拨人去摸第五氏的底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地宫。 她忍不住拉着冯弘志的袖子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推理。”冯弘志说道,“上次我去第五氏,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当时谢羡安也在第五氏,所以第五姝不可能带我走正道。 当时我就觉得沿途温度不对,气味也不对,回来之后,配合你的建筑手稿,我推演了很多遍,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今夜我会沿着我画出来的线路图再探一遍第五氏,以确保准确性,而你要帮我做的是布阵,我在上面都标注了。” 接下来的时间,冯弘志详细地跟白凤喜说了布阵要领,要准备多少人,都是什么属相,什么命格,多少男多少女,他准备的那些法器分别放在哪个方位,启动法阵的时间与操作要领...... 事事件件,每一样都精确到极致。 白凤喜认真听着,一遍又一遍地跟冯弘志确定。 这次的行动是在第五氏的地宫,这不仅仅关系到冯弘志能否成功营救出鹿唯心,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白家攻打第五氏的一个绝佳机会。 以前的第五氏虽跻身黔东南巫蛊之术第二大世家之位,但毕竟群龙无首,白家还不把它看在眼里。 但现如今的第五氏已经被谢羡安的人掌控,完全变了性了。 谢羡安的人连日来打着第五氏的名号骚扰白家,逼得白凤喜苦不堪言,如果这次拿不下他们,日后他们更是成了气候。 到那时,第五氏将成为白家的心腹大患。 所以白凤喜是在帮冯弘志,却也是冯弘志在救白家。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的少年郎,内里却学识渊博,有勇有谋,关键还能耐得住性子,沉稳得不行。 试问有哪个女孩子与他相处久了,能不喜欢他呢? 可惜......他心里早就装着别人了。 白凤喜收拾好心情,立刻去准备了。 冯弘志也起身出发,独自一人夜探第五氏。 · 鹿唯心第二天就跟着谢羡安搬去了第五氏。 在前一天夜里,她就将她的那些小秘密,能烧的全都烧了。 包括鹿蓁蓁给她的那本《阴香香引谱》。 这么重要的东西,鹿蓁蓁必定还留有底根,而鹿唯心也将上面的点点滴滴,全都记在了自己的脑袋里。 第五氏与谢宅不同。 谢宅里人员少儿单纯,没几个修炼者。 但第五氏里面,无论是第五姝的人,还是谢羡安的人,个个都是修为不同的修炼者,她有任何异常都很容易被发现。 《阴香香引谱》这么重要的东西,一旦落在了别人的手里,那她将成为鹿家的罪人。 她还没回鹿家,如果犯了这么大的错,以后恐怕也别想回鹿家了! 所以她只能烧了《阴香香引谱》,以绝后患。 至于她新制的那些阴香倒是不用毁掉,毕竟她本来就是制香的香娘。 哪一种阴香有哪种功效,在这黔东南,只有她最清楚。 上一次来第五氏,鹿唯心是被谢羡安一路带进蛊室的,沿途并没有看到很多人。 而这一次毕竟是要来这里居住,从进入第五氏的地盘,到大门口,再到主屋,一路上都有人接应。 而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修为不俗的修炼者。 第1191章 第1191章 鹿唯心知道,之前被谢羡安派去监视她的那个家伙,必定也在这群人之中。 而当初谢家父母所谓的旅游,怕也是被藏在着第五氏里,被慢慢地炼成了行尸。 鹿唯心没那么傻,谢羡安把她带到这儿来,除了要办婚礼外,更多的是为了方便他控制她。 在这儿,他有的是人手与场地,慢慢地将她炼成他想要的样子。 甚至于......可能这场婚礼都不一定能真正办成。 鹿唯心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搬进第五氏的第一感觉就是......前路茫茫。 她唯一可以寄托希望的人,就只有冯弘志了。 鹿唯心被安排在了谢羡安房间的隔壁,谢母帮她收拾好了床铺之后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鹿唯心躺在陌生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以往在谢宅,这个时候她能偷听到谢羡安房间那边的些微动静,能从后窗往下看到谢家父母吞吐月之精华。 可是到了这儿,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夜深人静之时,她甚至能察觉到房屋周围有巡逻的人来来回回,一直到天光放亮之时才停歇。 这样的情形,真的是一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那冯弘志到底要通过什么方式来营救自己呢? 婚礼就在四天后。 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第五氏就被装扮得特别喜庆。 鹿唯心没有亲人,朋友也很少,这场婚礼到底能来多少人,都是哪些人,鹿唯心更是心里没底。 婚礼请柬是鹿唯心陪着谢母一起写的,上面大多都是谢父生意上的伙伴,以及谢母的那些贵妇好友。 除了这些人,剩下的......应该都是谢羡安的人了。 谢羡安会请三界六道的人吗? 会请白家人吗? 如果不请白家人,冯弘志他们要怎样才能混进来? 鹿唯心越想越不安,最后她只能起身,点燃了驱除蛊毒的阴香。 这是她昨天找机会又重新做出来的,一共只有两根。 她一下子全都点燃了。 她想见冯弘志。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阴香燃烧过三分之一的时候,她的魂体成功游离了出去。 却没有很快出现在谢羡安的身边,反倒是一直在第五氏里游荡。 鹿唯心的魂体能出现在谢羡安身边,靠的是谢羡安脖子上的那块玉。 按道理来说,那块玉在哪里,她的魂体就会跟着出现在哪里。 而谢羡安从来不会将那块玉拿下来。 可为什么今夜她的魂体到不了他的身边? 还有,这该死的魂体根本不听话,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牵引着,在第五氏里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更可怕的是,她跌跌撞撞的,好多次都要往土里栽。 一直等阴香烧完了,鹿唯心的魂体被迫回归肉身之时,都没能走出第五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