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降临,京都城内横着走》 第343章 三哥翻窗被发现 第343章 三哥翻窗被发现 “那三金他们没有问到秦姑娘是从哪来的？家里的人又为何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吗？” 柳青青闻言，摇了摇头道：“他们打听了许久也没有关于那方面的消息，不过倒是确定以柔自来这后，确实没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亲人，这五年时间里也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成河旺忧心道：“这样啊…那秦姑娘该不会是家里人犯了什么事吧？” 小玖玖听到这，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转了转水眸。 “咱家四牛将来可是要做将军的，这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这能有什么影响啊？”柳青青不禁白了他一眼，揪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人家小姑娘今年也才十九，那会流落到青楼才多大啊？十四五岁的姑娘，就算家里犯了什么事，跟那俩孩子有什么关系？他们多无辜啊！” “啊？她今年都十九了？” 成河旺捂着自己的耳朵，只听到了几个数字，大惊道：“秦姑娘今年都十九了啊？可咱家四牛才十七啊！” “那咋了？” 柳青青原先根本没想把她和四牛凑一对，但见到秦以柔后，觉得她很是合自己的眼缘，而且人家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不乐意的样子，所以她就忍不住动了心思。 “大两岁而已，有什么关系？” 柳青青嗤道：“人家姑娘要不是受难流落到青楼，凭她那样貌、凭那一手的好琴艺，不知道得被多少好人家的公子争抢，咱家四牛既然与她有缘相遇，咱就顺其自然再幻想幻想，不行吗？” 她倒是没半分嫌弃秦以柔在青楼待过，甚至还很相信那姑娘的清白…… 成河旺生怕大半夜的还惹得自己媳妇不高兴，赶忙讨好的笑道：“是是是，人秦姑娘看起来比咱家四牛小多了，大两岁就大两岁，有啥啊？孩子他娘，我们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哈！” 话落，殷勤的起身给柳青青捶肩捏背。 柳青青这才消了气，原本对他的反应还很是不满，这会倒能和颜悦色的继续道：“孩子他爹，你也别觉得我太随便，实在是连三金都说这个姑娘不错，你也知道的，三金那孩子什么时候夸过人啊？” “三金夸她了？” 成河旺错愕道：“他真这么说的？” 他们是真没听过成三金夸过任何刚见一面的外人…… 柳青青坚定的点头，笑道：“是啊！你也是知道的，三金看人又准，办事又稳妥，他都觉得不错的人，那能不好到哪去？” “再说了，还有玖玖呢！咱家这女娃虽然逢人就笑，但能让她主动开口称好的，哪有几个啊？” 柳青青对秦以柔的好印象，有一大半是因为玖玖和成三金。 成河旺却还是很不可置信，按照成三金平时的性子，喜欢和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去多嘴，顶多提醒一下他们，可如今他竟然会主动夸一个刚见了一面的女子…… “孩子他爹，你想什么呢？” 柳青青叫了他大半天都没得到回应，看他发愣的模样就猜想他肯定还在想秦以柔的事，摆手不耐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把饭菜给收了，我带俩孩子去歇息。” 成河旺回过神，赶忙点头应好，待柳青青把两小只带离桌后，他才开始心不在焉的收着桌子，一边收还一边嘀咕：“三金那孩子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他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人听见了。 小玖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这话，回头瞪了他一眼。 傻、爹！ 隔日一早，天刚大亮，河旺家的人还在睡梦中，驿站外就来了客人。 “小心着点，别摔坏了东西。” “这是瓷的，别磕了。” “绫罗放到高处，别沾了灰……” “……” 阿财一早就起来练武了，听到动静，出来查看却看到一堆人在他们驿站门口搬卸东西。 “你们干什么的？” 他见状，扯着嗓门嚎了一声，气势汹汹的上前。 一直在一旁指挥的女子，闻声上前，不卑不亢，嘴角的笑容也恰到好处，微欠了下身后才道：“这位壮士，我们是陈府的人，我是知府夫人身旁的管事丫鬟，今日来此是奉了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的命令，想给成家人送礼，以表歉意和谢意。” “请问，成家人是住在哪间房？” 来人正是那晚南湘身旁的菱嬷嬷。 阿财了解了来龙去脉后，还是警惕的扫着他们。 他是知道成家人在跟知府里的人来往的，但这些人突然冒出来，来路不明的，这家驿站住的又都是他们自己人，他自然没法轻信。“哦是这样啊，那你们就在楼下等会吧！我上去跟成家人说一下，楼上住的是我们老板和一些孩子，别吵了他们休息。” 话落，他甚至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转身就走。 菱嬷嬷也没有生气，反倒还微笑着朝他的背影行了个简礼。 “好，我们就在这等着壮士。” 紧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指挥下人们搬东西。 “继续搬，不要磕着碰着。” 成家人住的这家驿站不算是在繁华地带，一大早也没什么人，菱嬷嬷索性也就搭把手，搬了两件轻便的东西。 她确实是被知府夫妇俩派过来的，但准备这些礼物的却是南夫人。 南夫人思来想去，派谁来都显得诚意不足，这才开口向南湘借了菱嬷嬷，想让菱嬷嬷过来替他们赔礼道歉。 她心里还是愧疚的，自那日不欢而散后，她独自一人，一整夜睡不着，总觉得他们南家的行为很缺德，再说他们成家现在还出了个前途无量的小将军，南家人和陈世一致觉得没必要把人给彻底得罪了，关系还是得缓和。 菱嬷嬷听了后，自然是接下来了，但她也没觉得是多大点的事，那成家夫妇她都见过，看起来不像是会找麻烦的，单看那谈吐举止有时比她们家南老爷都大方多了。 虽是这么想，但检查礼品时，她还是很仔细的，锐利的眼神扫过一件件**精美的礼品，确认无误后才转身想去对面茶棚喝碗茶水，顺便等人。 她能看得出，刚刚那壮汉并不怎么待见她，想来要见到人也没那么快。 菱嬷嬷刚到茶棚还没坐下，眼神却意外的瞥到一抹非常熟悉的身影。她心下一惊，没有任何犹豫的转了方向，朝隐秘的巷口疾步走去。 “成三公子？” 她也不确定巷口那人是不是成三金，只是那晚，成三金浑身上下连带着背影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成三金刚绕到巷口，准备从底下翻窗上楼，没想到却突然被人叫了一声，吓得他的心脏狠狠一跳，幸好是背对着人的…… 他也是够衰的，天还没亮就跳窗离开驿站了，这会趁人还没醒想偷偷原路溜回去，没想到还被人逮住了。 成三金只愣了两秒就回过神来，镇定的转过身看向朝他走来的人。 但真看到来人时，他的眉眼又是狠狠一跳。 是她…这也太倒霉了…… 成三金佯装作惊讶的模样，抱拳行礼道：“原来是菱嬷嬷，嬷嬷怎么会在这？” 菱嬷嬷缓了口气，待平静下来后才开口道：“奴婢奉知府夫人和知府夫人的命令前来送礼赔罪，没成想却看到成三公子出现在了这里……”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抬头往上扫，眼神和语气都似有所指。 “成三公子不走正门，还一大早出现在这，这是要？” 成三金闻言，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举起手中的“沈记葡糕”，解释道：“菱嬷嬷知道这个吗？葡糕，听说在你们通南州可有名了，我一大早就是去买这个了。我家六妹平日里就喜欢这些糕点，我昨日又把她给逗狠了，所以一大早去排队买葡糕准备给她赔罪。” 他说得有理有据的，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破绽，菱嬷嬷虽有疑惑但也没法说什么，只是觉得好笑。“原来是这样…但这买葡糕…为何还得走小巷？” 菱嬷嬷话落，又瞟了眼上面的窗。 也怪她自己冲动，不等人做出其它动作就急忙忙出声…… 成三金自然也看到了她不断的眼神示意，但还是装作一脸无辜，笑着道：“小巷近，从这里抄小巷再拐角可以直接到沈记糕点铺。” “只是…我才买完糕点原路返回，刚准备从后门回驿站，怕走前门扰了他人休息，就被嬷嬷叫住了，也不知嬷嬷唤我何事？” 菱嬷嬷闻言，嘴角的笑容逐渐有些僵硬了，审视着他，将信将疑道：“叫住公子，倒真有一事想问。” “奴婢瞧公子的样貌，觉得很熟悉，就是不知公子是青州哪个县的？是否认识一位名唤郑南的人？” 第344章 三哥彻底暴露了 第344章 三哥彻底暴露了 “郑南？” 成三金垂眸作苦思状，摇头道：“我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但我们那姓郑的倒确实不少。” “还有，我是青州平头县人。” 他面上淡定如若、对答如流，实则心里早就咯噔跳了好几下。 郑南…郑南…不就是郑屠户吗？ 可菱嬷嬷怎么会和郑屠户认识？ 成三金对眼前人很熟悉，这人在上一世当过他两年的奶娘，算是他母后身边比较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在看到菱嬷嬷的第一眼时感到慌张。 这人可是在皇宫里待过，见过当今皇上的人…… 只是，她怎么会知道郑屠户？ 他记得上一世，菱嬷嬷与郑屠户并没有其它牵扯，甚至都谈不上认识，俩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他母后手下做过事。 成三金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变了，甚至很多人都是他上一辈子没见过的，可却都牵扯进了他的生活里。 而菱嬷嬷找郑南又是为了什么？ 他根本不敢跟眼前人多接触，要知道，他是所有皇子中长得最像他父皇的人…… 可很明显，从见到他第一眼开始，菱嬷嬷就已经怀疑他了，要不然刚刚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叫住他，跟他这里东扯西扯，问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当真不认识？” 菱嬷嬷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双眸凌厉的扫过他的脸，凉凉道：“三公子看着不太像是会说谎的人，不能是奴婢看错了吧？” “我为什么要说谎？” 成三金笑了一声，佯装作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嬷嬷，我实在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是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走了个后门，你就对我有成见了吧？” “你说的那人，我确实是没听过，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我爹娘，他们可能知道的都比我多。” “是嘛？” 菱嬷嬷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的问道：“那为何你身上有那么重的紫菀的味道？” 成三金闻言，当真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顺势摘下腰间的荷包，好奇询问道：“嬷嬷说的是这种夜牵牛吧？” “原来这东西也叫做紫菀啊？”菱嬷嬷的眼神落在那荷包上，满脸严肃道：“就是这个味，我问你的那人，他身上常年都有这个味道。” 成三金闻言，轻笑了一声，摇着头缓缓道：“嬷嬷，这是用来止咳的药草。在我们平头县那有一座大山，半山腰处长满了这种草，谁都可以摘。” “至于我身上为何有这种药，自然是因为我自幼体弱多病，家里又没银子给我治，所以我喝的所有药，一大半都是在那座山上摘的，这个荷包里的紫菀就是用来缓解咳疾的。” 话落，他顺手将荷包递了出去。 “嬷嬷不信可以打开看看。” 菱嬷嬷一直来回盯着荷包和成三金的脸，看着他说话时的神情出神，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思，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嬷嬷？”成三金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声，见人没回应，也就顺口道：“你若是没其它事，我就先回去了。” 菱嬷嬷闻言，赶忙回过神，慌乱的扯过他欲收回去的荷包，捏在掌心，一脸的黯淡神伤。 成三金也不恼，静静的站在原地看她，只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眉眼间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疲色。 早知道就不选今天出门了，应付菱嬷嬷可比应付单召那个傻大个难多了…… 菱嬷嬷紧紧捏住荷包，眼神里闪过一瞬的失落，再抬眸时又恢复了平静，淡声道：“三公子别介意，奴婢只是觉得你的样貌实在熟悉，像是京都里的某一位贵人，奴婢初见你时就觉得无比相似，这才会忍不住屡次冒犯。” 成三金点了点头，毫不在意道：“是吗？确实有很多人说我和我大哥长得都挺贵气的，我也就当嬷嬷是在夸我们兄弟两人了。”菱嬷嬷闻言一愣，回想了下，那成家老大确实长得很俊，但贵气倒挺一般的，人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是个勤劳的小伙子。 “那倒是。” 菱嬷嬷露出轻松的笑，顺着他的话道：“成大公子确实比很多地方官员家的公子还要俊上个几分，想来姑娘们瞧见了他，定会心花怒放。” 她对每个成家人的印象都挺好的。 不得不说，人第一眼就是看脸，成家夫妇俩的脸上虽然有常年操劳的痕迹，但细看五官轮廓还是很优越的，再看他们夫妇俩生的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不好看的，关键是几个孩子也很有出息，就连眼前这个让她倍感熟悉的…… 菱嬷嬷若有所思的笑着点头，心里思忖着，实在没法在成三金身上找到除了相貌外的其它破绽，就连他身上带着的熟悉味道，都被他给解释通了，她要是再问下去就显得有些胡搅蛮缠了。“嬷嬷可以把荷包还我了吗？” 成三金指了指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荷包，淡淡道：“嬷嬷若是喜欢这荷包，可以自己缝一个，我这个是我爹亲手给我缝的，不太方便送人。” 菱嬷嬷的脸上一窘，当即松了手，双手捧着递了过去，不好意思道：“让三公子看笑话了，奴婢实在很思念那位故人，这才不小心失了分寸。” “无妨。” 成三金接过荷包，随口道：“嬷嬷也不必对我自称奴婢，我们成家人都来自山野，若真论起身份，还未必有你高，况且我们也不是你的主家，听你自称真挺别扭的。” 话落，朝她笑了笑，当即就准备离开。 菱嬷嬷却被他那一笑给晃住了，张着嘴迟迟回不过神，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人。 像…太像了！ 就刚刚那个笑容，简直与娘娘如出一辙！ 成三金见她的神情就觉得不太对劲，不假思索的朝她点了下头道别：“嬷嬷，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菱嬷嬷赶忙转过身，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眼眶里起了一层水雾，嘴唇也微微颤抖着。 她有一种预感，眼前的成三金绝不像他自己口中说的那般简单，可她又有什么法子能找到破绽？ 平头县…… 菱嬷嬷想到近来确实有很多人寻到青州那边去了，若不想被人领了先，她就必须先下手为强……另一边的成三金，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就索性走了驿站的正门。 到了正门时，他又恰好看到门外摆放整齐的礼品，此外还有那一个个端正站着的陈府下人，就这么堵在大门口，路人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成三金忍不住按了两下头，十分头疼。 所以他回到驿站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阿财。 “阿财叔。” 成三金是在后院找到他的，上前直接就问道：“门口那么多人都是来找我爹娘的吗？” 阿财见到他，当即露出爽朗的笑，十分熟稔的揽住他的肩膀。 “是三金啊！怎么起那么早？” 紧接着他又嫌弃的瞥了眼门口，哼了一声后才道：“可不是？一大早吵死个人！”他确实没去叫柳青青夫妇俩，只是径直到了后院继续练武。 通过这一路的相互帮助，阿财与成家人的关系变得无比亲密。 他也会像长辈一样疼爱成家的几个孩子，每天都会变着法的给成家的几个孩子送些稀罕玩意，河旺夫妇俩拦都拦不住。 成三金闻言，无奈笑道：“那您也不能把他们一直晾在门口吧？他们可都是陈府的下人，这要是传到知府大人那里，顾老板该多难做人？” 实际他就是想帮菱嬷嬷一把，不忍看她在外面吹冷风…… 成三金想到上一世菱嬷嬷对他的守护，那颗心实在是硬不下来，所以刚刚才会跟她说那么多话。 阿财皱眉，挠了下腮帮子，苦恼道：“这一大早的，阿旺和青青也不知醒了没，再说他们屋里还有玖玖和小五，我去叫不是扰人清梦吗？” 这刀疤阿财与河旺家的人熟了后，得知他自己比柳青青和成河旺都要大些，所以索性就改了对他们的称呼，叫得也亲昵了些。 成三金闻言，主动解围道：“没事，阿财叔，您去把他们都招待进驿站堂吧，我去叫我爹娘他们。” 阿财这才露出轻松的笑，乐呵道：“那感情好啊！我这就去！” 话落，大步朝驿站外走去。 成三金笑着摇头，转身上楼去通知柳青青和成河旺，紧接着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他进门后才刚要合上房门，眼神却意外瞥到自己床上凸起了一大块，吓了他一大跳。 成三金冷脸上前，直接掀开被褥，可没等看清人，就听到了一句极其响亮的质问声。 “说！一大早跑哪去了？” 第345章 四嫂是他未来的保命符 第345章 四嫂是他未来的保命符 成四牛顺着他的力道跳了出来，摆出张牙舞爪的夸张模样。 成三金见到来人是他，松了口气，但还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自己房里有床不好好去躺着，跑来我这干什么？” 话落，转身朝圆桌走去，同时还不忘瞥一眼留下一条小缝的窗户。 幸好没翻窗户…… 倘若从窗户那翻进来遇到成四牛，就真的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这一大早的，一个个闲得跟什么似的，都蹲着准备逮他…… 成三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深深的叹了口气。 成四牛嘿嘿笑了一声，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的肩膀，亲昵道：“我这不是想着马上就要跟你分开了，所以得多在你面前晃晃嘛。” “但你倒好，害我一通好找，差点以为你被人给拐卖了……” 成三金对上他那满是幽怨的眼神，没由来的嗤笑了一声。 “以外我被拐卖了，还那么淡定的躺在我的床上，你的良心呢？” 成四牛闻言，又嘿笑了一声，挠着后脑乐呵呵道：“我这不是转念一想，你精得跟只狐狸似的，要真被拐了，谁遭殃还不一定呢，所以才不慌，乖乖在床上等你回来啊！” 狐狸？ 成三金挑眉轻笑，转身坐到了椅凳上，又喝了口水，接着才不紧不慢道：“出去买葡糕了，不是你们说这里的葡糕很有名吗？” 话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还有些热气的油纸。 “你还真去买了啊？” 成四牛顺势坐在他旁边，一边拆油纸，一边惊讶问道：“多早去的啊？怎么不叫上我们啊？人多不多？排队累不累啊？” 成三金无奈的按了下额角，“你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你哪个？” 成四牛看着油灿灿的葡糕，两眼放光，直咽口水，心不在焉、十分随意的应道：“一个个答。” 成三金瞧他那副没出息的谗样就觉得好笑，于是顺手把葡糕往他面前再推了推。 “吃吧，趁还热乎着。” 成四牛闻言，当即摆了摆手，动作迅速的盖上油纸，憨笑道：“一会让娘和玖玖先吃。”成三金的心尖一暖，眉眼含笑，宽慰道：“吃吧，娘和玖玖那一份，我已经送过去了，这份是给你和大哥的。” 成四牛的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愣愣的问道：“那小五和爹呢？” 成三金耐心解释道：“你和大哥这份是最小的，玖玖那份是最大的，有这一份的两倍多，够他们四个吃了。” 成四牛这才敢放心开吃，一口咬下了一大半，露出十分餍足的表情。 “怪不得说这东西都得靠抢……” 成三金给他倒了碗水，待他吃饱喝足后才询问道：“昨晚找到人了？” 想来也是，要是没找到，他怎么可能有闲心一大早来闹自己。 “找到了！” 成四牛如实道：“是三匹小黑马带我找到秦姑娘的，三金啊，那三匹小黑马可神乎了！” 成三金闻言，惊疑出声：“小黑马带你找人？” 要不是清楚成四牛的性子，他都要怀疑成四牛忽悠他了。 “是啊！” 成四牛生怕他不相信，十分坚定的点头，语气也是极其认真：“我没骗你，真的是那三匹小黑马！它们也没有闹事伤人，一见到我，就主动驮着我，把我带到了很远的小山处，还帮着我找到了秦姑娘……” 成三金听他说得一愣愣的，迟疑的点点头，勉强理解道：“…想必是那三匹小黑马极通人性，路上偶遇了秦姑娘，这才能帮你找到人的吧。” “我觉得也是。” 成四牛朗声道：“我现在看小黑马就跟看救命恩人似的！” 成三金被他逗得没忍住噗笑了一声，摇着头调侃道：“那要不要帮你给它们建个窝，方便你把它们供起来？” 成四牛自然能听出他在开玩笑，也就没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不知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臊意，很是不好意思道：“三金啊…就是以后可能得麻烦你和大哥他们了…我把秦姑娘带回来…结果还得留给你们照顾……” 话落，他有些羞愧的垂下头。 成三金闻言，平静道：“这有什么？那秦姑娘也是个大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再说了，她本来就是来给娘帮忙的，若是她当真能手脚麻利的干活，不知能给娘省多少事呢。” 他娘也确实需要帮手。随着腌香鱼的生意越做越大，柳青青一个人根本忙活不过来，更何况他们家又买下村里的五个小渔塘，单靠柳青青一个人，腌鱼都得累死。 成家的其余人又都有各自的活要忙，柳青青身旁迟早都得有个帮手，秦以柔若是能帮着一起腌鱼，也算是替他们家解决了个大麻烦。 “秦姑娘是靠她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咱家最多给她提供个住所，家里再添双碗筷，没多少麻烦事。” 成三金朝他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成四牛这才稍微放心了些，但还是叮嘱道：“但秦姑娘要是跟你们回了成家村，村里那些女的估计又得在背后说她坏话了，到时可能还得你们护着她。” 成三金闻言，挑眉意有所指道：“放心，这种事老二擅长，有他在，那些女的骂不过咱家的人。”成四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 回想起当初在村子里，成二锅追着村里的长舌妇骂，跟人有来有往的互怼，确实从来没占过下风，也从来没让自己吃亏过，他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但你要是真的不放心……” 成三金顿了顿，等他好奇的看过来时才接着道：“…可以早点回来，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想法子把人家姑娘娶了。” 成四牛蓦的瞪大眼，慌张的看了眼门口，错愕道：“三金，你怎么也胡言乱语的？我跟秦姑娘什么都没有！” 再说了，他将来还要去打战，遥遥无归期，娶秦以柔不是害她吗？ 成三金无辜道：“我没胡说，你要是真跟人没什么，又是担忧又是嘱咐的干什么？” 成四牛不满的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人是我带回来的呀！我总不能带回来后不闻不问吧？” 成三金顺着道：“嗯、是，所以你得负责。” 成四牛当即哑口无言，气恼的抓着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三金！你是不是跟玖玖和小五待久了，被他们俩给传染了？” 到处乱拉郎配…… 他本意是假装恼怒，吓唬吓唬成三金，没想到成三金却变了脸色，不知想到什么，神情逐渐严肃。 “四牛，救了秦以柔对你而言兴许是一件好事。” 成三金突然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看着他的眼神极其认真：“从京都回来后，试着跟她多相处，若是她有意，你也愿意的话，就算娶她也未尝不可，没准她以后还能成为你的护身符，保你性命无忧。” 成四牛的瞳孔微微一震，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竟第一次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惊愕道：“三金，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三金说出来的，也不明白三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成三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操心过头了，眼神微闪，缓缓道：“我只是担心你，你在前方打战，生死难料。我总希望有人能护你周全，所以便想着，兴许你多积德行善，多做好事，没准以后遇难了也能化险为夷……” 他这么说，成四牛还好理解一点，只是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你也不能说秦姑娘是我的护身符啊！我们救她本就不图什么，你这么一说，相当于我们救她是参杂了其它意图，如果对她有所图，那就一定是我们的不对！”成三金闻言，笑着故作轻松道：“我们倒是可以对她无所图，但你怎知她对你也无所图？你觉得她看你的眼神算是毫无所图吗？” 成四牛通过他这几句话，突然联想到昨夜骑马入城时的某些场景…… 他顿时浑身一激灵，脸颊在刹那间变得无比通红，结巴着犟道：“你…你胡说八道！” 成三金扫了眼他的脸色，发出一声轻笑，接着淡定自若的喝起了茶水。 成四牛的脸都红到耳后根了，拍桌起身，没敢跟他对视，急忙忙道：“不跟你说了！我杀鱼去！” 成三金幽幽道：“我知道，你得帮人家姑娘打下手做糖醋鱼。” 成四牛惊慌的瞪了他一眼，话都不想回了，直接夺门而出。 待人走远了后，成三金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原本的笑容一扫而空。 他幽幽然的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把你放在单召身边，却没法为你寻个能护住小命的人，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只是没想到，那个能保成四牛性命无忧的人竟然这么突然就出现了，这让他怎么肯错失机会？ 第346章 想跟柳青青做姐妹 第346章 想跟柳青青做姐妹 成三金确实第一眼就认出了秦以柔，知晓她的特殊身份，所以才帮忙威胁老鸨，替她赎身。 从他帮着成四牛出走从军时，他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害怕成四牛出事、害怕对不起河旺夫妇俩、更害怕让他们没了一个儿子。 战场刀剑无眼，就算成四牛能战无不胜，可他将来当了大将军，也是要进官场的，而官场多的是那些暗箭、冷刀子。 成三金每每联想到这些就心生愧疚，战场上的成四牛他护不住，但倘若成四牛将来入了官场，他就得提前做好准备，为他铺路，至少得保他的命。本来他还在为这事发愁，秦以柔却突然冒出来了…… 要知道这秦以柔…… 成三金想到秦以柔的身份，黑眸里闪着精光，也不知将来能不能用到她，但留着总比没有强。 也怪他，刚刚一时心急想提醒即将离开的成四牛，没成想却弄巧成拙了。 他应该了解的，成四牛那个性子，救人就不能图人家什么，若是有所图，他肯定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成三金惆怅的看了眼窗外，好好的重来一世，现在却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愈发迷茫。 “咯咯～”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突然响起一声“嘎吱”，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成三金的表情还有些懵，但身体却已经行动起来了，两步化作一步跨到门前，轻手轻脚的拉开，低头对上一双惺忪的水眸。 是小玖玖。 小玖玖仰着头，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毯子，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粉嫩嫩，撇着嘴，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玖玖？” 成三金轻唤了她一声，忙蹲下身抱住她，摸着她的后脑勺，温声询问道：“怎么自己一个人来找哥哥了？” 话落，抱起她回屋。 “爹和娘呢？” 小玖玖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低声委屈喃道：“娘亲走了～五哥坏～抢～抢我被～～” 小姑娘说得磕磕巴巴的，声音也奶呼呼的，成三金却听懂了，笑着摸她的小脸，配合着道：“这样啊，那三哥一会帮你骂他。”小玖玖当即露出了甜甜的笑，重重的点头：“好！” 成三金也跟着笑，轻声哄道：“还困不困？要不要三哥再陪你睡会？” 小玖玖闻言，将他搂得更紧了，点点头，闭上眼睛就又准备睡过去了。 成三金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边，将她放在床上，临末还不敢离开，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快掐出水了，刚刚心里的烦闷也在见到她的那刻，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驿站正堂，这里是客人用饭的地方。 刀疤阿财已经把菱嬷嬷等人招呼进来了，而那些个礼品，几乎摆满了整个正堂。 河旺夫妇俩下楼看见这壮观的场景，话都不会说了。 菱嬷嬷看见他们后，恭敬的上前行礼：“见过成夫人、成老爷。” “嬷嬷别客气……” 柳青青见状，赶紧上前搀扶道：“嬷嬷不必给我们行礼，我们成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可受不起一个嬷嬷的礼。” 她这话跟成三金说得一模一样，菱嬷嬷不由得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笑着道：“成夫人说笑了，我就是个奴婢，成夫人是贵客，奴婢给贵客行礼是应该的。” “再说了，成夫人家的四公子现在已经是总兵头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出息，当上将军指日可待，届时您和成老爷就是将军的爹娘，奴婢就更该行礼了。” “不不不！” 柳青青听了她的话，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赶忙摆手道：“嬷嬷说过头了，我们家四牛现在就只是个总兵头，什么将不将军的，也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啊！” 为了防止她说出更多关于四牛将来官职的话，柳青青赶忙转移话题：“菱嬷嬷，你这是？” 她扫了眼满堂的礼品，这些个东西，全都卖了估计都能买下两个成家村了。 菱嬷嬷闻言，欠身行礼回道：“这些礼品是知府夫人和南夫人亲自挑选送来的，一来是为赔礼、二来是为道谢，还请成夫人莫嫌弃。”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下意识就拒绝道：“菱嬷嬷，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没法收，麻烦你原路退回去吧！而且昨日我们也都说了，今后所有恩情一笔勾销，都不要再提了！” “是啊！” 成河旺更是直接道：“嬷嬷回去告诉南夫人，我们成家人说算了就算了，之后就算回了青州，我们也会过好自己的日子，不会乱嚼舌根的。”菱嬷嬷闻言，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成老爷误会了，南夫人准备这些礼品是因为愧疚和感激，不是因为其它。奴婢也希望成夫人和成老爷能理解南夫人的用心，南夫人知晓你们不想再过府，她也别无他法，所以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差的补偿法子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柳青青：“南夫人说，昨日与成夫人在茶铺内相谈甚欢，觉着与您相见恨晚、与您心意相通，最是能理解对方，还希望成夫人能理解她每个礼品所怀着的心意。” 柳青青回想起南夫人昨日啼哭落泪的模样，还有在茶铺里与她的欢声笑语，心尖不由得一软。 菱嬷嬷的话都传到了，接下来看的就是河旺夫妇俩的意思了，她安静的站在一边等俩人答复，她也好回去交差。 河旺夫妇俩正犹豫着，面面相觑，南夫人却放心不下的不请自来了。 “成夫人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吗？” 驿站堂连着驿站外的大门，南夫人只带了赫三音和南湘前来，仨人站在大门处，没敢再进一步。 柳青青见到她的那刻还觉得很惊喜，眼里闪着光。 “怎么会？” 她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疾步朝南夫人走去，温声道：“哪有什么原不原谅的？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们成家人哪有这么不讲道理？” 话落，她又分别看了南湘和赫三音一眼。 南湘的侧脸处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还不错，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像是昨日的阴霾已经消散了。 最让她觉得意外的是赫三音，那赫三音的脸色比之前以往见她时都好太多了。柳青青见状，难得主动询问道：“赫三小姐近日的身体还好吗？我看你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 之前的赫三音，满脸苍白，就算上了妆也没增添丝毫气色，眼里无光，只有见到玖玖和南锦风时，脸上才能多几个表情。 而现在的赫三音，脸颊泛着一丝淡淡的粉红，眼眸弯弯笑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一样了。 赫三音闻言，欠身行礼，柔声回道：“多谢成夫人关心，三音近来确实觉得身子好多了，这也都多亏了湘儿和南夫人……” “好好好……” 柳青青见她好，心里也跟着开心，只盼赫三音能平安健康。 南夫人这时却突然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满脸真诚道：“成夫人，你是知道的，咱们在茶铺里聊得极好，若是没那个小插曲，咱今日还得继续聚的。” “就是因为你们成家人不计较、大度，我这心里才觉得愧疚难受……” 赫三音见状，忙帮腔道：“南夫人昨日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心难安，就是怕您今后不肯再同她来往……” 南夫人也顺势垂下眼眸，失魂神伤。 南湘也道：“成夫人，我娘是真的很喜欢您。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她对哪个好友这般上心过，想来你们一定很合得来，所以她才会觉得可惜故而三番五次上门叨扰。” 柳青青对眼前这三人都极有好感，她们的那些话就堪比糖衣炮弹，顷刻间就能将柳青青炸得心软软。 “都别站着了，进来坐吧！” 柳青青最后还是狠不下心，拉着南夫人进驿站，主动给她倒了水，还握着她的手道：“南夫人，我相信你的真心，但你也得相信我们是真的没有怨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这事跟你们无关，我们也分得清对错。” 她话里的意思是，就算怪也只会怪南镇一人，不会牵连无辜。 南夫人闻言，也反握住了她的手，含泪诚挚道：“我明白的，只要你不会因此与我生了嫌隙，其它又有什么关系？你在茶铺里跟我说的那番话，我至今还记着呢！我昨夜就一直在想，要是没了你这个好友时不时的开导，我日后肯定是要后悔的！” 柳青青当即笑道：“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到青州，我多约你出来吃茶。” 南夫人这才露出轻松的笑，直点头道：“好好……” “但若是成夫人愿意，我倒宁愿与你以姐妹相称，毕竟人这一辈子，能遇上合得来的，简直是难上加难……” 她满怀期待的眼神望向柳青青，小心翼翼的问道：“成夫人…愿意吗？” 第347章 认了个首富当干娘 第347章 认了个首富当干娘 跟青州首富做姐妹？ 柳青青想都不敢想。 她脸上的错愕震惊直白的显现了出来，当下也给足了南夫人勇气。 南夫人觉得有戏，眼眸含笑，字字诚恳真切：“在茶铺闲聊时，我就觉得你这个朋友必须交！你的许多见解完全是我们这种人没有的，若是多了个像你这般的姊妹，也算是我的福气呀！” 柳青青被她一通夸得心花怒放。 其实不止是茶铺里，还有陈府内，她被南镇推了一把后，原本怒气冲冲想要南家人给个说法的柳青青看到她难过神伤，当即就消了火，眼里也只有对她的心疼。南夫人自幼在钱堆里长大，她结识的许多人都是带面具的，那些巴结她、心疼她的贵夫人们，十个里有九个都是虚情假意，她看不到那些人的真心。 柳青青就不一样了，爱憎分明、善良大度、心胸宽广还十分有同理心。她的眼里像是有无穷尽的爱意，永远热烈又真诚，每一句话都虚不得半点，护犊子又明事理。 南夫人想，这样的人才是她真正该结交的好友。 柳青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南夫人，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看得起我了，我这山野里出来的妇人，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但我们两家终究还是闹得不太好看，日后能私下约着吃茶就很好了。” 其实是她还是不想跟南镇有过多的牵扯，最好是这次过后，再也不用见到南镇了。以前的南镇差点毁了她的名声，害得她在两个村子里，至今都能被人诟病，也害得她那几个无辜的孩子平白被欺负。 现在的南镇也照样让她恶心，她捧在手心里的小玖玖竟被他任意看轻，还有他自私自利又自大的想法，后花园里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堆刺扎在她的心尖，想忘是不可能的。 南夫人闻言，当即露出失落的神情，原本往上翘的嘴角也逐渐放平，眼神瞬间黯淡无光。 心里有满满的挫败感。 南湘见状，忙问道：“是因为我爹吗？” 柳青青跟成河旺对视一眼，俩人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 “成夫人方才还说，一码归一码，我爹混账，不能牵连我娘啊！” 南湘心直道：“成夫人，我们女子也是能有独属于自己的好友的，那些个好友也不必与自家人扯上关系。你与我娘有多好，跟我们家没关系，跟我爹就更没关系了。” “我爹酒后糊涂伤了两家的情分，也害他自己背上了个忘恩负义的名号。我们身为子女，送礼道歉，这都是应该的，但礼后，原不原谅是你们家的事，我们绝不强迫。可成夫人，我娘不一样呀，她是以她自己来跟你交友的，不是拖家带口，她只是想遵从她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 南湘边说着，南夫人边在一旁点头，眼神中带着恳切。 柳青青突然就觉得自己狭窄了，这么纠结为难，还想这么多，不就是把南夫人和南镇那种小人捆绑在一起了吗？ 可明明她自己都认为南夫人与南镇那种小人不一样，一个被窝里也可以睡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柳青青原本拧巴在一起的结突然间就解了，有些懊恼自己的小家子气。“说得也是……” 她露出释然的神情，大方的握住南夫人的手，满脸笑容的问道：“那我今后岂不是多了个富商做姊妹？”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驿站堂顿时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也不知什么时候，运镖的商队竟也都围观了过来，全场就属他们的笑声最大。 柳青青难得面露臊意，微低下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成河旺也是满脸的触动，觉得这种感情很难得，这趟通南州行更是收获颇丰。 南夫人则完全听不到周围人的起哄声了，满脸喜色，紧紧握住她的手，惊喜道：“你同意了？” 柳青青重重的点头，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 南湘与赫三音相视一笑，俩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还能不同意啊？” 青州首富啊…… 柳青青觉着忽略南镇这个人，她突然与青州首富有这一层的关系，做梦都得笑醒。 南夫人顿时喜笑颜开，俩人感动的抱紧了对方，之后她更是毫不客气道：“那我今后直接唤你青青可好？” “那当然好啊！” 柳青青乐呵道：“来这里整天被别人叫夫人夫人的，我听得浑身都起寒毛了，几十年来都没这么别扭过。” 南夫人差点喜极而泣，满脑子都是柳青青点头的画面，萦绕在她心头两日低落的情绪瞬间消失了，眉梢眼角都堆满了笑意。 “好好…青青…你能接受我…我真是太开心了！”似乎想到什么，她又赶忙补充道：“那你今后也别叫我夫人了，就叫我若凝吧！你我就该亲密些！” 柳青青笑着直点头，心中感概万千。 南湘却突然调侃道：“瞧你们俩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俩好上了，以后要一起过日子了呢！” 听见这话的柳青青和南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成河旺却不乐意了，插嘴打断道：“哎哎那可不行啊！认个姐妹而已，怎么还跟人抢媳妇呢？” 他大咧咧反驳不满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最后惹得两个当事人都红了脸。 柳青青更是用手肘捅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斥道：“你别胡咧！” 成河旺气哼了一声，不满的继续道：“这可不兴抢媳妇啊，我们可还有六个娃呢！” 南湘闻言，笑着起身道：“哎呀成叔，什么娃不娃的，以后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话南夫人爱听，赶忙扯着南湘道：“湘儿快，叫干娘！” 柳青青傻眼了，摆手道：“就认个姐妹，不是认个干女儿吧？” 南湘则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忙甜甜的喊道：“干娘好！” 转头又大声对成河旺喊道：“干爹也好！” 南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头一次对自家姑娘会来事的性子感到十分满意。 一声“干爹”把成河旺都喊懵了，叫得他都没敢再说拒绝的话，还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傻乐。 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闺女了，能再多个水灵的闺女，能不开心吗？ 柳青青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切的，拉着南夫人道：“若凝啊，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怎么呢？” 南夫人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摆摆手道：“别理某些个发疯的东西，咱自己开心才最重要，两家所有孩子都是好孩子，为什么不能叫干娘？” “湘儿啊，就这么叫，以后都得这么叫！” 南湘极配合的大声应好，运镖的人也闹哄哄的说成家那几个小子有福气了，以后多了个首富做干娘。 “干娘！” 南湘开心的搀着柳青青的胳膊，乐呵呵道：“我可是觊觎你们家那个女娃娃很久了，现在终于当上了她的干姐姐，这回总可以抱她了吧？”柳青青被她一声声“干娘”叫得心软软，所有顾虑瞬间抛之脑后，笑着道：“那当然可以，我们家玖玖又多了个疼她的姐姐，多好的事啊？” 这个姐姐还是通南州知府的夫人…… 那他们家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怕赫途了？ 成河旺见大家伙都高兴，索性大声嚷道：“既然是喜事，那今天就给大家加菜，都别走啊！都进来坐着！我这就去后厨忙活去，指定让大家伙吃得开心！” 话落，跟柳青青打了声招呼就立马张罗去了。 阿财见状，也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去帮忙，留下其余人继续在驿站堂里热闹。 目睹这一切的成四牛和秦以柔也真心为柳青青高兴，两人在楼阁处相视一笑。 成四牛心痒痒，顺势邀请道：“以柔，我们也一起下去吧！” 秦以柔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大喜日，我要是出现就是扫兴了。” 话落，转身就往冷清的地方走，而成小五和成老大则是听到热闹声，正好奇的那地赶。 成四牛愣了一下，赶忙追上她道：“南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会介意这些的。” “我知道。” 秦以柔无声的叹了口气，停下来看着他，认真道：“可是四牛，我们这些青楼女子，一入青楼，终身就都得被烙下耻辱印。跟着你们离开去到陌生的地方，我才能勉强安慰自己过去了，那里没人认识我，也没人对我指指点点……” “可这里是通南州啊！这里的大街小巷，每一处地方，没有一个女子不讨厌我，我一出现就会被默认是在勾引男子，连带着也会毁坏你们成家男子的名声，这些你都懂吗？” 第348章 发现了三哥的秘密 第348章 发现了三哥的秘密 她曾以通南州青楼头牌的名号广捞钱财，尽一半以上的通南州男子都为她散过银钱。 试问这世上哪个女子能容忍得了自己的夫君为花姑娘花钱？ 秦以柔视成家人为救命恩人，他们于她有再造之恩，不顾舆论，坚持的要带她离开，她又怎能在柳青青的这种大喜日子里出现给人添堵呢？ 原本这驿站里，除了掌柜和伙计，其余都是外来人，但今日来的人基本都是通南州的人，那里面甚至有个知府夫人，她要是出去了，南夫人和知府夫人该怎么想柳青青？ 即使她们相信柳青青是好意，但也难免因此心生芥蒂吧？最重要的是，要是让他人发现了是成家人收留了她，那些人肯定不会把成家人往好的地方想，到时都不知道要怎么诋毁成家的男子。 这所有的顾虑，秦以柔觉得成四牛是不懂的。 成四牛也不是不懂，他就是没想那么多，一心只觉得只要他们相信秦以柔就够了。 可今日单看秦以柔一个眼神，他就好像知道了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成四牛也突然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了，低头沉思不到几秒后，又抬起头看她，笑着道：“那我们就自己去灶房里吃吧？你不是会做糖醋鱼吗？我给你打下手啊！鱼都杀好了呢！” 秦以柔当即就懵了，眼泪要落不落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他不一定完全理解她，但一定十分尊重她。 这是此刻秦以柔内心唯一的想法。这个傻大个…… 秦以柔眼里的泪意在顷刻间被笑意所取代，娇笑着瞥了他一眼，有些惊喜道：“你还会杀鱼呀？” 成四牛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会啊，我七八岁就会了，那时到县里帮人处理三条鱼能有一文钱呢。” “这么厉害？” 秦以柔夸赞道：“你又会打战又会杀鱼，是不是就没什么不会的呀？” 话落，不自觉的朝他靠近了几步，眼眸里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成四牛毫无所觉，还一个劲的对她傻笑，含蓄道：“其实我还好，我大哥才厉害呢，他什么都会干，烧饭、养鱼、种菜、卖东西，还长得好看。” 秦以柔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脆若银铃，连带着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你更好看。” 更…好看…… 成四牛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无措的对上她的眼睛，那好看的眉眼里，此刻好像全是自己。 他当即惊慌失措的错开眼，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通顺了。 “秦秦姑娘你……” “…你你说错了…我大哥和三哥更好看……！” 秦以柔觉着他这样很是可爱，伸长了胳膊揉他的头，轻声斥了一句：“笨蛋！” 成四牛的脸更是红了个透，不敢跟她对视，眼神胡乱的瞟着别处，转移话题道：“我…我杀了两条草鱼…够吗？不够我再去弄几条回来……”秦以柔笑了笑，主动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道：“够了，等柳婶和成叔他们用完饭回房我再把糖醋鱼端过去，他们那时应该也吃饱了，估摸着只能尝个味。” “好…那你想吃什么可以跟我爹说，我爹也挺会做饭的。” “没事，不麻烦成叔，我给你做炙烤鸭吧？我娘从前就很喜欢吃那道菜。” “好啊！那我给你打下手！” “……” 驿站内各有各的热闹，最后临上菜前，顾青山也被邀请下楼一起热闹，许是两个生意人的共同话题多，他与南夫人还真能聊到一块去。 而成四牛则与秦以柔待在了灶房处用饭，柳青青明白秦以柔的顾虑，也没有勉强她，只是叮嘱成河旺给两个孩子加点菜，让他们多补补。 一晃到了午间，南夫人等人再不舍也只能跟柳青青道别，因着柳青青不日就要离开了，南夫人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她离开前必须再聚一次，还约在沈记茶铺。 热闹了一早上的驿站终于在南家人离开后彻底安静下来了，河旺家的人也不好意思让驿站的伙计们自己清理满是脏乱的驿堂，所以大家伙都动了起来，也不管驿站掌柜如何拒绝，就是坚持要帮忙。 这驿站里的伙计其实并不多，也就四个左右，其余人都是随他们一起从青州过来的。 等一切都忙完后，河旺家的人累得腰都抬不起来了。 柳青青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之前在成家村里腌鱼，腌个一天一夜都还能坚持得住，这会就收个盘而已就受不住了，果然人就是不能懒惰，一闲下来几天，整个人都变废了。 她忧心着，这地方虽好，但决不能久待，得赶紧回去干活，不能让这副身子骨继续闲着，毕竟家里还有那么多农活等着他们。 于是，回了屋后，她急忙拉着成河旺商量，最终决定在两日后送成四牛离开时，也跟着一起启程回青州。 这离开的日子一定下来，众人不舍的情绪就变得更浓了。 成小五抱着娘不撒手，小嘴叭叭的诉说着不舍之情，还一定要他娘发誓不能忘了他，每个月都得给他写信。 柳青青哭笑不得，只能抱着小萝卜头哄。 也是奇怪，这成小五从前说不了话时都没这么粘人，能说话了后，仿佛是要把前面几年说不出话的那些时间给补回来。 只要他眼睛是睁着的，永远能唠个不停，甚至跟谁都能唠上几句，整个人也变得特别的粘人，那小脑袋也跟开窍了似的，极其聪明。 他们回屋后没过多久，秦以柔就过来敲门了。 柳青青见是她来了，还觉得很高兴，热络的拉她进屋，一阵嘘寒问暖，反倒把跟在她身后的成四牛给冷落了。 “娘～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吧？” 成四牛只愣了两秒就自觉进屋了，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柳青青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娘我有五个儿子呢，你问的是哪个？” 紧接着又对秦以柔道：“瞧瞧，我们家老四都会跟小五学吃醋了。” 秦以柔笑了笑，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带着调侃。 成四牛憨笑着，同时还不忘将食盒里的糖醋鱼端出来。 “爹娘、小五，你们尝尝，以柔做了两条糖醋鱼呢。”河旺夫妇俩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肚子现在还撑得慌，但看到那糖醋鱼油亮的色泽和那极其漂亮的摆盘时，还是忍不住馋嘴。 关键是那糖醋鱼一端出来，香味就飘满了整间房，着实很诱人。 “哇！” 成小五十分给面子，惊喜的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兴奋：“这是四嫂嫂做的吗？嫂嫂好厉害啊！” 秦以柔有些害羞的垂下眼眸，低低的应了一声，成四牛则不厌其烦的提醒他别乱叫人，但还是挖了一口糖醋鱼喂到了他嘴里。 小萝卜头吃到好吃的，直竖大拇指：“好好吃！四哥，我还要！” 紧接着又一连吃了几口。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也跟着动筷品尝，最后也都赞不绝口。柳青青觉得惊喜，她没想到秦以柔的厨艺真这么好。 成四牛赶忙道：“娘，我今日买了两条鱼给以柔做糖醋鱼，一条在这，另一条全被我自己吃了，还有以柔做的炙烤鸭也好吃，我配了五碗米饭呢！” “是嘛？” 柳青青满眼欣喜道：“以柔啊，你说你这孩子，长得好看会弹琴也就算了，怎么厨艺也这么好啊？” 秦以柔闻言，谦虚道：“婶婶，以柔还有很多要跟您学呢，您以后别嫌我学得慢就行。” 柳青青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好，好孩子，以后婶婶也不孤单了，有你陪着我一起做饭，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秦以柔见他们都吃得很满意，心里头那块重担又卸下了一点，温柔的笑着同柳青青一起探讨做法。 与此同时，陈府。 单召刚从陈世的屋内出来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这几日成三金来寻他时对他的提醒…… 他的脚步渐缓，眼眸闪烁着精光，在下个拐角处随手拦了个下人，佯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你们府里的菱嬷嬷住在何处？听陈大人说菱嬷嬷那有从京都带过来的药膏，本将军去要一点。” “啧～你们家南老爷昨天挠死我了～” 下人听后，当即给他指了条路，原本是想给他领路的，却被他拒绝了。 而此时的菱嬷嬷，从驿站回来后就钻进了自己的屋内，从压箱底处掏出一把钥匙，又转身在床榻下拿出一个雕木盒子。 雕木盒子上是精致的竹子纹，两边还雕刻着几只鸳鸯。她颤着手开了盒子，盒子里放着两本册子，翻开其中一本，展开将其置于烛火上方烤。 不一会，册子上就显现出了一个人的脸部轮廓。 菱嬷嬷的眼眶也在刹那间变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手指轻轻的抚摸那人的脸，哭丧着脸小声道：“郑南…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349章 互相试探 第349章 互相试探 成三金以为自己顺利蒙混过关了，其实不然。 菱嬷嬷紧攥着手中的册子，泪如雨下，脑海中回忆起刚刚的场景，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紫菀是常见，可擅用它的人，自会把它用到极致。 菱嬷嬷所认识的郑南，每次使用紫菀都有他自己的癖好。 她犹记得郑南最喜在紫菀中掺杂一丁点檀香，檀香味不浓，混在一堆紫菀中，不易被嗅出。它又有散寒行气的功效，与紫菀的功能也不相冲，两者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只是行医者大多不会这般搭配，就算搭配了也容易控制不好量，从而导致檀香与紫菀的味道相冲。 方才菱嬷嬷也不是靠嗅出来的，她拿到荷包后，第一时间翻了那堆紫菀，果不其然，在紫菀中翻到一丁点檀香。 再结合成三金的容貌与他的一颦一笑，菱嬷嬷那时心中已有了七八成的把握，眼前人极有可能就是她要寻的人之一。 只是她不明白也不敢声张…… 为什么那么尊贵的一个人会成为一个乡野村夫的儿子？ 还有，她苦寻的郑南如今又身在何处？ 若是郑南还活着，为何不现身？ 哪怕透露一点风声给族人也好啊…… 菱嬷嬷想不明白，也害怕自己的发现会被人窥探得知，因此连累成三金和郑南，所以她不敢声张，默默的在驿站内伺候完全程，期间还要强忍着不动声色看成家人互动。 想到这，她的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泪水将册子都给浸湿了。 她找了郑南十年…整整十年…原本他们马上就要…… “叩叩！” “菱嬷嬷？” 菱嬷嬷正想着伤心事，沉浸在过去，却猝不及防的被敲门声拉回了现实。 “菱嬷嬷，我是单召。” “叩叩！” 门外的人报上名后，紧接着又叩了两声门。 菱嬷嬷的眼泪就这么挂在脸上，惊慌失措的看向紧闭的屋门，反应过来后，手脚麻利的收起册子，转身压在被褥下。 藏好册子后，她又抹了把眼泪，边往脸盆那走边对着门的方向嚷道：“单将军稍等，奴婢正在洗漱！” “嬷嬷请便。” 菱嬷嬷蹙紧眉头，迅速的收拾自己，生怕被单召看出端倪。 她不知道单召来此的目的，甚至连他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来了！” 菱嬷嬷收拾完后，迅速的扬起笑容，上前拉开屋门，欠身行礼。 “奴婢见过将军！” 单召伸手虚扶了下她的手臂：“嬷嬷不必多礼。” 紧接着又道：“本将军听闻嬷嬷这里有从京都带来的药膏，所以厚着脸皮想来讨一点，不知嬷嬷方不方便让本将军进去？”讨药膏为什么要进屋？ 菱嬷嬷不理解且警惕，但人家是将军，她是奴才，她也不敢有异议，只能笑着将人请进去。 “确实是有，将军请进，奴婢这就去拿。” 话落，转身走到梳妆台处。 单召则慢条斯理的踏进屋，顺手大开屋门，缓缓落座，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这间屋内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菱嬷嬷的脸上。 成三金吩咐他，找机会探清楚菱嬷嬷来到这通南州到底是想做什么…… 太子的命令，他哪敢不照办？ 自从俩人第一次见面心照不宣的对视几眼后，一切事情的发生就顺理成章了。 成三金本不想多与单召接触，但想到有很多事只有他能做，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去找了他好几次。 单召那边早就跟郑均通过气了，对这个流落在民间的小太子，他是又敬又怕…… 只是这菱嬷嬷…怎么就被小太子忌惮上了呢？ 单召虽想不明白，但还是听话的来了。 “将军，这药膏的效果不错，奴婢帮您涂上？” 菱嬷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单召面前，双手捧着药膏递到他面前。 单召点了点头，默许她的行动，在她专心上药膏时，状试无意的询问道：“菱嬷嬷，本将军听闻你以前是在宫里当差的？” 菱嬷嬷涂药膏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微暗，低声回复道：“是。” 单召当即好奇问道：“那嬷嬷很厉害啊，瞧嬷嬷的样貌，应该比本将军大不了几岁吧？”“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嬷嬷，怎么最后就到了左相夫人的身边？还来到了这里？” 菱嬷嬷迅速的抹好了药膏，起身端正的站在一旁，听了他的话后，不卑不亢的答道：“回将军的话，奴婢是被皇后娘娘赏给左相夫人的。” “左相夫人才学过人，深得娘娘的欢心，于是娘娘就将奴婢送给左相夫人。而左相夫人有一侄女，南湘小姐，自幼受尽夫人的宠爱。小姐远嫁后，夫人放心不下，于是将奴婢远派到了通南州贴身伺候。” “是嘛？” 单召不急不缓的放下袖子，侧头作苦思状，惊疑出声：“嘶～那本将军怎么记得，南湘小姐与陈大人是在京都相识的，还是靠的左相夫人拉的红线呢？既是夫人拉的红线，又怎会不放心？” 菱嬷嬷抬眸瞥了他一眼，俩人的眸子里都很平静，淡淡的没有一点波澜，好似在唠家常般轻松。 其实不然，她的心中此刻早已波涛汹涌。 不简单…… 这个单召肯定不可能只是来要个药膏…这话里话外，字字句句都在揣测她…… 菱嬷嬷稳了稳心神，嘴角微微翘起，又行了个礼，恭敬道：“回将军的话，子女远嫁，哪有家人是不担心的？青州在北地，通南州偏南，两地气候差异巨大。北地飘雪时，通南州还是艳阳天。” “南湘小姐又自幼生长在北地，突然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即使未来夫婿是家里人亲自挑选的，左相夫人也难免有不放心的地方。况且南湘小姐是南家唯一的嫡女，左相夫人向来注重家族荣耀，让奴婢过来是为了辅助小姐治理府内大小事务，避免出了差错，日后遭人诟病。” 单召闻言，挑眉轻声道：“是嘛，那看来左相夫人也很看重你嘛，竟把辅佐唯一嫡女的任务交给了你。” “将军言重了。” 菱嬷嬷笑着，有理有据道：“这也只是恰巧，左相夫人身旁只有奴婢一人在宫里伺候过，为求安心才派的奴婢过来。” “原来是这样……” 单召感叹一声后，话锋又一转，好奇问道：“说到这，本将军也觉得奇怪，嬷嬷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日子应该不短吧？娘娘是怎么舍得把你送人的？” 菱嬷嬷闻言，眸光微闪，藏在袖中的手指蓦然间并拢，强装镇定答道：“奴婢上了年纪，手脚比不上之前利落了，皇后娘娘也体恤奴婢，原本是想送奴婢出宫去寻个人随意嫁了的，但奴婢不肯，所以娘娘才把奴婢赐给左相夫人，想着在左相府会轻松些，没事还能随意出去走动散心。”她的回答里实在挑不出一丝错处，单召觉得头疼，问了大半天都没听到最关键的，只是把皇后与左相夫人这条线理清了。 单召想，皇后送出贴身嬷嬷应该不是隐秘事，菱嬷嬷也不蠢，这事应该不至于说谎，只是皇后赏宫女到底是信任还是监视，他就有点摸不清了。 若是信任，那还能说明左相一党没准是皇后的人。 若是监视，那左相一党的站位就有些不明朗了。 如今朝中，原定的小太子已失踪十五年，皇后在那之后一直无所出，蝶妃留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成日虎视眈眈。 左相若站位不明，那他每问一句都必须仔细斟酌。 单召的脸色逐渐变得深沉，语气也有点沉重：“既如此，本将军倒是好奇了，想问点别的东西。” 菱嬷嬷恭敬道：“将军请问，奴婢定知无不言。” “好！” 单召中气十足的呵了一声后，眼神中带着审视，紧接着询问道：“嬷嬷既然在皇后身边伺候了这么久，那可知十五年前宫闹时，皇后早产的具体情况？” “当年宫廷大乱，皇后又早产，小太子竟然在宫中被掳，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本将军听说，陛下早已派了几波人出来寻找，连最远的北地都没幸免，嬷嬷当时在旁伺候，可有看到小太子是被何人所掳？” 菱嬷嬷闻言，心头狠狠一颤，眼眸更是在一瞬间闪过狠戾的精光。 “回将军的话，奴婢不知。”单召冷声道：“本将军只要求你说出当年看到了什么，如今陛下和皇后都在北地找人，这北地本将军最是熟悉，所以想帮忙留意，邀上一功，嬷嬷不会不肯帮忙吧？” 菱嬷嬷闻言，当即跪地抬头看他，语气却仍旧平淡：“奴婢只知，当时场面混乱，来了两波人……” “第一波的蒙面黑衣人直接一掌打在刚出襁褓的小太子身上，还趁着侍卫打斗时，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将小太子的双脚掰断……” 第350章 三哥福大命大 第350章 三哥福大命大 他们的行为彻底刺激了刚刚产下太子的皇后，目的也达到了，皇后当真昏厥了过去。 毕竟没有哪个娘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儿遭此大难。 “这第二波人，戴着面具，将小太子从第一波人的手中夺去，还躲过宫内重重的禁卫军，将小太子悄无声息的带离了皇宫……” “只是……” 菱嬷嬷顿了顿，在单召满是震惊的神色下，缓缓道：“将军细想，一个刚出襁褓的婴儿，连亲生娘亲的面都还没见到，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挨了一掌，还被硬生生掰断腿……” “…这小太子…能有多少生机？”单召闻言，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成三金那张令人无比害怕的脸，那五官轮廓，与当今圣上至少有七八分的相像。 但是听菱嬷嬷这一番描述，莫说掰断腿了，就是前面那一掌，落在一个婴儿身上，那婴儿还能有命活？ 可郑均也不可能骗他啊！ 那这成三金，命也太大了，这都杀不掉…… 单召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流露出恐慌和不可置信。 到底是什么婴儿，这么扛揍？ “也不瞒将军，这第一波刺客如今已被查明身份，就是蝶妃一族的人。第二波刺客虽至今都还下落不明，但十有八九也跟蝶妃或者是另外两个皇子有关。蝶妃对皇后恨之入骨，对她的孩子更加不可能手软，所以这失踪十五年的小太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单召的眼神微变，默默的抿了下嘴。 倒也不一定…没准那娃命大杀不死呢…… “再者说了。” 菱嬷嬷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如今皇城内，蝶妃所出的大、二皇子握了近一半的兵权，虽说查清了第一波刺客后，他们受家族连累也被折了一部分的权利，但近几年，他们的羽翼早已丰满，就算小太子活着，他又能改变什么呢？皇后一族自古以来走的都是商路，对于权利，能掌控的少之又少，小太子回去恐怕也……” 难逃一死…… 单召蓦然间攥紧拳，恨恨道：“荒谬！这京都城内又不止那两个皇子，还真当四皇子不存在吗？”震贵妃所出的四皇子，母族也十分强大。 菱嬷嬷顿了顿道：“四皇子年幼，恐难堪大任。” 紧接着她又苦口劝道：“将军，这本就不该是你我能议论的事，奴婢已知无不言，接下来的事，还是到此打住为好。” 单召经她一提示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冲动上头了，竟口不择言的什么话都蹦出来了。 他恨恨的揪了下自己的大腿肉，暗骂了自己一声。 蠢蛋…… “嬷嬷说得是，快快请起吧！” 菱嬷嬷起身后仍是站在一旁，举止言行都十分平静，不紧不慢的问道：“将军现如今还想邀这一功吗？” 单召单手敲着桌面，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啊，陛下有令，做臣子的哪有不从的道理？”“再说了，当今皇后的母族现如今又不是都在行商。想当年，甄氏一族最年轻的族长不就差点成了太子太傅吗？” 族长…… 太子太傅…… 菱嬷嬷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低声附和道：“是啊…差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一直低着头说话，单召没法看清她的神色，即使目光如炬般落在她身上，她也丝毫不为所动，更别提抬起头直面他。 单召见状也没太勉强，继续道：“皇后一族人在朝中行事，行的都是公义大道之事，我单某征战多年，铁骨铮铮，不屑与小人同流合污！” 菱嬷嬷听到他这话，心中微微讶异，但心情反倒是有些开朗了。 他这话，不就是在讽刺大皇子和二皇子吗？ 如此这般，她就不用担心单召会站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了…… 只是单召这话实属真性情，这要是让郑均听了去，指不定该怎么批他了。 郑均最不喜他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每每都要在他身边，耳提面命，甚至逼着他把这种话咽回肚子里…… 这么多年，他其实已经收敛许多了，只是刚刚菱嬷嬷跟他说了那么多当年的细事，又把他的真性情给勾出来了。 菱嬷嬷笑着道：“将军说得是，奴婢心中一直最为敬佩皇后娘娘，若不是实在没法子，奴婢亦想陪着娘娘一辈子。” 单召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太把她这话放心上。 俩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今日这番谈话里的每个字都真假难辨，但总归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单召临走前，菱嬷嬷还是没忍住询问道：“将军，听说四皇子和五公主曾在青州逗留过一些时日，好像就是为了找太子，也不知当时他们的进展？” 她身处通南州，有些地方总归是够不到的。 如果成三金就是太子的话，那宫里的人在青州找人，成三金岂不是很危险？ 菱嬷嬷如是这般想着，想探听点线索，希望能在关键时刻能帮成三金一把。 单召疑惑的扫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警惕，但那事估计说了也没什么影响，所以他便如实道：“自然是一无所获。” 紧接着他又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怎么？菱嬷嬷也想找人吗？” 菱嬷嬷的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的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装淡定道：“将军说笑了，奴婢需得在这府里守着知府夫人，哪有时间去找人？”单召勾着嘴角笑了笑，朝她点点头，起身径直道：“既然如此，那本将军就先走了。” 菱嬷嬷弯腰行礼：“是，奴婢送将军。” 单召摆摆手，临出门前还意有所指的问道：“本将军今日是来做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 菱嬷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恭敬有礼的答道：“自然是来讨要药膏的，出了这门，奴婢也只记得这药膏。” “很好。” 单召十分满意的点头，笑着道：“若是那小太子福大命大，最后还被找到了，本将军一定上禀皇后，记你一功。” 菱嬷嬷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道：“将军说的话，奴婢听不懂，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单召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背着手缓缓踱步离开。菱嬷嬷见人彻底消失在廊尾处才松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合上房门，浑身疲惫的朝床榻处走去，重新拿出被褥下的雕木盒子，翻出印着人像的册子，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她当然没跟单召说实话，那第二波刺客其实是他们自己人…… 聪慧如皇后，又怎会不知蝶妃的野心？ 皇后早在发现怀有身孕时就开始做准备了，她先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换成甄家的人，最后还召了当年甄氏一族最年轻的族长进宫布署。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自己会早产，也万万没想到，蝶妃不止是想要让她死，还想要直接谋权篡位。 若只是保下小太子还好说，可当年整个皇宫都乱了，到处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无数人的鬼哭狼嚎声。 皇后身旁的甄家人也被屠杀得所剩无几，甄家最年轻的族长赶到时，身边也早已损兵折将。 族长就是第二波戴面具的黑衣人，菱嬷嬷当初亲眼目睹了戴面具的人夺走了小太子，她当时万念俱灰，小太子连遭折磨，她根本没想过那俩人还有生的机会…… 数年后，皇后因着一场梦，在午夜醒后啼哭着告诉她，她的孩子可能还活着…… 菱嬷嬷只当皇后是自那后落下了心疾，直到今日能再见到紫菀，她心中那团早已扑灭的火苗又复燃了起来…… 其实更早…更早让她恢复希望的是见到成三金的第一眼…… 菱嬷嬷现在的心情万分复杂，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必须留在南湘身边，如今南夫人与柳青青结为了异性姐妹，只要通过南夫人，她就能有机会到成三金身边，只要到了成三金所生活的地方，她就能寻机会去找郑南……青州…平头县…… 她总会有机会到那里去的！ 菱嬷嬷屋外，几只小蜜蜂不知何时停靠在了窗口处，嗡嗡叫个不停，互相撞了下对方后，扑腾着隐翅朝陈府外飞去。 隔日，沈记茶铺。 柳青青等人明日就要离开通南州了，今日特地赴约。 她这次来沈记茶铺还带上了小玖玖，想让小家伙最后再看看这通南州，毕竟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来。 凑巧的是，南夫人也带上了南湘和赫三音前来赴约。 南湘一见到小玖玖就笑，她自认现在已经是小玖玖的干姐姐了，所以一见到她就张开双臂，掐着声，十分自来熟的上去抱她。 “玖玖～哎呀～快让干姐姐抱抱～干姐姐送你金银珠宝好不好呀？” 第351章 吞下金铃铛 第351章 吞下金铃铛 “咳咳咳……” 柳青青嘴里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呛得差点尽数喷出来，得亏她手中有帕子还捂得及时。 “知府夫人……” 柳青青露出一脸难色：“她就是个小孩子，哪懂这些啊？再说这些对她现在也没什么用啊！” 实际是她们家现在给不起同等价值的东西，那金银珠宝一拿，她的负罪感就又增加了。 再者说，以这些日子对南家人的了解，她深知这南家人是真的有可能甩出一堆金银财宝。 南湘闻言，笑着道：“没关系的婶婶，玖玖可以留着长大后再用嘛！” 这是真想要给？ 柳青青的眉眼跳了跳，赶紧道：“知府夫人，你们昨日送来的礼品已经够多了，心意已到，再多溢了不合适。” 小玖玖坐在她们中间，脑袋来回摇晃着，直勾勾看着她们拉扯。 南湘似乎早有准备，南夫人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全程笑眯眯的品茶。 那沈紫凝更是十分悠闲的品着精致茶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听隔间的八卦趣闻。 这南家人一向如此，撇开南镇不说，其她都是很热情、很心善的人。 “哎呀婶婶，我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当然不能说两家话、办两家事呀！” 南湘自顾自的说着，同时不忘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卖乖讨饶道：“柳婶，您就成全我吧！我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妹妹，昨夜开心到睡不着，一大早就起来精心的给我这新妹子准备礼品，您不会真的扫我的兴吧？” 柳青青的眼神落在她手中的锦盒上，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果不其然，待南湘打开锦盒时，属实差点亮瞎了她的双眼。 金镯子…… 小金锁…… 小金元宝…… 小金铃铛…… 小金锦鲤脚链…… 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全是小孩子的款式和大小。 但这其中最扎眼的，当属正中间镶金的翡翠平安扣。看到这一幕，别说是柳青青了，连赫三音都没忍住膛目结舌，看呆了。 南湘笑眯眯的凑近小玖玖，满眼宠爱道：“妹妹呀妹妹，姐姐给你带一身金子好不好？” 南夫人和沈紫凝也是看笑了，俩人对视一眼，失笑摇头。 南湘这丫头自幼就疯，在他大哥还不服管教、闹着离家出走的戏码时，她就已经装乖卖傻，忽悠着家里的长辈给她送了许多好东西。 要说这南家的宝库，有近一半的好货都在她那里都不奇怪。 南夫人也是微微吃惊了一下，那些个金的，她也都看不上眼，只是那翡翠平安扣可是个好东西，难为南湘那丫头竟然舍得拿出来。 “千万不行！” 柳青青吓了一跳，急忙起身到小玖玖身旁，抱着她后退了两步，摆手坚决道：“这东西，我们家是绝不会收的。” 南湘闻言，当即垂下双臂，露出落寞的神情，垂头丧气又耸拉着脑袋，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柳青青见状，心里那股难受、不得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磨人的吗？ 南湘低声失落道：“柳婶…唉…我也就看上这么一个妹妹，其实玖玖这年纪，当我女儿都没问题…我看着她就心生欢喜…可是这到头来，竟连喜欢的东西都没法跟妹妹分享……” “我这个做干姐姐的…可真失败……” 柳青青都傻眼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干姐姐这个头衔是昨日才有的吧？ 这不到一日的时间，感情就已经深到能分享金子了？ 可她有金子分享，她家玖玖没金子回馈啊！柳青青的心里那叫一个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青啊。” 正在她愁得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南夫人和沈紫凝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主动挽住了她的胳膊。 “这孩子们的事，咱就别跟着掺和了。” 南夫人笑着看了南湘一眼，凑近柳青青耳边，低声道：“我家这丫头啊，惯会折磨人，她自幼从南家人那忽悠来的金子都能堆成座小山了。” “你别看她那盒子里的金子唬人，其实没多少份量，估摸着连她库里的金山一角都不及。她给玖玖就这么点，我都觉得寒酸，你要是连这都不肯收的话，那就只能我来给了啊！” 柳青青苦皱着眉道：“这事也不能这么算啊！这些个金啊银啊的，就算要给也得讲究有来有往吧？” 礼尚往来，他们成家也不想一直白占人便宜。 “这话说得有理。” 沈紫凝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义正言辞道：“有来有往，礼尚往来，这关系才能长久。” “但是你想想看，阿湘给玖玖的这些金银可都是被制成小物件的……” 沈紫凝随手拿起一个小金锁和小铃铛，晃了晃，调侃着问道：“集福、纳福、金锁锁福，你看过二十岁左右的孩子还带这玩意的吗？” “再者说了，湘儿昨日可不止是多了个干妹妹，她还多了几个干弟弟呢！可怎么就唯独给干妹妹这些？也不怕被人说是厚此薄彼？” 沈紫凝微微笑着，语气轻快，继续道：“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湘儿想把给初生婴儿的祝福都送给玖玖，她呀，就盼着玖玖这个干妹妹能好好长大、无灾无难、多福多运。” 话落，又一声清脆的金铃铛声响起。 “你们瞧瞧这每个物件，可都是湘儿的一片心意啊！照理说，青青你也得送相同的祝福给湘儿的，可湘儿现如今都多大了？早就过了戴小金锁的年纪了！” “所以这些个祝福啊，你都得玖玖收下，待将来，湘儿亦或者是风儿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这个做干娘的，也少不了得打几个小金锁送给娃娃。” 她这一番话把柳青青绕得都懵圈了，简单说就是要她先欠着，等以后南湘有了一两岁的孩子，她这个干娘也得送金锁，这样才算是有来有往。 柳青青无奈的弯着眉眼，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眼瞅着南湘都二十几了，她一两岁孩子的到来还会远吗？ 如若今日收了，那她就得祈祷自己的腌香鱼生意能做得更大更好，将来才有可能还上今日的金锁。 与此同时，南湘已经迫不及待的将一整套的小金物件戴在了玖玖身上，最后那锦鲤脚链也顺利的绑在了玖玖左边的脚脖子处。 小玖玖好奇的碰了碰身上金灿灿的物件，小手抓着金铃铛，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趁着众人没注意，张嘴含住铃铛。 “玖玖！” 赫三音满心满眼都是小玖玖，见到她含住金铃铛，吓得惊呼了一声，手忙脚乱的上去阻止：“不能吃！” 几个大人听见了也吓了一跳，一窝蜂的凑上去围着小玖玖。 “玖玖啊，快吐出来！”“傻姑娘啊！你怎么什么都吃啊？” “妹妹乖，不吃这些，干姐姐给你吃糕点！” “哎哟小乖乖啊～你怎么乱来啊？” 小玖玖满眼纯真无辜的看着她们，水眸瞪得大大的，鼓起的双颊将整张脸衬得愈发圆润，见她们一个个焦急的模样，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下一秒，她张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里面静悄悄的躺着一个金铃铛。 在场人怔住了，但皆是松了口气，卸力软瘫在地上。 小玖玖“咯咯咯”的笑着，笑容无比灿烂，清脆的笑声混着铃铛声，搭配着她一身金灿灿的配饰，整个人像是坐在金光里，连带着头发丝都在发亮。 柳青青是又恼又无奈，轻戳着她的小脑门，咬牙没好气道：“好呀你！小小年纪的，鬼灵精，还知道吓唬人了！” 南夫人和沈紫凝直接笑出了声，满眼无奈又宠溺的看着奶娃娃。 方才窘迫又僵持的气氛一下就消散干净了。 南湘半搂着玖玖，善解人意道：“柳婶婶，玖玖这是想逗咱开心呢，不想咱因为她闹得不愉快，这才藏起铃铛缓解了气氛。” “真是个小聪明蛋！” 小玖玖闻言，晃着铃铛的手顿了一下，眼皮一抽，差点没忍住“呵”出声。 说谁是蛋呢？ 她明明是…… 小玖玖憋着一股气，想了想还是不能跟送她金子的人计较。 毕竟这些金子于她而言可全都是力量啊！一旁的赫三音见玖玖没吞铃铛，也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撤远了些，在远处满眼怜爱的看着玖玖，眼眸里划过一丝羡慕。 此刻的她极羡慕南湘，羡慕南湘能让玖玖光明正大的叫她姐姐…… 可是她…就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只敢远远眺望着别人幸福，生怕一个靠近就会毁了原本风平浪静的局面。 她敏感的心思能察觉出柳青青情绪的变化，从一开始对她满眼的提防和警惕到现在能平静的容忍她靠近玖玖。 她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转变会被她自己的贪心所打破…… 可未曾想这时，柳青青竟主动朝她看过来。 “三小姐，你没事吧？快过来呀！” 第352章 生不出娃？交给小玖玖！ 第352章 生不出娃？交给小玖玖！ 赫三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喜上眉梢，眼眸里盈满了笑意，心里某个地方被敲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的朝她们靠近。 “来了！” 柳青青余光见她越退越远，于心不忍，这才主动招呼她过来。 俩人间无形中好似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即使中间还留存着许多刺也都没人想主动去挑破。 赫三音得到了柳青青的许可后，主动靠近玖玖，陪着她玩闹。 柳青青也确实是累了，留南湘一个人看着玖玖，她不放心，现在多了个赫三音看着，就不怕小家伙真的吞金了。 她疲惫的朝南夫人和沈紫凝摆摆手，扶着腰，径直坐回原位。 南夫人和沈紫凝则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真是年纪大了，闹不动了。” 柳青青幽幽的叹了一声，刚刚一直在同人拉扯，还被玖玖狠狠吓了一跳，连谈到哪都给忘了，这会后劲跟上来，着实有点心力交瘁。 而小玖玖此刻正满心欣喜的抓着脚脖子处的锦鲤，咿呀呀叫唤着，整个人看起来比锦鲤还喜气，逗得身旁的南湘和赫三音直乐。 “可不是嘛？” 沈紫凝为她盏了杯花茶，笑着道：“孩子们的事，就该让她们自己去折腾。” “你瞧玖玖，那金锦鲤在她手中跟活了似的，那套金饰跟她多搭啊！”南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湘儿若是能有孩子，那孩子没准都能比玖玖还大。” 柳青青惊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暂时没怀上吗？怎么被她说得好像怀不上似的？ 南夫人摇了摇头，满脸忧愁道：“都说这女子，成婚几年肚子都没动静，这以后八成也悬了。” 南湘今年二十出头了，她自己就是大夫，药也没少喝，但那肚子就是迟迟没动静。 他们南家倒不在乎有没有多一个孩子，只是担心南湘，也不知她将来在婆家该如何自处，更不知她那婆婆会怎么利用舆论伤害她。 如今看到南湘满心满眼都是对婴孩的喜欢，她更是感概万千。 这怎么就怀不上呢？沈紫凝每日在这茶铺内都能听到关于南湘的风言风语。 那些人就差把“耻辱”两字钉在南湘身上了，偏偏他们南家对这一点也没法反驳。 柳青青听了她们的话后，蹙眉忿忿不平道：“可南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亲自到城内各处帮人看病、开药，还布粥行善，都做到这地步了，城内的百姓还好意思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她近来在这通南州里，听说了不少关于南湘的善举，市井里有不少穷苦人家都对南湘赞不绝口，奉她为救命恩人。 南湘出身高贵、通晓岐黄，却从不低看人一等，她所行之事皆是为了百姓，但最后却因生不出孩子而遭人诟病。 沈紫凝沉声道：“得亏陈大人还算宠妻，至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咱家湘儿。在湘儿接连提出有家室的男子不得出去找花姑娘时，他都照着湘儿的意思去张贴告示了。可也就因为这个，湘儿被那些人说是善妒，说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也不允许夫君纳妾，也不让其他男人好过。” “但其实，湘儿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义诊时，有许多女子见她心善好说话，所以总是向她哭诉，求着她帮忙……” 南夫人闻言，抬眸看了南湘一眼，心中微叹。 她家这个女儿什么都好，但就是爱做烂好人，这也确实是她能干出的事。 “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柳青青愁眉苦展：“确实是为难南湘了。” “可不是吗？” 沈紫凝接着愤愤道：“你们是不知道，早些年间，这通南州的青楼妓女有多猖狂。” 青楼妓女…… 柳青青握着杯盏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那青楼老鸨，花样百出。不是用清白妓女的身子做招牌，就是搞什么玉女献艺，勾得州城里的男子失魂落魄的，没有一日着家，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老爷更是成日溺在青楼里。” 南夫人惊讶道：“还有这么离谱的事？” 这也太没下限了！ 沈紫凝淡淡的嘲讽道：“更离谱的都有，那些个男的，倾家荡产也只是馋那些妓女的初夜，想要一睹芳容～” 柳青青隐隐有些印象，好像秦以柔是有说过这件事…… 她默不吭声的喝着茶，也不敢多附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只能说南湘主动且心甘情愿当了那只出头鸟，那些埋怨声也只能由她自己承了。 “罢了罢了。”南夫人面露嫌恶，摆手不耐道：“别谈那些晦气的东西了，我怕恶心到今夜的饭都不想吃了！” 柳青青闻言，赶忙低声询问道：“那些送子庙什么的地方，你们有带南湘去拜拜吗？” 她记得村里但凡有生不出娃的，就爱往那些庙里去，听说拜得勤了，还没准真能让老天爷看到诚心。 “去得多了。” 南夫人长叹一声道：“我这每回来都得带她去好几家庙里拜，撒出去的香油钱都能建一座寺庙了。” 柳青青闻言，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有钱的大户人家，香油钱都是大把的出，他们家每回去庙里拜也只是给五六文钱意思意思…… 不远处的小玖玖听到这，两只耳朵动了动，水眸若有所思的落在南湘身上。 下一秒，揪着金铃铛叮铃铃的朝她爬过去，蜷缩着窝进她怀里。 南湘原本还在跟赫三音闲聊，腹部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暖流，暖流流过她的全身，激得她浑身一颤栗。 她怔愣的低下头，对上了小玖玖含笑的眼眸，那眼眸里似有星光点点，眉眼弯弯好似两轮月亮。 视线再往下，小玖玖张开右手五指，细小的手腕处缠绕着金铃铛，掌心紧贴着她的腹部。 “玖玖，你在干什么呢？” 南湘见状，轻笑了一声，抱起她放在大腿上，揉揉她的后脑勺，温声道：“是不是担心姐姐身体不适呀？我们玖玖怎么能这么贴心呢？” 话落，忍不住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小玖玖咯咯笑着，笑眯了眼，可右手掌心却始终贴着她的腹部不松开，南湘也不以为意，只是感觉全身暖烘烘的，那股暖流一直在身体内四窜。 “我们玖玖长大后一定是个心善的小仙女！” “是吧，阿音？” 赫三音笑着点头，余光见柳青青没留意到这，也忍不住倾身亲了下玖玖粉嫩嫩的脸蛋。 一吻落下后，她紧张的观察着小玖玖的反应，生怕她有一点反感，可小玖玖却若无其事的凑上去蹭了蹭她的脸颊，依旧笑得灿烂。 “阿音你瞧，玖玖多喜欢我们呀！” 南湘满心欢喜的叹着，丝毫不知小玖玖正在她身上“作乱”。 柳青青等人听到她们这边的动静，觉着十分温馨，眉头也不由得跟着舒展开。 沈紫凝笑着释然道：“罢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湘儿的背后一直都会站着我们南沈两家，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是啊！” 柳青青也宽慰道：“好人有好报，南湘是个好孩子，老天爷有眼，看得到，一定不会忍心亏待她的。” “是是。” 沈紫凝附和，眼神落在一直愁眉苦展的南夫人身上，笑着转移话题：“对了，这两日怎么一直不见风儿啊？” 要知道南锦风一向把赫三音看得牢牢的，这两日竟破天荒的没在三音身旁看到他。 南夫人闻言，顿时来气了，嫌弃道：“那个臭小子，闲着找事，什么都得掺和一脚！这两日净跟在单将军身边，老往地牢里跑！” 越想越气，她直接摔下手中的糕点，含怨念叨着：“你们说，地牢那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去的？他也不是做官的，也不是捕快，他去能干什么？除了沾一身晦气，还能有什么好处？” 沈紫凝在心里叹了口气，疲惫的按了按脑门，还得强撑着精神听她说话。 这两日光听她训南锦风，脑袋都听大了。 柳青青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的追问道：“地牢？是去审单将军在路上抓到那个囚犯吗？” 南夫人闻言，轻瞥了赫三音一眼，幽幽道：“是啊！就是那个从青州押过来的囚犯，那个臭打更的！” 说起这人，她就觉得膈应，但碍于面子，她也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柳青青了然的点头，愤愤道：“那是得好好审！那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净干些偷鸡摸狗的龌蹉事，嘴里也没一句实话，还老爱往人身上泼脏水，造一些根本没影的谣言！既然没法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那就得狠狠打他一顿！” 第353章 小玖玖要回家啦 第353章 小玖玖要回家啦 “还真打了。” 沈紫凝低声道：“听说打得皮开肉绽的，嘴都给打烂了。要不是没查到他手里有什么人命官司，那青州知府都想直接把他给斩了。” 打更小厮的坏事和缺德事都没少干，但就是没有一件是涉及人命的，青州知府想斩他都斩不了。 沈紫凝瞥了赫三音一眼，接着又道：“我还听说…衙门从那小厮身上还查出不少事…不止青州的那些姑娘遭罪…以往那小厮待过的地方…也有姑娘被他害得名声扫地，至今都嫁不出去，最后实在没法了，只能给大户人家当妾或者外室……”柳青青惊讶的张着嘴，眸光沉沉。 祸害人的东西，不砍了真叫人意难平！ “那怎么说？最后会怎么处理他？” 柳青青还是比较关心那打更小厮的下场，但南夫人和沈紫凝对这事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是衙门的事，她们也不敢多过问。 沈紫凝想了想后道：“我看风儿那意思，应该是那打更的还隐瞒了些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往那潮湿的牢里跑……” 话到这，她忍不住对南夫人道：“你也别总是念叨他，他跑那么勤还不是为了他将来那媳妇？” “三音那丫头，长得标致不说，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还自小跟在婵夫人身旁长大，那婵夫人教养出来的孩子，人品能差哪去？再说她那身世也不赖，要不是亲娘没了，她哪至于遭那么多难？怎么说她也是御史大人的亲外孙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御史大人还能不管她？” 柳青青听到这有些沉默了，低头抿茶水，眼神不经意的往小玖玖身上瞟。 御史大人的亲外孙女可不止赫三音一个…… 看来是没法打探到打更小厮的具体下场了，只盼这回将人送到京都，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戒。 不远处的赫三音或多或少也听见了她们的谈话，眼神黯淡了一瞬，抬头看向窗外时，思绪逐渐飘远。 就在几日前，南锦风告诉她，那个打更小厮被南下的军队扣押了，这会正关在知府衙门的地牢内。 她那时特别心慌惆怅，不明白为什么都跑这么远了，曾经给她留下阴影的人还能跟上来。 南锦风因此安慰了她许久，最后还跟她说，想去亲自审审那个打更小厮，没准能从他身上得到点线索。 其实他们对当初青州那一案最终的判定始终留有疑惑，很多谜团都没解开，事情就已经被强硬的盖了终结章。 还有赫三音也同他讲过，当初她娘身旁贴身伺候的陪嫁婆婆，至今都下落不明，她不相信邓婆婆会忍心不辞而别。 这些种种，南锦风都记在心里，所以这几日才会反复出入地牢。 而她也没闲着，在偶然得知南夫人要来见成家人时，第一次大着胆去主动求见南夫人，求她将自己带在身边。 南夫人也没有怀疑她，反倒对她破天荒的主动讨好感到惊喜。 她本身就很少干涉子女的决定，自家孩子想要做的、喜欢的，她一般都会支持，支持不了也会强迫自己不去理会。南锦风的喜好，她虽没法理解，但也从未强制性的阻扰过他。 就像南锦风每次风风火火的离开又回来，就像他突然说想要同赫三音成婚，南夫人虽都心有不满，但也很少对他说丧气话，独自消化着这一切。 所以当赫三音主动打破她们间的僵局，毕恭毕敬的来给她请安，还说想要陪着她时，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至少让她看见了，这一切不是她儿子一厢情愿，至少那赫三音也是肯努力让一切有所改变的。 所以她未加思索就同意了，还默许赫三音每日晨时来给她奉茶请安。 赫三音自己也松了口气，内心十分庆幸。 毕竟若没有那一步，她可能就没法像现在这样抱着玖玖，也可能错失了一个跟南夫人缓和关系的好时机。 “三音……” 赫三音正想得出神，南湘却突然握住她的双手，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没事吧？” “你别在意外面传的那些话，这州城里每日都有乱七八糟的事，就说前些日子去找花姑娘的林家公子，被几匹黑马踢得半死不活，这一辈子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南湘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嗓音轻柔，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原本事实的真相就是他找花姑娘却倒霉遭横祸，结果你猜民间的百姓把他传成什么了？” 赫三音被勾起了兴趣，好奇问道：“怎么传的？” 她确实没怎么在意外头的风言风语，毕竟从小到大听得还少吗？ 只是南锦风是无辜的……原本不在意的她，只要一想到南锦风会因为她名声受损，就忍不住难受得整夜睡不着。 南湘捂着嘴，嗤笑出声：“外头的那些百姓都在传，他是频繁找花姑娘感染了不得了的怪病，连那玩意都用不了了，以后永远只能瘫在床上，别说是繁衍后代了，就算是走路都是妄想。” 赫三音被她诙谐的语气和动作神态逗笑，方才眉眼间的忧愁也瞬间一扫而空。 “你瞧。” 南湘勾了勾唇角，带着淡淡的嘲讽声道：“那林公子的伤是当街被马踢的，大街上亲眼目睹的人不少吧？那些人啊，就连亲眼看到的东西都能传得乱七八糟，很多东西添油加醋后，不知道会连累和伤害多少人。” “所以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这要真在意了，每天得郁闷成什么样子？他们就是爱听自己想听的，谁会管真相是什么？谁会管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南湘抓着她的手拍了拍，长叹一声，苦口道：“只要我大哥相信你，其它什么都不重要。” “而且啊，那些把你的谣言从青州传到通南州的人，我大哥已经全部逮到了，保证一定严惩不贷！” 赫三音闻言，惊讶道：“抓到了？是谁传的？” 这事南锦风完全没跟她提过。 南湘也没有隐瞒，如实道：“就是你那个姓肖的后娘。” 赫三音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的神情，回味过来后也能理解，很多东西也都能说通了。 果然是她…… 直觉告诉她，那姓肖的根本没那么简单，只是不知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事你可千万别掺和，那姓肖的毒得很，让我大哥去对付她，我娘那边也已经停了在青州跟肖家的生意往来，这回势必要让她们肖氏钱庄付出代价。” 赫三音无声的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摸了下玖玖的脸颊。 而小玖玖直到这会才把放在南湘腹部处的手收回，娇嫩的小脸上露出些许疲态，眨巴着水眸，蔫了吧唧的。 不稍一会就靠在赫三音怀里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紫凝原本备了菜，只待午间一到就把人留下来，用完午饭再送人离开，这会却只能被迫中止了。 柳青青怕玖玖在外头睡得不好，匆匆忙忙就要离开。 南夫人的脸上流露出不舍，拉着她的手道：“明日何时离开？我们去城门那送你们！” 柳青青却笑着拒绝道：“真的不用，要是有缘分，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这些日子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南夫人闻言也只能惋惜道：“那就只能期待早日再见了。” 柳青青笑着同她们一一道别，最后坐上沈紫凝准备的马车，带着小玖玖回了驿站。 而此时驿站也正是冷清的时候，成老大几人一早就去逛州城了，想着最后一日不逛可惜。 成四牛则陪同秦以柔去买祭拜的东西，再上之前那座小山去寻坟，想临别前好好祭拜一下她的弟弟，再给她弟弟立个牌，让她弟弟下辈子投胎转世时不至于连个身份都没有。 转眼间，来到通南州就好像是昨日的事，柳青青看着驿站内的景象，眼里流露出不舍，但其实她最不舍得的是两个即将远去的儿子…… 柳青青独坐在椅凳上抹眼泪，床上的小玖玖疲惫的睁开眼时，看到她娘在哭，伸着手想安慰，但又实在没力气，转头又睡了过去…… 一晃眼就到了第二日，柳青青等人在城门前道别。 秦以柔换了身装束，整个人像是改头换面般，不似从前的她了。 她候在一旁，待成四牛跟家里人道完别后，直接就上去抱着他不撒手，眼含泪道：“你要早点回来……” 成四牛的脸都红得没法看了，挠着后脑无措道：“你…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单召则趁大伙的注意力都在成四牛身上时，偷偷靠近成三金，往他手里塞了封信，俩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而这一幕，不凑巧的全被小玖玖看到了。 小玖玖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两只小蜜蜂也顺势停在她耳边…… 第354章 成家人被坏蛋盯上 第354章 成家人被坏蛋盯上 “呀！” 柳青青原本还陷在分离的感触中，泪眼看着不远处的一对璧人，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些令人浑身有些发毛的声音。 她疑惑的转过头，入目就是两只蜜蜂停在了玖玖的脸颊边，几乎是贴着玖玖的脸，吓得她惊呼了一声，赶忙伸手去驱赶。 小玖玖趴在她的肩膀上，那两只小蜜蜂就贴着玖玖一直嗡嗡叫。 柳青青伸出手时，两只小蜜蜂就迅速的散开飞走，头都不回。 小玖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抱住她娘的手，奶呼呼的叫唤着：“娘啊～娘～”柳青青见状，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嘀咕道：“这蜜蜂怎么阴魂不散的……” “娘，怎么了？” 成三金刚把信藏好就听到他娘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关心道：“是抱累了吗？” 柳青青摇摇头，疑惑的询问道：“三金啊，你有没有发现有两只蜜蜂老是跟着我们啊？” 她都看到那两只蜜蜂好几次了，没完没了的。 成三金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玖玖一眼，见小家伙事不关己的啃着金铃铛，有些好笑道：“娘，蜜蜂长得都一样，哪有固定的两只啊？许是这里的气候正适合蜜蜂待着，每家每户还都养了花，所以才随处可见吧！” “这样啊……” 柳青青恍惚的晃了晃脑袋，叹息道：“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娘，给我抱吧！” 成三金伸出手，体贴道：“一会坐马车赶路，晃得很，您歇会。” 他的话音才落，柳青青都还没作出反应，小玖玖就径直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咯咯的笑着，一个劲的蹭他的脸。 成三金摸了摸她的后脑以示安抚，接着对柳青青道：“军队马上就要走了，您再去跟四牛和小五说会话吧！” 一句话把柳青青拉回伤感的气氛中，她满脸沉重的点头，转身朝成小五走去。 “小五啊～娘跟你说，出门在外要听你师傅的话，不要闯祸，不要乱跑……” “……” 城门口浩荡的队伍没法停留太久，再不舍也终将分离。 柳青青等人目送着成小五和成四牛离开，紧接着才拐到角落里，去寻他们自己的马车。 “以柔，没事的，以后有我们呢。” 柳青青见秦以柔情绪低落，搂着她的肩膀，边走边安慰道：“婶婶就是给你提供个可以住和生活的地方，若是你日后有其它想法，婶婶和家里人都会支持你的。不管怎样，我们成家现在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她还挺理解秦以柔的心情的。 毕竟对于秦以柔来说，成四牛是那个救她出魔窟、陪着她安葬弟弟、一心一意对她好又不对她有所图的人。 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走了，留下她一人独自面对一切，她的内心多少都会有点恐惧。 纵使外头流言满天飞，柳青青也相信她，觉着她不是坏姑娘，觉得她心里头也很苦，肯定遭了多少罪。 柳青青心疼她，也是真心的想照顾她，并不图她将来能给自己当儿媳妇。 她平日里也就是跟着开开玩笑，但真要论那方面的事情，她还是会以两个当事人的意见为重。 秦以柔笑着道：“婶婶，我不难过。我现在心里充满了希望，对将来的日子也很期待，我会过好每一天的。” 至于喜欢的人…… 她明白成四牛可能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她是真被成四牛所打动，也是真的想尝试跟成四牛过日子…… 只是…唉…成四牛到底对她有没有意呢？ “那就好。” 柳青青笑着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走，先上车，婶婶这就带你回家。” 回家……秦以柔的心里微微一震，嘴角逐渐上扬。 柳青青先让她上了车，紧接着也准备跟上去，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几道急促的呼喊声。 “等等！” “青青！你等等！” 柳青青愣了一下，与身后的成河旺对视一眼，俩人齐齐疑惑的转过身。 这会，已经上了马车的其他成家人也好奇的撩起帘子，探头看。 “若凝？紫凝？你们怎么来了？” 迎面向他们疾步跑来的正是南家人，只是最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紧跟在南夫人身后的…… 南镇？ 他怎么也来了？ 河旺夫妇俩同时皱起眉，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小步。“青青！可算是赶上了！” 南夫人跑过来握住柳青青的双手，微喘着道：“差点就来迟了！” 柳青青先是面无表情的瞥了南镇一眼，继而扬起笑，对南夫人道：“不是说过不用来送吗？瞧你们急的！” “要送的！怎么能不送呢？” 沈紫凝朗声回了句，紧接着对南镇挤眉弄眼的。 南夫人也是勉强的笑了笑，满脸期待的回头看了眼南镇。 河旺夫妇俩不知道他们南家人想干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落在最后的南镇，经过几日的调养，果然如南湘所说，脸上的疤消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精气神了。 他忸怩着，眼神闪躲，不敢直面成家人，最后还是被南湘狠狠推了一把才凑上前的。 南锦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提醒道：“爹，你不会忘记自己出门前说过的话吧？” 南镇咬了咬牙，露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直挺挺的与成河旺对视。 下一秒，十分标准的给成河旺鞠了一躬。 成河旺见状，眼皮一跳，下意识的侧过身，满脸困惑道：“你这是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 “我…是来道歉的！” 南镇总算是能说话了，只是那嗓音微哑，发出的声音就像公鸭在叫，但也不算特别难听，只是有些诙谐。 “对不起！我不应该…发酒疯！还请几位恩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话落，又标准的鞠了一躬，又把河旺夫妇俩给吓一跳。 柳青青瞪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南老东西还有知错的时候？ 当年做完那些混账事后，他还一脸理所当然，就算是过了几十年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这次竟然肯主动低头？ 成河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满脸复杂，只是见他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所以出于礼貌，伸手扶了他一下，同样有些别扭的回道：“都…都过去了……” 南夫人见状，笑着拉柳青青到一旁说悄悄话。 “青青啊，我们家老爷经过几日的反省，昨夜终于醒悟过来了，不仅向我们示好和赔礼道歉，还主动要求说要来给恩公们道歉，不能让恩公们的心里揣着疙瘩离开。” 柳青青的眼皮跳了跳，嘴角抽动，对这番话的真心很是存疑。 不过她转念一想，人活到这把岁数，对于过往发生的一切，真不真心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南镇道不道歉，她都不可能再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那有何必去多纠结和计较这一次呢？ 柳青青一想通，脸上的笑当即就自然多了，反握住南夫人的手，无比真诚道：“若凝，道不道歉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趟能认识你，我无比荣幸。” 至于什么南镇，关她什么事？ 她才不会去搭理那老东西突如其来的歉意。 南夫人被她说得很是感动，同样回以真诚道：“青青，能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这次真的要青州再见了！” 南夫人也没想到会认识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心中感概万千，瞬间就把积攒了一肚子想为南镇说的好话给抛之脑后了。柳青青笑了笑，拍着她的手，郑重道：“后会有期，好好照顾自己啊！” 俩人互相诉了会真心，最后再紧紧拥抱了一下，紧跟着就分开了。 柳青青转身时面无表情的瞥了还在磕巴着说话的南镇，没有理会，径直上了马车。 成河旺被南镇硬拉着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最后耳根子都要起茧了才被放走。 “成叔、柳婶，一路保重！” 南家人最后目送他们离开，齐齐松了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南夫人却还依依不舍的在抹眼泪，最后还是被南镇劝回城里的。 与此同时，阴暗的角落里，成家人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伙人已经盯了他们许久…… “二公子，他们走了，要不要追？”几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正跟在那林二的身后，低声道：“小的们都看清楚了，那秦以柔就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林二摸了摸下颚，一脸猥琐道：“别急，等他们走远了我们再跟上去。” “你们先回趟家通知我大嫂，人已经找到了，让我大嫂跟我一起去收拾秦以柔那个小贱人！” 林二的眼神暗了暗，阴恻恻道：“把我大哥害成那样，还想跑？” “呵！做梦！” 第355章 这是四牛他媳妇 第355章 这是四牛他媳妇 林家大少爷当街被马踢飞的事被传得面目全非，他们林家因此被许多人耻笑。 近来还传出林家请了州城内外有名的大夫，那些人都表示林大被伤到的是要害，今后怕是废了，再没延续林家香火的可能。 林二自幼就崇拜他大哥，听闻此事，悲从中来、怒不可揭，扬言定要让人为此付出代价。 这不，他经过几日的调查，终于知晓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锁定了几人，准备找他们算账。 可好巧不巧的，他又意外得知当天害他大哥残废的那几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二少爷，我们真的要去找那些人麻烦吗？”林二的贴身小厮战战兢兢的，有些恐慌道：“买下秦以柔的可是个将军……” 他们林家是有钱有权，但比权，他们也比不过人大将军啊！ 林二闻言，回头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怒声吼道：“废话！他们害了我大哥，还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本少爷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想到这，他的嘴角勾起，半眯着眼，洋洋得意道：“本少爷都打听好了，刚刚那军队是要南下前往京都的。当将军的，我们惹不起，但他那几个家人，一身穷酸样，长得就挺孬种的，肯定好收拾！” “我们就带好家伙，跟上去，狠狠打他们一顿，最后再把秦以柔那个小贱人掳走，本少爷要好好教训她，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她伺候我大哥，一辈子给我大哥当牛做马！”小厮闻言，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闪过成老大那一身的腱子肉，没敢回话，默默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他们家这个二少爷就是个胆大的疯子，明明刚刚都亲眼看到了成家人的不一般，不是他们林家能惹的，还要凑上去找麻烦作死…… 此刻小厮的内心无比恐慌，真想脚底抹油开溜。 林二却幻想得十分起劲，摆手得瑟道：“去！备马车备行礼，本少爷要亲自去抓秦以柔那个小贱人，到时就让我先替我大哥尝尝味！” 小厮闻言，唯唯诺诺道：“是～小的这就去。” 与此同时，河旺家的两辆马车也上了官道，成三金却突然撩起帘子看了外面，紧接着对成老大道：“大哥，前面再跑百米就下官道走小路吧！”话落，对驾驶另一辆马车的成河旺也说了同样的话。 柳青青闻言，一脸忧心的问道：“三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成老大也竖着耳朵听，同时朝他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爹绕到他们的马车后，跟着他跑。 成三金闻言，眉峰一蹙，颇为认真道：“我方才在城门口看到一伙人，一直盯着咱家，奇奇怪怪的。以防万一，咱还是别走官道，先跑一段小道远离通南州的地界再上官道。” 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柳青青听了，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惶惶不安道：“怎么会？我们在这也没惹上什么人吧？” 成三金摇了摇头，宽慰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走小道也费不了我们多少时间，多想点总是没错的。” 柳青青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忧心忡忡的点头，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小玖玖。 秦以柔见状，缠着她的胳膊，轻声道：“婶婶，你别担心，有三金和大哥在，不会有事的。” 柳青青对她笑了笑，拉着她的手道：“好好，你也快眯会，青州离这远着呢，马车肯定得跑上几天，你可千万别累着了。” 话落，她不由得庆幸的想着：幸好这次回程没有晕马车…… 要不然按这马车的速度，她非得颠吐不可。 柳青青的后脑靠着成河旺早已帮她铺好的软垫，眼睛不经意的扫过外头的风景，在看到某个东西后，瞳孔微微一缩。 蜜蜂！怎么又是蜜蜂？ 柳青青揉了揉眼睛，定定的看着，刚刚一闪而过的两只蜜蜂又不见了。 明明方才还看到两只蜜蜂就在车窗外不远处，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柳青青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幻觉了，意识到这点后，她吓得一激灵，赶忙调整好姿势入睡。 而在她怀中的小玖玖，水眸里蕴着怒气，凶巴巴的瞪了眼窗外。 两只笨蛋！ …… 河旺家的人经过几天几夜连续不断的赶路，终于在三天后顺利抵达平头县。 柳青青看到外面熟悉的景象，整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处，松了口气，感叹道：“终于到了！” 幸好这一路风平浪静的，没出什么意外。 秦以柔也好奇的探头看，笑着道：“婶婶，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来过北地。” 柳青青闻言，当即好奇的询问道：“是嘛？那你之前是住在哪的啊？” 秦以柔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许僵硬，眼眸里闪过一瞬的黯淡，紧接着又从容一笑，缓缓回道：“我以前的家…离京都很近，特别近…我祖父和爹爹都是…教书的……” “教书的啊？” 柳青青讶异道：“教书的好啊！怪不得能教出像你这么好的孩子！你爹娘应该很疼你吧？” 秦以柔莞尔一笑，眉眼里多了几分柔软，轻声近乎喃喃道：“是啊～他们是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人～” “也是这个世上…最良善的人……” 话落，她的思绪也跟着飘远，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心头像是压了无数个石头，好几次都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以柔啊！” 柳青青突然揽住她的肩膀，指着不远处无数错落的小村落道：“你瞧，前头最里面那个就是成家村了，我们要到家啦！” 秦以柔的心尖蓦地一软，也跟着露出笑，眼里顿时又满是希冀。 柳青青等人抵达成家村那会，村子里近一大半的人都在用晚饭，所以村口就没有多少人，也方便了他们不招摇的把东西搬进家里。 “大姐！” “二锅！” “我们回来了！” 柳青青下车时，中气十足的朝内吆喝了一声。 成河旺见状，乐呵道：“他娘，你这回坐车倒是一点都不晕啊！” “哎！一回生二回熟嘛！” 柳青青笑着抱过小玖玖，之后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大姐？二锅？” 她的话音才落，成河清和成二锅就急匆匆的从屋内冲了出来，一人手里抱着布匹，一人手上拿着书，满脸都是惊喜。 “娘！” 成二锅惊讶的喊了一声，兴奋的上去抱着他娘和小玖玖，高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想死你们了！” 小玖玖“咯咯”笑着，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奶呼呼喊着：“二哥～二哥～” 成二锅从来没看这个妹妹这么顺眼过，果然人一分开久了，还是会想念的，抱着小玖玖在空中晃荡了几圈。 成河清见缝插针的也抱了抱柳青青，眉眼含笑道：“总算是把你们盼回来了！” “大姐！还有我呢！”成河旺抱着包裹，姗姗来迟。 成河清扫了眼他们的身后，赶忙道：“我们先把东西搬进来吧！别让外头人瞧到了！” 河旺夫妇俩心领神会，暂时停了寒暄，马不停蹄的开始闷头搬东西。 成老二见了也赶紧把玖玖放在大白狗旁边，撸起袖子帮忙搬东西。 近来村子里不太平，马车里的东西要是被瞧到了，也不知道得被多少人惦记着。 成河旺和成三金已经多长了个心眼，将南夫人送来的东西装上马车时，提前将那些东西都放进了不起眼的麻袋里，让人乍一看像是在搬米粮。 成二锅见到了个陌生女子还愣了一下，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他们还是先搬完了东西，合上院子的门才开始坐下来缓口气。 柳青青先是吩咐成河旺把其中一辆马车拉去归还给郑屠户，再拉着秦以柔，将她介绍给成河清和成二锅认识。 秦以柔下意识的给他们俩行礼，把那俩人吓得连连后退。 成河清忙道：“姑娘，不用行礼，咱这不兴行礼那一套的！” “是啊是啊！” 成二锅扒拉着成三金的胳膊，急急的点头附和，紧接着小声询问道：“三金，你们从哪拐来这么好看的姑娘的？靠不靠谱？” 成三金刚想出声解释，小玖玖就蹦哒到了秦以柔身边，拉着她的手，仰着头，脆生生喊道：“四嫂嫂～” “四嫂？” 成二锅和成河清闻言，嗓音都变了，俩人齐齐露出惊悚的表情，满脸不可置信。 “四…四牛成亲了？”成河清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拉着柳青青的手寻求一个答案。 成二锅也震惊到语无伦次：“不能吧？老四这么快就嫁了？” 第356章 家里出事了！ 第356章 家里出事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 柳青青哭笑不得，拍了下成老二的后脑勺，瞪着他道：“就你那大嗓门，成天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人家清白姑娘，还没出嫁，名声还要不要了？” 成老二嗷了一声，不满的反驳道：“什么嚷嚷啊？明明是妹妹先嚷嚷的！” 成三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玖玖说得那么小声都能被你牵扯进来，你也是真好意思。” 小玖玖狂点头，气呼呼的踩了下成老二的大脚板，转头抱紧秦以柔求安慰。 大白狗也从成老二的脚上踩过去，走到小玖玖身边，用狗尾巴轻轻的扫她的后背。 成二锅疼得嗷嗷叫，单脚跳着，脸上的表情极为夸张，其他人却不以为意。 “你别闹了。” 成老大都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无奈道：“玖玖和大白能有多大力气？” 柳青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整天欺负你妹妹，就你妹妹那点力气，还能把你踩疼？她踩你一脚都嫌自己脚底疼！” 话落，一只手抱起玖玖，另一只手拉着秦以柔，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屋，嘴里还不忘吐槽道：“这么大了，整天没个正形，个小兔崽子……” 成老二错愕的张着嘴，脸上满是无辜，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 “可是明明…就是很疼啊！” 成三金闻言，若有所思的瞟了眼他的脚，心情颇好的弯了弯嘴唇，紧接着转身离去。“哎！不是～你们倒是拉我一把啊！” 成老二坐在地上抱怨着，脸上满是怨气，可又实在无能为力，路过的家里人都得白他一眼，他的心里憋屈，脚板又一抽抽的疼。 刚刚被踩那两脚像是被车撵过一样，偏偏又没人信他的话，他有嘴说不清，自己还犯着嘀咕：小家伙哪来那么大力气…… 河旺家的人将一马车的东西规整完后，剩下一些绫罗绸缎，整齐的码在大房的饭桌上。 柳青青看着布匹就头晕，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便道：“大姐，这些布就让你和阿旺处理吧！” 话落，她又看了眼秦以柔，低声对成河清道：“还有，找时间给以柔做两件像样点的衣服和几件小衣，小姑娘漂漂亮亮的，穿这种灰色的麻衣实在可惜。” 这话她没敢让秦以柔听到，要不然秦以柔肯定会拒绝，到时又是一番推拒，麻烦得很，还不如直接做好送给她。 成河清看着对面跟白禾禾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不由得面露怜惜。 她刚刚已经听了秦以柔的故事，这会满眼都是对她的心疼，所以不假思索就应下来了。 处理完最后的布匹，柳青青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终于能歇口气了。 一旁的成二锅正好奇的盯着玖玖身上金光闪闪的首饰，恨不得凑上去咬一口，大咧咧的扯着她脖子上的金锁问道：“我滴个娘哟～这该不会都是真金吧？” 小玖玖的水眸里闪过一丝嫌弃，小手环抱着自己，此刻恨不得再上去踩他两脚。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哥哥？ 为什么不能每个哥哥都像她大哥和三哥那样？实在不行，像四哥和五哥也行啊！ 她也实在想不到，就这么一个五大粗的二哥，将来竟然还能当上…… 呼！越想越气！ 小玖玖绷着张小脸，额头处的呆毛微微翘着，脸颊气得一鼓一鼓的。 “大哥，三金，你俩有没有啊？” 成二锅又打起了另外俩人的主意，戳着手指，满心期待道：“分我点，分我点啊！” 青州南家哎！ 他们给的金子应该不可能有假吧？ 成二锅想到这，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成老大轻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没有，那是人家送给妹妹的。” 成三金十分散漫的瞟了他一眼，轻飘飘道：“你该不会连玖玖的金子都要抢吧？”他的话音才落，成河旺就送完马车回来了。 “谁？谁要抢玖玖的金子？” 成河旺刚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气势汹汹的质问着。 成三金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率先指向成老二，镇定自若道：“是他。” 成老二的眼睛都瞪大了，张着嘴差点骂出声，迎接他的却是他爹一记狠狠的拳头。 “砰”一下砸在他的头上，他爹扯着嗓子就开始骂：“怎么又是你？抢金子，老子给你胆了？你说你怎么总是欺负妹妹？玖玖那么小，你就欺负她，你还想不想活了？” 成老二苦着一张脸，跺跺脚，径直蹲回他以往的坑里，再也不想说一句话了。 小玖玖身上的金子得到解救，赶忙捂住自己的金铃铛，小手拍拍像是在安慰它。 柳青青乍一看，细想了想，轻轻拉过小玖玖，耐心道：“玖玖啊，娘跟你说，回了这里，身上确实不能带那么多金子。娘帮你摘掉一些，替你保管好不好？” 小玖玖平时极爱在村子里乱跑，这要是戴了一身金就跑出去，被人嚼舌根也就算了，最怕的是被人惦记上。 “娘啊～就帮你把金子压在软枕下面，你每次睡觉都能看到，好不好？” 小玖玖呆呆的看着她，捂紧自己的金铃铛，侧了下身子，发出一声奶呼呼的“哼”。 柳青青看着她这样，瞬间没了法子，心尖软得不像话，摸摸她的脑袋道：“玖玖乖～听话，别学你二哥，等以后娘有银子了，每天都给你买不同形状的金子，让你换着戴，好不好？” 小玖玖委屈的低下头，小模样可怜兮兮的，看得屋内几个男人都快忍不住帮她拒绝了。 怎料，下一秒，小家伙还是乖乖的把金锁和金铃铛递了过去。 柳青青见状，露出欣慰的笑：“我们家玖玖怎么那么乖呢？真是娘的小心肝！” 话落，她担心小家伙会反悔，手脚麻利的帮她摘下一身的金子，直到大掌伸向脚脖子处才得到推拒。 小玖玖缩了缩自己的脚丫子，摆手认真道：“不要～不要～” 死活不肯让她娘取下脚脖子处的锦鲤脚链。 柳青青十分头疼，拿她没办法，又不舍得对她使用蛮力。 这时，成三金劝道：“娘，锦鲤带着没事，玖玖穿的裙角能盖住，不会有人留意到的。” “是啊是啊！” 成河旺和成老大也赶紧站出来劝说。 柳青青斜剜了他们三个一眼，转头又对玖玖轻声细语道：“那好，给你留一件，但是你要答应娘，在外面不能撩裙子，知道吗？” 玖玖晃着脑袋，小脸上明明满是懵懂，却依旧灿烂的笑着，抱着她娘的脖子，蹭她娘的脸颊。 柳青青顿时就消气了，搂着她一顿哄。 一旁的成河清看着她们，面露愁色，眼眸也有些许黯淡，似乎有话说但又不想扫兴。 成三金眼尖察觉到了，给她倒了杯水，状试无意的问道：“大姑，怎么了？” 他的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成二锅也似乎想起什么，低头默默的坐回原位。 成河清见状，觉着也是个时机，毕竟这事也是瞒不住的，于是便道：“其实，你们走这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咱们村还闹了一场很小的蝗灾。” “蝗灾？”她这话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过往一些恐怖的回忆袭来，河旺夫妇俩皆是面露青色，急忙忙的询问道：“怎么会呢？不是已经两年多没发生过这种事了吗？” 成河旺忙追问道：“那咱家的几亩田怎么样了？” 成河清有些愧疚道：“粮食收得不及时，有一小部分都被啃了……” 柳青青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僵硬，但反应过来后，又问道：“粮食啃就啃了，但是田呢？被蝗虫毁得严重吗？” 话落，她又想起什么，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屋顶，疑惑道：“不对啊，我刚刚在院子外看咱村好好的呀！” 以往蝗虫过境，不仅农田遭殃，有些房屋也会遭到破坏。 成二锅解释道：“娘，这次的蝗虫灾很小，基本就是啃田，不到一天就过去了，蝗虫量也不多，只是那会大家都还没开始收农作物，又是在半夜突然发生的，所以才会毁了一大半的粮食。” “村长家损失最严重，其他人家都还好。花叔花婶腿脚不利索，收得慢，所以也有点惨。” 河旺夫妇俩听到这反而是松了口气。 小蝗灾，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暂时能挺过去，只是到时农田就有点难修整了，也不知道土壤被毁得怎么样了。 “只是，怎么好端端的又闹蝗灾了呢？” “这天气也不冷不热的……” 第357章 带秦以柔出门认人 第357章 带秦以柔出门认人 “可不是吗？” 成河清感叹道：“小蝗灾来得突然，没人来得及做防护。大家伙都满心欢喜的等着收粮食，再种新的下去，没成想等来了蝗灾，现在大家都心慌慌的，暂时也没人敢种新粮食了。” 成河旺闻言，有些担忧的询问道：“村长那都闹翻了吧？” 去年丰收的时候，村长组织大家捐了大量的粮食到北境，可没成想今年开年就遇到小蝗灾，那些村民不得把村长给堵死？ 成二锅闻言，语气颇为激动道：“闹啊！天天闹！昨日还在村长门口骂街呢！但其实村长家损失得最重，人还不敢说啥，就得哄着村里那群傻大个！” 柳青青挑眉，好奇道：“那村长婆娘能忍得住？” “嘿～” 提到这个，成老二就更来劲了，双眼亮晶晶的，语气兴奋道：“那李肥妞都跟人干起来了，昨儿个还跟成根叔家里那个臭瓣子打架，扯头花扯得可厉害了！” 成河清闻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柳青青更是嗤笑一声，揪着他的耳朵，没好气道：“你啊，整日就知道到村长门口蹲点看热闹对吧？” “哎哟哟～疼疼！娘！” 成老二苦着脸，叫唤连连，求救道：“大姑你帮我说说话啊！我冤枉啊！” 成河清赶忙阻拦道：“青青，你就放过他吧！这次还真冤枉他了！” 柳青青轻哼了一声，松开手时还轻弹了下他的脑门。 成老二嗷嗷叫，忍不住抱怨道：“娘！你才刚回来就这么不待见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紧接着又转向秦以柔，对她道：“四弟妹，你看到了没？我娘就爱欺负我！偏心眼！” 秦以柔眉眼含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被他逗得乐不思蜀。 这成家每个人都很独特，个性分明。 成老二无疑是所有孩子中最活泼闹腾的，也不知将来玖玖长大后，能否超越他。 柳青青看他还敢告状，撸起袖子就要揍他，得亏他跑得够快，迅速的闪到成三金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求庇护。 “嘿！你个小混蛋羔子！”成河清见情形不对，眼疾手快的拉住柳青青。 “青青你先听我说……” “这次咱家老二还真干了不少活，咱家那几亩田的粮食全是他一个人收的，就没让我动手下过田，我一下田他就急。弄完咱家的，他又去帮花大哥家收粮食，忙里忙外的，你们瞧瞧，他整个人都瘦一圈了。” 成二锅听到成河清在夸他，骄傲的挺直腰板，得意的扬着嘴角，大咧咧坐着，翘起二郎腿，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线，还故意清了清嗓子。 柳青青见状，哼笑出声：“果然还得是我们不在，这要是你爹和你大哥在，你还能那么勤快？” 成老二闻言，露出不满的表情，撒手破罐子破摔。 “娘！你再不夸我，我可要去掀粮食了！”柳青青笑弯了眉眼，乐呵道：“行行行，我们家二锅最扛事，最厉害了！” 成老二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兴奋又手欠的按了下小玖玖的脑袋。 小玖玖触不及防被按了一下，嘴角抿着，幽幽的看着他。 有时候真想踩死他…… 成老二却不以为意，抱起她荡了荡，十分嚣张道：“妹妹你瞧，二哥是不是比你家三哥厉害多了？来，说声二哥最厉害来听听！” 小玖玖扒拉着他的头发，脸颊鼓鼓的，一字一句道：“二哥～哥～最～笨！” “哼！” “嘿你！” “行了！”成三金看不下去了，抢过小玖玖护在自己怀里，瞪着他道：“再抛该给她抛吐了。”“胡说。” 成老二反驳道：“咱家玖玖多壮啊！胃口又好，力气又大，就抛这几下，没准能让她兴奋到蹦一天一夜呢！” 小玖玖在成三金怀里缩成一团，水眸瞪得大大的，张牙舞爪的就想上去挠他。 成三金赶紧按住她，低声安抚着：“玖玖乖～咱不跟傻子计较～三哥一会帮你揍他～”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安静点。” 柳青青哭笑不得的打断几个孩子的玩闹，继续了解了其它的一些情况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心疼家里的几亩田，但还是更关心别人。 “那你花叔、花婶没事吧？” 成二锅闻言，当即正经道：“我和大姑这几日都招呼他们过来家里吃饭，没让他们动手，有时他们不肯过来，我也会把做好的饭菜送一点过去。”柳青青闻言，露出欣慰的表情，嗔了一声道：“算你有点良心。” “你叔婶在你们小时候，没少给你们喂吃的，那会他们自己都顾不上吃饭，就怕把你们几个饿坏了，你们现在长大了，可得惦记着点他们。” 几个孩子闻言，齐齐乖巧的点头，小玖玖更是脆生生的应道：“知～道了～” 秦以柔闻言，很是好奇道：“婶婶，玖玖怎么什么都听得懂啊？她不是才两岁吗？” 明明一副懵懂无辜的样，却什么话都能应上，奶萌萌的声音十分讨喜。 柳青青满眼宠溺的看了小家伙一眼，笑着道：“咱们家玖玖啊，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她啊，就是个小鬼灵精。” 秦以柔本来就觉得小玖玖长得十分讨喜，跟个小福娃似的。平日里主动拱着人时，让人忍不住心软软，对她毫无抵抗力，乍一听小家伙技能还不少，这下对她更有兴趣了。 一旁的柳青青则在同成河旺和成河清商讨该怎么处理农田的问题，寻思着明日起个大早，一起去翻翻土壤，看看土壤有没有被蝗虫啃坏。 待事情全部商讨完后，柳青青大手一挥，挨个吩咐任务：“行，就这么决定了！现在大家都回屋收拾下自己的包裹，收完后都出来干活！” “三金，你跟以柔一起看着玖玖；老二老大，你俩喂鸡鸭鱼去；我跟你们爹去烧饭，烧完再叫你们，你们可都不准偷懒啊！” 成家几兄弟应了一声，之后各自拿上包裹回自己房间，成河清则对秦以柔道：“姑娘，你今后跟我睡吧！刚好我屋里有两张床！” 秦以柔当然没意见，赶忙道：“好，今后就要麻烦大姑了！” 紧接着她又对柳青青道：“婶婶，要不然让我来做饭吧？” “我刚刚看了眼灶房，那土灶我也会用，我还会做很多家常菜，刚好今晚做给大家尝尝。” 柳青青闻言，面露惊喜，但还是劝阻道：“以柔啊，婶婶知道你都会，但你是头一天来这，还是先歇歇，等明日缓过来再做饭，成不？” 秦以柔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所以没跟人家犟，笑着道：“好，那婶婶说好了，明日得我来做饭。” “好好～真是好孩子，快回屋收拾一下，待会出来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帮忙。” 秦以柔乖巧的应下来，抱着自己的包裹，跟在成河清身后离开。 河旺夫妇俩相视一笑，起身去灶房里忙活。 俩人手脚都麻利，不到片刻就炒了盘红薯叶和蒸了点鸡肉，最后还炒了五颗的鸡蛋配米饭。 三盘热乎乎的菜端上来时，大家伙的眼睛都在发光。 成老二兴奋道：“鸡肉！我滴个娘啊！终于有肉吃了！” 他都吃了半个月的红薯了，每日就着稀米粥吃，吃得面如菜色。 但也实在没法子，成河清和他都不太会烧饭，俩人也不舍得大手大脚的杀鸡鸭鱼，所以只能将就着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半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一盘肉，他们俩都有些扛不住了，迫不及待就啃了好几块鸡肉。 而与此相反的，其余人面面相觑，心虚的埋下头。 在外半个多月，每日大鱼大肉的，他们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柳青青见状，赶紧给成老二和成河清舀了一大勺的鸡肉，招呼道：“那你们多吃点，瞧把你们俩给饿的。”紧接着又给秦以柔和玖玖舀了点，其余人她就没再管了。 成河旺就这馒头配红薯叶喂饱自己，没动那盘肉，吃饱后起身道：“他娘，你们吃，我去给花大哥他们送点吃的。” 柳青青闻言，赶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刚好去看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秦以柔也忙放下碗筷：“婶婶，带上我吧！我也想去村子里看看！” 柳青青看了她一眼，想想也觉得好，带她去认认脸，免得今后在村子里走动被人欺负了去。 她们仨都没吃多少东西，装好热乎的馒头和一点鸡肉就出门了。 一路上，村子里的人见他们回来了都热情的上去打招呼，就算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也要上去吆喝两声，遇上熟一点的还会扯着嗓门问道：“是河旺回来了啊！你们都上哪去了啊？怎么走了这么久？” “哎哟瞧瞧！这姑娘水灵灵的，谁家的啊？该不会是你们给大勇娶的新媳妇吧？” 第358章 善良的花婶 第358章 善良的花婶 秦以柔见这一路上，好似每个人都对成家人很热情，可那一张张一闪而过的脸上却又好像都怀着一丝揣测和掐媚。 想来也没几个是真心的…… 她心中已有了主意，每见一个都露出得体有礼的笑容，默默跟在柳青青身后不出声，那些人虽对她很好奇，但也没有主动询问她的身份，直到遇到一对嗓门大的…… 秦以柔乍一听那人的话，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柳青青的声音就已经响起了。 “哎哟，东家媳妇，咱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姑娘可不是我家老大的新媳妇，她呀，是我二哥他媳妇老家的小侄女！”柳青青边说还边笑眯眯的拉过秦以柔的手，拍了拍，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到，语气也是坦坦荡荡的，动作十分自然。 “这不，我二哥他媳妇不是有身孕了吗？她老家这小侄女就代表其他人过来看望她，我那二弟妹啊，有了身孕还惦记着做生意，想着我做的腌鱼好吃，所以央我让小姑娘来家里住一段时间，顺便教教她这腌鱼的做法。” 柳青青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好说辞了，把秦以柔往杨柳老家那边扯。 这样不仅能堵住村里不少人的嘴，还能让那些人知晓她是杨柳的人，日后在村子里别想欺负她。 毕竟杨柳对这个村子可是有贡献的，村里人都知晓，杨柳就是财神善人，所以以后见了秦以柔也得客客气气的。 至于杨柳那边，她想着找个机会打声招呼就行。 秦以柔虽不认识她口中的“二弟妹、二哥他媳妇”，但不妨碍她理解柳青青是在维护她的名声，所以不管柳青青说什么，她都乖巧的点头。 东家俩小媳妇已经懵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时不时落在秦以柔脸上，打哈哈道：“嗷嗷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家二哥可真有福气啊！瞧瞧这新娶的媳妇不仅能赚银子，老家的亲戚孩子还这么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来我们这穷苦地方找不自在呢！” “是啊！” 成河旺闻言，当即道：“我也觉着我二哥福气大，但我那二弟妹送来的这小姑娘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烧的一手好菜，我们将来还得靠她维系和别地的腌鱼生意，可得好好教她！” 东家俩小媳妇直点头，一提生意她们就懵圈，但听着他那话，不知怎的，觉着浑身哪哪都不得劲。俩人也就是仗着脸皮厚，平日里又跟河旺家的人没什么冲突，所以见到人才会自来熟的问东问西、瞎揣测。 这会话都被怼回去，俩人也觉得没意思，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后就走人了。 柳青青睨了她们一眼，拉着秦以柔继续往前走，低声对成河旺道：“那两的嘴可是出了名的大，想来不用到明天，咱家多了个人的事就要传开了。” “那才好。” 成河旺也低声回道：“就是要靠她们去传，能给咱省不少事，也免了日后村里人在路上见到以柔都得阴阳她两句。这要是传不开，今晚那些见到以柔的，不知道得在背地里怎么胡乱揣测她和我们家那几个臭小子的关系。” 他们可不能让村里人弄脏了秦以柔的名声，现在秦以柔和成四牛的八字还没一撇，在成四牛对人家姑娘负责前，不能让外人瞎想。“婶婶，这村子里的人都这样吗？” 秦以柔等他们聊完后才出声询问：“四牛从小都是面对的这些人吗？” 她也不太懂，但就是凭着多年的经验自我感觉，这些人也没对河旺家的人有多少善意。 “呵！这样都算好的了！” 柳青青面露嘲讽，语气中带着冷意：“也就是看咱家熬过来了，要不然平日里见了咱家人都恨不得骂上几句，那些躲着咱家人的，咱还得谢谢人家嘴上留情了。” 他们河旺家从一开始就是瘟神般的存在，几乎村里的每个人都能拉扯贬低他们家，拿他们家当撒气的，用他们家做对比来寻求自家也烂但有人比他们还烂的心理平衡。 秦以柔听得眉心越皱越紧。 成四牛就是个傻的，整天面对这些人，不得被生吞活剥了？秦以柔不由得有些心疼，心想着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对他更好点。 “但是也有些是很好的，咱家以前落难的时候，他们也帮过咱。” 柳青青见她冷着张脸，语气又一转，笑意盈盈道：“婶婶现在就带你一个个认过去，你以后在村子里见到他们都可以打声招呼，其他人就不讨好也不招惹。他们是笑脸，你也回一个，但他们要是欺负你了，你也不能忍，一定要欺负回去。” 秦以柔笑着应好，一路上又听柳青青说了村里许多人和事，她知道柳青青是想让她心里有杆秤，日后自己掂量着过日子，不主动跟人结怨也无需掐媚讨好任何人。 河旺家的人也一直是这样，他们没法忘记当初村里某些人嘲讽恶毒的嘴脸，但当那些人笑脸凑上来时，他们也不会去主动打人的脸，能和气就和气。花叔家就挨着他们原先的家，柳青青指着原先那个院子道：“这是四牛他们自小就住的地方，你看墙头那个洞，就是被四牛不小心砸出来的。四牛小时候可皮了，力气又大，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 秦以柔听她描述，感觉都有画面感了，眼眸扫过稍显破旧但仍在修整的院子，盈盈浅笑。 “喏，旁边就是花婶家，他们家没孩子，所以自小就把二锅他们当作自己的娃。” 话落，柳青青径直推开花叔家的门，朝内喊道：“花大姐、花大哥，我们回来了！” 花叔花婶听到动静，赶忙从炕上滑下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俩人鬓间一片花白，瞧着比河旺夫妇俩老十几岁，秦以柔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时，面上微微动容。 如若她的祖父母还在，大抵也会在她每次归家时，笑脸跑出来迎接她吧？ 她的祖父母也是像面前这俩人一样，鬓角处发白，脸上都是细纹…… 秦以柔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但也不过片刻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缓缓的走上前，温声喊道：“花叔、花婶。” 柳青青见状，赶忙又把刚才的措辞再重复了一遍。 花叔、花婶听得一愣愣的，但不妨碍他们理解出来，眼前这姑娘是个贵客。 “好好好……” 俩人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笑吟吟的朝她直点头。 柳青青又道：“以柔啊，花叔花婶是自己人。以后在村子里遇到难事，家里人又不在的话，可以来找他们，他们会护着你的。” 秦以柔点头应好，接着有礼道：“以后要麻烦花叔和花婶照顾了。” 花婶夫妇俩齐齐摆手，有些拘谨道：“这…这没什么的…我们能帮上忙就好！” 秦以柔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纯朴和善意，笑容自然亲切多了。 花婶夫妇俩活了大半辈子，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时间还有些看呆了。 成河旺则趁这时拿出准备好的饭菜，朗声道：“花大哥，这些菜是以柔亲手做的，孩子的一片心意，你们今儿个可得全部吃完，别辜负了孩子，要不然人孩子该难过了。” 他这么说，花叔花婶就不好不接了，秦以柔也配合着露出期待的神情。 花婶有些无措的揪着衣摆，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回屋，同时还不忘嘱咐道：“那你们等等！我们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们！”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齐齐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一会，花婶佝偻着后背走出来，笑容挤出了满脸褶子，可看着还是十分和蔼讨喜。 她满怀期待的将一包油纸递过去，有些紧张道：“这东西…叫糖丸…听说县里的姑娘和孩子都很喜欢吃……” 秦以柔愣住了，有些为难的将目光投向柳青青。 柳青青则蹙起眉，一把握住花婶的手，语气严肃的质问道：“大姐，你是不是又去县上做劳工了？” 自从村里的田亩开始肥沃起来后，花叔夫妇俩就基本没去县里做劳工了。 柳青青看她闪躲的眼神就已经知道答案了，语气不悦道：“有难处为什么不找我们？大姐，你的腿和后背都伤成那样了，郑小大夫也说过你不能太劳累，若是我们家跟以前一样，帮不上你们也就算了，可我们都好起来，开个口就这么难吗？” 花婶还是没敢看她，语气低落道：“你们也不容易…起早贪黑的…家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大勇他们也都还没娶媳妇，以后用到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第359章 田坏了不怕，有小玖玖在！ 第359章 田坏了不怕，有小玖玖在！ 花婶回想起这两年，几乎吃喝都被河旺家的人给承包了，柳青青还时不时找她过去做一些轻松的活计。 在县上做劳工一天十文钱，在她那坐着打个下手，两三个时辰就给二十文。 饶是脸皮再厚的，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吸血。 花叔花婶的心里门清着，他们知道柳青青家就是在变着法的给他们送银子。 可明明人家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要为以后做打算，若再多加他们这两个外人，不是纯给人添堵吗？ 花叔花婶细想后，自然不愿继续这么干，所以才会在经历小蝗灾后，重新到县上做劳工。 其实平头县的劳工工钱已经涨了的，只是因为他们俩腿脚不便、年纪又大，干不了多少活，所以才只能拿十文钱。 “花大姐，你说的这些哪有你们重要啊？” 柳青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气有些严厉了，于是放轻语气道：“谁家没个难事？” “大勇和二锅小的时候，我和他爹常年不在村子里，都是你们没日没夜的帮我们照看孩子。” 柳青青顿了顿，又继续认真道：“你们忘了，我们可没忘！那时不比现在难多了？你们那时不也没吃的，不也得干活吗？” “我们这做爹娘的，没良心，丢下两个才一两岁的娃娃，整日跑到县里做劳工，这要是没有你们帮着照看，大勇和二锅能长这么大？” 那时成家村家家户户都掀不开锅，花叔花婶夫妇俩就是纯善良，不舍得两个娃娃饿肚子，所以才把自己每日的一丁点口粮全留给两个娃娃，河旺家的人至今没敢忘记当年的恩情。 花叔叹道：“那不一样，我们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那俩孩子该饿还是饿着…可是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柳青青闻言，再没了耐心，直接将饭菜塞他们怀里，有些破罐子破摔道：“花大哥、花大姐，我就直说了，我们家老大和老二就是得报恩、就是得一辈子记着你们俩的好！日后他们好起来了，也得养着你们，要不然就是没良心！我和河旺也是，就是欠你们的，要是你们现在腿脚利索，那我们赖了就赖了，但是你们现在连走路都困难，我们还能真没良心啊？” “总之今后，只要我们家有口吃的，你们家也必须有！你们也别觉着欠我们的，大家有来有往，真要觉得愧疚就养好身体，等日后大勇他们成家了、生娃了，你们再帮着带，他们还需要你们呢！” 成河旺紧跟她的话，中气十足的附和道：“就是！” 花婶夫妇俩顿时有些热泪盈眶，怀里揣着饭菜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着就要落泪，反驳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柳青青也都懂，握着花婶的手，苦口婆心道：“我们家以后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多了去了，大家都在一个村子里，计较这些做什么？俩孩子小的时候，你们也没跟我们计较啊！再别扭下去，我们可要不高兴了！” 花婶嫁到成家村后，被婆婆折腾到死都没落泪，只孤身远离家跑到县里干活，如今却几次被河旺家的人感动到落泪。 如今听柳青青一番话，她也没再继续犟了，点头哽咽道：“那可说好了，要让我们干活，不能白吃白喝。”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粲然一笑，十分爽快的应道：“行！” 花婶夫妇俩这才破涕为笑，四人又在院子里唠了好一会，讲了这些日子的趣闻还有村子里发生的事。 秦以柔一直没敢上前打扰，看着他们四个，心里觉得十分感动。 从他们口中，她能想象到当年成家村环境是多么恶劣，可也有这样的两家人，没有血缘亲情却愿意在那么艰难的时刻为彼此着想付出。 秦以柔默默的记着，想着今后也要对花婶家好。 河旺夫妇俩一直待到花婶花叔把饭菜全吃完才肯离开。 一晃又回到了村口，这次他们原路返回，恰好看到了刚吃完饭在外头走路消食的李大娘。 其实不然，李大娘老早就听到他们一家回来的动静了，心里正隐隐盼着成四牛能一起回来，所以才赶紧吃完饭假装在铺子外溜圈。 柳青青是什么人？ 跟李大娘认识这么多年，自然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但柳青青也没拆穿她，只是憋着笑上前吆喝：“哟，这不是李大姐吗？” 李大娘闻言，身子僵了一瞬，转过身时还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许不自然。 “咳咳…你们回来了？” 话落，她干脆也不忸怩了，直接上前道：“还知道回来呢？这一走就大半个月，怎的？家不要了？” 柳青青闻言，眉眼顿时笑开了，十分自然的拉过她的手道：“这不是知道有你帮忙看着吗？那我们急什么？不得多跟四牛待几天啊！” 李大娘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四牛没回来了，眼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失落，索性直接问道：“那他怎么样？受伤没？” 柳青青闻言，微微笑着道：“好着呢！现在又高又壮又黑，个头都顶上大勇了！” “那就好……” 李大娘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只要他平安就好。 柳青青却突然瞥了秦以柔一眼，拉过她道：“对了，李大姐，这是以……” “我知道。” 李大娘摆了摆手，随口道：“你二哥他婆娘的亲戚。” 河旺夫妇俩闻言，齐齐愣了一下，惊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大娘的眼神往村内扫了一眼，低声嘲讽道：“就东子家那俩大嘴巴子，能让你们这事藏一晚？”柳青青惊讶道：“可是这也才过去不到半刻……” 李大娘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同时不忘好心提醒道：“东子家不是有三男娃吗？这老大、老二娶的那俩小媳妇嘴大，老来得子得来的三娃前些日子也娶新媳妇了，那新媳妇更是个能挑事的……” “总之东子家那三媳妇都不是善茬，你们没事就躲着点！” 成河旺迷糊了，脑子乱糟糟的：“我们才离开多久，就发生这么多事了？” 他记得东子家三娃跟他们家老大差不多年纪，也总算是娶到媳妇了。 他们家老大还遥遥无期呢…… 柳青青也听得头疼，按着脑袋摆手道：“我们就住在村口，管不着村里的闲事，平时见不着最好，可不提了，烦得很。”紧接着她又岔开话题，指着李大娘对秦以柔道：“以柔啊，你随四牛叫，叫干娘。” 秦以柔一直乖巧的站在旁边，乍一听柳青青叫她了，赶紧上前柔声喊道：“干娘。” 可她那一声“干娘”把李大娘给喊懵了，那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脑子一下有些缓不过来。 柳青青意有所指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李大娘惊讶的张着嘴，有些恍惚道：“那刚刚村里那些传……” 柳青青没有回话，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李大娘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眼神由一开始的错愕到疑惑再到惊喜。 她蓦地上去拉住秦以柔的双手，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语无伦次又万分惊喜道：“好…好…太好了…！” 她可就只认了成四牛一人做干儿子啊！河旺夫妇俩见状，相视而笑。 李大娘突然有些感触，直点头道：“好…好孩子…这姑娘好啊！多标致啊！你看看这小脸蛋…这身段…啊呦我这…好姑娘！以后多来干娘这走动知道吗？干娘就住在隔壁，铺子也是干娘开的，以后多来知道吗？” 秦以柔娇艳的脸蛋上洋溢着无比真诚的笑容，温顺的点头应好。 李大娘现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拉着秦以柔就往自己的铺子里走。 “走，到干娘那坐会！” 柳青青拦不住，也赶紧跟了过去，成河旺则无奈一笑，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明日还要早起，他得先去准备一下工具。 次日天还没亮，河旺家的所有人就全都起来了。 成河旺煮了一大锅的稀米粥，每人吃了一大碗后，纷纷扛着锄头出门。 小玖玖背着个背篓，蹦蹦跳跳的走在正中间，精神看起来比哈欠连连的成老二还要好。 天还没亮就要去翻土，成老二整个人都蔫了。 到了田里后，成河旺迅速的找到自家农田，看着有些干枯了的田地，心尖钝疼。 这可是他精心养护的几亩田啊！ 成河旺再一扫周围其他人家的田，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看来小蝗灾还是对田地造成了一定的破坏。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撸起袖子准备开干，小玖玖却突然越过了所有人，朝靠近水道的田地边跑去。 脚步声“哒哒哒”，头也不回的，站定在离水道边最近的田亩上，转了一圈后，用尽全身力气招呼道：“爹～爹～这里～打～这里！” 第360章 小福娃抓泥鳅 第360章 小福娃抓泥鳅 柳青青等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玖玖，直到她站定，其他人也都是懵的。 此刻的天才刚蒙蒙亮，方才小玖玖在他们脚边，就好像一团小东西突然窜了出去，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成河旺呆了数秒后，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对她招手道：“玖玖乖，快过来！别一会摔倒了！” 小玖玖闻言，又原地蹦了两下，急得都快把小背篓砸田里了。 “爹。” 这时，成三金突然出声道：“玖玖的意思是让你过去松她脚下那块田。”话落，撸起袖子径直朝玖玖走过去。 柳青青也回过神了，拍拍自家男人的后背，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你松玖玖那边的田，我们松这里的，别磨叽，快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他们家总共也就这几亩田，因为经历过小蝗灾，现在农田干秃秃的，颜色也很浅。 成老大看了一会后道：“娘，我去挑水。” 现在田里的人已经够多了，连秦以柔和成河清都在扛着锄头忙活，他刚好可以去挑水来把离水道远些的农田浇一遍。 柳青青点头应好，回身时又看到秦以柔像模像样的扛着锄头在松土，那老旧的锄头配着她那张艳丽的脸，实在格格不入，但最让柳青青意外的是…… “以柔啊，你还会锄地啊？” 秦以柔闻言，抬头笑吟吟道：“这些我以前看别人干过，不难的。” 柳青青笑着点点头，但也不忍心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扛着个锄头，于是便道：“一会大勇挑水来了后，你就负责浇水吧！浇完跟你大姑回去烧饭，我们的午饭就靠你了！” 烧饭她倒是没意见，只是浇水…… 秦以柔瞥了眼不远处的俩人，好心道：“婶婶，浇水的活还是给二哥和大姑吧！这锄头我能抡得动！” 柳青青闻言，目光缓缓移到浑身像散了骨头的成二锅那，眼前一闪而过秦以柔刚刚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窘迫。 “没…没事！还是让你二哥抡吧！他就得多练练！” 柳青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秦以柔笑笑没有说话，闷头继续干活。 成二锅却还在打着哈欠，站都站不稳，眼皮沉得好像一夜未睡。 柳青青上去狠狠拧了他一把，疼得他哇哇大叫，眼泪珠子都要冒出来了。 “嗷嗷啊！” 成老二满脸委屈道：“娘！你干啥啊！” 疼死他了！ 柳青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眼神瞟了眼秦以柔，咬着道：“你害不害臊？人家以柔都干得那么起劲，你瞧瞧她浑身细皮嫩肉的，你再看看你，壮得跟头牛似的却杵在这站桩，你好意思嘛你？” 成二锅还当真瞥了一眼，甩手理直气壮道：“那你就不能当我柔弱得不能自理嘛？” “再说你这样可不对啊！怎么看人下菜碟啊？那人家以柔妹妹没准就是人不可貌相，就是体力好呢！那我大块是大块，但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一天天的就知道掐我！” 个母夜叉…… 后面那句他没勇气说出来，卡在柳青青发飙前，扔下锄头就跑，边跑还边喊着救命。 柳青青一大早被他气得眼睛都快喷火了，边追边破口大骂，恨不得踹他两脚。 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丢人，成二锅还好意思大着嗓门嚷出来。 成河清原本还犯着困，看到俩人闹起来后，没忍住笑弯了腰。 秦以柔也在一旁笑着道：“二哥的性子真好，平日里应该很能活跃气氛吧？” 成河清与她对视一眼，笑着直点头：“可不是嘛？只是打也没少挨罢了！” 她的话音才落，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了成二锅的惨叫声。俩人原本还不以为意，直到那惨叫声逐渐变了味，周围还响起了其他人的惊呼声。 成河清望向声源地，入目就是成二锅整个人倒插在了田亩里，柳青青和小玖玖等人都呆呆的看着他。 见此场景，她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膛目结舌。 下一秒，俩人赶紧扔下锄头跑过去。 “二锅！” 成河旺在这时突然回过神，指着田亩震惊的喊道：“大姐，你快看！好多泥鳅！” 匆匆赶到的成河清见到一大片的泥鳅也是傻眼了。 就在刚刚，成三金和成河旺顺着小玖玖的意思，抡起锄头开始松她脚下的农田。 只是越松，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原本蝗虫过境，土壤遭到破坏，表层应该只剩下一层瘦土才对。 单看这土的表面也确实看起来很贫瘠，颜色浅到让人不忍直视。 只是他们松着土发现事情并没有往他们想象的那边发展。 这土层越往下越深，土壤的颜色也越深，原本浅淡干枯的样貌逐渐变了，底下的土层逐渐变得疏松，抡起锄头来都轻松了许多。 伴随着小玖玖好心情的哼唧声和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一层层肥土露出，不同于一开始表面的贫瘠，肥土裂纹多又小，土壤也是肉眼可见的湿润。 直到挖通了一旁的水道，水道的水顺着底下的细缝渗了进来，近一大半的田亩被水道里的水浸满，一群泥鳅也涌现了出来。 成二锅也在这时被追着赶着，没留神，一头扎进了水田里。 成家村的这条水道是杨柳花钱修的，因为地形的关系，水道这边的水无法浸满全部的田亩，这也就导致了两边的田亩所能种植的作物不同。 小玖玖方才所踩的田，靠近水道，地形相对低一点，用锄头松了表面那一层看起来贫瘠的土壤后，当即露出了底下肥沃的土壤。水道的水灌进来，土壤被浸湿，一大片的泥鳅也从最底下的土壤里冒了出来。 成三金和成河旺对视着，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成老二就扎进了水田里，嘴里还叼着一条泥鳅，把他恶心到一直干呕。 柳青青震惊过后，恍惚道：“我滴个娘…是水田啊！” 他们成家村几乎没有水田，以往土壤深耕，最肥沃的时候才能勉强种些小麦，头一回看到水田，他们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小玖玖这时窜进水田里，咯咯咯笑着，蹲在成二锅面前，胆大的揪起他头上的一条泥鳅，调皮的用泥鳅去戳他的脸，把他吓得连忙从地上蹦了起来，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成老二浑身狼狈不堪，极速的窜到另一边没有渗水的田上，幽怨的眼神落在小玖玖身上，还要直面她挑衅嘲讽的表情。 小玖玖乐得合不拢嘴，双手捧起一大把泥鳅就要去追赶他，被成三金拦住抱在怀里时，很不甘的挣扎着。 柳青青等人无暇顾及他们的玩闹，看着眼前的水田怀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成老大这时却突然惊喜的叫道：“爹娘，真的是浅水田！” 他方才听见声音匆匆赶来，见到水田的那刻也觉得很惊讶，但反应过来后，连忙把靠近水道边的自家田亩全给铲了，一整条水田顿时全露了出来。 柳青青的脸上逐渐露出喜色，扒拉着成河旺和成河清，激动的问道：“那以后，我们家是不是也能种水稻了啊？” 成河清愣愣的点头：“应该是的…我看之前秀才村那边就是这样的水田种出来的稻谷…只是那边的水深一点，咱这边只有浅浅的一层……” “不浅了。” 成三金又要按住怀里不安分的玖玖，又要甩掉粘在他腿上的泥鳅，十分头疼道：“大姑你看，这泥鳅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成河旺看着满田的泥鳅，眼里藏不住的喜悦迸发出来，傻乐着，无意识的蹲下，捧了满手的泥鳅，兴奋道：“好好好…这泥鳅可是好东西啊！有它们在，稻田才能长得更好！” 泥鳅从他指缝间溜走，又窜到了成三金脚边，一窝蜂的全涌过去缠着他的双腿。 “咦，这些泥鳅怎么回事？怎么都缠着三金？” 成河清觉得诧异，她自己的脚上只有几条泥鳅，其余泥鳅全上成三金那边去了。 成三金蹙眉低头看着，浑身不适，甩都甩不开。 关键是他感觉那些泥鳅好像在啃他的腿…… 这一波波的触觉令他浑身发毛，饶是不怕泥鳅也扛不住被这么围攻。 小玖玖见了，顿时安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秦以柔却突然迟疑着道：“三金，它们会不会是想你放开玖玖？” 第361章 松土，开垦水田 第361章 松土，开垦水田 成三金的目光落在突然安分下来的小玖玖身上，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试探性的把玖玖放在了一旁没有水洼的田地上。 小玖玖啃着手指，水眸微顿，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在成三金放下小玖玖后，他脚边围着的泥鳅就突然四散开来，均匀的四处游动。 小玖玖恨铁不成钢的闭上眼，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立马露出无辜又迷茫的表情。 “我滴个娘……” 成河旺的脸上已经变幻了无数个震惊无比的表情了。“他娘…咱家玖玖不会真是小福星吧？” 刚刚这块田也是玖玖让他们挖的，所有泥鳅还都围着她转…… 成河旺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看着自家福娃玖玖，百感交集。 跟其他人一对比，柳青青反倒显得镇定极了，乐呵道：“那肯定啊！我们家玖玖就是小福星转世！就是老天爷派来帮衬着咱家人的！咱家真是太幸运了！” 小玖玖的眼皮跳了跳，面上还得继续保持着镇定，细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不管了，滑溜一下滑到水田里，坐在水田中捧着泥鳅们，玩得不亦乐乎。 这下是彻底变成个泥娃娃了。 河旺家的人看到她这么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一个个的眼神宠溺得都快掐出水来了。秦以柔看到那场面还是觉得无比震撼，待其余人都散开继续去松土时，她才回过神问身旁的柳青青：“婶婶，玖玖一直这么厉害的吗？” 方才还围在三金脚边的泥鳅，转眼间就都散开了…… 其实要真论起发生在小玖玖身上的奇怪事，今日这件算是不值一提的了。 柳青青还从未同她讲过她们家的地窖能涌出无数大鱼的事…… 但这些事，她想想也觉得还是不说好，因为她们根本没法解释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以前家里挖出人参，诸如此类奇怪的事，这两年发生得太多了。 柳青青细想了想，还是笑着道：“咱家玖玖就像是上天赐给我们成家的礼物，她是个宝贝，是我期盼了好几年的女娃。我一连生了五个男娃，心里也怕生个女娃出来会让她受罪，但还是自私的希望能有一个，玖玖就是在那时出现的。我们老成家的第六个孩子，许是上天垂怜，她一来，我们老成家也开始起来了，可能是上天也不舍得玖玖跟着我们一起受罪吧！” 秦以柔从她的神情和言语中能看出她是真的很爱玖玖，无关玖玖所能带来的好运，即使玖玖一辈子平庸，她也愿意惯着玖玖长大。 想必玖玖也给予了她莫大的希望吧？ 秦以柔突然联想到自己的出生，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许是河旺家的人给她的安全感太多了，令她不由自主的有了倾诉的欲望，语气低落道：“婶婶…你们家真好……” 她牵强的笑了笑，握着锄头随意寻了块地坐下，对跟过来的柳青青继续道：“我自出生就是家族里唯一一个…女娃…祖父很高兴，自幼就把我带在身边教养…他对我有很高的期望…但其实我有很多个哥哥……” 话到这，她不由得顿了顿，双拳蓦地攥紧，眉头也紧紧皱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柳青青注意到了，面露担忧。 “…哥哥们都…特别好…对我特别好，我每年的生辰都能收到很多稀奇的宝贝，只是后来家族覆灭…” 秦以柔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眉宇间似乎蕴着极大的痛苦，微风拂过她鬓角处的发丝，此刻的她就好像要破碎了一般。 “…我一点都不幸运…我就没给家族带来半分福气……” 柳青青不忍仔细看她的眼神，她知道此刻的秦以柔定是痛苦的，她也没法想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是怎么遭遇家破人亡再颠沛流离的。 “往前的十几年不幸运也都是过去式了。”柳青青蓦地握住她冰冷刺骨的手，收紧，笑着道：“你来到我们家，以后都会有无限的福气，你又重新有家人了！” 秦以柔转头，难过道：“可是婶婶，我流落到青楼后害了很多人…你是知道的……” 就因为她想活下去，所以自私的出了很多坏主意，害得很多夫妇离心，甚至最后妻离子散。 “那都不是你的错。” 柳青青幽幽的叹了口气，揽住她的肩膀，怅然道：“那都是男子的劣根性，就算没有你，那些想逛窑子的男人也照样会犯错，大多也都会走到妻离子散的下场。” “以柔，婶婶知道的，你只是想谋生，想保住你们家这唯一的一条血脉。你的祖父很爱你，他们也会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要相信，受尽百般折磨后的你将来会是一片光明。” 她也没有问秦以柔口中的家族的事，只是轻声的安慰她。 柳青青相信，等时机成熟或是秦以柔想说时，一切也都会知晓的。 秦以柔撇过头去，趁这时无人注意，偷偷的落下了一滴泪。 柳青青也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轻拍她的肩膀，看着她被锄头抹得泛红的掌心，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道：“以柔啊，你把玖玖抱回家换身衣裳吧！然后就在家里看着她，你看看她，都邋遢到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了，等到点了就去烧饭，烧完等我们回家！” 她话落起身，不由分说的把小玖玖从水田里硬捞了出来。 “啊～啊～娘～娘！要！大虫子！” 小玖玖气呼呼的扑腾着，双手满是泥鳅，手脚并用挣扎着要回水田。 “不行！” 柳青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满脸严肃道：“再闹，娘就要打你了哦！” 小玖玖顿时板起小脸，委屈的看着她。 柳青青见状，憋着笑，轻拍了下她的小屁股，没好气道：“跟你以柔姐姐回家换衣裳，不许闹了，一会该着凉了！” 小玖玖闻言，转着小脑袋寻秦以柔的身影，瞥到她脸上有些难过的神情后，还是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脆生生应道：“好～” 柳青青露出满意的表情，但转头又嫌弃的瞥了眼她那满是泥的小手。 “快把你手里的大虫子丢了！” 小玖玖撇撇嘴，不甘不愿的照做，眼神却还是依依不舍的。 这大虫子很好吃的…… 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成河清捞了一筐的泥鳅，乐呵道：“阿旺、青青，我们中午炸点泥鳅来吃吧？小时候家里没吃的，爹和娘就会跑到那些种稻谷的村里去给我们捞泥鳅，这泥鳅处理干净了，炸起来吃很香的！” 河旺夫妇俩听着她的话，肚子都开始咕噜叫了，小玖玖也兴奋的鼓了鼓掌。 成二锅却捂住鼻子，嫌弃道：“我可不吃啊！” 柳青青一听他的声音就来气。 “你爱吃不吃！” 成二锅傲娇的哼了一声，结果就是得到他娘一个大大的白眼。 成河清笑笑不说话，把小筐给秦以柔后，继续扛着锄头松土。 秦以柔则抱着小玖玖，在成二锅羡慕的目光下离开。 柳青青转头揪着他的耳朵，气愤的吼道：“你立马去给我浇水！顺带把你花叔家的田也给松了，松不完就别吃饭了！” 成二锅为了自己的肚子，再不情愿也只能扛着锄头，哼哼唧唧的开始干活。而这时，成河旺已经和成三金、成老大迅速的松完了自家一半的土，趁着空隙，满头大汗的走过来道：“孩子她娘，我去跟村长说一下这里的情况，要是能帮，也帮着村里人把靠近水道边的水田挖出来。” “这稻谷要是种起来了，对我们村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他实在心疼这些表面荒着的田，许是一场小蝗灾闹得大家伙都怕了，这会天都大亮了也没几个人过来田里劳作。 柳青青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你去吧！组织村里人过来松土这事还是得去村长去做，村里那些人未必听咱家人的话，咱把话传到就行了！” “成！” 成河旺抹了把头上的汗，憨笑道：“我这就去，你也别太累了，实在不行就跟我大姐回家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柳青青不耐的摆摆手：“我们体力好着呢！你快去吧！趁天还早，别给耽搁了！” 成河旺放下锄头又喝了口水后，紧赶慢赶的到村长家，将田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还让村长号召大家赶紧去松土，到时再买种子去把稻谷种下，等到秋天，他们就能收获了。 村长听后也很激动，非拉着他一起叫村民们动起来，大家伙听到水田也很是心动，到了田里，看到河旺家那几亩半的浅水田更是士气大振，纷纷撸起袖子开干。 河旺家的人也没有跟他们计较，一部分人帮着花婶家的田松土，一部人去帮村里其她老弱妇女。 村长见此场景，欣慰的拍拍成河旺的肩膀。 “阿旺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们家了！还得是你们家的人心好啊！” 第362章 谁才是成家村的衰货？ 第362章 谁才是成家村的衰货？ “嘁……” 村长的话音才落，他家婆娘就发出了一声极为不屑的声音，白眼也快翻上天了。 成河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在意她闹出的动静，转头对村长道：“没事，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就是知会一声，我们家的人哪有那么小气？” 村长的脸色有些难看，窘迫的笑了笑，同时还不忘狠狠的剜李肥妞一眼。 这净会让人丢脸的死婆娘…… “这要我说啊，你们河旺家也确实是干了件好事。” 这时，一直站在李肥妞身旁的李针妞出声了，挤眉弄眼、语气夸张道：“小妹啊～妹夫身为村长，你这个村长婆娘，不跟着一起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能是这种态度呢？” “要我说，河旺家现在可比咱村的村长威风，毕竟现在谁不知道河旺家的人可会赚钱了！还这么厉害，竟然发现了浅水田，功德无量呢！” 周围人听到她的声音，时不时的回头扫一眼他们几人，同时不忘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一丁点八卦。 成河旺的脸更是黑了下来，不悦的抿着嘴。 这李针妞是李肥妞的亲大姐，跟外村人和离后又重新被他们村的坡脚老汉娶了进来，也是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 她那话不就明摆着用他们家去踩人家村长吗？ 村长在这个村还是很有威望的，事也没少做，罪也没少担。李针妞是什么意图，他能听不出来？ 只可惜成河旺也不是个会吵架闹事的，所以才没有回嘴，可他不回不代表其她人也愿意就这样听听算了。 李肥妞冷哼一声道：“死穷鬼灾星赚了两个破银子就开始耀武扬威了，还功德呢，前几十年缺德害得咱村受难怎么不提了？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成河旺闻言，蓦地皱起眉，忍不了了。 “村长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村子前几十年种不出粮食还怨我们家了？凭什么？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凭什么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破事都得赖他们家？ 成河旺气得差点扔下锄头跟人干起来。 李肥妞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当下也不干了，刚好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就吼道：“干什么、干什么啊？怎么？你还要打我啊？戳你心窝子了吧？听出是事实了吧？怎么就不关你们家的事？要不是你们家衰得跟什么似的，我们村的人能被你们连累吗？” 她自从脸上的伤渐渐好了后，人又开始嚣张起来了，逢人就怼，一点也不饶人。 村里的人也都没帮河旺家的人说话，只是停下手头的活开始看戏。 成河旺气得脸都黑了，握着锄头的手背青筋暴跳。 原本他们家的名声就在慢慢变好，家里几个男娃本来就因为这些事，一个个到了年纪也都没娶上媳妇。 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又有人想把脏水往他们家泼，现如今他们家还多了几个女孩子，女孩子的名声本就是最重要的。 成河旺哪舍得让小玖玖再过她那几个哥哥以前过的苦日子？ 平时极不会骂怼的人也硬生生被逼得面红耳赤，扯着大嗓门就开始回骂：“真没见过像你这种无赖！村里长不出粮食赖我们、村里人赚不到银子赖我们！那些衰的名声还不是像你这种没本事的人硬扣在我们身上的吗？” “自己没本事就怪别人，全身上下只长了一张烂嘴，帮你这种人还不如去帮流浪汉！我看你才是全村最缺德、最上不了台面的烂人！村长娶了你这种婆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村长婆娘被怼傻眼了，一张脸气得都扭曲了，张牙舞爪的就想去撕他的嘴。 “你个烂卖鱼的，还有资格骂我？你他娘的算什么男人？老娘可是村长的婆娘！像你这种烂东西还训起我来了，我他娘的打死你！” 伴随着俩人一阵比一阵高的谩骂声，原本和谐的场面顿时有些失控了。李针妞这时还不忘添油加醋道：“我说河旺家的，你怎么就那么野蛮呢？我家小妹也没说你们什么啊！怎么就突然急眼了呢？还攻击我小妹和妹夫，你这样做人可不对啊！你家孩子还多，可别到时把自家孩子教烂了！” “呸！闭嘴吧你！” 成河旺恼火的吼道：“你烂了，我家孩子都好好的！只要不跟你们学，他们就烂不到哪去！” 李肥妞被村长按着，但还是卯足劲的在挣扎，好几次爪子都伸到成河旺的脸上了，一个不小心就在他侧脸上留下了几条疤。 村长气急败坏的，谁也拦不住，一个劲的叫李肥妞闭上臭嘴，反倒被李肥妞姐妹俩围攻。 成河旺火冒三丈，要不是克制着，他就真的要打女人了。 可他能忍，不代表隔着大老远急哄哄跑过来的成老二和柳青青能忍。 成老二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他爹被挠了几爪子，他那个火顿时就窜到顶峰，刚刚还捂得严严实实的袖子当即就撸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往他爹那冲了过去。 下一秒，直接从村长的怀中把李肥妞揪了出来。 柳青青则跑过去护着自家男人，担忧的看着他脸上的伤。 成河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怼开了。 村长一个愣神间也被推开了，幸好推他的那人没用多少力，只是拽着李肥妞的力气就很大了，直接就把李肥妞甩在地上，疼得她哇哇大叫。 “我去你她娘的！死肥婆！” 成老二瞪着她，张嘴就是一顿咒骂：“你个死肥猪，又欺负我爹！今天照镜子了吗就出来吓人？前些日子把村里的小孩都吓哭了，还不知道收敛呢？又肥、又烂、嘴又臭，还敢挠人？” 李肥妞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反应过来后失声尖叫一声，暴跳如雷的指着成老二的鼻子骂：“你个小畜生！你竟然敢打老娘！你个烂坏种！老娘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她的话都还没骂完就扑上去抓了一把成老二的脸，锋利的指甲把成老二的嘴角都给抓破了。 成老二反应过来后，一把将她甩开，同时还不忘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拧了两把她腰上的肥肉，疼得她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死肥猪！你挠我！” 成老二捂着自己的脸，露出憋屈又恼火的模样。 “要不是你骂我爹还打我爹，我能推你吗？现在好了，你不仅打我爹，还打我！你个恶毒的死肥猪！难道就因为你是村长的婆娘就可以这么欺负人的吗？”李肥妞捂着自己的腰嗷嗷叫，疼得脸色泛白，听着成二锅的那些话，气得天灵盖都要掀起来了，偏偏她的嘴张张合合的，就是使不上劲回怼。 成二锅刚刚那一掐可是用足了劲，这还都是他在书上学的，掐人的那种地方又疼又不会留下痕迹，一掐一个准。 “村长叔，你到底上哪娶的死肥猪啊？讲不讲理啊？我们家的人好心帮大家一起挖水田，遇到好事也不藏着掖着，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个下场啊？那以后有好事谁还敢想着别人啊？” 成二锅一个人就能顶整个河旺家，嚷嚷着到处转，脸上的表情变换多端，又是跺脚又是委屈又是气急败坏的。 “还有……” 话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站在李肥妞面前，居高临下又直勾勾的盯着她。“到底谁家才是衰货啊？怎么到现在还有像你这种迂腐的无赖存在啊？” “谁都知道咱成家村之所以出不了粮食是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啊！要不是我二伯母出钱又出力的帮村子建水道，咱村的人能挖出浅水田吗？得了利又站起来骂帮你的人，这是什么白眼狼啊？” 他这话一出，村里好几个人都待不住了，主动站出来发声。 “河旺家的，这事可不能赖我们啊！我们可没说你们家的坏话，我们也很感激你二伯母！这一码归一码，可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给赖了啊！” “就是啊！我们可没乱挠人啊！” “就是就是！谁说的，你们怨谁去！” “唉！” 李大娘踩着点出声阴阳道：“要我说啊～这河旺家也确实是衰～勤勤恳恳的大早过来松土，挖出水田也赶紧通知村里人过来一起挖，还帮着咱村好多户家里只有像咱这种老弱妇女的一起挖～最后还不落好，还得被村长家的人埋怨咒骂……” “啧啧～瞧瞧把河旺家的人给挠得，李肥妞啊，也不是我说你，你这可就不讲理了啊！成二锅现在可是童生，你挠他爹，他能不生气推你吗？你倒好，反手还挠他一下，他一个读书人，敢对你一个女人下手吗？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第363章 小玖玖被打了 第363章 小玖玖被打了 周围人经她这么一提醒，得到河旺家帮助的、想起河旺家出了两个童生的，纷纷开始帮腔。 “就是啊！村长，你这回可不能偏心眼啊！” “那河旺家也太惨了，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刚刚得亏有二锅帮我抡锄头！二锅，婶婶挺你啊！” “……” 李大娘在这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摸清了这些人是什么德性，随便几句话就能挑得他们帮河旺家的人说话。 村长觉得臊得慌，抬不起头，只能死命按着李肥妞，威胁她闭上嘴，李针妞可就不干了，气极反骂：“李一花，你在那挑什么呢？河旺家的人衰本来就是事实啊！我之前在村外都听过他们家衰的名声，怎么别人就说不得了？” “哎哟～哎哟嚯～” 成二锅听了她那话，当即叫唤了两声，面露嘲讽又意有所指道：“针肥猪，我们家衰，能衰过你啊？” “克夫又克家的，我都担心坡脚叔会不会被你给克了呢！” 成二锅在李针妞诧异震惊的目光下，继续扯着嗓子道：“谁不知道你针肥猪是被人休了才重新嫁到我们成家村来的啊！为什么被休呢？还不是你克得自己夫家每做一次生意就倒闭一次，还把自己男人克到喝水都塞牙缝！真要论起来，我们家还真衰不过你呢！” 话落，他又似乎想起什么，醍醐灌顶般的看了李肥妞好几眼。“啧～这么一想～乡亲们，咱成家村会这么倒霉该不会是因为咱村长娶了李肥妞吧？毕竟李肥妞可是经常说，她就是这个村子里所有女人的领袖，她好村子才好呢！” 成二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振振有词道：“这李针妞克夫家又克自己，现在克到都被夫家休了。这李肥妞呢，整天吓唬村里的小娃娃，身为村长的媳妇，对这个村子一点贡献都没有，只会整天嚷嚷着我们河旺家是灾星，可寻思着，我们河旺家之前不就是穷吗？我们也没干过什么危害村子的事吧？就因为我们家最穷、地位最低就可以被她随意造谣毁坏名声，她这么做该不会就是为了掩盖他们李家才是那个衰种的事实吧？” “好歹毒的心啊！乡亲们，你们可得睁大眼看清楚啊！咱可都是姓成的，最后不能真被村长家那两个姓李的婆娘给搅得一团乱啊！” 李肥妞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喊破嗓子也要反驳道：“放你他娘的狗屁！你个坏种少倒打一耙！” 李针妞的眼睛也快能喷出火了，叉着腰，怼着成二锅的脸就骂：“你个小灾种！嘴吃屎了吧就到处乱说？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杂种！老娘嫁不嫁的关你屁事啊！老娘就是有人要怎么的？你个快二十都娶不到媳妇的杂种，叫唤什么呢？” “你说谁没娘教……” “娘！” 柳青青听了那话，瞬间就炸了，冲上去就要跟她们辩驳，却被成二锅一把拦住，使了眼色示意她别出声。 她那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成二锅却继续淡定的冷嘲热讽：“是～我没用～我废物～我也就是考了个童生而已～” “我们家也就是我娘厉害会赚银子而已～哎～我们家也确实是比不上你这只会喷臭屎的针肥猪～我娘呢～嫁到这个村子里来，贤惠又厉害，不仅给我爹生儿生女，还给我们家赚银子～确实是没法跟你这个只会克得家里的男人都变成穷光蛋的肥猪比呢！” “你啊，没事就多喝水多撒尿，照照自己那副丑样子！村里的乡亲们想生娃的也得注意了，千万别生出个像李针猪和李肥猪那样克家又丑的，要不然家里可就得倒八辈子血霉咯！” 在场的都是看戏的多，听到他这么说，又仔细看李肥妞和李针妞的大盘脸，还真觉得丑得让人不忍直视，没忍住就低下头笑出了声。 “哎！” 成二锅叹了口气，直摇头，嫌弃的看着李肥妞姐妹俩继续道：“其实也不怪你们衰，长成你们这样，想不衰都难，又丑又坏心眼，你们不衰谁衰啊？” “村长叔，我也是好心啊！就这死肥猪，一天天的净瞎叫唤，您还是趁早休了吧！免得她整天闹得你们家里不得安宁，闹得村子又乌烟瘴气的！” 成二锅一通骂完后，口干舌燥，偏偏他还不允许自己败下阵来，仗着自己高李肥妞两个头，低下头俯视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眼观鼻、鼻观口，瞅准李肥妞的嘴，见她张嘴想要说话，又陡然拔高声音插嘴嚷道：“哦～还有～李针猪啊～你刚刚是说我们家几个兄弟娶不到媳妇是吧？那怎么回事呢？怎么你家那外甥女还闹着说让我以后娶她啊？” “我可先说好啊，你们那外甥女有你们这种娘和大姑，就算再好，也没人敢娶啊！” “我呸！” 李肥妞气得满脸涨红，面目狰狞道：“我们家小妞才看不上你这种烂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成二锅闻言，冷哼一声，幽幽道：“是～也不知道是谁之前闹到我面前硬要我娶的～就你们家小妞有你这么一个丑娘，我也不敢娶啊！” “你他娘个……” “你给我闭嘴！” “啪！” 村长气得浑身发抖，实在按不住她，索性就甩了她一巴掌，指着她，咬牙切齿的吼道：“你给我死回家待着，不准出门！人河旺家没招惹你！你今儿个自己犯贱惹事就给我滚回去！再出门丢人现眼，老子立马休了你！” 李肥妞满脸不可置信，再乍一听他的话，眼眶都红了，眼眸里泛着泪光，嘴唇委屈得微微颤抖。 李针妞张嘴就呵斥道：“妹夫，你胳膊肘往外拐也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啊？” “你也给我闭嘴！” 村长厌恶的瞪着她，恨恨道：“李针妞，这里没你的事！我们村的事还轮不到你个刚二嫁过来的指手画脚！再嚷嚷，你也给我滚出村去！” “就是就是！” “二嫁的还敢在我们村嚣张跋扈！” “什么东西嘛！” “……” 周围人见村长表态了，纷纷对李肥妞姐妹俩露出嫌恶的表情，此起彼伏的开始附和。 成二锅也给村长面子，村长一插嘴，他也就收手了，默默的退到他娘身边。 柳青青心里的那口气还没咽下去，但也担心自家儿的伤势，按着他的头左右查看。 李肥妞姐妹俩惊诧之余也还算有理智，对视一眼后，当即转身就要离开。 在田中观看许久的成三金见状，面无表情的捏紧自己手中的石子，趁人不注意，用巧劲弹射出去。石子“咻”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李肥妞的膝盖上。 李肥妞的膝盖一屈，疼得嚎叫了一声，拉着李针妞一起扑跪在地上，脸着地。 不凑巧的是，她们所处的位置刚好又有几坨看不清形状的屎，那两张大盘脸扑盖在屎上，糊了双眼，这下真是吃了满嘴的屎。 众人诧异的目光投射在她们身上，成二锅率先毫不客气的打破僵局。 “噗嗤”一声，毫不留情的嘲笑，紧接着又哈哈大笑。 其余人想笑又不敢笑的，围观的小娃娃就没想那么多了，也跟着成二锅一起捧腹大笑。 “娘！娘！村长媳妇在吃屎哎！” “哇哇～她们好臭啊～” “吃屎吃屎～肥猪吃屎啦～～”“……” 村长没眼看了，捂着脸发出一声叹息。 李肥妞姐妹俩颜面扫地，也不敢哭嚎，埋着头就跑。 柳青青这才顺了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村长硬着头皮招呼大家伙继续干农活，他则转身走向成河旺。 “阿旺…对不住啊……” “村长。” 成河旺摆摆手，道：“什么也别说了，这事不赖你，我们都懂的。” 柳青青没有说话，冷着张脸撇过头，心里膈应。 成二锅也道：“村长叔，我刚刚那些话也只针对那俩，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村长闻言，赶忙摆手道：“本来就是我的错，你们没怪我就好……” 话落，他渐渐惭愧的低下头，心里百般滋味，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偏偏他在这里满心愧疚，苦思着该怎么跟人家道歉，李肥妞姐妹俩转头又惹祸了…… 秦以柔在家中做好了饭菜，苦等不到柳青青等人回来，成河清索性就叫她带上玖玖去消食顺便送饭。 小玖玖一路撒欢，跟大白来回跑着，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李肥妞姐妹俩。 “啊嗷～疼～” 小玖玖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时又对上了李肥妞愤恨的眼神。 “小、杂、种！” 李针妞正愁气没处撒，乍一看到河旺家的人就在脚边，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抬起腿，一脚把小小一团的玖玖踢了出去。 “玖玖！” 第364章 以暴制暴 第364章 以暴制暴 秦以柔手中拿着好几个人的饭菜，小玖玖跟大白又跑得飞快，她勉强只能跟在后头，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玖玖就被李针妞踢得飞出去老远。 伴随着一声“彭”，秦以柔的心也被狠狠敲了一下，她脸露惊恐，手里的东西也被吓得“哐啷啷”全砸在了地上。 不过她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前面跑。 “玖玖！” 小玖玖被踢出去那会，她自己都是懵的，等反应过来时，脑袋就已经着地了，摔得她险些呕出来。 老、肥、婆！小玖玖在感觉到痛之前，满脑子都是那老肥婆丑恶的嘴脸，心里恨恨的咒骂着，这也…… 太丢脸了！ 她被踢飞这幕还被村里许多人看到了，那些人也都傻眼了。 成根和王瓣夫妇俩这时恰巧推搡着路过，看到小玖玖摔在地上，俩人当场愣住了。 “玖…玖玖！” 成根回神后，吓得扔下锄头，跑到小玖玖身边，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满脸焦急。 “玖玖…？” “你怎么样啊？别吓叔啊！” 秦以柔也急得直掉泪，双手颤抖着，满脸心疼的摸着她的小脑袋，语无伦次的说着：“玖玖…玖玖…你看看阿姐…都是我的错……” 村里许多人也围了过来，有些是真的担心，只有极少的个别是过来看热闹的。 小玖玖本来是不想睁开眼的，但是听到了秦以柔的啜泣声，还是不甘不愿的把眼睛睁开了。 她倒是没感觉有多疼，只是被人踢出去真的很没面子…… 小玖玖对上成根和秦以柔焦急的眼神，愣了几秒，当即张嘴“哇啊”一声大哭了出来。 围着的大妈见状，还十分庆幸的安慰着：“哭出来了！能哭出来就好！可别真给摔晕了！” “哎哟，可怜的娃娃～” “瞧给哭的，疼死了吧？” “那能不疼啊？直接飞出去了都！” “娘糟心的哟～这恶毒婆子！” “……” 成根和秦以柔听不懂这些，只是灵敏的捕捉到哭出来算是好的，当下还真松了口气。但听着小玖玖的嚎啕大哭，他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成根紧抱着她安慰，同时还不忘抬头恨恨的瞪着李肥妞姐妹俩。 李肥妞和李针妞这会也是懵的，呆呆的站在原地，互相搀着对方，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一下对上成根凶狠的眼神，俩人的身体都不约而同的颤了一下。 “你们这两个毒妇，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村长和河旺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成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的这句话，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 秦以柔回过神后，起身朝李肥妞姐妹俩跑去，神情也是难得的凶狠，上去一把拽住李针妞的手腕，气愤道：“走！跟我去见村长！” 周围人也不敢上去帮忙，毕竟那李肥妞是出了名的凶悍，她那个姐姐更不是什么善茬，俩人都还是村长家的，不想给自己惹事的，纷纷退到最后面，只要确保能看戏就行。 李针妞被猛地拽了一下，有些诧异，这秦以柔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竟还不小…… 反应过来后，虽不占理，但也觉得窝火，气愤的甩开她的手，嚣张的吼道：“见什么见？你有毛病啊？” 秦以柔被甩得踉跄了两下，但她也没放弃，强忍着怒气质问道：“你们踢了人，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李肥妞这会已经不太敢说话了，默默的退后了两步，半个身子都藏在李针妞身后。 她了解她家那个男人的性子，要是让那男人知道她踢了个小孩，非得打死她不可…… 李针妞这会已经缓过来了，挺直腰板给自己壮胆，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冷笑一声，不屑道：“踢什么踢啊？那我们怎么知道呢？我们好好的在路上走着，那么宽一条路，那小畜生自己不长眼冒出来，我们还以为是什么耗子呢，随脚当然就踢掉了啊！” “你看到耗子不害怕、不踢啊？” “这能怪得了谁啊？要怪就怪你们家那小畜生不长眼，横冲直撞的，真没教养！” 秦以柔错愕的瞪大眼，她没想到有人能丧心病狂到这么睁着眼说瞎话，而且她方才明明看到这姐妹俩低头瞟了玖玖一眼，还骂她…… 另一边的小玖玖听到俩肥妞形容她是“耗子”，哭声顿了顿，紧接着又是一轮更撕心裂肺的嚎哭。 “…哇啊啊啊啊啊哇啊啊……” 耗子耗子…你才是死耗子！ 成根愣了下，赶忙拍拍她的后背，低声轻哄。 大白狗也汪汪叫了几声，狗尾巴扫扫小玖玖的双腿，原地转了好几圈，好似比谁都着急。 成根恼火的对李肥妞姐妹俩吼道：“你们胡说八道！那么大一条狗就在旁边，你们就算没看到玖玖，还没看到大白狗吗？睁眼说瞎话啊你们！” “关你屁事啊！” 李针妞急了，叉着腰狠狠的回怼了一句，满脸凶神恶煞道：“那俩矮东西，谁低头去看啊？自己乱跑瞎叫唤什么呢？就你行！就你能看到！瞎赖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我呸！” 秦以柔听得拳头都硬了，原本娇白明艳的脸被气得通红，眼睛里倒映出李针妞喋喋不休又嚣张至极的嘴脸，气血涌上头，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一声非常清脆的“啪”，打人还顺带沾了自己一手的屎。 不过秦以柔也不在乎，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不给李针妞任何反应的时间，扑上去抓了两把她的脸，一个个巴掌，左右开弓，打得她扑在地上。 “啊啊！” 秦以柔直接跨坐在李针妞身上，揪着她的头发，咬牙切齿的，一下下的拧她身上的肥肉，嘴里还骂着：“让你踢人…让你欺负小孩子…让你臭嘴…让你恶毒…！” 她也是没办法了，看着小玖玖疼成那样，哭得那么委屈，对方又耍无赖、百般挑衅，她不得已只能以暴制暴。 周围人看得那才叫目瞪口呆，没想到这秦以柔长得跟个天仙似的，打起来人竟这般彪悍。那李针妞壮得都有两个她那么大了，竟还能被她撂倒，还被她压在身下狠狠的揍。 李肥妞看自己亲姐在挨打，忍不了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去狠狠教训秦以柔。“你个万人骑的小贱蹄子，长得就一副勾引男人的样！现在还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打人，老娘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汪！汪汪！” 秦以柔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挨打，那一刻满脑子想的都是替玖玖出气，余光见李肥妞扑上来也毫不在意，幸好大白这时冲了上来，直接扑倒了李肥妞，骑在她身上撒欢撒尿，还用狗爪子抓花她的脸。 “汪汪汪！” “啊啊啊！你个畜牲！畜牲死开啊啊啊！” 李肥妞疯狂的扭动着，可那大白狗就像沾在她身上似的，死死的咬着她的脖子和手臂，狗腿还一下下蹬着她的肚子。 小玖玖这会正抽泣着，水眸含泪，眼周通红，委屈巴巴的，看得成根心头软软。 成根也是分身乏术，一边要担心秦以柔那边的状况，一边还要安慰小玖玖。 小玖玖扒拉着他的胳膊，眼巴巴、泪汪汪的看着他，就是不让他脱身，心里疯狂的呐喊着：不准去！不准去！她要让大白狗咬死那两个坏女人！ 众人也是诧异了，那李肥妞姐妹俩跟纸糊似的，竟然被秦以柔和一条稍微大了点的白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也没有上前帮忙的心思，生怕被殃及。 那三人一狗现在可是杀红了眼，谁上去都得挨几巴掌。 秦以柔的气出得差不多了，气喘吁吁的起身，拍拍衣袖，硬拖着还在打架的大白狗离开。 临末还不忘冷冰冰的瞪着地上俩肥妞，用只有她们俩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阴恻恻道：“青州南家知道吧？玖玖现在是青州南家夫人的干女儿，你们欺负了她，以后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话落，硬拽着大白往玖玖那走。 李肥妞姐妹俩瑟瑟发抖的抱紧对方，听了她那话，还不甘的吼道：“吓唬谁呢？我还是皇帝老子他娘呢！你个小贱蹄子！等着被赶出成家村吧！” “汪！” 她们的话音才落，大白就冲她们气势汹汹的叫了一声，露出满嘴锋利的牙，吓得李肥妞身上的肉都颤了颤。 李肥妞感受过…那条傻白狗咬人是真的疼！ 秦以柔没有理会她们，面无表情的走到玖玖身边，从成根手里抱过她，怜惜道：“玖玖不哭…姐姐带你回家……” 话落，一拐一拐的往村口走。 成根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王瓣一把拽了回来。 “你闹够了没有？”王瓣满脸怨气，怒其不争的低声骂道：“你能不能别老管那灾星一家的闲事？那死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把你急成那样？家里两儿子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 “不准去！敢去俺现在就回家上吊！” 第365章 彻底惹怒了三哥 第365章 彻底惹怒了三哥 王瓣在旁边看了多久就忍了多久，看着自己男人怀里抱着河旺家的女儿，气得心肝肺都要炸了。 一开始看到有个娃娃被踢飞出去，她还是震惊错愕的，但细一看是河旺家那个小丫头片子，她恨不得拍手叫好，最好再大声吆喝两句。 要知道她恨河旺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他们家倒大霉，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别出现在她面前，省得老招得她们家成根念念不忘。 方才成河旺上门来喊成根去田里松土，大放厥词的说什么能挖出水田，她那大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待成河旺一走，她立马骂骂咧咧，还死拽着成根，不准他跟着成河旺离开。 成根骂她是疯婆子，甩开她，扛着锄头就要走，却被她一路拉扯纠缠着到现在才能往田里赶。 俩人也不怕路上的人看笑话，一路对骂着，什么脏话都往外蹦。 王瓣正窝着一肚子火，那成根看到河旺家的死丫头出事后，跑得比谁都快，丢下她就去护着那小丫头，还一个劲的哄人，平时都没见他那么对她过。 成根听见她这话，火冒三丈的怒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玖玖都摔成那样了，我去看看她怎么了？我跟她爹娘从小一起长大，看她受伤还无动无衷的话，那我还是人吗？”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没人逼着你非得跟着！我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到底在闹什么！人家好心过来说一声可以挖水田、可以松土，你不想去干也就算了，还不让我去，你不吃饭我还得吃呢！” “一天天的也没见你少吃！你那俩混账儿子管过你吗？他们到了外头自己过快活日子，眼里还有你吗？还想认你吗？” 成根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训完后扛着锄头就要走人，王瓣却还不依不饶的跟在他旁边骂。 “你个没良心的，到底谁跟你才是一家人啊？” “我给你生了两男娃，你就这么对我？成天就知道念叨着你那个兄弟，他把你当兄弟了吗？你就整天惦记人家！他赚了银子也没分给你啊！我看你就是惦记着那柳青青吧？” 成根听得后槽牙都硬了，这个话题没完没了的，每次一提到河旺家的人，她就炸毛，好像河旺家的人占了她什么天大便宜似的。 可实际就是因为王瓣，他都跟成河旺夫妇俩疏远了，平时就算见着了也不会打一声招呼。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偷偷攒一筐鸡蛋全给成河旺了！你个天杀的！你眼里就是没有我们娘仨！我看你干脆去做成河旺家的舔狗算了！” “是是是…人成河旺家连屁都是香的！我对于你来说，说句话都是臭的！你那么喜欢他家那个闺女，你倒是给领回家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给河旺家那死丫头攒了个金豆子……” “你个丧尽天良的，你要是敢给，我…我就上河旺家闹去！我就搁村口那闹，蹲他们家门口天天吵！我看他们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成根听得烦躁，索性捂着耳朵，闷头往前跑。 王瓣见状，也拔腿跟着跑，边跑边嚎叫：“你个天杀的！你念着人好，人念着你了吗？人有银子赚带上你了吗？你个蠢货！你就是被油糊了脑子！你个烂蠢人！”“……” 俩人闹到最后，田没去成，河旺家也没去成，互相扒拉着对方回家了。 成根嫌丢人，村里人跟看戏猴似的看他们，他的面子都被丢光了。 至于攒金豆子，那是他和成河旺幼时的约定。 那时他们说好了，要是哪家先生了女娃，那就得给对方的女娃送个小金锁什么的，讨个吉利。 这小金锁，他送不起，小金豆子他总能挤一挤的，没想到他都藏这么深了，王瓣那个疯女人还能逮到他的小动作…… 成根索性也不藏着了，破罐子破摔，回到家关起门就跟她大吵了一架，家里的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砸个不停，谩骂声传到外头，吸引了无数人过来听墙角。河旺家的人又正好干完农活往村口的家赶，听到动静，面面相觑的停了下来。 成二锅竖着耳朵，好奇道：“成根叔是又跟那个大笨婶吵起来了？这打得也太激烈了！” 柳青青闻言，没好气的揪着他的耳朵往前走。 “听听听，听什么听？有什么好听的？快给我回家吃饭去！” 成河旺驻足了几秒后，无奈的摇着头也跟着离开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要是多嘴问几句，恐怕会闹得他们夫妇俩更不和。 另一边，秦以柔抱着玖玖回了家，成河清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觉得很诧异，结果急匆匆跑出来一看，俩人一狗，狼狈不堪，当即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啊？”小玖玖委屈的吸了吸鼻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脸哭得红彤彤的，出门前才梳好的两个小发髻也乱糟糟的。 再乍一看秦以柔，更夸张了。 满头黑发垂落，两边的发丝炸了毛，领口的布料也被扯坏了，娇艳的脸上还多了几条血痕。 成河清赶紧把她们拉进来。 秦以柔低着眉眼，刚刚打架时的气势全无，这会竟忍不住直掉眼泪，哽咽着道：“大姑…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玖玖…害她被人踢了…砸到了脑袋……” 话落，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盈满了眼眶，眼泪啪嗒嗒的掉。 小玖玖也窝在她怀里跟着哭，哭之前还不忘用脚丫子踹一下刚打完架、很是兴奋的大白狗。 大白狗心领神会，泱泱的趴在地上，呜咽的叫唤了几声。成河清见此场景，心尖一阵钝疼，赶紧搂着她们安慰。 “别哭别哭！出了什么事跟大姑说，玖玖摔哪了啊？你又伤哪了啊？先别哭，哎哟我滴个乖乖，你们跟大姑说，大姑一定去帮你们讨回公道！到底谁欺负你们了啊？” 秦以柔闻言，渐渐平缓了情绪，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成河清越听脸色越难看，攥拳恨恨道：“又是李肥妞！” 秦以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闷闷道：“大姑，我还打了人，大白也把人给咬了……” 成河清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但也瞬间能理解她为什么是这副样子了。 “没事，不是你的错！好孩子，还手了就好，其它都不用担心，有我们这些长辈在呢！肯定不能让你们受委屈！”话落，她又赶忙起身，摸了摸玖玖的后脑，担忧道：“我得去把阿旺他们叫回来，带上玖玖去县上看看大夫，也不知道会不会摔出个好歹。” 现在什么大小事都没有小玖玖的身体重要，看玖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心疼得紧，恨不得冲到村长家好好理论一番，但细想想，跟李肥妞姐妹俩能有什么好理论的？ 成河清看着两个惨兮兮的孩子，嘱咐道：“我去田里一趟，你们把院门栓紧，别让人进来了，谁来也别开门，知道吗？” 秦以柔点了点头，刚想出声应答，柳青青等人就回来了。 “玖玖啊！以柔啊！” 柳青青焦急的推开院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们这一路上也听得七七八八了，着急忙慌的往家里赶，本以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乍一看到秦以柔的惨状后还是愣住了。 成三金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去接过玖玖，满眼严肃的查看她的伤势。 小玖玖能有什么伤？ 她根本就没摔疼，只是那一瞬懵了数秒，之后也只是觉得丢了面子…… “伤哪了啊？” 家里人一窝蜂的全围着玖玖，柳青青见玖玖那实在挤不进去，担忧的瞟了几眼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秦以柔身上，拉着她的手，关切的询问道：“以柔，你怎么样？没被打疼吧？” “哎呀这脸……” 柳青青的手抚过她脸上的伤痕，心疼坏了。 “疼不疼啊？” 秦以柔泪吟吟的摇了摇头，低着眉眼，满脸愧疚。 成二锅则恼火的扔下锄头，怒气冲冲的吼道：“她娘的！俺现在就去找那俩肥婆算账！” 成河清见状，赶忙拦下他，劝阻道：“先别急着算账了，还是赶紧带玖玖和以柔去县里的医馆看看吧！” 成河旺闻言，反应迅速道：“我这就去把牛车牵过来！” 成老大也道：“我去给妹妹拿件衣裳。” 柳青青则拉着秦以柔回屋，低声安抚道：“先去换件衣裳，等上完药后，婶婶帮你出气。” 成三金抱紧怀里啼哭的小团子，眼神幽深难测，绷着张脸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李肥妞、李针妞…… 敢欺负他的玖玖，他一定要让那俩人付出代价！ 第366章 嫉妒秦以柔 第366章 嫉妒秦以柔 河旺家的人急着把玖玖和秦以柔送到县上，而李肥妞姐妹俩却急着去告状…… 李针妞生怕李肥妞会露馅，一路上不停的提醒她。 李肥妞却完全没听进去。 她被那条傻白狗咬得手臂都渗出血来了，才养好的脸又变成了之前那副丑模样，现在满心想着的都是回去上药，可别又添新疤。 再者说了，那人也不是她踢的，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要负责，也是李针妞的事，跟她无关。 待回到了家后，李肥妞立马回屋找铜镜，看到自己的花脸后，崩溃的“哇啊”一声哭了出来，把屋内几个人吓得够呛。 成大狗、成二狗、成小妞面面相觑，也没敢靠近，只能隔着老远喊着：“娘…你这是咋了嘛？” 正在烧饭的村长也吓了一大跳，拿着锅铲就急匆匆跑进屋。 “咋了？遭贼了？” 成小妞小心翼翼的拽他的衣袖，指了指李肥妞道：“爹…俺娘又疯了……” 村长顺着她指的看过去，没好气道：“你又闹什么呢？” 李肥妞听见他的声音，顿时跳了进来，满脸愤恨的冲到他面前，指着自己的脸和手臂，声嘶力竭的喊道：“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这！还有这！全是河旺家的畜牲给咬的！你看看我的手，都被那条畜牲给咬出血了！” 村长见到她这副鬼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惊愕道：“什么畜牲？你说清楚啊！别动不动就骂人！” “还能有什么畜牲？” 李肥妞撇嘴，委屈的吼道：“还不是河旺家那条死狗！” “成事伟！你婆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管，那你就是个孬种！” 村长错愕的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说大白啊？” “不能啊！那条狗乖着呢！我平时在村里巡看，它还跟在我后头摇尾巴，不喊不叫的，也不咬人啊！咱村里的娃娃都很喜欢大白啊！” “不管！我不管！哇啊啊！” 李肥妞不管不顾的喊叫着，哭丧着脸，双手一摊，直接赖坐在了院子正中央，嘶哑着声喊道：“就是那条畜牲咬得我，给我咬的血淋淋了都！你个天杀的没良心啊！宁愿相信一条畜牲也不相信自己婆娘啊！你干脆去跟那条畜牲过得了啊！” 村长见过路的人时不时就往他们家瞟，赶忙压低声音呵道：“胡闹！一大把年纪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又是哭又是闹的，净让人看笑话！我好歹也是个村长，我不要面子的吗？” “哎呀妹夫！” 李针妞见状，赶忙插话道：“那狗怎么说也是条畜牲，能有多听话？再说它还是河旺家的畜牲，要听也肯定是他们家的话啊！” “你瞅瞅看，我这脸和衣裳，都是被河旺家那个姓秦的丫头给抓的……” 村长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转过身看她时，也不由得愣了几秒。 那李针妞的脸本来就大，这会更是肿成了猪头，两颊处还有数不清的抓痕，衣裳也是破乱不堪。“啊呦那死丫头啊～力气可真大，下手可真狠啊！哎哟哟～我这脸都快疼死了～那死丫头还让那条小畜牲咬你婆娘！真是要死了！” 村长狐疑的看着她们姐妹俩，不知怎地，就是不太相信她们。 “那秦姑娘看起来就像个本分安静的好姑娘，你们不惹她，她能打你们？” “再说了，你们那身板都快顶上十个她了，能被她打成这样？” “你们该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吧？” 村长审视着她们，仿佛想从她们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李针妞闻言，眼神闪躲了一下，理直气壮的吼道：“我们能闯什么祸啊？妹夫，你这话可太寒心了啊！我们到底也是你的家人啊！你怎么净胳膊肘往外拐呢？那死丫头下手那么狠，你还能怨到我们身上，太过分了！”李肥妞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指着他愤怒的控诉道：“成事伟！你个没良心的！老娘白给你们成家生了三个娃！老娘这几十年，一把屎一把尿的帮你们老成家养娃娃，你这说的什么丧尽天良的话啊？” “哇啊！” 村长被她哭嚎得脑瓜子嗡嗡直响，烦都要烦死了。 可那河旺家的人平时也不惹事啊！ “村长，都在呢？” 恰好这时，东子家的老三和他媳妇上门来了。 东子家的老三成阿和是这村里有名的伐木工，小伙勤劳能干，熬到二十二岁，终于娶了个新媳妇。 那新媳妇名叫罗秀秀，人长得俊俏、身材又苗条，村里人都调侃成阿和是好福气，苦等来这么一个漂亮姑娘。 要说他们成家村的女子，还真没有漂亮到让人印象深刻的，几十年来也就成河旺娶柳青青那会让人津津乐道，毕竟那柳青青确实是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姑娘。 如今过去了二十几年，又出了个罗秀秀，嫁到这成家村不到半月就已经因为样貌“闻名”全村了。 可好死不死的，她才风光不到半月就来了个秦以柔…… 秦以柔一来，村里再没人夸她漂亮。 短短不到两天，那些个臭男人就在私下里夸那秦以柔长得跟个天仙似的，还是那什么富商杨柳的亲戚。 身世好、长得好，这么一比，她罗秀秀甚至连跟她沾边都不配。 罗秀秀暗地里偷偷观察了秦以柔许久，越看心里越气…… “这是怎么了？” 罗秀秀手腕处跨了个篮子，笑盈盈道：“村长，我们来还前些日子向你家借的五个鸡蛋。” 成阿和跟在她后头，朝村长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复杂的扫了李肥妞姐妹俩几眼。 村长闻言，赶忙接过那五个鸡蛋，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罗秀秀的声音就又响起了。 “呀！两位婶婶竟然伤得这么严重啊？” 罗秀秀面露担忧的看着李肥妞姐妹俩，很是自责道：“都怪我，刚刚就应该上去拦着秦姑娘，只是没想到秦姑娘下手这么狠……” 成阿和听到他媳妇这话，顿时愣住了，十分诧异的看着她。 李肥妞姐妹俩对视一眼，反应迅速道：“阿和他媳妇啊，幸好你们没过来！你们要是来了肯定也得遭殃，那秦以柔阴着呢！” 村长闻言，当即询问道：“阿和家的，你们当时也在现场吗？确定是那秦姑娘打的人吗？” 成阿和张嘴刚想解释，罗秀秀就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紧接着转头对村长道：“在场很多人都看见了，只是我们去得晚，那时就看到秦姑娘骑在李婶婶身上，打得可凶了，那表情真是吓死人了……” “唉…也是没想到…秦姑娘竟那般凶悍…李婶好歹也是长辈，还是村长你家的人，秦姑娘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这打起来人毫不留情的，我们也不敢拦啊！” 村长余光见李肥妞站了起来，赶忙对阿和夫妇俩道：“好，这事我也知道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他也不说信不信，只是为了避免家里这俩婆娘发疯，得先把外人送走，免得丢人现眼。罗秀秀闻言，挽着自己男人的手道：“成！村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一个村的，千万别客气啊！” 话落，使了些力道硬扯着成阿和离开。 李针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的背影，挑眉戏笑一声。 “你到底管不管了？” 待院门一合上，李肥妞直接上去拉扯村长，哭嚎着道：“我不管！那河旺家这次别想就这么算了！我要他们赔药钱，还要他们赔鸡蛋，赔一百个！” 李针妞闻言，嘴角抽了抽，怒其不争的瞪了眼李肥妞的后脑勺，赶忙劝阻道：“妹夫、大妹子，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河旺家现在厉害着呢，仗着有个富商亲戚，肯定不会把咱放眼里的，到时也不知道会怎么倒打一耙赖我们，这个闷亏我们还是受着吧！” “不行！” 李肥妞一心想报复，也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转身怒目圆睁道：“那死畜牲把我咬成这样，凭什么算了？我这血白流了吗？这事没完！我非得把那条畜牲宰了不可！” 李针妞气得咬牙切齿。 她这妹子是真被咬傻了吗？这事要真问清楚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李针妞都想上去揪着她的耳边叫她闭嘴了。 村长也不耐烦了，摆手嚷嚷道：“行了，都闭嘴！我一会就到河旺家去给你们讨个公道，行了吧？” 话落，他骂骂咧咧的拿着锅铲又回灶房去了。 李针妞死死的咬着嘴唇，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这要真问清楚了，那还得了？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的成阿和夫妇俩也起了争执…… 成阿和被罗秀秀拉着离开后，面露不解，待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后，赶忙停下来质问道：“不是…媳妇，为什么啊？” “咱明明看到的是李婶先伤了玖玖啊！” 第367章 小玖玖的铁头功 第367章 小玖玖的铁头功 “重要吗？” 罗秀秀跟他面对面站着，双手环胸，冷着一张脸道：“你没看到秦以柔是怎么殴打李婶她们的吗？就她那么一个恶毒的女人，我说那些话有错吗？” “不过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成阿和露出错愕的神情，望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陌生，一脸莫名，完全不能理解。 “不是…这怎么能这样算呢？” “你刚刚明明都看到了，李婶她们就是故意踢的玖玖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肯定伤得不轻，恶毒的是李婶她们才对！况且秦姑娘是好好说话的，要不是李婶她们死活不肯认还骂人，秦姑娘也不会动手啊！” 罗秀秀听他左一句“秦姑娘”右一句“秦姑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阴声质问道：“你这么帮秦以柔说话，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成阿和实在是想不通他媳妇为什么要胡说八道，所以忍不住替玖玖她们抱了两句不平，没成想他媳妇的关注点却在别的上面…… “怎么可能啊？” 成阿和错愕的瞪大眼，急忙否认道：“我都有你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其她姑娘啊？” 罗秀秀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你还不是为了其她女人凶我？” 成阿和一时语塞，挠着后脑，很是无辜道：“我真冤枉啊！我就是觉得李婶她们有错，谁会那么恶毒踢一个小孩子啊？玖玖也没招惹她们，她们明明就是自己心里不畅快拿小娃娃出气，这不缺德嘛？”紧接着他拉住罗秀秀的手，苦口劝道：“媳妇，你以后还是别这样了，最好也别跟李婶姐妹俩走太近。那李针妞小心眼得很，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你看她那么恶毒，心肠肯定不好，你以后不要再为了她们说谎了。” 罗秀秀不爱听他说话，嫌弃的甩开他的手，侧过身冷脸对着他。 说到底还不是护着秦以柔…… 成阿和以为她是因为想讨好村长才帮村长的婆娘说话，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所以他也没有太埋怨她，只是唠叨的劝了她许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罗秀秀不耐烦的捂住他的嘴，直到他顿住，露出那副常见的呆傻和痴迷样才把手收回来，嫌弃的在他的衣裳上擦了擦。 成阿和最吃她这套，平日里也最喜她主动靠近，这会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只知道看着她傻笑，满心想着的都是：我媳妇真爱我…… 罗秀秀却只是冷冷的瞥着他，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问道：“说好给我买的口脂呢？” “啊？” 成阿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别开眼，面露羞愧。 罗秀秀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道：“我就要玲珑阁新出的口脂，那颜色好看，你要是不买，我跟你没完！” 她看了，秦以柔的嘴唇颜色就很像玲珑阁新出的那款口脂的颜色。 秦以柔有的，她也必须有，反正她涂上肯定比秦以柔好看！ 成阿和却犯难了，低声打着商量：“媳妇，玲珑阁那个口脂要十两银子，而且就拇指盖那么小的一盒，会不会有些不值当？”在他出声时，罗秀秀的脸色就在慢慢变黑了，成阿和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再…再说了…咱成亲第二天不是已经买了两盒口脂了吗？” “那两盒花了五两银子…够用好一阵了……” 五两…… 他伐半年的木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但为了哄媳妇开心，咬咬牙也就买了。 他们村里也没几个人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成阿和平时很勤劳，不止自家村子的木材，还有其它村的，只要来活，他能干上几天都不休息。 就像这几日，为了媳妇心心念念的玲珑阁新款口脂，他已经好几日都没回家了，从早干到晚，每日合眼不到一个时辰，可干到死，他也凑不齐十两银子…… 罗秀秀看他胡子拉碴的还觉得烦，所以他还得抽空收拾自己。“呵！” 罗秀秀听了他那些话，憋了一肚子的火，揪着他的耳朵气呼呼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一个十两的口脂就把你给难倒了？我告诉你，要是买不到那个口脂，你就别回家了！” 成阿和也不反抗，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子，低声下气道：“媳妇，咱娘病了，我把赚的银子给她买药了，真买不起口脂了……” “…或者你能不能再等半年…不…！等三月！就三月！我一定努力赚到十两银子！” 罗秀秀闻言，咬唇不甘道：“你是家里最小的，你娘病了凭啥得你出钱？大哥和二哥为什么不出？” 成阿和蹙眉，满眼复杂的看着她，半响才幽幽道：“媳妇，咱家在村里一共有十亩田，平时田里的农活都是大哥和二哥在干，我们所有人住在一起，吃的喝的都是靠他们，家里的杂活也是大嫂和二嫂在干……”“…咱俩啥也没干…像这种银子是该出的……” 罗秀秀挑眉，冷笑一声道：“所以你是在说我好吃懒做，啥也不干呗！” “不是不是！” 成阿和看她那脸色就觉得不对，连连否认道：“我绝对不是那……” “你就是那个意思！” 罗秀秀厉声打断他的话，继续疾言厉色道：“你想让我伺候你娘和你大嫂二嫂她们，你真是好歹毒的心！” “你瞧瞧，瞧瞧我这细白的手，适合干那些肮脏活吗？” “好你个成老三，我晚上把你给伺候舒服了，这还不到一个月，你就想使唤我给你们家当老妈子了是吧？” “我自己在家都没干过，凭什么给你们家干啊！” 罗秀秀愤怒的对他捶打脚踢，气不过还上去狠狠咬了他一口，疼得成阿和龇牙咧嘴的。 成阿和全程也没敢推拒一下，默默挨了后，忍着痛继续解释道：“…媳妇，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跟大嫂二嫂一起做点活…田里的活有爹和大哥他们，不用你干…要是我在家，你的那份活我也可以干了，但要是我不在，你不做那些的话，我怕大嫂她们会对你有意见……” 自成婚以来，这些事他暗戳戳提醒了无数遍，可罗秀秀怎么也不肯听，装聋作哑的，平日里就是等吃，吃完就回屋，闲了就到村里唠嗑比美，再不然就是拿着成阿和赚的银子到县上闲逛。 成阿和一直很苦恼，明明媒婆过来说媒的时候说罗秀秀很勤快的，在家里大小活都抢着干，他那个岳母对他也很满意，说完媒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催着他下聘了…… 他原以为罗秀秀是不适应，所以也没有逼她，可看着自家老娘和大嫂、二嫂对她意见越来越大，他愁得脑瓜子都快炸开了。 “成老三，你们家铜板没几个，破事倒是一大堆，你赚几个银子了就开始使唤我干活？我看你是看我不顺眼了，想换个媳妇才找这些烂借口吧？咱俩过日子，我凭啥得看你娘的眼色啊？” 罗秀秀气得直翻白眼，咬着唇，委屈道：“我看你是见了那个秦以柔后被迷了眼，想把我换了才到处找我茬的吧？我帮村长的媳妇指认那个恶毒女人，你也责怪我，说我的不是，我看你的心早就飘了！”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罗秀秀破口大骂了一句后，甩头就走，满脸蕴着怒气。 成阿和被骂懵了。 不是…他们谈家里的杂活问题…关秦以柔什么事？怎么又扯到秦以柔身上去了？“…媳妇！你等等我啊！” 他不懂，但他也不敢再问，绝口不再提到“秦以柔”三字，屁颠屁颠的追在罗秀秀身后。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干，那些活全部我干行吗？” “哎哟媳妇啊，我怎么可能换了你啊？我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啊！” “我错了…我保证好好赚银子给你买口脂和新衣裳…你就别生气了……” “……” 与此同时，平头县医馆。 郑均背着手，看着哭唧唧的小玖玖，摇着头，啧啧直叹。 河旺家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也不敢出声打扰他诊断。 小玖玖靠着成三金的胸膛，委屈的直抽嗒。成三金眸色沉沉的，彻底不耐烦了，冷声催道：“你到底看完了没有？” 别人都要急死了，他倒好，一直转悠，没完没了的…… 郑均闻言，不满的“啧”了一声，指着他怪道：“没耐心！” 话落，自顾自的荡到桌案处落座。 郑均坐下后，幽幽的问道：“你们家这个妹妹是真被踢飞了？真有狠狠砸在地上？还是脑袋先落的地？” “不能吧！” 他自问自答，紧接着又轻笑一声，挑眉道：“她浑身上下没一处伤痕，连脑袋砸地都没落下一个包，不痛不痒，一点痕迹都没有……” “啧～年纪不大，铁头功倒是练得不错啊！” 第368章 三哥怀疑玖玖的身世 第368章 三哥怀疑玖玖的身世 铁头功？ 他这话说得别说玖玖愣住了，河旺家的人也呆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反应不过来。 成三金反倒是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摸摸玖玖的脑袋，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容。 他了解郑均，玖玖要是真伤到了，郑均肯定不会是这种语气。 郑均忽地笑出声，意有所指道：“你们家这个女娃娃真有意思，还挺扛揍的……” 这下应该没人听不懂了吧？ 柳青青拍着胸脯，呼出一口气，笑着道：“那就是没事了！郑小大夫，来你这看诊也挺费劲的，咱以后有话能不能直说？”郑均笑笑道：“婶婶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想缓解下气氛嘛！” 小玖玖鼓着脸，眼神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拿她来缓解气氛？ 这到底是什么缺德大夫？ 他这医馆在这破县上到底是怎么开下去的？为什么还没关门？ 小玖玖恨恨的想着，要不是想着自己还小，她现在高低得上去扯着郑均的头发，最好是能直接把他薅秃！ 成三金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看她闷闷不乐的，当即道：“娘，医德这东西，郑小大夫是不可能有的，像他这种大夫，嘴一般都是啐了毒的，整条街上除了咱，估计也没人信他了。” “您看。” 成三金指了下门口处，继续道：“大门都生灰了，这医馆能开下去也是个奇迹。”河旺家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其实大门处有灰也正常，人来人往的怎么可能不落灰？但就是觉着他那些话好笑，个个抿着嘴，十分给面子的没笑出声。 小玖玖就不一样了，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眉眼弯弯的，方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郑均好整以暇的坐着，双手环胸，呦呵一声后道：“我说你们家这个娃娃不得了吧？两岁都成精了，该不会是真有铁头功吧？” 小玖玖没有理会他，晃悠着两个脚丫子，自顾自的抓着成三金的大掌玩。 “郑小大夫啊。” 小玩笑随便开开无伤大雅，但人家好歹是个大夫，他们家也不能失了礼，柳青青收起玩闹的心思，上前认真道：“又麻烦你了，只是我家玖玖是真的没事吧？” 郑均笑了笑，点头也认真回道：“真没事，我来回检查五次了，玖玖生龙活虎的，除了哭外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外伤，我按压了所有她可能摔到的重要部位，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小身体硬朗着呢！” “婶婶你们瞧，这会不就能笑了吗？许是刚刚吓到了，现在已经缓过劲了，不会有事的！” 柳青青紧接着又问道：“那以柔呢？她没事吧？” 郑均瞥了秦以柔一眼，淡笑道：“皮外伤，小事。” 俩人都没什么事，那河旺家的人就放心了。 成河旺这一路听过来，原本又是生气又是担忧，这会听到两个姑娘都没什么大事，放心了，气也跟着消了一半。 “那就好，那就好。” 成河清拍了拍秦以柔的手背，还是有些心疼道：“只是这脸蛋，漂漂亮亮的就给抓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柳青青闻言，当即询问道：“郑小大夫，以柔的脸该不会留疤吧？” 郑均细想了想，斟酌道：“留不留疤得看个人体质，这我也说不准。要是实在担心，你们可以去牛头县的玲珑阁里买一罐修容膏，待她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每晚涂上一点膏就不会留疤了。” “修容膏啊？” 柳青青依稀听过那玩意，贵得很，不过为了秦以柔的脸，这钱肯定得花。 “好，好，谢谢大夫！” 郑均点头示意他们不用谢，之后也不等他们离开，起身径直道：“你们自便，我后院还晒着药草，得去翻面。” 河旺家的人也没久留，大多数人都还没吃饭，这会饥肠辘辘的，收拾完东西就立马上牛车回家了。 路上，成三金却突然想起了件事。 “娘，咱们是不是还没付药钱？” 柳青青经他一提醒，拍大腿，懊恼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爹，快快，回去！咱可不能再欠郑小大夫钱了！” “等等。” 成河旺刚要调转方向，成三金就突然跳下牛车，阻拦道：“娘，你们回去吧，都走了快一半了，大家也都饿了，我去还银子。” 成老大闻言，也跟着跳下牛车道：“还是我去吧！三金，你跟爹娘回去休息会！” “大哥。” 成三金笑着道：“我没事，我都没干多少农活，倒是你忙活一整天了，就两步路，咱俩就别争了。” 他都这么说了，成老大也不好再说什么，柳青青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嘱咐成三金早去早回后就先回村了。 成三金目送他们远去再调转方向回到平头县，这会恰好赶上郑均在用饭，他自然也毫不客气的跟着一起吃了。 郑均反复瞧了他好几眼，好奇问道：“你回来就只为了送几文诊金？” 成三金闻言，放下碗筷，突然正经道：“确实有点事要你帮忙。” 郑均当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说。” 成三金顿了顿，垂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郑均也不催促，默默的为他盏了杯热茶。 老半响后，权衡好利弊的成三金极其严肃道：“成家村虽是个小地方，但我们家到底也还得在那继续生活好几十年，若是一直有小人主动滋事，我会觉得很烦。” 郑均顺着他的话点头，见他停顿还饶有兴致的挑挑眉。 很烦，然后呢？ 他是一点都懒得去揣测成三金话里的意思，只想照着这位主的意思去办事。 成三金也看出来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紧接着继续道：“村长倒是个肯办事的好人，但他家那些女人实在没一个省心的。” “所以我要你想办法，要么让村长把他夫人休了，要么让人压村长一头，最好能压得村长家里的那几个女人闭上嘴。” 郑均诧异的眨了眨眼，忽地笑出声，惊讶道：“我这管天管地的还能管人休不休妻？” 他首先是没想到成三金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要知道这十几年，成三金不提这种事就是懒得再像上辈子一样，以权压人。 其次是成三金提的要求，怎么细想都有些幼稚……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成家村，也值得他费这种心思？ 成三金也不理会他调侃的眼神，随口便道：“那就让人压村长一头。” 郑均闻言，叹了一口气，直接道：“那直接把他卸了不就得了？” “不行。” 成三金想也不想就道：“他是个肯办事且一心为村民的好人，这个村长他当得很称职，就拿去年筹粮一事来说，卸了他实在对他不公平。” “我只想杀一杀村长夫人的风头，再好好教训她一顿，并不想为难任何人，至少得让村长夫人安分一点，少生事端。” 郑均按按脑袋，虽不理解但也照办：“行，我跟县令打声招呼，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吗？” 成三金闻言，细想了想道：“我们家隔壁的李大娘不错，在村里的威望也挺高。” 最重要的是，李大娘跟他们家关系好，出了什么事也会主动护着他们，而且选了李大娘跟村长平起平坐还能膈应李肥妞，他心里那口气还没出呢，敢欺负他的玖玖，他定要让那李肥妞好看！ “可以。” 郑均笑道：“我马上去办，这事你不用操心。” “只是……” 解决好当下的问题，郑均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话锋也陡然一转。 “…你觉不觉得，你家那个妹妹怪怪的？” 成三金闻言，握着杯盏的手指蓦地收紧，眉眼跳了跳，冷眼扫过去。“…我不过是见了她几面就觉得她很不同寻常，你我皆是重生之人，这其中道理我们也解释不清，免不了有人同……” 话点到为止，郑均同他对视着，俩人的眼神都有些骇人。 成三金率先错开眼，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郑均见他这副神情，忽然就有些懂了，笑笑道：“我跟她不过见了几面就觉得奇怪了，你与她朝夕相处两年，我不信你毫无所觉。” 成三金的心里确实已经有一些答案了，但他没想过告诉任何人，毕竟这是玖玖的私事，他人无权干涉。 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他，这事还可能与玖玖的性命攸关，他不得不尽快弄清真相…… “玖玖的事我不便同你多说，你只需要知道她对我很重要便足够了。” 成三金回想起在通南州的种种，神情肃然，十分慎重道：“安诚疑，办完成家村的事后，我需要你走一趟青州，帮我查一件事。” 郑均听他的语气，也不敢怠慢，赶紧道：“查什么？” 成三金的神情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沉着声继续道：“查青州知府，赫途！” 第369章 三哥替玖玖报仇 第369章 三哥替玖玖报仇 赫途…… 成三金目光如炬，认真又严肃道：“这事只能秘密办，切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到与我们这边有关。若是方便的话，你再查查御史嫡长女，婵云。” 又是知府又是御史之女…… 他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郑均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满是疑惑，但他知道成三金是不会说的，所以他只能把满腔的困惑压下去，耐心等待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只是成三金这货也属实贼得很，先提了一个简单的要求，只需要他派人去给平头县的县令传个话就行，紧接着又抛出两个难解决的事，这事还得他亲自出马…… 成三金临走前还叮嘱道：“平头县县令那边，你不要露面，也不要让他揣测怀疑到我们家身上。” “这你放心。” 郑均起身送他，沉着冷静道：“平头县县令是个胆小怕事的，有些事他巴不得不知道。” 成三金闻言，没再有多余的话，摆摆手就离开了。 而郑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 他们二人重生，已是离奇怪异，但也正因为他们是重生之人，他才能联想到玖玖一系列行为的怪异。 依着成三金方才的反应，难不成玖玖跟他们一样，也是重生之人？ 郑均现在满腹的疑云难解，同时也忧心着将来会发生的事，他害怕事情走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午夜梦回间，他也会回想起上辈子的死状…… 思绪到这，他猛地回过神，赶紧回屋洗把脸清醒清醒，不敢再想，待冷静下来后，立马收拾行囊准备前往青州。 与此同时，归家路上的成三金也极其不凑巧的遇到了一伙人。 是通南州林家的林二。 成三金对他们有点印象，那会在通南州的城门口，就是这伙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 他缓缓的放慢脚步，警惕的扫着周围的环境，定睛细看那林二身旁的几个小厮，很是面熟，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成四牛他们在通南州得罪的那些林家人…… 成三金当时去得迟，没见到什么林色胚，但事后也有查过那时在酒楼门口与成四牛等人发生冲突的那伙人的身份。所以现在这个坐在抬轿上的人就是林大？ 可不是说那林大受重伤卧床难起吗？ 成三金的目光沉了一瞬，没再细想，低下头准备路过，没成想却被那伙人给喊住了。 “前面那个，站住！” “就是叫你呢！过来！” 成三金无奈吐出一口气，转身直面他们。 林二这时正坐在抬轿上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扬的看着他。 “快过来啊！我们公子叫你呢！你是聋的吗？” 这伙人也确实嚣张，这里离通南州十万八千里远，还当他们林家的手能伸到这来吗？ 成三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上前，反正他们也没见过他。 “有什么事吗？”他冷淡的声音响起时，林二也朝他投来了轻蔑的眼神。 “山野村夫？哪个村的？” 成三金闻言，没什么情绪的应道：“百里村的。” “百里村？” 林二自顾自念了一遍，疑惑问道：“有这个村吗？” “二少爷。” 狗腿小厮闻言，赶紧回道：“有呢！这破小县看着不大，其实有一大堆的破村子！” 二少爷…… 成三金暗自思量着，好像是听说那林家有个老二，所以这次来的是林二不是林大？ 那他们来这，八成是要来找秦以柔的麻烦的……成三金心里有了主意，也不急着走，现在想法子把他们调走才是最重要的。 林二不耐烦的骂道：“那姓成的一家怎么都这么麻烦？可别让老子抓到他们，不然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二少爷息怒，咱都找到这来了，也不介意再多找几日，等找到了，还愁没法子出气嘛？” 狗腿子点头哈腰的安抚着他的情绪，同时还不忘替他捶肩捏背。 林二被哄顺毛了，又勉强分了成三金一个眼神：“那你们这里姓成的住在哪个村？” 成三金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的回道：“我们这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姓成的，但要想找最多的，可能得往东边的山里走。” “东边？” 林二低声喃喃道：“这什么破村子…还得走到山里……”“你该不会是在唬我们吧？” 成三金闻言，一脸莫名道：“我为什么要唬你们？” 他一脸淡定从容，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语气自然，确实不像唬人。 林二踹了一脚身旁的小厮，那小厮立马心领神会，上前去一把攥住成三金的领口。 俩人身高有些悬殊，成三金比那小厮高了半个头，所以就算被攥住领口，也是成三金在面无表情的俯视他。 小厮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双腿顿时就发软了，眼神闪躲着，竟莫名的感觉到后脖颈有些发凉…… 这小少年的气势也太强了…… 离远了看还行，这会一凑近，小厮都感觉自己快缓不过气了，攥着他的领口没两秒就立马撒开了。“你…你…瞪什么瞪啊？再瞪…小…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你个死穷山夫！” 成三金理了下自己的领口，直视林二，淡淡的问道：“我能走了吗？” 小厮被无视了，有些恼火，但也没勇气再靠近他。 林二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玩味道：“你这村夫倒是不错，打猎的还是种田的？干脆跟着本少爷得了，本少爷身边一直缺条衷心的好狗。” 狗…… 成三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他喊住了。 “本少爷允许你离开了吗？” 林二指着他，嚣张道：“到前面领路，带本少爷到那姓成的最多的地方，敢骗本少爷，打断你的狗腿！”小厮：“对！打断你的狗腿！” 成三金漠然直接道：“没空。” 林二闻言，当即招呼小厮上前去教训他，那小厮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前，没成想才刚碰到成三金的肩膀就被狠狠的反手摔在地上。 成三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狠意，掰过那小厮的手臂，几乎将他整个人半拖举了起来，紧接着“彭”一下砸在地上。 “啊！嗷！” 小厮始料未及，毫无还手之力，而成三金也像是顺手的事，不费力的又踹了他一脚。 林二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皱起眉，破口骂道：“打狗还要看主子，你这是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 成三金闻言，冷言道：“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再狗叫，我连你一块打。” 话落，转身疾步离开。林二气得瞪大了眼，气哄哄的命令身边的几个小厮追上去，想狠狠打他一顿。 识相点的小厮赶忙劝道：“少爷别生气，为这种穷酸粗人不值当，咱来这还有正经事要办，再说大夫人还在客栈里等着呢。” 林二闻言，最后恨恨的瞪一眼成三金的背影，顺带踹了一脚被成三金撂倒在地的小厮：“没用的东西！” “走！去那个什么破山，找不到人再回来教训刚刚那个穷粗汉！” “你！”林二随手指了一个小厮命令道：“给我去跟着前面那个人，别跟丢了！” “哼！敢挑衅本少爷的威严，本少爷要他好看！” 小厮苦着脸，唯唯诺诺道：“是。” 成三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故意领着那个小厮绕路，最后再趁机将人甩开，独自往东山那边赶去。 那林二在平头县的时间不长，所以他们那伙人前往东山的路走得也是极其不顺，这点时间也足够成三金追上他们了。 其实东山离成家村远着呢，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东山附近是连绵的小山和密林，他们一直在绕圈，周围连一个村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成三金赶来的路上，迎面还撞上了李针妞。 李针妞的脸上布满了巴掌印，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走路也踉踉跄跄的，边骂边吐唾沫，瞧着像是被赶出来的。 成三金定定的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管她怎么会到这来，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用他一个个去算账了……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就是李针妞踢的玖玖！ 成三金看着即将撞上的两拨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手里攥着把石头，绕到了跟林二那拨人差不多的位置处藏身，之后瞄准时机，对准李针妞的脑门弹了过去。 石子飞速“咻”一下砸在李针妞的脑门处。 “哎哟～” 李针妞被迫停止咒骂，哀嚎了一声，捂住脑门疼得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紧接着是第二颗石子，砸在手臂处…… 第三颗，砸在脸上…… 第四颗，砸在脑袋上…… …… 如此砸了数十颗，砸得李针妞瑟瑟发抖，忍不住抱着脑袋缩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哪个挨千刀…嗷…！给老娘…嗷嗷！死…死出…嗷！啊！别砸了啊！疼死老娘了啊！” 第370章 林家人来寻仇 第370章 林家人来寻仇 成三金见林二等人围上去了，赶忙收手，身子轻盈，迅速的一跃上树。 “那肥婆叫唤什么呢？” 林二掏了掏耳朵，嫌弃道：“赶紧把她给我撵走，吵死了！” 李针妞感觉不到石子落在自己身上了，急忙忙起身，满脸蕴着怒气，眼睛里快喷出火来了，入目就是林二等人，周围也没其他人了，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林二朝她扔的石子。 “你们这群没教养的坏东西！” 李针妞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吼了出来，对走过来的小厮，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一巴掌打了，也不缺再来一掌，毕竟她那满肚子的怨气正愁没地撒。 “啪！啪！”几声，打得上来准备驱赶她的小厮都懵了。 刚刚被成三金摔在地上，现在又被一个女人连扇两巴掌…… 小厮顿时露出苦巴巴的表情，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憋屈的嚎叫了一声。 李针妞双手叉腰，一脸愤懑，瞧着小厮后面的林二，气血涌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朝林二大咧咧走过去。 “还有你！” “管事的是吧？还得要人抬着，瘸了啊？没人教你不能乱扔石子吗？既然没人教，那就让老娘好好教教你！” 林二露出看疯子似的眼神，招手想让身旁的小厮上去收拾她，没成想那李针妞已经迅速的扑上来了，对准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打得所有人都顿住了。 李针妞打完后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没教养的死瘸子！哪个村里冒出来的傻大款，都瘸了还不安生，不在家待着在外面瞎晃，还敢朝老娘扔石子，老娘收拾不了那河旺家，还收拾不了你吗？” “老娘这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话落，抬手又要落下一巴掌。 林二当然不可能再傻傻的挨一巴掌，站起来抬脚，对准李针妞的肚子，直接踹飞。 “啊！” “我去你娘的！” “给你脸了，敢打本少爷？” 林二刚刚是震惊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打他了，突然挨了一巴掌，他人都傻了。 这会反应过来，气得面目狰狞，直跺脚，撸起袖子，亲力亲为的上去对李针妞一顿拳打脚踢。 李针妞虽然彪悍，但也只能是窝里横，对上一个稍微壮硕点的男人，她是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的。 “你他娘的，本少爷踹死你个死胖子！” “敢打我…我老子都没扇过我巴掌！你配嘛你？” “我踢死你！踢死你！” 李针妞被打得在地上直蛄蛹，惨叫声络绎不绝的响起。 “…别打…打了嗷啊！啊啊呜大爷哟…祖宗啊哟…我错了嗷哟…啊啊嗷…别打了嗷…要命了…啊要命了哟嗷……！” 此刻的她也终于回过神了，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想，更是没想到会碰上咬人的硬茬子…… 林二打累了，双手一张瘫在架子上，还不忘指挥身旁人接着打。 一群小厮磨拳霍霍，一窝蜂的涌上去，对着李针妞全身上下一顿招呼，打得她鼻青脸肿的，险些断了气，全身上下没一处好。 “停。” 林二也不想闹出人命，气撒得差不多后，及时喊停，憎恶又嫌弃的又踹了一脚。 “死肥婆，这下知道惹本少爷的下场了吧？” 李针妞全身抖动了一下，眼睛被打得已经不太能看清眼前人是谁了，但求生的本能催动着她挣扎下跪，再重重的磕头，虚弱的求着饶：“…错了…错了…我错了…少爷饶命…少爷放过我吧…呜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啊呜呜……”林二闻言，得意的翘起唇角，拳头压了下自己刚刚挨了一巴掌的侧脸，又气不过给了李针妞一脚，听她又发出一声惨叫，这才满意道：“呵！以后见到本少爷绕着点路，再让本少爷看到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话落，眼神示意小厮们抬轿，懒散的命令道：“不找了！回县上！” 他算是想明白了，那什么破东边的山，肯定是刚刚那个臭小子骗他的…… 这一大片的密林，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村子？ 林二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不利，不宜再继续找下去了，得赶紧回客栈养精蓄锐，明日再去收拾刚刚那个骗他的“村夫”。 成三金躲在树上观察着，直到林二离开，李针妞也连滚带爬的走了后才不紧不慢的跳下树，露出轻松的笑。总算是把林二给忽悠走了，只是这么做也不是个办法，得想个法子让林二放弃寻找秦以柔…… 成三金抬头见这会已经日落了，吓了一跳，不知不觉他都在外面晃了近两个时辰了。 思及此，他不敢停歇，闷头往成家村的方向跑。 送个药钱送了这么久，柳青青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成三金前脚刚走，他方才藏匿的树上就突然冒出了两只十分眼熟的小蜜蜂，嗡嗡叫着，在原地直打圈。 两只小蜜蜂打转了几圈后，扑棱着翅膀朝林二那伙人的方向飞去…… 而与此同时，不出意外的，柳青青他们也确实上县里找成三金了。 成老大到县上后直奔医馆，没成想不仅找不到成三金，还意外得知郑小大夫有事外出，这几日医馆只卖药，不看诊。 一家人急得焦头烂额，能找的地方也都找了，就是没看见半点人影。 就在成河旺准备上半山腰去找郑屠户时，成三金回来了。 “爹！” 成三金跑出了一身汗，叫住了急匆匆想要上山的成河旺。 “三金，你上哪去了啊？” 柳青青闻声，面色焦急的跑出来，拉着他左右查看，担心他受伤。 成三金笑了笑，安抚道：“娘，我没事，我们回家说。” “是是，快先回家！” 成三金回到家后，详细的同他们讲了这一路发生的事…… “爹娘，我遇到了在通南州的酒楼外同四牛他们起冲突的林家人了。” 他这话一出，秦以柔吓得变了脸色，震惊的追问道：“林大来了？” 不知内情的成河清和成二锅一头雾水，当初目睹全程的成老大也跟着吓了一跳，忧心道：“他们怎么会追到这来？” “不是林大。” 成三金缓了口气后，继续道：“是林家的二少爷，好像还有林大的夫人。林大确实是受了重伤，不太可能追到这里来，那林二好像就是为了替他大哥报仇来的。” “报仇？” 河旺夫妇俩听到这两个字，惊得变了脸色，惶惶不安道：“那林大不是被马踢伤的吗？怎么还硬赖在我们身上？”还为了追他们，千里迢迢跑到青州来，那林家人是闲的吧？ 秦以柔低声愧疚道：“都怪我…想必那林家人气不过…怕是硬要拉几个替死鬼……” “这怎么能怪你呢？” 柳青青缓过劲了，镇定道：“以柔，你别害怕！这里是青州，咱的地盘，他们那些外来人能把咱怎么着？”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没有王法，那林家人还准备强抢不成？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成三金闻言，笑着宽慰道：“娘，没那么严重，我已经把他们引走了。再说咱成家村就是平头县内众多村落里的一个小村，位置偏僻，哪有那么好找？” 除非那林二能跟县令勾搭在一起…… 河旺家的人想想也觉得是，心里倒也没那么不安了。“三哥～哥～” 成三金的话音才落，小玖玖奶呼呼的声音就紧跟着响起来了，脚步声哒哒哒的，踉跄着朝他跑去，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就讨喜。 “玖玖。” 成三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心情愉快，转过头想去抱她，没成想却看到了一幕吓得他差点丢了魂的场景。 “玖玖…你的脑袋怎么了？” 成三金看到的是…小玖玖半个身子都是血…连带着白嫩的脸蛋和满头的青丝都被染红了…… 第371章 大白狗护主 第371章 大白狗护主 “三金，你别担心，那都是假的……” 秦以柔看他脸色大变就知晓他肯定是误会了，赶忙起身去把烧好的热水端出来。 成二锅则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端坐着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得意。 成三金还没缓过劲，也还没理解秦以柔的话，小玖玖就已经扑进他怀里了，抱着他咯咯笑着，一直蹭。 “玖玖……” 成三金也不太敢碰她，怕她是受了什么伤，手掌微微颤抖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青青见状，满脸无奈的解释道：“真是假的，玖玖好着呢，没受伤，那些都是假把式。”小玖玖的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狂点着，附和她娘的话：“假～巴适～假巴适～～” 成三金闻言，迟疑着用手去碰了碰她脸上的血，紧接着放到跟前嗅了嗅…… 嗯…没有一点血腥味…反倒是有股奇异的香味，那味道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成三金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大胆的将她抱起放在腿上，满脸复杂的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玖玖那么粉嫩嫩的一个小娃娃，浑身染着血，脸颊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吓得他差点一口气还缓过来。 秦以柔这时正好端着热水走出来了，热水盆里还放着一条干净的棉布，成三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玖玖平时洗脸用的布。 “还不是你那净会偷懒的二哥想的馊主意！” 柳青青说出这话时，语气中还含着怨，因为刚刚她也被吓得不轻，险些晕过去…… 成三金疑惑的扫了眼洋洋得意的成二锅，紧接着又看到秦以柔用棉布轻轻一抹，小玖玖脸上的“血”就消得差不多了。 他此刻沉默着，只是嘴角没忍住抽动了几下。 果然是假把式…… 秦以柔笑着解释道：“是胭脂水粉，不是血。” 胭脂水粉…… 成三金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幕，瞧小玖玖摇头晃脑，一脸开心的模样，怕是那胭脂水粉上脸就够她玩一天的了吧？ 河旺夫妇俩相视一笑，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宠溺，而成二锅还在那坐等着被夸。成三金见状，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快说，别磨叽！” 成二锅撇撇嘴，扫了一大圈也没见有人想开口，于是他只好勉强开口道：“还不是多亏我神机妙算、聪明伶俐、非同一般、厉害到无与伦比……” “闭嘴！” 柳青青听得头大，当即拍了下他的后脑，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成老二气极，双手环胸，傲娇的“哼”了一声。 柳青青见他安分了才缓缓道：“其实是李肥妞姐妹俩带着村长过来找我们麻烦……” 几个时辰前，他们从平头县回到家中，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村长一家就气哄哄的上门了。 柳青青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人算账，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也没有犹豫，当即拉着成河旺和成河清出门去，而成老大则负责看着其余几人，不让他们出去添乱。 院外来了许多人，有村长一家，还有许多过来看热闹的。 李肥妞姐妹俩看见柳青青出来，眼睛都快能喷出火了，要不是前面有村长挡着，她们真能干出冲上去撕打在一起的事。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柳青青仨人也没想到李肥妞姐妹俩会伤得那么严重，对比安然无恙的玖玖，那俩确实是惨了一点。 成河旺原本准备出来就先发制人，直接质问，没成想却看到李肥妞姐妹俩全身上下没一处好，他顿时也有些愣住了。 秦以柔和大白狗这么彪悍的吗？ 不能吧…… 看那身量对比也不像啊！成河清则是没忍住弯了弯嘴唇，心里那口气在见到玖玖没事和李肥妞的惨状后，总算是消没了。 “阿旺、青青、河清，你们看这……” 村长倒还算好，没有一上来就直接质问，只是面露为难又有些不悦的看着柳青青等人。 “你们家那新来的秦姑娘呢？” 村长想让人出来道个歉，最好这事能简单且快速的解决掉，毕竟那秦以柔是杨柳的人，他也不想得罪帮了村子大忙的恩人，没想到柳青青却直接冷言道：“以柔受了伤，才刚从郑小大夫那上完药回来，暂时没心情出来见人。” 村长闻言，面色有些窘迫，当下也觉得为难，可李肥妞就不那么认为了，叉着腰就直接吼道：“让她死出来！一个外村人在我们这嚣张跋扈的，她以为她是谁啊？” “外村人就能随意被欺负了？”柳青青皱眉，满脸不快，掷地有声道：“到底是谁嚣张跋扈？李肥妞，我们敬你是村长的媳妇，对你处处忍让，可没真让你爬到我们头上撒野！” “柳青青你说谁呢你……” “唉好了好了！” 村长眼见着她们又要吵起来，赶紧阻拦道：“都别吵了！” 紧接着他又瞪了李肥妞一眼，威胁她闭上嘴少说两句，之后板起脸，转身对柳青青道：“阿旺，今儿个的事，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们还是让秦以柔出来吧，道个歉，这事也就这么算了。” 道歉？ 柳青青惊呆了，气极反笑：“道歉？给她们俩？凭什么？” 越想越气，她此刻内心无比躁动，脸色铁青，沉声硬气道：“要道歉也行，但是我们家以柔道歉前，你们家那婆娘还有她那个姐姐必须躺下，一人挨我一脚！” “她们踢了我家玖玖，害玖玖受伤的事，绝对没完！” 李针妞一听，炸了，也急于掩盖真相，赶忙拔高嗓门喊道：“什么踢啊？你们可别胡说八道啊！明明就是你家那臭丫头自己冒到我们脚边的！” 村长听懵了，回身疑惑的扫了李肥妞姐妹俩几眼。 她们踢了玖玖？ 他当即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赶忙询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玖玖受伤了吗？” 柳青青算是明白了，合着村长根本都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成河清闻言，赶忙解释道：“村长，是你们家媳妇和她家大姐先把玖玖踢飞，还死不肯承认，以柔才会跟她们俩打起来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找村里人问一圈，我也不信真能所有人都睁眼说瞎话，那得多缺德、多恶毒才能对一个无辜的小孩子下手？” 李针妞的脸色在陡然间变得难看，垂下头，眼神闪躲着。 她就说不能来对峙…李肥妞那只蠢猪…真是害死她了！ “再说了，以柔是替妹妹出气才跟你媳妇互殴的，她自己也伤得不轻，但要不是气不过，她怎么可能会动手？” “村长，你也好好想想，就以柔那身板，真能打得过你媳妇她们吗？” 李肥妞一听她那话里的意思，瞬间就来气了，撸起袖子露出被大白狗咬得血淋淋的手臂，尖声质问道：“成河清，你什么意思啊？你家那死狗把我咬成这样了，你瞧瞧我这脸和手，流了多少血了，那秦以柔有伤得这么重吗？” “村长他婆娘，这事没法这么算吧？” 柳青青冷笑一声，轻蔑道：“本来就是你们先踢伤了我家玖玖，你们行为恶劣，还死不肯认错。最后跟我们家以柔互殴，双方也都挂了彩，谁也怨不了谁，自己废物还出来乱咬人，这是你们活该。还有我们家大白护短，你们都踢伤它的小主人了，它当然气不过咬你们了啊！” “我们家大白有多乖，村里谁不知道啊？” “那村里的二愣子家的老鼠，还有田里的那些害虫，不都是它帮着抓的吗？村民们见到我家大白都喜欢得紧，你们要是不动手，它怎么可能会咬人？” 围观的人听见这话，不由得纷纷点头。 大白狗在村里确实比河旺家的人还讨人喜欢，逢人就咧着狗嘴笑，还净干好事，大家伙很难不喜欢它。 李肥妞也没想到她竟然被一只狗给比下去了，就在她张嘴想要反驳时，秦以柔突然哭得梨花带雨的跑出来了。 “婶婶！不好了！玖玖她…她…呜呜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第372章 暴走，村长家要倒大霉了 第372章 暴走，村长家要倒大霉了 “流血了？” 听见这话的大家伙哪还顾得上其它，纷纷拔腿就往河旺家里跑。 李针妞吓得失了神，直接呆愣在原地。 坏了…这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吗？ 这要真流血了，那她还说得清吗？ 得赶紧跑！ 落在最后的秦以柔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含泪上去拽住她的手臂，怒声吼道：“你不准走！就是你害得玖玖流血的！” “你少扒拉我！” 李针妞气极，猛地甩开她，指着她的鼻子反驳道：“我警告你啊！少胡说八道！” 话落，她手忙脚乱的就要走，秦以柔赶紧喊道：“婶婶！李针妞要跑了！” 这时，那些被挤出来的村民听见这话，正义感爆棚，一窝蜂围上去堵住李针妞，嚷嚷着让她不准走。 “村长家的，你可不准走啊！那小娃娃惨着咧！” “是哇！流了好多血！哇哇哭，是咧个心肠那么毒啊？” “哎哟…这要是我家的，我得跟她拼命哟！” “……” 秦以柔见状，悄无声息的呼出一口气，但转头望向院内一片混乱的场面，顿时觉得头大。 这可该怎么收场……就在方才，她在院里听到村长的话，不想连累柳青青等人，所以想出去跟人正面刚，成二锅却把她给拉住了，还向她索要了胭脂水粉。 紧接着又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口脂罐灌满水，涂在小玖玖脸上，还将沾了水、变得有些稀的胭脂粉糊在玖玖的头发上…… 目睹全程的成老大和秦以柔都沉默了，小玖玖却兴奋的晃着脚丫子，水眸里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往她身上泼完胭脂水粉的成二锅却在她的脸蛋上用力的捏了一下…… 小玖玖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眉头皱起，眼眸里顿时盈满了水，撇嘴“哇啊”一声哭了出来。 “你干什么啊？” 成老大都傻掉了，一把将他推开，揉揉玖玖那顿时就变得煞红的小脸蛋，心疼坏了。 “你是不是疯了？有你这么当哥的吗？”成老大头一次说了重话，确实是气急了。 成二锅闻言，心虚道：“…这不是为了逼真点嘛？玖玖不哭得惨点，那不就是遭人怀疑吗？” 紧接着他又屁颠屁颠的跑到玖玖面前，鼓掌助威道：“哭！哭！哭得大声点！一会可千万不能停啊！咱有多惨就哭多惨，可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小玖玖撇嘴，含水的眸子幽怨的落在他脸上，两个小拳头都硬了，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给他一拳。 叫她卖惨，这没问题，但有什么不能直接跟她说吗？就非得对她下手？ 小玖玖气得牙痒痒，委屈得直抽嗒，心里已经想了一百个折磨死成二锅的法子了。 成老大和秦以柔对视一眼，脸色都黑了。 成二锅也无所谓，祸祸完玖玖后，拉着秦以柔道：“你也哭！” 秦以柔愣了一下，指着自己，莫名道：“我？我哭什么？” 成二锅摆摆手，催促道：“你别管了！赶紧哭，外面都闹起来了，你们不哭得惨一点，咱怎么打发村长那一家啊？” 秦以柔皱巴着脸，为难道：“可是我…哭不出来……” 成二锅闻言，当即也想给她施加点外力，成老大看出了他的意图，攥着他的双手警告道：“你别胡闹了！爹娘要是知道了，非收拾你不可！” “哎呀！那你倒是快哭啊！” 成老二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蚱，跺脚道：“快呀！那死肥妞姐妹俩精得很，你们要是不惨，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也继续哭，不要停啊！” 小玖玖吸了吸鼻子，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十分配合的越哭越大声。 秦以柔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酝酿了会情绪后，倒真的开始挤出眼泪。 成老大一时哑言，茫然无措道：“那我需要干什么？” 成老二见这俩姑娘哭得差不多了，拍手敲板道：“你一会就拦着！千万别让人太靠近玖玖，别让玖玖穿帮了啊！” 话落，他赶忙推着秦以柔往外后，事无巨细的教她如何做、如何说，最好是能逮住那李针妞，死揪着她踢人这事不放，这样他们家才能有理且占据上风。 一切最终也都如成二锅所设想的一样…… 柳青青进来看到小玖玖整个脑袋血淋淋的，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她娘！” 成河旺和村长眼疾手快的接住她，俩人也吓得脸色煞白，偏偏玖玖越哭越大声，小脸埋在成老大怀里，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成老二踩着点，指着李肥妞姐妹俩，含泪控诉道：“村长叔，你们家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我们家玖玖都被你家里的人祸害成什么样了啊？她还只是个小孩子啊！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可都是血啊！” 紧接着他又拉着成河旺，义愤填膺道：“爹！我们去报官！一定要报官！我就不信县太爷知道村长的媳妇草菅人命后还会视而不见！” 成河旺哪有他想得那么多，现在焦急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玖玖送到县上的医馆。 “快快，大勇啊！快带上玖玖，咱赶紧去医馆！” 村民们挤不到最里面，只能隐约看到玖玖染血的后脑和听到她震耳欲聋的啼哭声，但这也不影响他们发表自己热心肠的意见。 “对啊！流了这么多血，赶紧上医馆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就说了吧？我都看到那小娃娃被踢飞出去了，怎么可能会什么事都没有？” “是啊，那孩子还是脑袋着地，砸得可响亮了！” “哎哟，天杀的哟，小娃娃怎么受得了这折磨啊？” 李肥妞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和谩骂声，顿时慌了神，拔高嗓门反驳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人又不是我踢的，关我什么事啊？” 李针妞听见这话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合着这事就赖她一个人？村民们闻言，忍不住阴阳道：“村长他婆娘，就算那人不是你踢的，你也是帮凶啊！再说了，踢人的可是你亲大姐，你刚刚还叫嚣着要人家道歉，这会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就是就是！” “心肠真歹毒！” “……” 成老二一直在旁边，一边拱火，一边安慰柳青青等人，成老大则急得一直给他使眼色，这要是让那群人靠太近，肯定会穿帮的…… 幸好玖玖足够给力，哭嚎声一直不停，哭得成老大都觉得闹心，一度怀疑玖玖是不是真的伤到了。 成老二环顾四周，灵机一动，突然冲过去举起扫帚就开始发疯。 “滚！你们都给我滚！” “都是你们害的玖玖！我跟你们没完！”话落，一扫帚打散了人群，紧接着落在李肥妞身上，接连狠狠的打了她好几下。 “哎呦喂！” “啊！” “疯了疯了，这河旺家老二八成是疯了！” “咱快走吧！可别被赖上了！” “哎哟自家妹妹被这么欺负，能不疯才怪！咱也别看热……哎哟！” “疼死了哟！二锅啊，你看准了打啊！婶可没欺负你家玖玖啊！你怎么往婶身上招呼啊！” “哎呀！快走吧你！别凑热闹了！” “……” 成老二一直发疯将他们打到院门外，连村长都不小心挨了几下，不过村长也没躲，只是满心愧疚担忧的看着玖玖的方向。 成老大趁外人几乎都出去了，抱起玖玖塞到成河清怀里，低声对他们道：“爹娘别担心，都是假的…我去帮二锅…爹，你帮我们打掩护！” 柳青青仨人听到这话，哭声顿时就停了。 成河清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迅速的接过玖玖往里屋走，遮挡众人的视线。 柳青青愣了数秒，回过神后也顾不得其它了，紧跟在成河清身后，一边走还一边哀嚎着作戏。 成河旺抚着额，似乎在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变故…… “爹…您别想了！有事我们晚点关起门来慢慢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村长他们给打发走！” 成老大也不想跟着成二锅胡闹的，但事已至此，自家人要是还不站在一条线上，这事怎么可能糊弄过去？ 成河旺没有回应他，只是板着张脸，默默的过去抡起另一把扫帚，转身，坚定的看着大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李针妞！你敢欺负我闺女！老子跟你拼了！” 第373章 村长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373章 村长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成河旺发出那一声掷地有声的喊叫后，怒气冲冲的夺门而出。 “老毒妇！老子今天就算搭上这条命也给俺闺女出气！” 话落，抡起扫帚落在李针妞身上，打得她四处逃窜，村民们也不敢拦，生怕被殃及。 成老大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他还以为他爹得生好一阵的闷气，没想到他爹竟然融入得这么快，还跟成二锅的行为如出一辙…… 李针妞被打得直尖叫，害怕的躲到村长的身后，寻求他的庇护，而村长的婆娘却早已跑没影了…… 成河旺怒气冲冲的停在村长面前，厉声质问道：“村长，你说吧，这事到底怎么解决？我家玖玖那满头的血，我们现在都不敢动她，只能让大勇他们暂时处理一下再送去县上，你别告诉我，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话落，他凶狠的眼神投射在李针妞身上，似乎恨不得在她身上凿出一个洞来。 村民们一时间也都不敢发出声音，静静的看着，就等村长发话了。 村长刚刚在混乱中被撞得有些狼狈，这会发丝散乱，眼神中满是沉痛，摇着头，发出一声声叹息。 “李针妞，你站出来。” 他头一次用这种严肃又命令的口吻说话，吓得李针妞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犹豫了许久才战战兢兢的走出来，低声唤道：“妹夫……”“你闭嘴！”村长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不准叫我妹夫！” 李针妞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愣住了，惊恐道：“可你…就是我妹夫啊……” 村长咬着牙，气得嘴唇直颤抖，恨恨道：“你个狠心的毒妇！少来跟我搭边！” 话落，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啪！” 村长第一次在外头打女人，村民们纷纷惊呼出声。 李针妞更是满眼错愕，捂着脸，不敢置信道：“你竟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毒妇！” “啪！” 村长话落，又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也直接将李针妞半个身子都给打歪了。 村长紧接着怒骂道：“我念你是个寡妇，实在可怜，所以收留你进村，还撮合你跟村里人成亲，没成想你却仗着我的名声，利用我的同情心欺负我成家村的人！像你这种人就不配待在我们成家村！” “李针妞，现在你把一个两岁的娃娃伤成那样，人家要报官、要告你，全都是你活该，你自找的！” “我告诉你，你现在还像个人的话，就跪下来给河旺家磕头认错！要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村子，等着被衙门的人抓走吧你！” 跪下来？ 李针妞原本被他暴怒的模样吓得不敢吭声，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变了脸色，咬着唇，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跪！” 开什么玩笑？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给一个两岁的死丫头道歉，凭什么？ 李针妞怨恨的瞪着成河旺，甩手恼火道：“这破村子，老娘还不稀罕待了呢！” 话落，没有任何犹豫的跑出村。 成二锅见状，赶忙喊道：“死肥婆！你别逃！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定会去县太爷那告你的！” 话落，他撸起袖子，还当真想要追上去。 成河旺见状，赶忙拽住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村里人见到这一幕也傻眼了。 这就完了？ 可李针妞都跑了，确实没完也只能算了。 一些人不免觉得扫兴，摆摆手，还是继续去田里干活种粮食吧！村长觉着脸上没光，加之心里愧疚，所以一直低着头，直到人散得差不多才抬头道：“阿旺，让我赶牛车带玖玖去县上吧？你放心！药钱我全包了，这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算了吧，村长叔。” 成河旺还没开口，成二锅就率先不爽道：“你这要是又送我们到县上，还又付药钱的，你家里那个死肥婆指定又要来找我们麻烦了。” “怎么说话呢？” 成河旺见村长听了他的话，面露难堪，赶忙踢了他一脚，没好气的驱赶道：“回家去照顾你妹妹！” 成二锅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扛起扫帚转身：“走就走，上了年纪的就是听不得实话，一群老顽固……” “你！” 成河旺没想到他走前还要怼两句，气得就要追上去揍他，还是村长将其拦了下来：“阿旺，二锅说得也没错…这事就是怨我们……” “…我没想到李针妞竟会做出那种事…但也怪我…是我没看好她…是我一直可怜她是个寡妇，对她多有纵容……” 成河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受伤的是玖玖，他没法说出原谅的话，甚至若不是成老大说玖玖的伤是假的，他现在指不定得多生气。 “村长，你也得理解我，玖玖是我们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谁伤害她都不行。” 成河旺沉吟了数秒后才道：“我们家其实是念着你的好的，毕竟咱认识四十多年了，我出生那会你就带着我。之后我成亲了，家里遭了难，孩子也跟着受苦，村里人瞧不上我们家，甚至想驱赶我们，也都是你在拦着……” “我和我媳妇心里都是感激你的……” “这事，我们家不会怨到你身上，但人是李针妞踢的，我们家玖玖要是有个好歹，我肯定是不可能算了的。” 他知道村长让李针妞下跪是因为想让他们家放弃报官的念头，他也干脆不拐弯抹角了。 只要玖玖无碍，可以算了，但要是玖玖真伤着了，这事没完，谁来劝都没用。 村长也听明白了，惭愧的直点头。 成河旺幽幽叹道：“村长，你回去吧。我们自己带玖玖上县里，有什么事再通知你。” “好好……” 村长也没脸再说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十文钱，硬塞到成河旺手里：“阿旺，这钱你先拿着，药都得用最好的，等我回家拿了足够的银子再来补上药钱……” “玖玖是个女娃，不能留疤，需要用到什么东西都可以跟我说。” 成河旺倒没有推拒，收了银钱后道：“不用再送银子过来了，村里刚遭了小蝗灾，大家都不容易，你这些已经足够了。” 村长羞愧的埋下头，勉强笑着转身离开。 他两鬓处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增添了不少，成日为这个村子操劳，还要应付家里那两个疯女人…… 成河旺接下银子是因为作戏要作到底，但他也已经在寻思着找个机会把这几十文还回去了。 事情闹到现在也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成三金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再看玖玖头上那两个染血的小啾啾，只觉得好笑。 小玖玖拉着他的手，戳着自己的小脸蛋，很是委屈道：“三哥哥～疼～呼呼～” 成三金垂眸看她，擦掉那些胭脂后，小脸又变回了往日白嫩嫩的模样，只是她戳着的那处却有些泛红。 小玖玖指着成二锅，对他道：“坏蛋～捏～痛痛！” 小家伙开始告状了。 成三金好奇的瞟了眼成二锅，试探性的问道：“二哥捏你了？” 小玖玖重重的点头，嘟嘴气呼呼道：“坏蛋！大～坏蛋！” 成老二不满道：“这不是在作戏嘛？捏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成三金没有理会他，只是温柔的对玖玖道：“确实是坏蛋，玖玖乖，不哭，三哥一会帮你揍他，抓着他让你随便打，好不好？” 小玖玖当即露出笑，眉眼弯弯的点头，奶呼呼的“嗯”了一声。 秦以柔见状，起身笑吟吟道：“大家都饿了吧？我去烧饭！” 柳青青和成河清闻言，也赶忙起身道：“一起烧，早点吃完饭好去休息，明天要开始做腌鱼了。” “对了，他爹，我看咱后院的鸡鸭数量也不少了，我寻思着明天做几只烟熏鸡鸭让大勇带去县上卖，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 夫妇俩达成共识，成河旺赶忙跑到后院去挑鸡鸭。 一家人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景象，而村长家此时的气氛却异常沉重。 村长自回到家后，发了很大的一通脾气，还强行勒令李肥妞以后不准跟她那个大姐来往。 李肥妞虽然不服气，但也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抗议道：“那是我亲大姐…我还能一辈子跟她不往来嘛……” “那老子就休了你！” 村长气得脸红脖子粗，怒声吼道：“再敢跟她一窝混！老子就把你这个臭婆娘给休了！”李肥妞傻眼了，没忍住吼道：“至于嘛你？为了些外人，整天对着家里人脸红！我大姐打也挨了、骂也挨了，你们还要她怎样？真想逼死她不成啊？” “是！” 村长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面目狰狞的继续道：“她不死我们就得倒大霉！得罪了河旺家，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第374章 一定要嫁给成二锅 第374章 一定要嫁给成二锅 “放你他娘的狗屁！” “你当那河旺家是什么天王老子啊？还能让我们全部完蛋，那他们家干脆把我们全村人都给杀了得了！” 李肥妞丝毫不把他那些话当一回事，只是觉得恼火。 他们家可是这村里地位最高的，她更是这个村子里所有女人中身份最高贵的，凭什么被河旺那一家衰货压在脚下？ 现如今连自己男人都说出那些令她不爽的丧气话，她心里能高兴吗？ 村长听着她那番癫狂愚蠢的话，脸色逐渐由恼火转变为淡漠。片刻后，不想再多说，转身就想离开。 李肥妞却不干了，上前去扒拉着他，不依不饶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现在就连跟我说话都觉得烦了是吧？成事伟，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自己婆娘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还这么窝囊，你说你当这个破村长有什么用啊你？” “我不当村长，怎么方便你出去炫耀和欺负人？” 村长冷淡的看着她，嘲讽道：“你最大的乐趣不就是仗着自家有个村长的头衔就觉得高人一等，到处欺压别人吗？” “你不会觉得村里人都很喜欢你吧？” “李肥妞我告诉你，比起河旺家的人，村里人更讨厌的是你！从以前到现在，他们唯一厌恶的人也只有你！他们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村长眼见着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依旧不留面子的嘲讽道：“骗骗自己得了，别真把别人给骗了，也就你和你那爱惹祸的亲大姐把自己当一回事，其他人真不愿意搭理你们这两个蠢货。” 话落，他抽回袖子就要走，但临跨出屋门一脚时，还是忍不住侧身警告道：“李肥妞，我也好言劝告你，少去招惹河旺家的人。他们早已今非昔比，你当他们这回离开村子这么久是去干什么了？” “去年河旺家的老四参了兵，立了大功，成四牛将来可真是要当大将军了。河旺家的人离开这么久就是去送他了，怕是那成四牛再出现就是衣锦还乡，风光着呢！” “你自己作死没关系，咱家小妞他们都还没嫁娶，你一次性把河旺家的人全给得罪了，我看你以后该怎么办！” “再者说，你是不是忘了，河旺家的老二和老三现在也都是童生，咱村子里唯二的童生，若是今年的府试他们也过了，那他们就是秀才了。” 又是将军，又是秀才的，放在平头县哪户人家家里都是值得炫耀一辈子的事，谁还看得上什么小破村子的村长？ 村长能知道这么多，也不是空穴来风，这都是他在县衙门里听说的准确消息，就连那县太爷现在都很关注成家村的河旺家。 话到这，李肥妞要还是有点理智就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村长也不奢望这死婆娘能主动去讨好河旺家的人，他只希望她能安分一点，不要三天两头的跟人家作对，毕竟越作死得越快。 李肥妞这会却好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将军…秀才…… 她男人没在跟她开玩笑……那她之前都干了什么？ 骂成四牛是个死小贼…… 骂成二锅是暴力祸种…… 骂成三金是个小病秧子，还是个死瘸子…… 她把河旺家的人全都骂了个遍，河旺家的人要是风光了，那她不就死定了吗？ 柳青青那个贱人不得把她糟蹋死？ 李肥妞一直欺骗自己这是假的，但这会事情都板上钉钉了…… 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李肥妞没忍住，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成小妞兄妹仨人这会也终于敢冒出头了，看着她们娘好一会才又缩回屋内。 成二狗好奇道：“大哥，爹刚刚是不是说成四牛要发达了？”“好像是的……” 成大狗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满脸灰败的躺在地上，直叹气。 成小妞却有些兴奋道：“那成四牛发达了，我是不是就能嫁给成二锅了啊？” 成大狗闻言，默了默，有些无语道：“成二锅都那么嫌弃你了，你怎么还想嫁他？” 成小妞毫不在意，很是期待道：“他嫌弃我没关系，我嫁他不就好了吗？他现在念书可厉害了，终于能配得上我了！” 成大狗没话说了，朝她翻了个大白眼，抵着自己的脑袋继续叹气。 成二狗则非常直接道：“小妹，你想多了，成二锅现在见到你就恨不得踹死你，你要是敢嫁给他，他当天就能把你扔到池塘里。再说了，咱娘天天骂他，他现在看到你就烦，怎么可能跟你成亲啊？”成小妞正做着美梦，突然被他一番话打回现实，气呼呼的吼道：“你管我！我去跟爹说，爹一定会命令成二锅娶我的！” “哼！不跟二哥说了，二哥是个大笨蛋！我 找爹去！” 成小妞说完后，跑出去找村长，而村长这会已经在村子里溜达了。 他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村子里巡查，今日不过是提早了些，边走着边想事，连迎面走来了成阿和还有他媳妇都没注意到。 “村长，今儿个这么早就吃完饭了啊？” 罗秀秀向来热情，逢人就喜欢唠两句，自来熟。 没成想村长听到她的声音，没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后，直接冷脸走开了，应都不应一声。 成阿和夫妇俩见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媳妇…我们走吧……” 成阿和拉了把面子有些挂不住的罗秀秀，低声哄道：“村长就是心情不太好，你别多想……” 方才村口处的热闹，他们也算是看完全程了，所以也能理解为什么村长会不搭理他们。 罗秀秀觉得憋屈，埋头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管在后头追她的成阿和，一个劲的跑到村外才停下来。 “媳妇！” 成阿和追上她后，赶忙安慰道：“你别难过，咱知错就改，村长不是爱计较的人。” 罗秀秀闻言，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愤愤道：“我有什么错？我又没说错什么，他摆什么谱啊？还不理我，我还不愿意搭理他呢！” “是是是。” 成阿和哄道：“都是我们这些人的错，我媳妇长得漂亮，干什么都是对的。” 罗秀秀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但这话也挺受用的，傲娇的哼了一声。 成阿和见状，笑着道：“好了，我们赶紧回家吧！别让娘等急了！” 罗秀秀闻言，摇头，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夫君～我想要的口脂什么时候能买啊？” “怎么又提这事啊？” 成阿和愁眉苦脸道：“媳妇，真没法买，我现在就算用光所有银子都买不起那个口脂，你暂时先忍耐一下，好不好？” 罗秀秀闻言，黑着脸甩开他的胳膊，骂道：“真是个废物！” 又来了…… 成阿和无奈的叹了口气，握住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媳妇，咱村的条件就是这样，我已经在努力了，你理解一下我，行吗？”罗秀秀讥笑一声，冷言嘲讽道：“没银子娶什么媳妇啊？娶回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吗？” 还指望她帮着干家里的那些活计，简直是痴人说梦……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几次三番被她这么说也有些生气了。 成阿和满脸不悦道：“秀秀，我们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会尽力。成亲这事是我们两家都点头同意的，我并没有强娶，你和你家里人也没有不愿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们家，你要是真的认真了解过就会知道，我们老东家在这个村子里已经算是能吃好喝好的了。” “还有……” 成阿和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村长家那事，你做的就是不对。刚刚在村口那你也瞧见了，玖玖流了那么多血，可你却一点愧疚都没有，你帮着李针妞说谎时，真的觉得自己对得起玖玖吗？” 罗秀秀闻言，莫名的望向他，荒谬道：“成阿和，你脑子被猪啃了吧？人又不是我踢的，我为什么要愧疚啊？” “你说谎了。” 成阿和闷声道：“你明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还是昧着良心说话，最后也毫不知错。我们可以对这事视而不见，可以不掺和，但是不能胡说八道，硬把黑的说成白的。” “秀秀，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罗秀秀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面露讥讽道：“成阿和，你不想买口脂就别用其它事来搪塞，承认自己没本事并不难。” “还有，李针妞说得没错，那个玖玖就是自己没长眼跑到人脚下去找踢的，她就算流血流干了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这事我一点错都没有，你少赖在我身上。” 第375章 大哥最讨姑娘喜欢 第375章 大哥最讨姑娘喜欢 成阿和听了她那番话，只觉十分骇然，没忍住就咋舌脱口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这话一说出来，他当即就后悔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应该对她说出这种话的…… “我恶毒？” 果不其然…… 罗秀秀听笑了，眼神又是难过又是气愤，咬着牙恨恨道：“我恶毒也好过你这个废物，连个十两的口脂都买不起！” “别再说什么砍破树砍一整年都没十两，没十两是没本事，没本事还来指责自己的女人，那你就是窝囊，你就是只能窝里横！”罗秀秀甩下这话后，气愤的转身跑开，没再看他一眼。 “秀秀！” 成阿和见状，赶忙拔腿追了上去，没成想却被她踹了一脚，正中命根子。 “嗷！” 成阿和当即疼得弯下腰，脸色巨变。 罗秀秀见状也只是冷笑一声，施舍给了他一个冷漠至极的眼神：“别再跟着我了，我今晚回娘家去，你那病秧的娘也别想赖着我，我才不回去伺候她！” “还有，要是想我回来就拿着玲珑阁的口脂来我家里求我，没有玲珑阁那个口脂，你就永远也别想我回去！” 话落，她直接毫不留情的离开。 成阿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虚弱的喊道：“秀秀…太晚了…路上不安全…你等等…等等我…我送你去……” 话落，他也有些扛不住了，瘫坐在地上，捂着命根子，疼得汗水直掉。 罗秀秀刚刚那一脚可是用尽全力的，要不是她不怎么干活，没多少力气，成阿和就要交代在这了。 成阿和这会不仅疼，而且心里也急，担心她的安全，又害怕她更生气，窝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站起来。 这会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罗秀秀的娘家离这里倒是不远，怕是现在追过去也已经晚了。 还有玲珑阁那个新出的口脂…… 成阿和此刻的脸色有些许惨白，眼神落寞，神色也很颓废。 他上哪去凑十两银子？ 娘的药不能断，可媳妇也不能真不要了。成阿和现在特别怨恨自己，就不应该嘴欠提玖玖的事…这下好了…彻底把人给气走了。 他站在原地思量许久才长叹出一口气，转身往成家村走。 罢了…明日再去将人哄回来吧…… 只是，他上哪得到一个玲珑阁的口脂？怕是得向人借银钱了吧？ “阿和，遛弯呢？” 成阿和颓废的往村子的方向走，在村口又恰好遇到出来倒脏水的成河旺，突然被喊了一声，他还有些没回过神，茫然的望向声源地。 “怎么了呀？这是？” 成河旺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好奇问道：“你那新媳妇呢？” 他刚刚明明看到俩人是一起走出去的，走得可快了，他都来不及叫人。成阿和听到这总算是回神了，呆呆的应了一声，紧接着迟钝道：“回…回娘家……” “回娘家了？” 成河旺看出他的情绪不对，低声关心询问道：“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话落，放下脏桶朝他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握住他的肩膀，苦口道：“阿和，咱男人可不能小肚鸡肠的，不能跟媳妇吵，媳妇就是福，更何况你这好不容易娶到一个，可不能给吵走了啊！” “我知道的，河旺叔。” 成阿和也不好意思跟人说家里的这点破事，只能强颜欢笑道：“没吵，她就是想爹娘了，回娘家住一晚，我明儿个就去把她接回来。” “哎哎那就好。” 成河旺乐呵道：“叔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娶了媳妇后果然稳重多了！过几日，叔要修村里的那个院子，还是让你来送木材啊？”他们村口处的这个院子也是成阿和全权送的木材，还包砍包修，帮了不少忙。 柳青青夫妇俩也没亏待他，对他认真负责的态度极其满意。 成阿和闻言，笑着应了下来，脑子里一闪而过今日看到的画面，又忍不住关心询问道：“河旺叔，玖玖怎么样了？没事吧？” “啊？” 成河旺闻言，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赶忙道：“没事没事，大夫说养几天，喝几天药就能好。” 吓死…差点露馅了…… “还得几天啊……” 成阿和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低声喃喃道：“玖玖这么爱闹腾，让她静静的待几天，她得闷死吧……” 成河旺还觉得有些莫名，但转念想，人家也是在关心自家姑娘，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有些不好意思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怎么会？” 成阿和认真道：“本来就不是你们的错，怎么会是笑话？” “是阿和啊？” 成阿和的话音才落，柳青青就推门走出来了，朗声道：“我说怎么听见外面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原来是你啊！” “柳婶。” 成阿和见到来人又急忙问了声好，规矩的站着，略有些手足无措。 “阿和啊，听说你娶媳妇了？” 柳青青上前笑道：“新媳妇是不是很漂亮啊？你这小子福气可真不少啊！” 成阿和听着她温和的语气，原本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笑着大方道：“是，前不久刚娶的，只是你们那会正好不在村子里，所以没来得及给你们送糖。” “我爹娘前几天还说呢，让我带我媳妇过来认认脸。”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也笑着真诚道：“那感情好啊！大喜事呢！糖我们也收到了，你河清婶子给我们留着呢！” 柳青青瞧着他还是那么容易青涩害羞，忍不住调侃道：“跟新媳妇处得不错吧？村里的人可都在传，你那新媳妇是个大美人呢！” 成阿和低下头，嘴角弯弯，不好意思道：“叔婶，我改天就带媳妇过来让你们瞧瞧……” 河旺夫妇俩也十分给面子的应了下来。 成阿和紧接着又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回家去了。 柳青青目送着他走远才挽着自家男人的手臂，不紧不慢的往回走，感叹道：“孩子他爹，你说阿和都娶媳妇了，咱家大勇什么时候也能娶个媳妇啊？” 她也不想着急的，可每次看到跟成老大差不多年纪的都陆续成亲了，她家大勇却还是自己一个人，她就觉得揪心。 “他娘，这有什么好烦恼的？” 成河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咱家大勇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又俊，县里那些姑娘瞧见他都忍不住驻足看上许久，就这还担心娶不到媳妇？” “你就放心吧！等过几天，我去找媒婆让她帮着看有没有合适的，一定争取在今年把咱家大勇的大事给办了！” 柳青青听着是觉得心动，但乍一想到成老大那固执的性子又觉得没戏，摆摆手，沮丧道：“别折腾了，他早心有所属了，能看上这里哪个姑娘才有鬼。”话落，沮丧的回灶房继续干活。 成河旺一时还不太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 青州的那个蓝豆豆吧？ 成河旺顿时也沉默了下来，看着成老大勤劳的背影，发出一声极为惆怅的叹息。 他家这个儿啊～看上县里寻常人家的姑娘还好说，偏偏看上一个州城里的姑娘，那姑娘的爹娘能让她嫁到这种穷苦的地方来？ 怕是在痴人说梦…… 次日，河旺夫妇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烟熏鸡鸭了。 那香味越过土瓦墙飘到别人家里，馋得那些在睡梦中的人都忍不住直流口水。 柳青青起大早却不见丝毫疲惫，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摆摊赚钱了，今日过后口袋里总算能有热乎的新银钱了，能不高兴吗？“孩子他爹，你别忙了，这里有我跟以柔，你收拾一下跟大勇一起去县上卖烟熏鸡鸭。” 成河旺闻言，摇头闷闷道：“我可不去，让大勇一个人去得了。” 柳青青诧异的瞟了他一眼。 “你又咋了？” 成河旺当即带着点幽怨的腔调道：“每回到县里卖这些，那些姑娘的眼里就只有咱家老大，买东西都是顺手的事，要不然你们以为他后来上县里卖东西为什么能这么快收摊？” “特别是卖大姐做的那些绣帕，每回都是不到一刻钟就被抢空了！” 柳青青和秦以柔听到这，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成河旺做着手里的活，朝她们投去哀怨的目光，继续不满道：“我才不去凑热闹…反正也用不到我……”“唉～老了呀～早就不吃香咯～” 第376章 罗秀秀被欺负 第376章 罗秀秀被欺负 “爹！” 成老大换完衣裳出来，气恼道：“您胡说什么呢？” “我哪胡说了？” 成河旺嗤道：“你就说县里那些小姑娘是不是每回见了你都两眼放光？” 成老大面带羞涩道：“不是！您别胡说，人家都是过来买东西的！是娘的烟熏鸡鸭做得好吃！” 话落，他落荒而逃似的跑去开院子的门，隔着大老远喊道：“娘，我去花叔家问问他们需要带点什么！” “好！”柳青青扬声回了一句后，转头对成河旺道：“瞧你把孩子吓得，脸都红了。” 成河旺将扁担挑了过来，一边码做好的烟熏鸡鸭，一边回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可不管啊！让大勇自己牵着牛车去县上叫卖，我还是去下田干活才舒坦。” “行行行。” 柳青青拿他没办法，微微笑着感概道：“但你还真别说，我还真觉得咱家大勇自从脸上的那块黑疤没了后，越长越俊俏了，不说远的，就说这十里八方，我觉得我儿子长得最俊！” 话落，她还颇为得意的哼唧了两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成河旺见状，乐了，故意问道：“那你说说看，是咱家老三俊呢？还是咱家老大俊呢？” 柳青青闻言，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都是我生的，都俊！”秦以柔这时却笑着道：“叔，三金和大哥不太一样。” “大哥看着很可靠，五官分明，脸上的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脸部轮廓跟他那身板一样，很硬朗。还有那小麦色的肤色，给他整个人的形象都添了不少色。” 简单粗暴点说就是又俊又散发着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身材也好，看起来特别硬朗，是众多女子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至于三金……” 秦以柔缓缓道着，稍微停顿思量了几秒才又继续阐述道：“…他倒是像还没长开…但整张脸却已经很俊美了，加上他那浑身不知不觉间散发出的一种这里的人完全没有的贵气……” “估摸着等他到了大哥这个年纪，相貌会更加出众。” 秦以柔这些话都是无心的，只凭自己感受说出来的，河旺夫妇俩却听进去了，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 贵气…长开… 这些个字眼对于他们来说都太吓人了。 成三金不是他们生的，他们一家子都是山沟沟里的屠户农户，靠着打猎种田养活自己，就这样的环境下能养出什么自带贵气的儿子？ 柳青青牵强的笑了笑，秦以柔忙着给烟熏鸡鸭包上油纸，所以也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反应。 幸好这时，成老大回来了，天也正正好亮了。 “爹娘，牛车已经在外头了。” 成老大走了进来，搭把手把扁担扛到了牛车上，紧接着驱赶牛车离开。 柳青青转身回院子拉着秦以柔的手道：“你再去睡会，太早了。”秦以柔确实觉得有点疲惫，也没有推拒，转身回去继续躺着，而成河旺这会已经扛着锄头准备去田里了。 柳青青往他身上塞了两个馒头：“吃点东西垫垫，三金和二锅今天都不去田里了，他们得去书堂。” “好勒。” 成河旺笑着道：“他娘，你们也别来了，咱家就这几亩田，你们来了也是帮别人家干活，田里有我就行，你在家看着玖玖，她这会正养着伤呢，可别跑到外头露馅了。” “我知道，我知道。” 柳青青摆摆手，直接将他推出门，催促道：“快走吧！” 话落，她也打着哈欠回屋了。 成河旺则看着她的背影露出宠溺的笑，摇着头哼着调，独自往田里去。与此同时，平头县的某间客栈内。 一间最上等的厢房里，雕花拔步床周围散乱着不同颜色的衣裳，有些衣裳已然成了破布，拔步床的边缘还挂着件女子穿的里衣。 罗秀秀这会正坐在床尾，一声声啼哭着，她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可疑的、令人遐想联翩的痕迹。 再细看，拔步床上还躺着一个男子，正呼呼大睡着。 他的脖子和手臂处都有粗细不一的抓痕，再乍一看那张脸，可不就是为了追河旺家的人，从通南州跑到青州的林二吗？ 就在昨夜…… 罗秀秀与成阿和分离后，实在咽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所以她拿着成阿和放在她那的所有银钱上了县里，在首饰铺内一顿消耗，大手大脚的将二两银子全花了。那二两银子是他们家近十口人这个月乃至下个月的全部开销…… 罗秀秀夫妇俩现在吃穿用都是家里的，米粮也是靠家里的大哥、二哥种的，俩人平时对家里也没什么贡献，所以只能偶尔交点银钱让家里的大嫂、二嫂去采购一些必需品。 罗秀秀揣着满兜的首饰，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乐呵着刚准备离开县里回娘家就遇到了林二…… 林二来到这平头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喝花酒、找花姑娘。 他在通南州憋坏了，正想发泄一通却发现这小破县根本就没有好看的花姑娘。 那所谓的花楼只有一个小破间，那些花姑娘个个长得歪瓜扭枣的，他看着就倒胃口，于是只能疯狂的给自己灌酒，缓解心中的苦闷。 就在他喝完花酒快回到落脚的客栈时，刚好遇到了路过的罗秀秀…… 在一堆歪瓜扭枣中，罗秀秀简直漂亮得让人心尖一颤。 至少林二是这么觉得的。 林二本来就喝得醉醺醺的，看到罗秀秀不由得发出一声贼笑，踉跄着朝她走去，拽住她就开始调戏：“这是～嗝～哪家的小娘子啊～嗝～嘿～让爷亲一个～嘿嘿～” “啊啊！” 罗秀秀被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个醉汉抱着，大惊失色，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啊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罗秀秀一下下的捶打着他的肩膀，左右环顾着希望有人能救她。 可这时天色已经暗了，路上根本就没有多少行人，就算有人路过，看到林二身边跟着的小厮也不敢上前。林二“嘿嘿”笑着，带着油光的嘴唇一下下的亲着她的脸蛋，对她的挣扎不为所动，反倒是觉得很刺激。 “呜！你混蛋！你放开我！我夫君会打死你的！” 林二闻言，惊喜道：“咦？小娘子这么快就改口叫夫君了？这么乖啊？那让夫君好好宠你啊！嘿嘿！” “你…你滚开啊！呜呜畜牲，你个畜牲！你个不要脸的畜牲！” 罗秀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也没把他扇开，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开他的钳制，反倒还被他抱得更紧。 最后在林二和他身边那群小厮的推搡下，罗秀秀被生拉硬拽到了客栈的上等厢房内，被林二强行占有…… 罗秀秀再睁眼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她又害怕又委屈又愤怒，恨不得拿刀将床上那人砍死，可乍一看那人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况且他还有那么多手下守在门口…… “呜呜呜……” “叩叩！” “二弟？”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突然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了个女子的声音。 罗秀秀的哭声当即顿住了，含泪彷徨的望过去。 “叩叩！” “二弟？二弟！” 林二听到声音，猛地一下惊醒，入目就是哭得梨花带雨的罗秀秀…… 看到罗秀秀的那一刹那，他愣住了，直到又一声呼喊才回过神，哑着声回道：“大嫂！我还没洗漱！”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才不紧不慢道：“那行，你慢慢来，我先去一趟东街买几件衣裳。” 林二闻言，赶忙回道：“大嫂，您多带几个下人一起去，千万别累着！” 还怪体贴…… 罗秀秀怨恨的想着，看着他的眼神含着无数的冷刀子。 门外的人听了却只是淡淡道：“这里是青州，不比通南州，不是咱的地盘，你别玩过火了。” 话落，她没等林二回话就径直离开了。 林二当即松了口气，也终于能正视罗秀秀了。 罗秀秀眼含泪，轻咬唇瓣，羞愤难堪，恨恨的看着他，低声怒骂道：“你个禽兽！我要去衙门告你！” 林二听了却只觉得好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片刻后，毫不知耻的光着身下床…… 罗秀秀见状，大惊失色，赶忙埋下头不敢看他。 林二这时又突然折返，靠近她，往她怀里塞了一大把的银票…… “喏，小美人，看在你昨晚把爷伺候得不错的份上，这一千两就赏你了。” 第377章 成老大的烂桃花 第377章 成老大的烂桃花 一千两…… 罗秀秀的身躯一震，垂眸愣愣的瞧上一眼银票，眼泪更加决堤了。 林二见状，略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转头又掏出一千两塞在她怀里。 “别哭哭啼啼的，爷肯赏你银票算好的了，还想着告爷，你能告得赢嘛？别到时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自己名声毁了！” 罗秀秀闻言，当即用尽全身力气甩了他一巴掌，崩溃的斥道：“你混蛋！你个猪狗不如的禽兽！” 一千两……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但此刻除了觉得惊讶外，还觉得很是羞愤，好像自尊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林二被扇得侧了下脸，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冷淡的瞥着她，寒声道：“别给脸不要脸，小爷耐心有限。” 要不是看她长得还算漂亮，不至于像那些歪瓜扭枣一样恶心，他哪肯受这一巴掌？ 林二再次俯下身，掐着她的下颚，笑得意味不明：“小娘子最好乖一点，没准爷来了兴致，再宠幸你几回，一回就是两千两，够你吃喝几十年了吧？” 罗秀秀露出恐惧的神情，直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过后，闭眼落下伤心的泪水。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林二边穿衣裳边询问她的来历，料到她不会说还威胁道：“别妄想骗我，只要我乐意就能让人跟着你，要是让我知道你不乖，那就别怪我将咱共度春宵一夜的事捅出去……” “不要！” 罗秀秀听到这，都不等他说完就失控喊叫了出来。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她被其他男子毁了清白，她怕是得被诟病一辈子…… 罗秀秀向来自命清高，永远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她不愿意就这么被人议论着过一辈子。 刚刚说要报官也不过是她一时的气话，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让人知道这件事…… 林二就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自认拿捏了她，淫笑着道：“小美人，捂着点，大白天的别那么放荡勾搭爷。” 不得不说，昨夜的罗秀秀确实是滋润到他了。 虽说这罗秀秀的样貌比他大嫂还有家里的那位差上许多，但总归在床榻间也算合他心意，够他快活上好一阵了。 罗秀秀闻言，惊得又缩回了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眸瞪着他，嗓音闷闷的咒骂道：“死禽兽…你不得好死…！” 她自然不会跟林二说自己的家在哪里，死都不会说！ 林二也不在意，反正他自有法子。 “小美人，好好待着，本少爷让人给你送衣裳，现在这身可穿不得，穿出去让人瞧见了，本少爷可是会吃醋的！” 话落，他哈哈大笑着走了出去。 罗秀秀顿觉心死，内心一片悲凉，咬着唇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成阿和知道她跟别的男人…… 罗秀秀不敢想…成阿和到时会不会不要她了？“呜呜呜……”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伤心的哭了出来，一直哭到有人来敲门才停下来，站在门边看着那人的身影走远才敢打开屋门，快速的将那人送过来的东西拽进来。 罗秀秀心如死灰的走回拔步床边，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衣裳甩在床上。 只是下一秒，烟水色、轻罗纱入目，她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是玲珑阁新出的梅纹织锦罗衫！ 烟水色的织锦一匹就要五十两！ 罗秀秀惊讶的张着嘴，一时间竟忘了此时的处境，满眼放光、小心翼翼的上去抚摸着罗衫。 “好漂亮……”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嘴角边的笑容无限放大。罗秀秀独自欣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猛得又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 她静坐在床边，双手抚摸着新衣裳，面露纠结。 老半响后，终于想通了…… 不过就是睡了个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也早就不是处子身了，只要她不说，林二不说，肯定就没人知道了吧？ 罗秀秀咬着唇，禁不住诱惑，赶忙穿上新衣裳，满脸兴奋的站在铜镜前欣赏了好一会。 真的好漂亮…这罗衫就应该配她这种人…其她女子穿上怎么可能有她好看？ 罗秀秀掩唇，发出一声清脆又得意的笑声。 最后，离开这间厢房前，她还顺带将那两千两的银票揣在兜里，冷淡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不如就当昨夜是一场荒唐的梦，反正也不是毫无所获，就当是被狗啃了？”罗秀秀如是这般的想着，闭眼咬唇，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冷着一张脸踏出房门，最后低头跑出客栈。 而林二这会也正盯着她，看她走出去了，不慌不忙的招呼小厮跟上她。 “这回要是再跟丢人，你就不用回来了。” 小厮瑟瑟发抖，低声唯唯诺诺道：“是。” 林二则眺望着罗秀秀的背影，摸着下颚，脑子里涌现出一些昨夜涟漪的片段，有些回味无穷。 不得不说，那罗秀秀比窑子里那些女子的滋味还要好，今后调教好了，肯定比男子还要孟浪，床榻间不知能增添多少乐趣…… 林二露出一抹淫荡的笑容，心里已经在打别的主意了。 与此同时，东街集市。 临近晌午，不出所料，柳青青做的十只烟熏鸡鸭已经全部卖完了。 成老大数了下钱袋中的银子，露出雀跃的笑容，收起烟熏鸡鸭的摊子，转头去隔壁买了两个馒头，两三口应付完了后，又马不停蹄的摆起了绣帕摊。 要论这当街摆摊做生意，牵上牛车可比牵马车方便多了。 牛车驼的面积大，将牛随便拴在一棵大树上就能把所有绣帕都摆在牛板车上，摆完收摊也方便。 因着今日要卖吃食和一些绣制品，成老大昨夜还特地将牛车里里外外清扫了个遍，这会牛板车干净得都能反光了。 午饭过后，上街的姑娘多了，成老大将绣制品摆上来不到几秒，一群姑娘就围了上来。 成老大也不像一开始做生意那般腼腆了，卖起货来得心顺手了许多，虽说脸上的表情还是憨憨的，但这副模样就是天生招姑娘的…… 很多姑娘看到他都羞答答的，买起东西来也十分爽快，几乎是人手带走一条绣帕。 成老大想着一会回家了，娘和大姑肯定会特别开心…… 这时，刚出成衣铺的林大夫人瞧见了不远处的成老大，也不由得停下驻足了会。 有眼力见的小厮见状，赶忙毕恭毕敬的询问道：“夫人，那是卖绣帕的小商贩，您要过去瞧瞧吗？” 林大夫人一身锦衣绸缎，到那牛车前属实有些不雅，但小厮却看出了她眼波中流转的期待和好奇，所以才会主动提出了这个意见。 “小商贩……” 林大夫人低声潺潺道：“那绣帕的花纹倒是不错，瞧瞧，倒也不错……” 话落，步伐端庄的走过去。小厮们极有眼力见的先上去开路，将围在牛车前的那些人赶走。 “去去去！别挡着我们夫人！” “走开！” “干什么呀？” “……” 被赶走的人低声抗议着，但看到那么多人高马大的男子，她们也不敢反抗，只能泱泱又不满的离去。 成老大见状，皱起眉头，不悦的质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你绣的吗？” 回答他的不是那些赶人的小厮，而是被小厮簇拥着的林大夫人。 成老大冷淡的望向她，到底还是忍下来了。 “不是，我家里人绣的。”“哦？” 林大夫人轻笑一声，直勾勾的望着他，饶有兴致道：“你夫人？” 成老大已经有些不爽了，摇着头闷声答道：“不是。” 紧接着立即询问道：“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林大夫人的眼眸里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张脸，话语中含着笑意：“到你这摊前能有什么意思？自然是要买东西的，怎么？小哥还不想卖？” 成老大疑惑的望着她，迟疑着道：“那您…随便看看……” 来者是客，虽说这女子赶走了他一堆的客人，但他也不好对人发脾气。 “不用看了。” 林大夫人的眼神根本就没落在那些绣品上，只是轻轻挥手，云淡风轻道：“我全都要了。” 她的话音才落，那一直候着的小厮就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在牛板车上，颇有些盛气凌人的问道：“够不够？” 成老大惊讶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另一个小厮就已经把他牛板车上的所有绣品收走了。 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夫人…你们……” “小哥。” 林大夫人打断他的话，抬手示意身旁的小厮走远些，紧接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是贴着成老大的脸，眼眸含笑，低声又极尽妩媚道：“别卖这些了～到本夫人身边来，本夫人缺人，一月给你开一百两银子如何？” 第378章 偶遇罗秀秀 第378章 偶遇罗秀秀 “夫人！” 成老大惊恐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板着脸沉声道：“请自重！” 林大夫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觉着他这样更加有趣了，紧跟着他的步伐也向前多走了一步。 成老大见状，整张脸都黑下来了，撇过头去不看她，语气沉重道：“夫人若是没其它事，我就先走了！” 话落，他伸长胳膊捞过牛板车上的五两银子，自顾自的就要去牵牛车。 “明日晌午，还是这个地方，我需要几条梅纹方帕。”林大夫人也没有去拦他，盈盈浅笑着，不急不缓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成老大闻言，转身疑惑的望向她。 林大夫人的眼帘轻轻一掀，挑了挑眉，眼神灼灼，眼波流转间似乎能将人的魂给勾走。 看得出来，她的年纪不轻了，但丰腴有料的身材配上那张妆容浓抹正正好的脸，极其容易吸引一堆男子的注意。 除了成老大这种木头人…… 成老大对她的示好和靠近毫无反应，甚至极其抗拒。 他可没有兴趣跟有夫之妇勾搭在一起。 这林大夫人再有魅力，也吸引不到他，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夫人，您方才已经买了许多方帕了。” “不一样。”林大夫人紧跟在他的话后头道：“我就要梅纹的，绿紫色的梅纹。” 话落，又朝他露出一抹娇媚的笑容。 成老大对她的笑容几乎是视而不见，只是蹙眉疑惑道：“梅纹哪来的绿紫色？” 林大夫人闻言，绣帕轻掩唇，嗤笑了一声，柔声揶揄道：“小哥这话说得，梅纹是绣上去的，想要什么颜色自然就能绣什么颜色。” “本夫人就喜欢绿紫色，所以就要那绣上绿紫色梅纹的方帕。” 成老大抿嘴默了默，虽觉着她说得有道理，但这单生意做得总觉得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成老大觉得很烦闷，但有生意送上门，有银子可赚，他也没有不做的道理。 家里弟妹众多，爹娘和大姑每日起早贪黑的赚银子都很辛苦。接下来不管是他还是四牛，成亲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此外还有三金和二锅，他们俩念书考取功名也需要不少的银子。 林大夫人轻轻抬了下手，她身后的小厮就上前双手奉上白银。 “这是订金。” 成老大瞥了眼，更加沉默了。 五两银子当订金…… 一条方帕也才十文钱，绣了订制花纹的估计也就贵上个十几文，除非顾客有特殊要求需要用到什么针线，要不然都是那个价格。 她那几条绿紫色梅纹方帕，到底是要多金贵才值五两银子？ 这还只是订金…… 成老大没伸手拿，方才他们买下牛板车上的那些绣品，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五两，那五两里有余下的银钱，这回订的几条方帕不收订金也无妨。 “不用了，夫人明日派人过来取再给银子就行。” 成老大一板一眼的说完后，牵上牛车就要离开。 林大夫人却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神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 宽阔结实的后背…… 苍劲有力的手臂…… 粗窄恰恰好的腰…… 修长有力的两条腿…… 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勾人的气味…… 林大夫人的眼神十分灼热，嘴角弯着，对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这男人虽穿得不怎么样，但这副惑人的身体和俊朗的外表却十分优越，比她那个现在还躺在床上，可能这辈子都没法繁衍后代的废物男人强多了。 不…… 林大夫人的眼神微闪，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她家那个废物男人简直跟眼前这人没法比！ 一想到那废物为了个青楼女子竟自毁前程，她就觉得恶心作呕，也不知那废物沾了多少青楼妓女的身…竟还敢来碰她…… 林大夫人的眼神寒了一瞬，只不过是这几秒的失神，成老大就已经离去了，头也不回的，连声招呼都不打。 成老大牵拉牛车的一系列动作都非常迅速，身后那炙热的眼神，他不用回过头都能感受得到，所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那里。“呵……” 林大夫人见状也只是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侧过脸，慢条斯理的吩咐一旁的小厮：“去打听一下，方才在这里牵着牛车卖绣品的人家住何处。” 小厮闻言，眼睛亮了又亮，也不知哪来的骄傲自豪感，挺了挺胸脯，恭敬的回道：“回夫人的话，小的已经问清楚了，周围商贩说那人是成家村的。” “成家村？” 林大夫人面露疑惑，低声呢喃重复了一遍。 他们到这里来好像就是来找几个姓成的吧？ “是啊！周围那些摊贩都认识他，听说他已经在这卖了一年多了！” 林大夫人点了点头，淡声道：“知道了，回去吧。” 小厮听到这，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犹豫着问道：“夫人咱…不去追吗？” 林大夫人闻言，停下来睨了他一眼，冷漠道：“本夫人怎么做事，还要你来教？” 小厮被她的语气吓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弯腰低头，连连道：“不敢不敢…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多嘴…夫人莫气莫气……” 林大夫人冷哼一声，继续阴恻恻道：“回去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清楚吧？” 小厮埋头，瑟瑟道：“小的明白，小的眼瞎，方才什么也没看着。” 林大夫人这才放过他，步伐优雅端庄的朝马车走去。 而另一边的成老大也没有直接回成家村，只是绕了条远路，去了趟县里的糟坊，采购柳青青做腌香鱼和烟熏鸡鸭所需要的调料。 平头县里的糟坊调料并不齐全，他们需要的好几种香料，这里全都没有。成老大抬头看了眼天色，还算早，略加思索决定绕到隔壁县去看看有没有他们所缺的香料。 只是这一来一回，难免耗时间，再往成家村赶时都快日落了。 就在成老大驾着牛车在前头跑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女子的叫声，惊得他连忙拉停牛车。 “大…大哥！” 女子的声音不算小，只是听着有些孱弱。 成老大疑惑的回头去看，只见一女子垂头半趴在地上，看不清神色。 “姑娘……” 成老大见四周也没其他人，担心人家遇到了困难，于是上前询问道：“你没事吧？” 那女子闻声，缓缓的抬起头，没成想这一看，惊得瞳孔一震。 怎么是他？半趴在地上、声音孱弱无比的女子正是罗秀秀。 罗秀秀认识成老大，她好几次在远处眺望河旺家的人，隐约也看到过成老大的容貌和身影，那会只是觉着那人长得还不错，没想到近看…… 简直跟成家村的男子不是一个级别的！ 罗秀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被他俯身盯着，还觉得十分羞臊，赶忙低下头去，结巴道：“我…你……”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成老大，缓了老半天才委屈的开口道：“这位大哥…我被人跟踪了…不敢回家…好不容易将人甩开，这会已经没力气了…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跟踪？” 成老大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当即满脸警惕的扫了眼四周。 空荡荡，没一个人影……但瞧她这狼狈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罗秀秀担心他不相信，急切的解释道：“是真的！有个人一直从我离开县上就跟着我！” 她怀疑那人是林二派来的，也幸亏她机灵发现得及时，这要是让那人跟到村子里，昨夜的事不就败露了吗？ 成老大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想拉她一把：“你还起得来吗？” 罗秀秀看着伸到眼前的宽大又粗糙的手掌，足足愣了两秒，不知想到什么，两颊竟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谢谢…谢谢大哥……” 下一秒，她直接紧紧握住成老大的大掌，借他的力站稳后，没等说点什么，成老大就直接把手抽回去了。 罗秀秀感受到手里的温度消失，心里竟莫名觉得有点失落。“姑娘，你家在哪？” 成老大就像是例行公事，声音淡淡的，没夹杂任何其它感情。 罗秀秀闻言，眼神黯淡了一瞬，瞒也是瞒不住的，于是她便直接道：“成家村，那是我夫君的家，我认识你，你是河旺家的人。” 第379章 私会野男人被发现 第379章 私会野男人被发现 成老大闻言一怔，惊讶又疑惑的询问道：“你的夫君是？” 说到夫君，罗秀秀的脸色有些难看，蠕动着嘴唇，似乎觉得很难以启齿。 她目光幽幽，垂眸思量了片刻，咬咬牙望向成老大道：“成阿和。” 成老大愕然：“阿和？” 罗秀秀撇过头，语气低落的应道：“是。” 成老大回想起，这两日确实总听成二锅提起阿和娶新媳妇的事，只是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到成阿和娶的新媳妇，没成想却在这碰到了。 “原来如此。”成老大了然般的点点头，想起她方才说有人在跟踪她，于是便道：“那你上我的牛车吧！我捎带你回村里，等见了阿和，你再同他说明今天的情况。” 话落，他自顾自的转身走向牛车。 知晓了她的夫君是成阿和，成老大当下也没什么顾虑了，他只负责顺路捎人一程，其余闲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多管多问。 罗秀秀看着他挺括伟岸的背影，心里竟莫名觉得很遗憾…… 半响后，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瘸一拐的跟在成老大身后，上了他的牛车。 俩人一路无言，成老大不是个爱唠的人，罗秀秀也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细看之下，她的脸色还有些许的苍白。 一直到成家村村口，河旺家的人跑出来，罗秀秀才回过神。“大勇啊，你回来了？” 河旺夫妇俩出来接人，乍一看还有个姑娘，不由得愣了一下。 罗秀秀也有些尴尬，她昨日还在背地里说河旺家的人的坏话，这会直面他们，一时间也有些笑不出来，可成河旺却认出她来了。 “你是…阿和他媳妇吧？” 成老大还没来得及介绍，他爹就认出来了，他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对柳青青道：“爹娘，我去叫一下阿和。” 他的话音才落，成阿和就着急忙慌的从村内跑出来了。 众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他满脸焦急，看到罗秀秀时，眼睛却是亮了又亮。 “秀秀！” 成阿和惊喜的叫了一声，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道：“你吓死我了！我今天来回跑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你，你爹娘也跟我说你没回过家，你到底去哪了啊？” “是啊～三弟媳妇～” 东子家老大老二的媳妇也跟过来了，本来是准备跟成阿和一起出去找人的，结果没成想在村口碰到了罗秀秀。 俩人对视一眼，掐着声，故作关心道：“三弟媳妇啊，你昨晚去哪了啊？三弟他都快急死了，就连娘在病床上也念叨着你呢！” “是啊是啊！你去哪了啊？” 可别上哪勾搭恶男人去了吧…… 俩人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还得装作关心的模样。 这俩人平日里最看不上的就是成阿和娶进来的这个新媳妇，都是东子家的儿媳妇，就她罗秀秀最高贵，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什么活也不用干，还能变着法的换新衣裳穿。罗秀秀冷淡的瞥了她们一眼，转头对成阿和也是极其冷漠，凉声道：“被你气成那样，我还回来干什么？” 老大媳妇闻言，忍不住吐槽道：“那你现在还不是自己回来了……” 罗秀秀咬唇，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成阿和见状，赶忙搂着她安抚：“好了好了，不气了，都是我的错，媳妇，咱不闹了，快回家。” 东子家老二媳妇这时却突然惊讶的问道：“哎呀！三弟媳妇啊！你昨夜不是没回娘家吗？那你身上这衣裳…怎么换了啊？” “我记得你昨日穿的不是这件衣裳啊！” “是啊！” 老大媳妇也附和道：“啊呦～这衣裳哟～你那柜子里也没有吧？瞧着还不便宜呢！” 河旺家的人听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面面相觑，也不想掺和人家的家事，默默的往院子里搬东西。 成老大犹豫着要不要跟成阿和说他媳妇被人跟踪的事，但仔细想，人家小两口自己关起门来会说，他多余插一嘴也不合适吧？ 于是他也没有说话，待他爹娘扛完东西后，沉默的牵着牛车去安置。 另一边的罗秀秀已经黑脸了，沉着声回道：“我不想回家让我爹娘担心，所以去县里找了以前书堂内认识的小姐妹，有什么问题吗？” 书堂！书堂！ 东子家两个媳妇听到她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这个罗秀秀，还有一点最遭人烦的就是总仗着自己幼年时上过两年的书堂，处处显得高人一等，在村里也总是状试无意的炫耀自己念过书，跟村里的女人不一样，时不时还拉她们出来拉踩贬低。 老大媳妇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那你那小姐妹对你可真好，收留你过夜还给你新衣裳穿。” “是呢。” 罗秀秀理了下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道：“我不像大嫂、二嫂，连个闺阁姐妹都没有。” “你！” 东子家俩媳妇听到这，嘴都气歪了。 成阿和见状，赶忙劝道：“好了好了，媳妇，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外头冷，回了家再说！” 罗秀秀闻言，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自顾自的往村里走。 成阿和无奈的笑了一声，同成河旺打了声招呼后，也赶忙追了上去。 成老大这时也安置完牛车回来了，拉着他爹娘回家，等关上院门才主动交代道：“爹娘，我在路上碰到阿和他媳妇，他媳妇说自己被人跟踪了，所以我才捎带她回来的。” “被人跟踪了？” 河旺夫妇俩惊讶道：“怎么回事？那你有帮人家逮到那跟踪的人吗？” 成老大摇了摇头，如实道：“我没看到什么人，就是看她趴在地上，脸色也不好看，所以才搭把手的。” “这样啊……” 柳青青担忧道：“他爹，那你明天去提醒下阿和吧！他媳妇长得还挺漂亮，别真被坏人给惦记上了，到时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行。” 成河旺想想也觉得对，都是一个村的，成阿和跟他们家的关系也不错，提醒一下是应该的。 成二锅原本在屋内看书，听到这却忍不住走出来道：“爹娘，你们还是少操心点阿和他婆娘的事吧！他那婆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柳青青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胡咧什么呢？闲的啊你？没事就去看书！给你能的，现在都能背地里蛐蛐别人家新媳妇了！” 成老二欲言又止，看着家里这对热心肠的夫妇，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俩人也是傻的，那罗秀秀什么鬼心思，他一看就穿。 这半月以来，他看见的脏东西可不少，但想摆出来说仔细点吧，他爹娘也不一定信他。 成二锅摆摆手，耸肩，吊儿郎当道：“行，可以，那你们继续热心肠吧！到时被人反阴一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柳青青正腌着鱼，闻言，白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骂道：“滚回你屋里去！” 成二锅见状还故意跑到她面前跳脚：“不滚不滚，我就用跑的，跑的跑的，咋地了？略略略！” 话落，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 柳青青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气笑了，狠狠的甩了下案板上已经咽了气的鱼。 “小兔崽子……！” 隔日，成河旺还没到晌午就干完农活回家了。 回到家中后，他神秘兮兮的合上院门，直愣愣的往灶房里跑去。 “孩子他娘！大姐！” 正在灶房里忙活的秦以柔仨人吓了一大跳。 柳青青拍了拍胸脯，没好气道：“你干什么啊？开门也没个声响的，吓死个人了！” “他娘，你们先别忙活了，村子里闹大事了！”成河旺溜进灶房里，自顾自的拉着柳青青，低声道：“你们猜我今日在田里听到什么了？” 柳青青无语的睨了他几眼，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变成跟成二锅一个死性子了。 成河清也没怎么搭理他，只是很给面子的，但又十分随意懒散的接道：“什么？” 成河旺又扫了眼四周，确定没其他人后才悄声道：“两件大事……” “这第一…听说咱村马上要有一个新的村长了！” “第二是关于阿和他媳妇的，听说阿和他媳妇昨日夜里在县上跟男人厮混被人看到了！” 第380章 新村长上任 第380章 新村长上任 新村长？ 跟野男人厮混，还被逮到了？ 不过是一早上的时间，村子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柳青青和成河清这会是彻底来精神了，俩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爹，你可别学二锅乱传假消息啊！” “就是啊。” 成河清满脸严肃的训道：“这女子的名声是最重要的，像这种跟人厮混的鬼话可不能乱传，这可是要害死人的！” “我没乱传！”成河旺闻言，挺直腰板，急忙解释道：“我从田里听来这些消息后，就没传给过任何人！路上村里人议论，我也没参与啊！” 柳青青和成河清听他这么说，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她们最怕的就是成河旺跟着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一起掺和一脚，这些事听听也就算了，跟人家没冤没仇的，可不能乱说人家的坏话。 成河旺就差发誓了，老实巴交且极其诚恳道：“我哪能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严重性啊？我可没干过那种毁人名声的事啊！我真就只是把听到的跟你们说一声而已！” “行了，信你了。” 柳青青看着他这样也觉着好笑，边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边道：“其实村里那些人每回传的消息，十个有九个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去害人家。”“他爹，咱家现在住在村口，之前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现在更打不着了，其实也不关咱家的事，咱就全当没听过，村里人议论也别去掺和，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她看来，这两则消息，没有一则是好的。 首先是成阿和他媳妇，漂漂亮亮的。 她昨日也看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能也就是漂亮才招惹来了一些闲言碎语。 再者是换村长的事，她就没觉得现在这个村长有什么问题，除了村长家那两个讨人厌的婆娘外。 成河旺想想也觉得是，点头应道：“成，我一定闭上嘴，绝对不让二锅知道。” 他们家里人能保证不掺和，成二锅就不一定了。 以成老二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河旺夫妇俩对他毫无信任可言。“那我喂鸡喂鱼去了！” 成河旺说完后就转身去了后院的小鱼塘，柳青青瞥了他一眼，无奈失笑。 成河清瞅着锅里焖的饭差不多了，赶紧朝屋内喊道：“三金啊！饭快好了，你收拾一下快出来！” “好！马上！” 成三金这会正在陪着玖玖，闻声，连忙起身准备离开。 “咯咯！” 小玖玖见状，忙不迭的抱住他的胳膊，挂在他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要去～要去嘛～～” 成三金无奈的歪了下头，微微叹息。 就在两个时辰前，柳青青和成河清让成三金去县上给成老大送饭，别让他总吃冷的东西，顺便带秦以柔去县上看看。 原本这事该成二锅去做的，哪知道他昨日吃坏了肚子，这会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也指望不上他了。 小玖玖得知此事，当然不肯落单，只是…… 成三金又重新坐回位置上，抱着她，轻声细语道：“你现在在装病，要是出去了，可是要露馅的。” 小玖玖听懂了，撇嘴，委屈的垂下眼眸，呜咽了一声。 “乖～” 成三金揉着她细软的毛发，温柔道：“给你买糖人吃。” 小玖玖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竖起两根手指，奶呼呼道：“两～三～四～个～” 成三金好笑道：“到底几个？”小玖玖苦思，勉强应道：“四～” 成三金挑眉，好整以暇道：“嗯好，一个。” 小玖玖的脸当即垮了下来，嗷呜一声，一脑袋撞在他的胸膛上。 大～忽悠～骗子！ 但是…… 小玖玖埋在他胸膛处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是骗子…但是忽悠人的样子也好好看！ 成三金莞尔笑了笑，再耐心的哄了她一会后，还是出门了。 他们这回是赶马车去的县上，若是时间来得及，驾马车还能去采购些物资。 柳青青目送他们离开，刚想转身回家就被隔壁的李大娘给叫住了。“怎么了？” 柳青青纳闷极了，方才她出门就看到李大娘的小铺子前围了不少村里的人，原以为那些人是在买东西，这会细看却发现那些人是在…… 送东西？ 李大娘从村民堆里挣扎出来，急哄哄的扑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跟四牛他娘还得去烧饭呢！你们那些东西就留着自己吃吧！我不吃啊！” 话落，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一把将柳青青拽回了她自己的家，最后再重重关上院门。 柳青青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这闹什么呢？” 李大娘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趴在院门处细细听，确定没人听墙角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有没有水？渴死我了！”灶房内的成河清闻言，探出头，大声吆喝道：“这有！” 李大娘朝她比了个手势，怏怏的朝里走去，灌了两大碗水后才抱怨道：“还不是村里那群杀千刀的势利眼。” “也不知从哪知道了我马上就要当村长了，狗皮膏药似的凑上来巴结我，烦都烦死了！” “村长？” 柳青青和成河清闻言，齐齐惊呼出声：“你当村长？” 李大娘猛地一拍大腿，也是一脸莫名的吼道：“可不是吗？你说那县太爷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想一出是一出，竟然让我这种人当村长！” “嘘！” 柳青青乍一听她这么说，整个人吓得跳了起来，冲上去捂着她的嘴，低声严肃道：“你不要命了？说县太爷的坏话还吼那么大声，疯了呀你？” “哎呀！” 李大娘扯下她的手，虽是不耐，但也听话的压低了声音，一顿抱怨：“你说那县太爷是不是闲的？咱成家村就是个小破村，还在山沟沟里，往年也没有县太爷亲自插手选村长的事啊！这每次都是咱村子里的人自觉更改，一辈辈换下来的！怎么今年就突然冒出了这茬子事？还让我一个女人去当村长，我当什么破村长啊我？” 话落，她又灌了一大碗水，显然对自己当村长这个事很不理解。 柳青青和成河清对视一眼，面色也有些许的沉重。 原来成河旺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那你当上村长了，咱村之前的那个村长怎么办？” 柳青青还是比较担心这个问题……李大娘如实回道：“说是有两个村长，共同理事，以后县里有什么消息也需要我们俩人一起去处理。” 柳青青闻言，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那就好，咱村的这个村长还是不错的，这要是被换下来了，他没准还会想不开。” “可不是嘛？” 李大娘幽幽的叹了口气，怏怏道：“我那会得知自己当上村长，当下都感觉没脸面对以前那个村长了，极力争取才让自己变成副村长的。” 当初她在村口开小铺子，还是村长亲自跑了好几回县里帮她办成的。 这才过去多久啊…… 李大娘都不敢想村长会怎么想她。 “你也别担心了。” 柳青青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他肯定不会怨你，就算怨也只会怨他自己。” 李大娘闻言，更加垂头丧气了。 “你说我遇到的都是什么糟心事啊！” 成河清反倒看开了，笑着道：“你往好处想，想想自己竟然能当上官，光宗耀祖了。” “什么光宗耀祖啊？” 李大娘听笑了，剜着她，没好气道：“一个村长算什么官啊？” “我倒觉得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力活！” “那可不一定。” 柳青青这会也有心情调侃她了，挑眉说笑：“刚刚门口那些人，不就是来巴结你的？你这哪是不讨好啊？” “现在分明是人人都得来讨好你，你还能趁机压压李肥妞姐妹俩的风头。”李大娘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摇身一变，变成了这个村子里比李肥妞还能耀武扬威的人。 想到这，她不由得噗嗤笑了一声。 “还是你们姑嫂俩会说话，听听，我都愁了一早上了，竟然还被你们给说开了。” “好事啊！” 成河清也眉开眼笑的，拍着她的肩膀道：“今儿个就留在这吃饭，让我们姑嫂俩好好巴结下你这个副村长！” 柳青青也十分配合道：“副村长，您老待着，我这就给您拿碗筷去！” 李大娘憋不住笑，乐呵道：“我可要吃肉啊！” “有有有！”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的，村长家这会却闹开了。 李肥妞在家里又是哭又是喊的，坐在地上哀嚎：“天杀的啊！凭什么啊？那李一花就是个女的，她凭什么当村长啊？这十里八村的，哪来的女村长啊？” “我看她就是勾搭上了县衙门里的那些个臭男人！” 第381章 别打草惊蛇 第381章?? 别打草惊蛇 “你个颠妇！” 村长乍一听她这么说，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没忍住就踹了她一脚。 “啊哟！” 李肥妞哀嚎了一声后，满脸不可置信的指责道：“你个杀千刀的，你打自己婆娘！你个窝囊废！” “你给我闭嘴！” 村长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猛地冲上去拽住她的双肩，低声嘶吼：“你脑子被狗踹坏了吧？竟然说出那么丧尽天良的话！你自己也是女子，张口闭口就毁其她女子的名声，你怎么敢的啊？”“那李一花，她男人每日都到县里做活计，而她自己，一天有十个时辰都是在村口的铺子里待着，你让她上哪去勾搭外人？张口就胡说八道啊你！” 村长看着李肥妞这张脸，恨不得往她脸上吐口痰。 “你管不住自己这张破嘴，成日就知道出去给我惹祸，现在连同村女人的名声都敢随口污蔑了，我看我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一个疯婆子！” 李肥妞被他狰狞凶悍的面目吓坏了，瑟缩着肩膀想躲，却被他死死的禁锢住，忍不住放软语气，委屈道：“…我…我这不是心疼你嘛？你说我容易嘛？我说这种话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吗？你每次就只知道对着我发脾气…你还有没有良心呀？呜呜！” “我呸！” 村长恨恨的对着她的大脸吐了嘴口水，整张脸都被她气歪了，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怼道：“你分明就是为了你自己！” 话落，再没眼看她，一把将她甩开，愤怒的起身面对着墙。 李肥妞哭哭啼啼的，很不甘心，低声抽噎道：“呜呜…没良心…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我明明就是在为你抱不平…你说你每天…起早贪黑的…呜为这家操心这个…为那家呜操心那个…结果那李一花…呜她什么都没做…她就成村长了！呜呜你说我这心里…我能好受嘛我？” “…除了我…离了我…谁还来心疼你啊？呜你以为…以为…那些人会看到你的付出吗？你知不知道这才多久…村里那些个呜…没良心的…就已经上赶着去巴结李一花那个贱货了！她白捡来的东西…呜我怀疑一下还不行了啊？” “…就…就算…不是她勾搭…好好，那你告诉我！告诉我她李一花凭什么能当上村长？她呜…她凭什么跟你平起平坐啊？凭什么啊？你说啊！” 村长这会脑瓜子嗡嗡作响，疼得厉害，连眼皮也一直在跳，实在忍无可忍，回身怒吼道：“那还不是你作的！要不是你整天就知道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人家能当上村长吗？你作天作地的，反过头来还要怨人家反击你，李肥妞啊李肥妞，你怎么这么贱啊？” 她作的？ 李肥妞猩红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愤怒的想大声反驳，但又实在害怕他刚刚面目狰狞的模样，低声满含怨气的开口道：“我再贱也是你婆娘！是你大大方方迎进来的媳妇！成事伟，你就是…就是个只会怨自家女人的没出息的东西！” “…你…你就替那个李一花找补吧！看你能为她找补多久！赖我赖我，什么事都赖我！什么事都是我惹的！你干脆一锄头抡死我，这样你才好找个新婆娘！你个混账！呜呜……” 村长看着她这样，心头涌起一阵阵的无力感，仿佛先前跟她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就算是他把嘴皮子给说破，这个臭婆娘也听不进去一点。 “李肥妞。” 村长站在原地听了半响她的哭嚎声，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后，蹲下身与她齐平，黑脸决然道：“你再敢去招惹河旺家的人，我成事伟也不怕丢人，你再惹出祸端的那一刻，我立马就把你这个疯婆子给休了。” “我几次三番勒令你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你死活听不进去，那河旺家的人早就今非昔比了，这话你也听不进去。” “你以为这次村里多了个村长，这个村长还刚刚好是跟河旺家关系最好的李一花，这些都是巧合吗？” 话到这，村长冷哼一声，面露嫌恶道：“咱县里那个县令，遇事能偷懒就偷懒，他会那么闲的管这个村里谁当村长吗？我看他这么做是因为得了什么人的授命！”“你也是命大，作成这样还能活着。河旺家那老四肯定是当上好官了，得亏人家大度，不想跟你计较，要不然你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李肥妞，再作你就自己去死吧！别拉上我们一家老小！” 村长留下最后这句话后，干脆利落的起身走人，一秒都不想多待。 这个屋里让他喘不过气，他恨不得一整天都埋在田里干农活。 而李肥妞则呆傻的坐在地上，脑子里反复的回放着村长这些日子说的那些话，眼神空洞，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和萎靡。 片刻后，哇啊一声大哭了出来。 凭什么啊？ 那衰种一家走的什么狗屎运啊？凭什么好事都得紧着他们家先啊？凭什么跟他们家关系近的就能谋福利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李肥妞的哭声震天响，引来了许久爱看热闹的村里人，村长见状，扛着锄头埋头跑出家。 真是要了命了……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个这么丧心病狂的婆娘！ 与此同时，平头县内。 成三金同秦以柔送完饭后，再帮着成老大一起吆喝卖东西，今天的烟熏鸡鸭生意不是很好。 成老大心疼成三金回家还要念书，催促道：“你们快回家吧！这马上就要府试了，可别给耽搁了！” “不会的。” 成三金回头笑道：“就这么点时间，不耽搁。” 成老大犟不过他，低低叹了口气。秦以柔这时却好奇的问道：“大哥，你昨日不是说有个客人定了几条梅纹帕吗？都这个点了，帕子怎么还在这？” 成老大闻言，瞥了一眼帕子，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等一早上了也没人过来取。” 许是那夫人忘了吧？ 成老大心想，忘了也好，本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直面那个夫人的眼神。 又过了半个时辰，眼瞅着他们的烟熏鸡鸭都快卖完了，取帕子的人还没来。 成老大也没有犹豫，朝隔壁摊子走去，给了摊主小半只的烟熏鸡，麻烦他到时将帕子交给昨日的那个夫人。 “大哥，三金还没回来，我们就要回去了吗？” 秦以柔见他在收摊，面露担忧：“三金去了好久。”方才成三金说要去给小玖玖买糖人，卖糖人的小商贩就在隔壁街，离得也不远，可这都过去多久了，成三金还没回来…… 成老大闻言，也朝前看去，忧心道：“等我收完这些，咱再一起去找三金。” 秦以柔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着。 俩人都没注意到，阴暗的角落里，林二等人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 林二凌厉又阴狠的眼神落在秦以柔身上，嘴角微微翘起，阴恻恻道：“终于找到你了……” 一旁的小厮极会察言观色，见状，狗腿的上前道：“二少爷，要不要小的们现在就去把那姓秦的抓过来？” “不用。” 林二抬手，拒绝道：“别打草惊蛇，等碍事的走了再上去抓人。” “是～”小厮低低的应了一声后，又回头瞥了眼罗秀秀。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们少爷正忙吗？赶紧滚！” 罗秀秀将他们方才说的那些话都尽数听进去了，此刻正好奇秦以柔同这伙人的关系，哪肯轻易离开？ “我不走！你们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呢！昨日明明是你家少爷答应不把事捅出去的！现在我们村的人都在传我和你家少爷的事，我凭什么走？” 自从村里有人传罗秀秀在县上跟野男人厮混后，成阿和的家里人就开始质问她，街坊邻居也对她指手画脚的。 那些人趁着成阿和出去做工就欺负她，用言语折辱她，她受不了，这才跑到县上来找林二算账。而林二正因听了小厮来报说林大夫人昨日在市集上遇见了个小商贩，意欲将他带去通南州而发着脾气，对突然到来的罗秀秀自然就没了好脸色。 可这会，准备来收拾小商贩的林二却意外见到了秦以柔，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二现在也有闲心了，上前挑起罗秀秀的下巴，轻佻道：“小美人，我昨日不是说过了吗？你若是敢甩开我的人，跟我对着干，那我当然是不可能轻易饶了你的呀！” 罗秀秀闻言，心生一计，瞟了眼不远处的秦以柔，故意用吃味的语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会都已经看上对面那个女人了，还在这对我装什么深情啊？” 林二听乐了，抚摸着她的脸，用嘲讽的语气道：“小美人误会我了，那秦以柔就是个娼妓，怎么能跟你这种嫁了人的比呢？” 第382章 三哥不见了 第382章 三哥不见了 “娼…娼妓？” 罗秀秀结巴着重复了一遍，错愕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秦以柔身上，脸上的表情满是愕然。 那个秦以柔不是姓杨的亲戚吗？ 所以秦以柔不是什么富商的亲戚，而是一个青楼的妓女？ 罗秀秀惊得大气都没敢喘，连一只大手在她身上的某些部位游离都被她忽视了。 林二盯着她胸前鼓起的部分，眼眸里迸发出异样的光，思绪也瞬间被拉回了那晚的某些时刻…… 这罗秀秀不愧是嫁了人的…确实比那些黄花大姑娘有滋味多了……林二想得有些心猿意马，要不是碰见了秦以柔，他恨不得现在就把罗秀秀扯回客栈，好好的再翻云覆雨一番。 可惜了…… “是啊～” 林二露出似有若无的笑，回得漫不经心：“她秦以柔，就是个从通南州的青楼里跑出来的放荡下贱妓女。” 罗秀秀的心，当下突然狠狠一震。 怪不得…… 那也就都能说通了…… 看来就是河旺家的人好面子，不肯承认秦以柔就是他们从通南州买回来的妓女，所以故意骗人说秦以柔是什么富商家的亲戚，还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她就是来学手艺的…… 罗秀秀理清了事情的因果后，当即在心里嘲讽秦以柔无数遍，同时也觉得十分得意，等她回了成家村，一定要揭开河旺家和秦以柔的丑陋嘴脸，让那些村民的口水将秦以柔给淹死，看那秦以柔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只是…… 她若是真这么做了，成老大知道了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因此怨恨她？ 罗秀秀不由得的将目光移到成老大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啊！” 就在她想得正出神时，胸前突然传来一阵痛感，她也被刺激得尖叫了一声。 罗秀秀咬唇垂眸，看到了一幕令她羞恼得拳头都硬了的场景。 林二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癫，这还是在大街上就敢干出把手伸进她衣裳内作怪的混账事。 罗秀秀气得没忍住，甩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响，所有的下人都被吓得回头看着他们。 “嘿！你个臭婆娘！” 近身的小厮反应极快，撸起袖子就准备收拾罗秀秀，林二却边用舌尖抵了会左边的脸颊，边不紧不慢的伸手将那小厮推了回去。 “滚。” 随着一声不大不小的呵斥，那小厮还有其他下人当即心领神会的转过身去。 林二的嘴边也随之荡漾起一抹淫笑，看着罗秀秀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猎物。 罗秀秀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咬唇直视他，倔强的仰着下巴，不肯低头。 “呵～还挺有脾气～” 林二又快速的摸了下她的小脸，乐呵道：“本少爷喜欢。”“不如这样，本少爷大发慈悲，让你做妾，让那姓秦的做外室，如何？” 做妾？ 罗秀秀的脸都黑下来了，恨恨的“呸”了一声，嫌恶道：“登徒子！你白日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做妾的！” 要是做了妾，她这一辈子都将抬不起头。 罗秀秀宁愿去成家村跟着成阿和啃一辈子的野菜也不会去给人做妾的，更别提那成阿和现在是好吃好喝供着她、捧着她，几乎每隔两日就会变着法的给她喂肉。 一想到这，罗秀秀就觉得成阿和至少也没那么混账。 林二闻言，讥笑了一声，猛地倾身附在她耳边，低声戏谑道：“小娘子～话别说得太早～这么快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小心到时回头求我都来不及～这会本少爷肯恩赐给你一个妾室当～你该感到荣幸才是～” 罗秀秀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颤栗着，双手紧紧拽着衣裙，既嫌弃又害怕，刚刚那一巴掌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这会也没敢再甩人一巴掌了。 这附近全是林二的人，只要那林二稍微有一点不爽，她就得遭殃。 罗秀秀很惜命，那几秒的羞愤让她勇敢了一次，却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听了林二的话，她也只敢撇过头去，露出一副无可奈何只能任人宰割但又很不服气的模样。 林二扫视着她这张脸，虽长得跟秦以柔没法比，但会伺候人、能伺候好人就还是不错的。 “少爷！” 就在林二思量着要不要先在这将罗秀秀给办了时，小厮突然急哄哄的喊着：“少爷少爷！他们走了！”林二闻言，当即转过头去寻秦以柔的身影，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让她给溜了。 “跟上去！” 林二见秦以柔跟着个男人走了，立马命令所有的小厮跟上，他自己则转身威胁罗秀秀：“明日这个时间，再到客栈来寻本少爷，若是敢不来，本少爷立刻让你名声扫地！” 话落，转身离开。 他也不怕罗秀秀会不听话，毕竟他已经知道罗秀秀的夫家在哪了。 再者说，这罗秀秀看着也不像个傻的，掂量得清事情的严重性。 罗秀秀心里原本的那点喜悦瞬间就被冲没了，愤怒的看着林二离开的方向，恨不得将那林二给灭口了。 林二刚刚那番话的意思，傻子都听出来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要报官吗？告林二强占了她？ 可她已经收了林二给的银票和衣裳，而且告官后，所有人都会知晓她发生过的事，她今后也会彻底的抬不起头来。 成家村的那些人…… 闲言碎语就能将她给淹死了吧？ 罗秀秀冒出的告官心思，没一会就被她自己给打消了。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裳，咬唇强迫自己忍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只要那林二转头看上了秦以柔，只要让村里人知道是秦以柔跟那个林二有一腿，不是她…… 再让所有人知道秦以柔是个娼妓，那到时肯定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她发生过的事…… 对…对…！把秦以柔的事宣扬出去，这样那些人就不会将赤裸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罗秀秀的脑海中突然涌现了许多想法，当下也有了主意，回过神的她立即朝成家村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而与此同时，秦以柔和成老大也问了卖糖人的摊主，那摊主却说成三金往村道去了，俩人闻言虽觉诧异，但想想也能理解。 他们寻思着成三金应该是怕糖人被挤坏了，所以才到村道路处等他们。 俩人也没有多想，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直到拐入村道，见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时才觉着有些不对。 秦以柔思忖着，犹豫问道：“大哥，往成家村的方向还有其它村道吗？” 成老大摇摇头，面露担忧：“没有，就这一条。而且平时我们上县里，分开走都会约在这里汇合的。” 可这会，空荡荡的村道口不见半点成三金的影子。 秦以柔沉声道：“遭了，三金怕是遇到事了，我们快去找他吧！” “好。” 成老大没有丝毫犹豫，拉着牛车就要折返，林二等人却在这时围了过来。 “秦、以、柔。” 林二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从一堆小厮中露出脸来，嘴角还荡漾着得意张狂的笑。 秦以柔的瞳孔猛地一缩，连退两步，下意识拽住成老大的衣摆，倒吸了口气道：“是你！” 她认得他…… 每回林色胚带她到马厩，林二都会跟在林色胚身边献殷勤。 “是我啊～” 林二贼笑了两声后，突然面露狰狞的呵道：“害了我大哥，还想跑？” 成老大将秦以柔护在身后，低声对她道：“找机会跑，回村，别管我。” “大哥……” 秦以柔揪着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有你！” 林二突然望向成老大，半眯着眼，审视着他道：“就是你招惹的我大嫂？” 成老大冷脸，强装镇定的回道：“我不认识你大嫂。” 他现在正飞快的想着能让秦以柔安全脱身的法子，这里的地形他熟，但对面人太多，他恐怕没法拖延太久的时间，只能寄希望于秦以柔跑快点。 “以柔，你跑，千万别回头。你若是不跑，我们两个都会被抓，你跑了我们还能有一个回去搬救兵。” 他最后提醒了一遍秦以柔，紧接着带她连连后退。 秦以柔面露不忍，仰头看他的侧脸，小幅度的点了点头：“你一定要等我们……” 话落，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跑入村道两旁的林子内。 林二见状，气急败坏的吼道：“抓住她！” “还有这个出来卖的野村夫！都给小爷抓活的！” 第383章 野兽出没，秦以柔不见了 第383章 野兽出没，秦以柔不见了 都到这地步了，还敢跑？ 林二看着秦以柔远去的背影，露出阴狠的眼神，双手紧攥成拳，势必不可能放过她。 “啊～嗷啊！！” “救救救命啊啊啊！” “嗷！！” 林二原本正聚精会神的想着一会要怎么收拾秦以柔，却突然被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唤回了神。 他循着声，乍一看，成老大已经扛着锄头把他家的几个小厮打出血来了。 成老大自己也负了伤，粗壮的手臂被划出一道大口子，可仍旧挡在林子的入口，将那些个冲上来的一一揍回去。 他并没有武功，有的只是一身的蛮力和逐渐杀红的双眸，大掌死死攥着锄头不放。 那些个小厮也全是不抗揍的绣花枕头，林府里的家丁没受过什么武力训练，唯二跟过来的两个打夫也全在客栈内护着林大夫人。 林二带了有七八个人，其中四个已经倒下了，另外四个手里还握着利刃。 “一群废物！” 林二见状，暴戾的吼道：“要是敢让人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得去死！” 小厮们闻言，吓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整齐划一的掏出武器，紧接着齐齐朝成老大走过去。 成老大寡不敌众，他打人完全是靠蛮力，要不是靠多年农活的积累，他可能连一个都打不过。 最终被两个正面迎过来的牵制住，其他六个瞄准时机，齐齐扑到他身上，用尽用力将他禁锢住。 成老大痛苦的发出一声呜咽，眉头紧锁，手中的锄头被抢了去，两条胳膊和一条大腿都被捅了两刀，还被按倒在地上，背后有六个人跟叠罗汉似的压住他。 他挣扎无果，耗尽力气，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绝望。 林二见状，喜上眉梢，上前去踩着他的脸，叫嚣道：“打啊！你倒是打啊！呲！个废物东西，还学人英雄救美呢？” “去你他娘的！死穷野村夫！” 林二发泄似的在他的脸上踹了两脚，还抡起地上的锄头给了他两下，最后才吩咐道：“把他绑起来，绑严实点，其他两个去林子里追那个秦贱人，找不到她就别回来了！” “是！” 成老大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连鼻息间吐出的气都是浑浊的，手脚动弹不得，勉强睁开一条缝瞥了眼林子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着秦以柔能跑快点，可别俩人都折在这了…… 进了林子的两个小厮也不敢耽搁，在竹林里东窜西窜，却怎么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俩人都觉得诧异，那秦以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能跑？ 不能吧！ 俩人也不敢休息，若是没抓到人就回去，林二一定会剥了他们的皮…… 只是这林子…… 越走越诡异…越往里去，越静谧…… 俩人不过是绕了个圈，林子里就开始起雾了，四周弥漫着迷人眼的浓雾，雾多到他们连对方都看不清。 “喂！懒头！你在哪呢？” “啊？赖猫！我在这啊！你在哪啊？” “这是哪啊？你个蠢头！说具体位置啊！” “我怎么说啊？你瞎啊你？” “你……” “嘘！懒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能有什么声…啊？” “呜赖猫，我害怕啊！” “闭嘴！别瞎叫唤！” “啊啊啊赖猫你快看！前面有野兽！” “怎么可能？你个蠢蛋，这是山脚，哪来的野兽？这野兽都……” 他话到一半，突然扫到白茫茫的迷雾中有两点闪着绿光的东西，附在半空中，几乎与他们的视线齐平。 下一秒，绿光猛地逼近他们。 “啊啊啊！” 俩人同时发出一声响彻天的尖叫声，互相紧紧抱住对方，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救命啊！有野兽啊！！” “……” 随着尖叫声越来越远，静谧的白雾中反倒响起了几声奇怪的“嗡嗡嗡”声。 紧接着浮现出影子的是两只飞在半空且触角发着绿光的小蜜蜂…… 两只小蜜蜂嗡嗡叫着，互相逗弄着对方的绿光触角，在空中不断的转着圈圈，不一会，迷雾就消散了…… 与此同时，临近成家村的村道上。秦以柔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不敢回头看，直到被绊了一脚，双膝扑跪在地上才敢匆匆的回头瞥一眼。 她其实不怎么熟悉这里的地形，只是成老大让她往林子里跑，不要走大村道，没想到这林子后就是成家村附近的村道。 她的脚力还算不错，当初自己一个人翻越小山都不在话下，这会越过一个林子也没什么，只是因为过度惊讶担忧才会显得如此狼狈 秦以柔不敢停歇一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村口的方向去，临近村子，来往的人多了，见到她这副模样也不免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直到看见自家的屋子，她才短暂的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的推开院门。 “彭”的一声，把院子里的人吓得不清。 这会院子里的人都在，李大娘也在，看见她这副模样，众人吓得连忙从位置上跳起来。“以柔啊！发生什么事了？” 柳青青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面露担忧。 秦以柔喘着气，直摇头，手指不停的指着远处，哑声缓慢道：“救…救大哥！大哥被林二抓走了！” “什么？” 秦以柔满脸汗的摇着头，眼神虚晃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小玖玖趴在大白狗的背上，闻言，水眸顿时闪过一抹凌厉的精光。 欺负她大哥？ 该死！ 众人吓得声音都变了，但瞧见秦以柔的眼睛里似有泪光，他们也没再问下去，只是拉着秦以柔进院，想等她冷静下来最仔细问清楚。 只是还没等他们关上院门，村口处又热闹起来了…… 柳青青现在没心情掺和这些热闹，她现在既得压制着自己焦急的心，又得安抚秦以柔的情绪，只是事与愿违，村口的热闹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是我！” “你们放开我！” “是她！是秦以柔！我都说了是秦以柔了！” 没等柳青青合上院门，罗秀秀就突然像发疯了般，一把将她推开，顺便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将秦以柔扯了出来。 秦以柔冷着一张脸，凌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默默的攥紧双拳。 “阿和他媳妇？你这闹得哪出啊？” 李大娘身为副村长，立马站出来护着秦以柔，正面迎着罗秀秀。罗秀秀这会也很狼狈，被成阿和的两个嫂子扯得衣裳都快破了。 方才她回了村子，第一时间回到家，想看看成阿和回来了没。 没成想却被家里的两个嫂子逮住，不由分说的要将她关在笼子里，说她害得东子家的颜面都扫光了…… 罗秀秀当然不肯就范，哭着闹着说她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有人想栽赃她。 三个外村的媳妇，一路从村内闹到村口。 众人也乐得看热闹，一窝蜂的围过来，对着秦以柔指指点点。 罗秀秀哭得梨花带雨，愤愤的指着秦以柔，厉声呵道：“你们骂够了没有？明明到县上偷人的是她，为什么要赖在我身上？” 秦以柔闻言，诧异又冷漠的凝视着她，红唇紧紧抿着，没有吭声。 她偷人？ 她偷什么人了？ 李大娘更是严肃的驳道：“阿和他婆娘，你犯了错不认也就算了，怎么还赖在人家以柔身上？” “人以柔前天夜里可一直在村子里待着，你少胡说八道！” 柳青青也上前抱住秦以柔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声对她道：“不怕不怕…婶婶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秦以柔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你放屁！” 罗秀秀这时突然发疯般的吼了一声，面目狰狞的指着秦以柔，控诉道：“她！就是个从通南州走出来的妓女！是她来到这个村里，不甘寂寞，趁着夜色跑到县里去偷人，结果被人撞见，还恶人先告状的赖在我身上！在村子里到处宣扬是我上了县里偷野男人！” “妓女……” 村里人的目光跟细针似的，纷纷扎在秦以柔的身上，像是恨不得将她扎透。 秦以柔不自觉的抖了下身体，眼眶里起来了一层水雾，伴随着从额头处滴落的汗水，整个人显得尤为可怜。 “你少贼喊捉贼！” 这时，成二锅突然扒开所有人冲到罗秀秀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始冷嘲热讽：“我看是你为了掩盖自己偷人的事实，故意赖在秦以柔身上，还冤枉她是妓女吧？” “好你个罗秀秀！你平时不是挺爱照镜子的吗？怎么？镜子没告诉你，跟秦以柔这种长得像大家闺秀的人比起来，你才更像那个喜欢出去卖的妓女吧？” 第384章 遭雷劈 第384章 遭雷劈 成二锅长得又高又壮，他一冒出来，立马就将秦以柔三人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围观群众看不到秦以柔的神情，却能清楚的看到罗秀秀脸上的难堪。 “前天夜里跟你家男人闹得不愉快跑出去的不是秦以柔，是你！还说什么回娘家，嘁！你男人上你娘家找你都找不着，你爹娘也说你没回去过，就因为这样，村里人才开始议论你半夜出去找野男人的！你倒好，没话着补，索性就把锅往秦以柔头上砸，欺负人家新来的呗？” 成二锅虽然整日窝在家里，但村里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包括这罗秀秀是什么性子，他也比河旺家的人清楚。“…你…你胡说八道！” “你们自家人把院子门一关，谁知道秦以柔晚上有没有偷偷跑出去啊？你们住一个院的，当然是帮着她说话啊！她就算出去了，你们也肯定说没出去，这还是在大村口，你们就是觉着没人能拆穿才故意把脏水泼我身上！” “你们河旺家的人就是好面子，从通南州买回来一个妓女却不敢说实话，还撒谎骗村里人，你敢说秦以柔不是个妓女？” 罗秀秀的身后是两个虎视眈眈、对她又恨之入骨的嫂子，面前是高壮的成二锅，她明明怂怕得不行，可现如今她已经踏出这一步，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今日她与秦以柔，必须有一个人承担这偷男人的罪名。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 成二锅闻言，当即冷笑了几声，讥讽道：“我们河旺家行的正坐的端，就没干过什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 “人家秦以柔一个好好的姑娘家，长得比县太爷家的小姐还标致，还是我那富商二伯母家的亲戚。我可听我那二伯母说了啊，这秦以柔家里可是做瓷器买卖的，那些个瓷器都卖到京都城里去，京都里那些贵人最喜他们秦家的瓷器了，人家可是真金白银的真大小姐！你诬赖人家是妓女，小心秦家人上门找你算账！” 卖瓷器的？ 他这番一出，别说是村里看热闹的人了，就连河旺家的人都忍不住咋舌。 秦以柔惊讶的瞥了眼他的背影，默默的抿了下嘴角。 牛皮就是这么吹大的…… “哎哟！呵！你少在这吓唬人了！” 罗秀秀此刻无比坚信林二说的话，双手环胸，面露嘲讽道：“她秦以柔才不是什么富商女，再说了，卖瓷器的富商女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这种地方来？你搁着唬谁呢？” 罗秀秀越说越觉得底气十足，挺了挺胸脯，接着道：“你们心里门清，自家人帮自家人，当然是随你们怎么编都可以！我看你们就是经不起查，这要真往通南州那一查，指定就能知道这姓秦的就是个娼妓！专买又耐不住寂寞！” “嘿你个死婆娘！” “我们这种地方怎么了？我们成家村就是天灵地杰！我们村里的人就是有出息！怎么，你还瞧不起我们村的人啊？瞧不起你还嫁进来啊？” 成二锅撸起袖子，气恼着继续道：“还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到底带没带镜子？你快照照你这副嫉妒阴狠的嘴脸吧！自己半夜上县里干了什么，说不清楚就赖别的好人家清白姑娘，净说缺德话，你也不怕遭雷劈啊！” 他这话说得，村里人都忍不住帮腔。“就是！” “我们可没听说是秦姑娘跑到县上偷人啊！” “关键是阿和他婆娘，你大半夜不在婆家也不回娘家，跑县上去干什么？” “就是哇！可不能被拆穿了就随便找个人赖上啊！” “嘁，你们也别咋呼了，人家高贵得很！瞧不上咱成家村！你们听听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人嘛？那么看不起咱，也不知道嫁过来做甚！” “嫁过来吃香的喝辣的呗，你看过哪家新妇不用干活，整天睁眼就要人伺候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的是个有钱人呢！” “……” 罗秀秀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指责、谩骂声，渐渐急红了脸，眼神四处瞟着，身子也虚晃了两下，有些站不住脚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强装镇定，硬着头皮，高傲的抬起下巴，继续直面成二锅道：“谁胡说八道，雷就劈谁，你看，你不也不敢发誓吗？” “我方才问你敢不敢，你说敢，结果却硬扯到别的地方去，还夸大这姓秦的身份，你这不就是心虚吗？” “你他娘的！老子需要心虚？” 成二锅怒极反笑，愤愤的瞪着她，紧接着就竖起两根手指，掷地有声道：“发誓就发誓，你可竖着耳朵听好了！” “我们河旺家，行的正坐的端，不做偷鸡摸狗、毁人清白之事！她秦以柔，出生清白，洁身自好，自到这以来，更是未曾做过任何一件违背道德底线的缺德事！” “今日所言，字字句句属实，若有一字有差，必遭天打雷劈！”天打雷劈…… 村里人也没怎么听清他的发誓内容，只觉着他中气十足，还有些咬文嚼字，听着就很有道理、很靠谱的样子。 “河旺家的，不至于，不至于！” “就是啊！什么天打雷劈，哪有这么严重啊？” “就是啊，这二锅怎么还真生气了？听婶婶劝，言重了，赶紧收回去！” “……” 成二锅也不管，自顾自的发完誓后，不给罗秀秀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即叫嚣着道：“我发完了！轮到你了！” 罗秀秀懵了，错愕的瞪圆了眼睛：“轮到我什么？” “当然是发誓啊！”成二锅轻笑一声，一本正经道：“你现在也发誓，发誓不管什么缘由，前天夜里到县上跟野男人厮混的绝不是你本人，你也从未做过对不起成阿和的事，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这话踩到罗秀秀的尾巴了，她的脸色大变，瞳孔一震，顿时慌了神。 不管任何缘由…… 成二锅把她的路都给堵死了…… 在众人如凌迟般的眼神下，她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东子家老大和老二的媳妇也看出端倪了，见缝插针的起哄道：“你发誓啊！” “你赶紧发誓！别让我们东子家的人替你扛事！你知道从今早开始，我们都挨了多少骂了吗？就因为你一个人，我们全家遭殃！你平日里就什么活也不干，这会还要我们替你挨骂，凭什么啊？”“就是就是！” 罗秀秀被逼红了眼，咬着唇，尖声回道：“通通闭嘴！发誓就发誓！” 俩东子家的媳妇闻言，冷哼一声，好整以暇的盯着她，今天势必要她给个交代。 罗秀秀的眼眶里起了一层水雾，此刻她眼前的人好似都是披着面具的恶人，一个个的，毫不留情将她推向深渊，殊不知这一切的开头，一直都是她自己。 她闭眼忍了忍，竖起三根手指，喉珠轻滚，张嘴，无比艰难道：“我，罗秀秀…从未做过…对不起成阿和的事…从未跟…任何野男人厮混…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看戏的人兴致盎然，戏中人却心情复杂。 她的话音才落，紧接着回应她的是一道响彻天的惊雷声。 “轰隆！”“轰隆隆！咔嚓！彭！” “……”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乍响，雷声络绎不绝的响着，闪电在云中穿梭。 不过瞬间，变天了。 众人惊恐的仰着头，面色各异。 罗秀秀也面露恐慌，腿软得险些跌倒在地，仰着头，浑身起了寒毛。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打雷？ 她叫苦不迭，欲哭却怎么也落不下眼泪，只是手足无措的看着面前脸色大变的众人，直摇头。 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在她身后。 “咔嚓”一声，众人吓得尖叫连连。 “啊啊啊！”“天雷劈人啦！！” “啊啊啊！” 成二锅也震惊极了，仰头发出一声感叹：“好家伙……” 这雷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院门后躲着的一小人和一白狗这会正捂着嘴偷笑，小玖玖的眼眸亮亮的，嘴角微扬，两指轻轻一捏，又一道惊雷落在罗秀秀身旁。 “啊！” 罗秀秀被吓得跌落在地，抱头尖叫着。 众人纷纷退后，没人敢靠近她。 这时，柳青青突然跑上去，不由分说的拽起她，拉着她躲到别处。 “快走，不要命了你？” “娘！” 柳青青拉着人才站稳，成二锅就气急败坏的将他娘拽了回来。 也是在这时，惊雷退去，闪电消散，乌泱泱的天空也恢复了方才的晴朗。 要不是看到河旺家门口处突然出现的两个小坑，众人还以为是在做梦。 罗秀秀惊诧于柳青青竟会在那种时刻拉她一把，还没回过神，成二锅的声音就又响起了。 “都看到了吧？说谎遭雷劈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下谁才是那个倒打一耙的，已经很清楚了吧？” 第385章 大哥有救了 第385章 大哥有救了 “哎哟，造孽呀！真遭雷劈咯！” “要不怎么说不能乱发誓？你们想，刚刚二锅发誓还好好的，轮到阿和他婆娘时，天雷就来了，差点还连累咱！” “是，那雷还专挑罗秀秀劈呢！” “看来是真偷男人了……” “阿和可怜哟！” “……” 罗秀秀听着周遭指责的声音，如鲠在喉，这下是真要哭了。 她的眼前一片朦胧，两个嫂子也是指着她的鼻子骂，一个个嘴跟啐了毒似的，吐出来的话语没一句是轻的。 罗秀秀拽紧自己的罗裙，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低头抽噎了两声，眼泪哗啦啦落下。 “你哭什么哭？” 成二锅见她都这样了也不心软，双手环胸，冷嘲道：“恶人先告状的是你，现在被揭穿哭哭啼啼的也是你，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你的所作所为。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我们家的人才懒得过问，是你自己作死，硬要拉着无辜的人给你垫背。” “你明知道女人家的名声最为重要，却还是心狠的对人秦以柔下手，你偷男人的事又不是我们河旺家的人传的，我们甚至都没在背后说过你一句坏话，你就逮着我们家欺负呗？” “我不管，你今日必须给我们家的人道歉！” 罗秀秀泪汪汪的抬头望向他，咬着唇，哽咽道：“我…就是没说谎…秦以柔她就是…就是…呜唔……” “妓女”两个字就在她嘴边，可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明明说其它话时还能很利索。 罗秀秀试着张了好几次的嘴，却怎么也不出那两个字。 “就是就是，就是你的错！” 成二锅扯着嗓门吼道：“还就是呢！你个撒谎精！差不多得了！都遭雷劈了还不肯放过人家，你是人嘛你？” 围观的村民见状，朝她投去厌恶的眼神，挡着嘴对着她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直接道：“二锅啊，你也别跟她废话了，打从她刚刚污蔑秦姑娘时，我就听出来了，她啊，就是想拉个替罪羔羊！” “我在县上有几个认识的人，就是那些人看到这罗秀秀大半夜跟人不清不楚的进了一间客栈，也不害臊，当街抱得可紧了！”“还真是啊？” “那可不是？秦姑娘纯倒霉呗！” “那还真不是个东西。” 这时，东子家老大媳妇也忍不住跟风踩一脚：“我说呢，怎么我们家三弟那会死活找不到人，原来是跟野男人混客栈去了！这姓罗的还说住在曾经一起在书堂念书的小姊妹家里，哎哟，笑死个人了，人小姊妹不用生活啊？还给她穿了件那么好的衣裳，我看那衣裳啊，没个十几两可买不下来哟！” “十几两？” 村里人听了后也是无比震惊。 十几两的衣裳，哪家好姊妹会这么大方？怕是那情郎买的吧？ 那可是真是不害臊！ 李大娘虽说很不满罗秀秀方才的言行，但她现在身为副村长，也不能任由村里人堵着罗秀秀，还对她恶语相向。 “行了行了，都闭嘴！一个个的都吃毒药了？嘴闲成这样，都说她毒、她过分，你们现在就不过分了？” 李大娘直接上去打散村民，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你们就直接给人定罪，是真想逼死她啊？” “她要真被你们给逼自尽了，那你们谁负责？谁负得起责？来！出来告诉我！” 村民们被她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换作平时可能还有人会站出来反驳她，但这会她都当上副村长了，村民们哪还敢去招惹她？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村民就怕李大娘闲起来，一个个逮着他们翻旧账，毕竟一个村的，一起生活几十年，哪能没个口角？ 李大娘见他们都安静了，这才转过身去看着罗秀秀，严肃道：“还有阿和他媳妇，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跟你一样，也是嫁到这个村里来的，既然嫁人了，那就该收心。我也不管你外面那些有的没的的事，就只论一点，秦姑娘是杨柳家的亲戚。” “你知道杨柳吧？那可是咱村的大恩人！是她出钱出力给咱村修了个地下水道，要不是有她，咱村的农田哪能种出这么多粮食？现在还出了一整行的浅水田，那水田可是能种稻谷的啊！那可是实打实的米粮啊！” “你想想看，要是没有杨柳，就只靠着县里的县太爷，他能给咱村这么实质的好处吗？” 李大娘瞟了眼秦以柔，幽幽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咱村的人可不能真没良心啊！白得了人家的好处，转头就糟蹋人家送到村里来的亲戚！” “听婶一句劝，给秦姑娘道个歉，她愿意算了，婶也就不计较了。别犟，秦姑娘没招惹你。” 秦以柔面无表情的侧着脸，对于这场闹剧，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平静，此刻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她现在挂心的是另一件事…… 罗秀秀咬唇含泪，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大娘，细白的手紧扣着后背的墙，就是踏不出这一步。 秦以柔本来就是妓女，她又没有冤枉人，为什么要道歉？ 如若她今日真的道歉了，那不就坐实了她自己是个歹毒的人吗？ 她不要…… “大嫂？二嫂？” “你们怎么在这？” 也就是在这时，外出做活计的成阿和回来了。成阿和路过村口，看到围了许多人也不好奇，一心想着回家，却意外看到了人群中十分瞩目的两个嫂子…… 穿得花花绿绿的，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东子家两儿媳妇闻言，赶紧将他拉过来，指着不远处的罗秀秀道：“三弟啊！你听嫂子们一句劝，赶快把这水性杨花的女人给休了！” 成阿和愣愣的看过去，对上罗秀秀含泪的双眸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媳妇，你怎么了？” 看着罗秀秀可怜巴巴的小模样，他的心一阵揪疼，直接无视两个嫂子的话，疾步上去搂着罗秀秀，安抚她的情绪。 罗秀秀见到他后也彻底绷不住了，抱着他就是一顿哭诉，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处，整个人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东子家两儿媳妇见状，不由得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三弟，你可别再被她给骗了！” “就是啊三弟！漂亮姑娘上哪不能找？嫂子们再给你找一个去！” 成阿和听不进去，只是心疼的抱着她，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虽也生气她的所作所为，但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她，只是将她拉到身后，对秦以柔道：“秦姑娘，对不住，这事都是我家的错，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训我媳妇的，请你别……” “滚！” 秦以柔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冷睨了他一眼后，毫不留情道：“我不计较，你们可以滚了。” 紧接着她又转身对李大娘道：“李婶婶，多谢你，我们就先回去了。” 话落，她径直拽着柳青青和成二锅回家。 村里人也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目光，好奇的张望着河旺家的人。 成河旺和成河清姐弟俩断后，俩人齐齐瞪了眼罗秀秀后，也赶紧关上院门。 秦以柔都不想计较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再说他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成阿和的面色微窘，对着剩下的人直鞠躬道歉。 东子家两儿媳妇彻底没眼看他了，只觉着他真是病入膏肓，挥挥袖走人。 李大娘临走前也摇头对他道：“阿和，婶婶也不想过问你的家事，但这事现在闹得风风火火的，要想证明你媳妇是清白的，你得让你媳妇把她县上那姊妹叫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了。” 话到这，她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成阿和见状，松了口气，回身轻轻拉着罗秀秀离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此时，落在林二手里的成老大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林二等人抓不到秦以柔，所以只能拿成老大撒气，不仅用鞭子鞭打他，还扒开他的衣裳，往他身上皮开肉绽处倒盐水。 成老大脸上的表情越痛苦，林二就越觉得兴奋。 就在他折磨成老大正欢的时候，林大夫人闯进来了。 客栈顶楼的门被林大夫人踹开，惊了一屋子的人。 林二回身看过去，对上林大夫人肃穆的神情时，整个人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 “大嫂……” 成老大闻声，艰难的睁开一条眼缝看向来人，嘴唇蠕动了一下。 是她……林大夫人看到他的惨状，十分震惊，回过神后，镇定的直接开口要人：“二弟，事情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这人你也折磨够了，不如就把他交给我处理吧！” 林二皱起眉，不肯退让：“大嫂，这人贱得很，他身上的脏血容易污了您的裙角，还是让我来吧！” “不行。” 林大夫人想也不想就道：“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昨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这人，我要定了！” 第386章 林大夫人欲霸王硬上弓 第386章 林大夫人欲霸王硬上弓 林二难得对她冷了脸，咬牙硬挤出几个字：“给不了，大嫂请回吧！” “你说什么？” 林大夫人闻言，当即阴了脸，凉薄的吐出几个字后，缓缓朝他走近。 “你再说一遍。” 林二皱巴着脸，低声服软喊道：“大嫂……” “啪！” 林二的话还没说完，林大夫人就已经抬手迅速的扇了他一巴掌。 屋内的几个小厮吓得浑身一颤，反应过来后，纷纷低下头，弓着腰跑出去。 林二顺着那巴掌的力道撇过头去，眼眸里闪过一丝哀怨。 林大夫人却是自顾自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睨他一眼，凉凉道：“我是不是太给你们林家人脸了？” “先是你大哥，再是你，一个个的本事没多大，身份也低下，竟还敢三番五次的挑战我的忍耐？” “二弟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娶的是一个县主？” 林大夫人眼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堪，嘴角勾起，冷嘲热讽继续道：“蓉华县主与我乃闺中密友，她肯嫁于你，是你们林家百年都修不来的福气，可你现在打的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到底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下了蓉华的面子？” 林二闻言，含怨不甘道：“她自嫁于我以来就从未踏进过我林家的大门，她也不准我碰她，更不准我们林家人在外以她的名号办事，更过分的是……” “…她自己在竹林苑里养了一堆面首！那些个白脸怪，一个个的，整天贴着她，说不好听点，她那是不守妇道！凭什么只准她与别的男子亲近，不准我靠近其她女子？” “你们从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们林家，视我们林家人为下等人，我与我大哥多年忍气吞声，现如今就想要个女人怎么了？” 林大夫人此刻的目光锐利如刀，凤眸微微眯着，审视着他，眼神里透出一丝寒意：“原来你已积恨多年。” “我不敢有恨。” 林二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大嫂您出身水陆商镖总局，您身后的丁家一直是支持我们林家的最大资本，林家一直唯丁家马首是瞻，林家人不敢有怨言，只不过是我与我大哥想疏解疏解多年的寂寞罢了。” “找青楼女子疏解？” 林大夫人站累了，随意的寻了个凳子落座，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你和你大哥还真是饿了，竟自甘堕落到这份上。” 林二对她话里话外的辱骂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的松了口气，低声下气的回道：“大嫂，我和大哥是血气方刚的壮年，我俩虽都已成婚，但也多年未曾……” “希望您能体谅我们。” “体谅你们？” 林大夫人轻抬凤眸，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凉凉的质问道：“我的夫君背着我，几次三番给青楼女子花钱，甚至为了去看一个青楼女子，不惜断了延续香火的能力，你还好意思让我体谅？” “你们林家……” 话到这，她不由得顿了顿，凤眸轻轻的扫他一眼，瞧他一副俯首做低的模样，怎么都不顺眼。 “…卑微低下…靠着我与县主，到处显威风，不忌惮知府也就算了，还三番五次，不知死活的挑衅背景强大的知府夫人……” “你可知，若不是我与县主，你家大哥都不知道该死多少回了？” “县主不亲近你们家，是你们家既低贱又势利，而我……” 林大夫人说到这，眸光渐渐变冷，嘴边荡漾着一抹自嘲的笑。 “…我刚嫁于你大哥时，琴瑟和鸣，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变了心才导致你大哥开始频繁的出去找花姑娘？” 林二闻言，表情微怔，不解又有些怯弱的回道：“难道不是吗？” “呵。” 林大夫人冷笑一声，摇着头，眼眸里满是失望。 “你大哥真是养了一个好弟弟，为他千里寻仇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嫁于你大哥的第二年，你大哥就暴露了贪色的本性，竟在我与他的房中强要了我的贴身婢女……” 林二这下是彻底听傻了，膛目结舌，满脸错愕。 “我们丁家女子都好脸面，他林大敢挑战我的权威，那你们林家就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停了你们林家一大半的生意，再不断的往自己的身边加白脸俊生，就连你口中所谓的县主爱养面首，也是我的所作所为。” 林二有些缓不过来，艰难的问道：“所以那些面首？” 林大夫人高傲的瞟他一眼，点点头，接着道：“全是我的，林家塞不下了，所以我就往县主的竹林里塞。” “你瞧，这么做不就能把你们林家人气死了吗？” 林二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了，浑身卸力，跌坐在地板上，脑中不断的回放着她刚刚的话语。 “你们林家包括你在内，之所以有今日这种下场，全是拜你大哥一人所赐。” “二弟啊二弟，想想你为替他寻仇还专门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蠢？” 林大夫人勾勾唇角，玩味道：“但我也得多谢你大哥，要不是他先背叛我，我还不知道自己竟这般爱享用这世间的美男。” “我答应同你出来，你还真以为我是来报复那个妓女的吗？” “一个小小妓女，怎能劳我这般辛苦？我啊，不过是借机出来看看这花花世界罢了！” 话落，她径直起身走向成老大，亲手替成老大松了手铐脚铐，还稳稳的将他扶坐在地上，撩开他被汗血沾湿的额前发，对他露出怜爱的神情。 成老大这会已经晕过去了，面色苍白，浑身血淋淋的，瞧着确实可怜。 林二艰难的转过身，颤着声道：“大嫂…他……” 林大夫人淡声打断他的话：“我看上他了，我不管你怀的什么心思，也不管你预备怎么收拾那个妓女，反正现在这个男人，我是要定了。” 林二闻言，脸上划过一丝失落的神情，双手无力的垂下，默默的让出一条路。 反正气他也撒了，人他也斗不过，索性就别再招惹他大嫂，若是他大嫂真气急了，到县主那告他一状，他那好几年的寺庙就白待了…… 林大夫人见他还算识相，也就没再与他计较，推门去命令小厮将成老大扛到她屋内，紧接着她就亲自上街去找大夫了。 这县上的医馆并不多，林大夫人找了好几家医馆，不是关门的就是积满灰看起来很不靠谱的。 直到她亲自寻到了郑均的医馆内…… 够大、药材齐全、店内的人也够多。 林大夫人总算是满意了，点头抬脚入内。 铺子里总共有四人。 一个长相俊朗又稍显贵气的少年、一个着蓝衣的姑娘、两个长相魁梧的伙计。林大夫人看到那个少年时，双眸亮了几许，不过一瞬又黯淡了下来。 相貌是顶好的…不过这年纪…看着着实有些小…… “三金！帮我把那个药包拿过来！” 蓝衣姑娘咋咋呼呼的，直吆喝，模样看着还挺俏丽。 俊俏的少年就是成三金。 成三金捏着药包，斜眼瞟了眼来人，紧接着冷淡道：“蓝豆豆，想要什么自己拿，不要老叫我。” “哎呀！你不要那么小气嘛！” 蓝豆豆接过药包，也快速的瞟了眼来人，紧接着对成三金眨眨眼。 两个魁梧的伙计见来客人了，赶忙起身相迎。“这位客人想要什么药？” 林大夫人将目光从成三金身上收回，露出一抹淡笑，轻声道：“你们家大夫呢？劳烦叫出来，随我走一趟出诊。” “夫人。” 成三金闻言，不慌不忙的拿着药箱走出来：“我大哥进山采药了，我跟着我大哥学了几年的岐黄，若是您信得过，我也能看病。” “哦？” 林大夫人好奇的瞧着他的相貌，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柔声道：“你今年……” “我十七。” 成三金率先报上了年纪，淡定的站在原地供她凝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眉眼好看到令林大夫人根本移不开眼。 林大夫人直摇头叹可惜。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 成三金也不问为何，只是从容的询问道：“夫人还出诊吗？若是不出了，那就请回吧！我大哥进山一般都需要四五日，我们也还得去送药，没法招待您。” 林大夫人闻言，轻笑一声道：“出，就你了，跟我走吧。” “稍等。” 成三金应了下来，紧接着又询问了些关于伤者的情况，得到回复后又折回药柜处熟练的拿了几种药。 临走前，他淡淡的与蓝豆豆对视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待人走出去老远，蓝豆豆才提着裙角急忙忙跑出来，抓着两伙计道：“按计划行事！你们去村里通知柳婶，我去接应三金！” 第387章 小玖玖暴怒 第387章 小玖玖暴怒 “好……” 两伙计被她带动了情绪，露出满脸严肃的神情，坚定的点点头，回答的声音才响起，蓝豆豆就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俩人愣了几秒后，对视一眼，急声朝那抹蓝色的身影喊道：“豆豆姑娘！保护好我们家三金公子啊！！” 远处的蓝豆豆耳力极好，闻言，特地停下来，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他们做了个手势，使命感油然而生，满脸坚定道：“放心吧！妥妥的！” 两伙计见状，紧紧抱着对方，直点头，露出一脸感动的神情。“还得是豆豆姑娘看起来靠谱啊！” “是啊！三金公子和大勇就只能靠豆豆姑娘了！” “但是…公子不是说要尽快去村里通知柳夫人她们吗？” “好像是……” “那我们……” “走哇！你个笨蛋！净知道耽搁事！” “嘿你讲不讲理……” “……” 而此刻，河旺家的人也在山腰处焦急的等待着。 就在方才，秦以柔着急忙慌的拉他们回屋，讲完所有遇到的事后，成河旺急得扛着锄头就想去县上要人，得亏成二锅理智了一回，将他爹拦下来，拉着家里人一起上山去找郑屠户帮忙。郑屠户对他们家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他们束手无策时，郑屠户救了三金，并把三金留在身边悉心照料。在家里的娃想要去县上念书却苦于没有途径人脉时，郑屠户也主动跳出来去帮他们联系好友，将他们送到最好的书院去学习。 诸如此类事，多得数不胜数，河旺家的人很信任郑屠户。 于他们而言，他们是民，还是地位最低等、最没话语权的民，遇上像林二那种有钱的恶霸，虽说是在自己的地盘，他们也少不得多想几步，生怕一个踏错就丢了性命。 一行人风风火火上了半山腰，郑屠户这会正在晒草药，远远瞧见来人，乐呵的吆喝着：“是你们啊？来得可真巧，我昨儿个正好抓了几只野鸡，你们赶上好时候咯！” “郑叔！”成二锅累得不行，但事关他大哥的性命，耽误不得，跑进郑屠户的家后，气都还没缓过来就拉着人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事情的经过。 郑屠户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轻松惬意变为满脸严肃。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他端坐着给上山的客人都倒了碗刚煮好的清凉茶水，紧接着才慎重开口道：“通南州林家，我略有耳闻。” “这林家倒是不足为惧，一个小小的商人家族，在通南州那种海陆商人遍布的地方，林家也不算冒尖的，只是那林家的两个儿子倒是娶了两个好夫人。” “大儿子娶了通南州水陆商镖总局的女儿，二儿子娶了京都十大县主之一的蓉华县主。” 郑屠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踌躇着道：“蓉华县主是当今皇后母族旁支人，十岁便以才学为自己搏得了个县主的头衔，当今圣上欲给她赐婚，县主为逃避这段婚约，在通南州随意抓了个人成亲。” “林家，既没有显赫家世，又没有通天财富，只是背靠这俩人，通南州知府寻他们麻烦时都得想上一想，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事，有点麻烦。” 河旺家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都死了。 柳青青哭丧着脸，挂心着成老大的安危，整个人急得快倒下去了。 秦以柔更是无比愧疚，心里默默做了个决定。 那林二不就是想要她吗？ 她去换就是了！ 只是这事不能让柳青青他们知道，若是让他们知晓，他们定会拦着她…… 郑屠户见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于心不忍，想了想便道：“但也不是全然没办法，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下山一趟寻几个友人，若是顺利的话也能将大勇带回来，你们别担心。” 河旺家的人闻言，纷纷起身，很是激动道：“郑屠户，你当真有办法吗？这件事会不会连累你？” “不会。” 郑屠户正准备回屋换衣裳，闻言，转过身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性十足的笑容，左手拍拍成河旺的肩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右手拉着成老二，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二锅，大勇不在，你现在就是家里的孩子中最大的。你要照顾好你爹娘和你大姑，看好妹妹，稳定好他们的情绪，不要让他们乱跑，就在这等我。” 成二锅难得露出惆怅又认真的神情，坚定的点点头后道：“郑叔，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郑屠户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头：“好孩子。”话落，他没再耽搁，回屋迅速换了身衣裳就要下山。 这时，郑均药铺里的伙计却跑到山腰处来了。 郑屠户看到他们也觉得意外，顺了背篓背上后问道：“阿甲、阿乙，你们怎么来了？” 俩人闻言赶忙解释道：“我们是来找柳夫人一家的，柳夫人的邻居跟我们说，他们上山了。” 屋内的河旺家人听到声响也急忙忙跑出来，俩伙计看到他们一伙人，顿时松了口气。 阿甲上前道：“谢天谢地，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柳青青疑惑道：“你们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阿乙闻言，赶忙上前解释道：“是三金公子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来跟你们说，他已经有法子救大勇…公子了，让你们在家等好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三金？” 秦以柔闻言，急忙追问道：“三金在药铺里吗？” “是。” 俩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着后脑道：“我们那会见三金公子在商贩那买东西才想起来药铺里有些草药，我们家公子临走前吩咐过，要让三金公子来取那些草药回去给玖玖敷伤口。” “所以才……” 秦以柔了然，无声的松了口气。 她和成老大那会还以为成三金遇难了，幸好三金安然无恙…… 柳青青这会却忧心道：“三金还是一个孩子，他怎么跟那伙恶徒斗啊？”阿甲闻言，温声安慰道：“夫人别担心，三金公子很有主意的，他的办法也很好，而且还有豆豆姑娘帮着接应，一定没问题的！” “豆豆？” 柳青青更加惊诧了，急忙忙询问道：“豆豆…豆豆怎么会在这？” 阿乙当即上前道：“豆豆姑娘是来陪她堂姐出嫁的，她堂姐嫁到牛头县去了，她送完堂姐就想要去看看你们，没想到却目睹了大勇被抓的现场……” 蓝豆豆那会正在平头县内询问有没有同路的牛车能捎带她一程，实在是她也不怎么记得去成家村的路了，只能靠县上的人帮忙，好不容易求到一户别村的、出来采买的人家愿意捎带她一段路，却在村道口目睹里林二等人的恶行。 她看到成老大被抓也没有以卵击石，只是重新跑回县上准备去衙门报官，没成想路上却偶遇成三金，俩人在药铺里一合计，想出了个法子去救成老大。 成三金的母族就在通南州，这趟通南州之行让他了解到了州城内的许多秘辛事，这其中也包括林家人的事。 林家是他重点想要了解的，单召给他的那封厚厚的书信里就有记录关于林家那两位了不得的夫人的故事…… 当然这事也多亏了阿甲和阿乙，这俩平时没事就爱在县上瞎逛，所以有幸目睹了林大夫人当街调戏成老大，这才有之后成三金想出的利用林大夫人帮成老大脱困的计谋。 蓝豆豆先是在成老大摆摊周围散播他被人抓的事，再趁着林大夫人来取帕子时，将谣言传入她耳中，林大夫人只要稍微转下脑子就能知道是谁抓了成老大…… 河旺家的人听了他们的描述后，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惊心，一众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反观郑屠户，顺顺自己的小胡子，笑了笑，放下背篓道：“既然有三金去救人，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都回屋喝茶吧。” 话落，顺便招呼阿甲阿乙进屋。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满心满眼的担忧，俩人互相搀扶着，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遭难的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却只能寄希望于他人，哪能安心喝得下去茶？ 阿甲阿乙要了碗水后就跟人道别了，说是要去县里帮着接应，成二锅也想去，却被他严厉的拒绝了。 “三金公子说了，只有你们在最安全的地方，他才能放手，无后顾之忧的去救人！” 河旺家的人听罢，顿时垂头丧气的又坐了下来。 小玖玖这会也没什么精气神，半个身子伏在大白狗上，水眸里闪着狠戾的精光，眼神冷漠的落向窗口处时，两只小蜜蜂顿时像受了惊吓般四处飞窜离开。 一群杂碎…！竟在她灵力消耗最严重时动她的人…真是该死！ 第388章 真相败露 第388章 真相败露 小玖玖没法子只能将那两只笨蛋蜜蜂给招回来，至少保证林二那伙人找不到成家村的位置…… 而此刻远在平头县上的成三金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成三金初到客栈，表情淡然，直到看到浑身是伤的成老大，脸上的表情才有轻微的松动。 他先稳了稳心神，冷眸查看了一番成老大的伤势，紧接着才起身道：“夫人，这位公子伤得太严重，怕是寻常药物没法替他彻底疗伤。” 林大夫人这会正端坐着，闻言，轻笑了笑道：“这个简单，小大夫需要什么药尽管说，本夫人自有法子为你取来，本夫人要最好的药…决不能让他身上留下一个疤……” 成三金沉着的点了点头，紧接着按她的意思，研墨写药方。 林大夫人先是看会他的字，再盯着他的侧脸入了神，心里愈发觉得惋惜。 若是眼前这个小大夫能再大点就好了…… 此刻她也不由得动了些别的心思，比如把成三金带回通南州养着，再过个三五年也就大了吧？ 想到这，林大夫人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罢了，反正人就在眼前，也跑不了，现在还是先将成老大收到自己身边再说。 “夫人，所需的药皆在此。” 成三金很快将药方写完，恭敬的呈上去。 林大夫人悠然自得的接过，嘴角边还荡漾着意味不明的笑，瞟成三金的那一眼也极带魅惑力。 成三金自然也看到了，对此他却是冷淡的低下头，紧了紧手中的药箱，在某些人直勾勾的注视下上前为成老大上药。 “夫人，我为这位公子上药，可能需得您回避一下。” 林大夫人闻言，轻摆手，耐人寻味道：“有屏风，拉上就是了。” 她的话音才落，两个小厮就上前将透明得几乎清晰可见的屏风给拉上了。 成三金默默的瞧上几秒，闭眼无奈的转过身，内心微叹：大哥，你的名节我是彻底保不住了…… 遇上个老色胚，还是个女的，他也没法子，只能委屈成老大了。 成老大身上不止有刀伤，还有鞭伤，各种邢器的伤都有。成三金一边包扎，一边心疼，眉头死死皱着，上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此刻恨不得将林二千刀万剐。 林二…… 若连为他大哥报仇都做不到，他还谈什么庇护河旺家的人？ 成三金越往深处想，心就越冷硬，当下也默默做了个决定，这次绝不让林二和林大好过，欺负他家的人，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好了。” 成三金细致的上完药后，不紧不慢的撤掉屏风，站到林大夫人面前，不卑不亢道：“夫人，公子身上的伤需得七日不沾水，每日用药物涂抹伤口处。” 林大夫人了然般点头，顺势道：“那就有劳小大夫这七日来帮他上药了。” 成三金作偮恭敬道“是”，紧接着又道：“夫人，此次的诊金还有消耗的药物，一共是十两，劳您先结算一下。” “十两？” 他的话一出口，林大夫人还没什么反应，两个小厮先按捺不住了，凶神恶煞道：“你抢银子呢？什么破大夫这一会的功夫就得十两银子？” 成三金也没有被他们的语气吓住，淡定的望过去，屹然道：“两位壮士怕是不知道这出诊的行情，我们平头县里并没有几个大夫，大夫也一般不怎么出诊，毕竟出诊跑一趟的金额是要另算的。” “再说那位公子的伤势，他左右两腿各挨一刀，刀伤很深，方才只单单缝合伤口就花了半柱香的时间，夫人不也耐心的坐在这等了吗？还有身上大小不一的鞭伤，上完药后都得包扎，两位壮士若是不信可自行去拆开那位壮士的伤口检查一番，照你们的架势，我也不敢诓骗讹诈你们。”话落，他又从随身携带的医箱中顺出了两盒膏药。 林大夫人轻撑着下颚，听着他温润又肃穆凛然的声音，嘴角弯弯，轻声道：“小大夫莫怪，这两个下人不懂事又粗鄙，让你看笑话了。” 紧接着，她从荷包中拿出一锭二十两的白银，笑吟吟道：“这是诊金还有药材费，剩下七天的费用到时另结，还请小大夫莫气莫计较。” 话落，轻握住他的大掌，将银锭塞入他手中。 整个过程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成三金的身子僵了一瞬，没有看她含情脉脉的眉眼，只是作偮恭敬道：“不敢，夫人若是没有其它事，鄙人就先行告退了。” 林大夫人点头道：“小大夫慢走不送。” 成三金颔首，背起医箱离开，临门一脚，他的身子侧了侧，斜眼见林大夫人正端庄优雅的端起方才一直在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他心中立即松了口气。 成了！ 成三金左脚才踏出客栈，蓝豆豆右脚就屁颠颠的想凑上来，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蓝豆豆见状，撇嘴不甘的转身。 俩人走到没人的小巷里碰头，蓝豆豆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你大哥怎么样了啊？” 成三金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给林二下完药了？” 蓝豆豆闻言，伸出自己沾的满是白粉的手道：“我只在他屋内撒了药，有效吗？” 她实在尽力了，半个客栈都被那林二包下了，她费尽心思也只是在林二的屋里撒了粉，还有茶杯的外壁也沾染了白粉。 成三金垂眸细思，严肃问道：“林二回屋了？”蓝豆豆点头道：“回了，在屋里发酒疯呢。” 所以她应该也算是成了？ “你呢？给那个老女人下药成功了吗？” “嗯，她喝了。” 成三金借着靠近桌子的时候，往林大夫人的杯内撒了一大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方才也亲眼看到她喝下去了。 蓝豆豆拍着胸脯道：“那就好，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成三金转身往郑均的药铺处走，平静的回道：“去药铺里待一晚，明日就能把人带走。” 蓝豆豆闻言，彻底放下心了，提溜着裙子跟上他。 “那个白粉到底是什么啊？” “要人命不？”“要人命的事可不能干啊！” “你大哥伤得怎么样你也没说啊！” “成三金，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 与此同时，成家村东子家这会也闹开锅了。 成阿和将罗秀秀带回家是想保护她，没成想他大嫂二嫂直接堵在家门口，不让她回家，一口咬死罗秀秀在外头有其他男人，最后还是他大哥帮忙将人拉走，他才能把罗秀秀藏到屋里去。 罗秀秀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成阿和郁闷的叹了口气，蹲在她面前，捂住她冰冷的手，一脸难色但又十分正经的问道：“秀秀，我可以不怪你，但我想知道，这件事传的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那你相信我，我们一起去把你县上的姊妹叫过来，让她替你解释，还你清白可好？”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个村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长了几百双眼睛，你今日若是不将这事给解释清楚了，明日她们就能继续唾弃你，冤枉你，时刻盯着你，我不想你接下来生活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这种日子……” 罗秀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凉了一大半。 那些事实真相太过难以启齿，要她怎么开口？ 而且…而且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姊妹…… 她那会在书堂里待了不到两月就被赶走了，书堂里的同窗都不愿意跟她一起玩，嫌弃她身上有穷酸味，她上哪去找姊妹？ 思及此，她的眼神愈发心虚，闪躲着没再敢跟成阿和对视。 成阿和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很痛苦，悲哀的低声问道：“到底为什么啊？”自成亲以来，凡是她要的，他不惜一切，忽悠爹娘，得罪大哥二哥也要去办到，可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对他？ 成阿和失望的低下头，无力的坐在满是灰的地板上。 罗秀秀却啼哭着，泪眼婆娑的低声怨恨道：“还不是你废物！都是你！都是你没银子！都是你没本事！你但凡能让我住上大宅子，我会遇到这种事吗？” 成阿和无力的抓着脑袋，直摇头，眼眶已经悄无声息的红了。 罗秀秀紧接着坐在他面前，抓着他的手，彷徨又难过道：“但是……” “但是…阿和…呜呜你相信我…我…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那个畜牲强迫的啊！” 成阿和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抬头一脸痛色的问道：“为什么那时不告诉我？”罗秀秀摇头凄楚道：“他…他很厉害…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 成阿和闻言，一把将她扶起，满脸阴鸷道：“你带我去找他！我就算打不死他也一定抓他去报官！” “不可以！” 罗秀秀突然哭得撕心裂肺的朝他吼：“你不准去！成阿和，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啊？” 第389章 会传染的大病 第389章 会传染的大病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成阿和愕然的望着她，满是不可置信道：“我是想帮你，就算只是帮你讨回公道……” “你滚蛋！” 罗秀秀的脸上满是泪水，嘶哑着声，如幼犬低声吟叫般，喃喃道：“你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想让更多人看我笑话，你才好心安理得，毫无愧疚的抛弃我……” 话到这，她的脸由方才的可怜无措逐渐变得扭曲，扑上去捶打着成阿和，崩溃的放声指责道：“因为你…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那天向着秦以柔，帮秦以柔说话，我也不会跑到县上去，我会发生那些不幸的事都是因为你！我会这样都是你害的！” “成阿和，嫁给你，我真是倒霉透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星！你就是个害人精！你们一家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你们害死我了！” 成阿和脸上的表情既错愕又难过，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努力用镇定和真诚的语气道：“秀秀！秀秀你听我说！我不会抛弃你！绝不会！更不可能休了你！我想去教训那个人是因为那人欺负你！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报复他，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我不听不听！” 罗秀秀捂着耳朵，摇着头，崩溃的嘶喊道：“你没安好心！你跟其他人一样都想害我！呜呜……” “砰！” 她的话音才落，屋门就被人猛地踹开。屋内的俩人都傻了，呆愣愣的看过去，只见成阿和的大嫂拿着把菜刀，怒气冲冲的跑进来，边跑还边愤怒的骂着：“你个放荡的小蹄子！不守妇道的小贱人！我们家供你吃喝，供你整天作妖！你嫁人什么事也不用干，自己做错事还赖别人！到底谁欠你啊？” “你个小娼妇，我…我今天非剁了你不可！我忍你很久了我告诉你！” “大嫂！” 众人都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纷纷上来拉扯着，成阿和更是迅速将罗秀秀护在身后：“大嫂不要，你冷静点！” “我冷静？” 成阿和的大哥这会正死死抱着他媳妇，试图将人往屋外拉。 成大嫂却喘着粗气，杀气腾腾的瞪着罗秀秀，嫌恶的呸了一声，一股脑将这半月的憋屈全吐出来：“三弟，你自从娶了她后，脑子都被屎给塞满了，你知道吗？她这会都在外面给你穿小裤了，你还忍得了？你是缺女人缺疯了吧你？” “你仔细想想，自从她嫁进咱家以来，咱家都闹出多少事了？她就注定不是个安生的！那媒婆就是纯唬咱的，就是跟咱家有仇才介绍了个这么放荡的女人给你！” “娘生病了，她不去问候一句也就算了，照样啥活也不干！我跟你大哥、二哥、二嫂，还有爹，整天伺候你们吃喝拉撒，我们欠你们什么了？” “你没成亲前，懂事明理，还特别心疼家里人，我们整天给你捣鼓吃的，心里也乐意、也舒坦，毕竟你也从来没亏待过我们！可是成亲后呢？那臭婆娘抓着你的银子不放，家里的开支得我们自己出，吃喝拉撒也得我们伺候你们，凭什么啊？如果这次不是娘病了，你甚至都不敢从她那把银子抠出一点来！”“你大哥二哥整天说你还小，等你懂事，等你回过神来，我呸！你还回神呢？我看你被那自私的小贱人勾得魂都没了！还指望得了你什么啊？” 成大嫂这番话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成阿和更是愧疚的低下了头。 成二嫂见他这样，于心不忍便扒拉了两下成大嫂，没成想却被她愤愤的甩开了。 而亲耳听到这些话的罗秀秀，眼神变得愈发阴森怨恨，双拳紧攥着，对着这一大家人露出痛恨的神情，更是忍不住用院内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凉薄道：“你以为你们东子家的人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一窝穷酸蛋，老的、大的甚至是小的，一个个又丑又穷，整天以为扛着个锄头种田就能富起来，每天为那一日三顿知足，没块肉也傻乐呵，钱不去赚，就只知道捣鼓那几亩破田，一场蝗灾就把你们这一个个吓得跟老鼠似的，呵！”“媒婆把我介绍给你们东子家，是你们家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们以为你们这破地方，我乐意待吗？” “这种肮脏的地方，我真是连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她话音落，迅速的转身拽过自己的外裳，决绝的走人。 成阿和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她，拽着她想说出挽留的话，却被她甩了一巴掌。 “啪”一声巨响，罗秀秀含怨道：“穷鬼，死开！以后都别碰我，我要跟你和离！” 话落，含泪埋头跑出东子家。 成阿和见状，顿时什么都没法想了，急哄哄的就想去追，却被两个嫂子和大哥二哥拦了下来。 东子更是杵着一把拐杖，暴跳如雷的骂道：“你要是敢去，就别回这个家了！”“真是造孽啊！” “老头子……” 东子的婆娘闻言，艰难的从床榻上起身，拉着东子的衣袖道：“别对三娃子那么凶…他还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个屁！” 东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方才一直在自己屋内冷眼看着这一切，气得胸口一阵阵的疼。 “我们家就是被那媒婆给骗了！说什么娶的是个勤劳踏实人家的姑娘，你看看，娶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懒散也就算了，现在还把我们老东家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咱家三娃今后可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啊！” 东子媳妇闻言，眼吟吟的埋下头，无力的抽泣着。她原本还欢喜着，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有着落了，哪知道才短短半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路过的邻居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就插嘴道：“东子啊！你们成亲前都没去那姑娘的村子里打听打听的吗？” 东子现在哪有心情理人？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看自家这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蠢儿子丢人现眼。 成二嫂却是好奇的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那人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直摇头道：“你们家娶进来的那姑娘啊，在自己村里闹腾得很，她爹娘每日被她缠着买这买那，家里负担不起她的开销就想着要把她嫁到县上，可咱平头县能有几户富人家啊？再者说那些稍微家里有点银子的，看得上她那张脸也看不上她的出生啊！” “所以她就只能找个家里普通的但日子得能凑合过的，若是硬要寻个有钱人家，那就只能做妾。” “你们也知道咱平头县就是靠着山，可咱这里的这座山根本没多少人敢往深处走，能从山里捞到好处的屠户少之又少，所以靠卖野货赚上银子的也就更少了，可不就只能种田了吗？” 点到为止，那人也没再说了，摇着头慢悠悠的离开。 东子家的人却好像明白过来了。 一堆烂人里非要挑个样样都好的，不太可能，但挑个什么都差不多的却没什么问题。 东子家是成家村里除了村长家外，拥有农田最多的人家。 家里的几个儿子，老实勤劳能干还本分。 老三虽不种田，但靠着手艺能赚银子，是家里银子的主要来源，嫁到他们家饿不着也不用当妾还好拿捏。罗秀秀的爹娘经过多方考量才瞄准了这个村里的老东子家。 成阿和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哭丧着脸，耸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转身回屋。 几个哥嫂见了也只能是叹气，别无他法，收拾完情绪还得继续抡着锄头去田里干活。 他们家的几亩田全挨着那条新水道，是村里唯一一户所有田都靠近水道的人家，只要浅水田能成，他们东子家就能多一项收入。 老大老二现在是干劲十足，若不是家里闹出这等糗事，他们今日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夜幕降临，河旺家的人也没有下山，成三金让阿甲带了口信，说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把成老大送上山。 照着成老大的伤势，成三金还在信中托郑屠户准备一些药材，所以隔日天还没亮，成二锅就被郑屠户拖着去找药了。与此同时，平头县的客栈内，天还没大亮就有人打着灯急哄哄的跑出去，寻着个药铺就闹着要把那大夫拖走。 成三金和蓝豆豆四人是半夜起的，一直蹲在客栈旁的小巷里，见了好几个大夫头顶冒汗的落荒而逃。 待天亮后，客栈外围的人多了，百姓指指点点的闹着要把整个客栈给封了，不准人家开门做生意。 蓝豆豆得了成三金的指示，混入人群，随意抓了个百姓，状似无意的问道：“大娘，发生什么事了？” 大娘指着那客栈，热心肠道：“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好奇啊！离那里面远点，听县上的大夫说，里面有好几个外地来的都得了痘疹，那玩意会传染，很吓人的！” 第390章 大哥救回来了 第390章 大哥救回来了 “痘疹？” 蓝豆豆惊讶的瞪大眼，下意识看了眼成三金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道：“不能吧……” 这缺德事要命，成三金不能真干这种事吧？ “怎么不能啊？” 大娘见她长得漂漂亮亮的，忍不住多两句嘴，苦口婆心劝道：“小姑娘，你也是外地来的吧？” “那你可一定得听我的，去找别的地方落脚！这客栈脏了，千万不能住，会死人的！咱这小地方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大夫，能不能治好都是个问题，可千万别糟蹋了自己哟！” 蓝豆豆一时听得有些懵圈，尬笑着点点头，应付了大娘几句后，悄眯眯的往小巷里跑。 “成、三、金！” 蓝豆豆跑到人面前，停下就是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咬牙切齿的低声质问道：“你疯了？给人下痘疹？这东西会害死人，还会连累无辜的啊！” 成三金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情况怎么样？客栈里人多吗？” 蓝豆豆张了张嘴，满脸复杂的看着他，低声好言相劝：“三金，你还小，这种事是很严重的，不能随意玩……” “你大哥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成三金无语的睨了她一眼，压了压往上蹭的火气，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道：“蓝豆豆，那不是痘疹，也不会传染，不会闹出人命更不会连累无辜。” “啊？”蓝豆豆疑惑的叫了一声，紧接着又茫然的问道：“那为什么那些大夫都说是痘疹？你个小不点还比那些大夫厉害？” 成三金不耐的抿了下嘴角，提醒道：“你到底救不救我大哥？” 不救赶紧走，净瞎捣乱…… 蓝豆豆闻言，当即正经了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救！救！现在行动吗？” “是。” 成三金给她指了一条路，沉声道：“从那绕到客栈最后面的那堵墙，最靠边处有一扇窗，你就在窗下等着阿甲牵马车过来，我到时会把我大哥抛下窗。” “噢！好…啊？” 蓝豆豆原本都要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乍一听他这么说，苦着脸，讶异道：“抛下…窗？你确定吗？别到时你大哥没被那些人捅死，反倒被你摔死了……” 成三金被她的话激得脑瓜子一阵阵的疼，无言的对着墙缓了好几秒才回道：“蓝豆豆，我不是你，干不出那些蠢事，你再耽搁下去，百姓闹到封了客栈，我就进不去了。” “好…好吧……” 蓝豆豆此刻对他的质疑达到了顶峰，看着他那颇为嫌弃的神情，勉强的、一步三回头走到他指定的位置，内心惴惴不安，祈祷着成老大的命一定要硬一点，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宝贝弟弟给玩死了…… 成三金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蓝豆豆那个画本迷，有什么心思都是直接显现在脸上，比他的小玖玖还好猜。 成三金深吸了口气后，戴上早已准备好的绢布，紧了紧肩上的药箱带，趁着客栈外围正混乱，迅速的溜进了里面。百姓见他背着药箱还戴着绢布，知晓他是大夫也就当没看见，继续对着客栈指指点点说闲话。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们的脸上也都围着绢布，捂住自己的口鼻，他们既不敢出去驱赶外头的百姓，也不敢上去驱赶远来的外客，权衡之下只能关了客栈大门，至少能挡住那些人视线。 成三金进入客栈后，马不停蹄的上了成老大所在的楼层。 这会林大夫人正晕倒在自己的房内，几个大夫围着她转，自然也就没人能顾及他。 成老大的房门口也没有人看守，成三金在推开他的房门前听到了对面的房内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他推门的动作紧跟着顿了顿，警惕的扫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才迅速的闪入成老大的房内。 现在他们自身都难保，管不了其她人的闲事……成三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创药喂成老大吃下，缓了一会后低声轻唤：“大哥？大哥！大哥？” 成老大听见熟悉的声音，勉强撑开一条眼缝，眼前的脸是晃着的重影，他还以为是在做梦，虚弱的喃道：“三…三金……” 话落，又晕了过去。 成三金却是松了口气。 这金创药是稀罕东西，对治疗外伤有奇效，平头县可没这种药。 成三金从郑均的宝库里搜罗出来两颗，本来昨天就想喂成老大吃下的，但怕林大夫人看出端倪，所以才憋着将其中一颗磨成粉，撒药时，偷偷撒了些在他的伤口上，今日来接他，顺便就将另一颗给他服下了。 “大哥，我这就带你走。” 成三金说完后，拿出备好的麻绳，仔细的绑在他身上没有伤口的位置。 但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总有勒到的地方，成三金也没法子，金创药能止血，只能暂时将那些地方都涂抹上药。 绑好后，扛着他走到窗口，推开窗探头出去，对着底下的蓝豆豆使了个眼色。 这里才只是二楼…… 成三金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蓝豆豆不在，他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带着他大哥跳下去就完事了。 偏偏还是蓝豆豆前来送的信，还真缺不了她…… 蓝豆豆身边停了辆马车，阿甲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见到成三金，赶忙跳下来帮着接应。 成三金咬牙背着他大哥，将麻绳绑在自己身上，勒了好几圈，确定稳当后才翻出窗往下爬，同时不忘顺手把窗关上。蓝豆豆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双手高举着，提心吊胆的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公子～慢着点～～小心性命啊～～～” 阿甲也忍不住低声唤着，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了。 蓝豆豆闻言，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急哄哄道：“别嚷嚷！万一吓到他，害他脚滑，他摔下来也就算了，成大勇还在他背上呢！” 这不是拿她的成大勇当万能肉垫吗？ 蓝豆豆心疼得整张脸都皱巴着，眼巴巴的看着，高举的双手也不知道在接什么。 阿甲憋屈的摸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喃喃道：“我们公子背人也很辛苦的啊……” 成三金爬得手脚直颤，好不容易一鼓作气滑下一大半，扒拉着墙的缺口想让下面两人搭把手，那俩人却只是仰头直勾勾看着。“帮忙啊！” 成三金叫了一声后那俩人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去撑住成老大的身子，帮着他顺利落地。 待成三金也站稳后，阿甲赶紧道：“公子，阿乙已经报官了，就是不知那县太爷管不管这事。” 成三金反应淡淡的点了下头，扛着成老大催促道：“这个先不提，离开这再说。” 话落，几人上了马车，拉着成老大往村大道的方向走。 马车里，蓝豆豆看着成老大苍白的脸色，满眼心疼道：“怎么伤成这样？” 她那会急着去搬救兵，只看到成老大被打趴在地上，也没见到成老大被人折磨的过程，这会见到了，只觉着心肝一阵阵的疼，恨不得冲到客栈里打死那些欺负他的人。 “林二记仇，手段阴狠，大哥落入他手中能活命就不错了。” 林二没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会气急败坏的找一个人来出气，成老大可不就撞刀口上了吗？ “怎么就招惹了那群恶人呢……” 蓝豆豆将他抱紧了些，下巴轻抵着他的头，发出一阵阵叹息。 成三金见状，低声安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哥会好起来的。” 蓝豆豆听了后，情绪也没见涨，惆怅的眼神望向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象，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这会乱糟糟的客栈里，还没人发现成老大已经不见了。 林二和林大夫人的身上都起了一块块红色丘状类的印记，以手臂和脖颈处最为严重。 林大夫人自半夜痒醒后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林二却没昏睡，只是宿醉头疼欲裂，起来还看到身旁躺了个女人，吓了一跳。 罗秀秀睁眼看到林二也是浑身一激灵，脑海中涌现出昨夜所发生的一切，羞红了脸，埋下头，用被褥挡住半个脸，不敢看他，含羞带怯道：“你…你还记得昨夜说过的话吗？” 林二这会却突然觉得浑身不舒坦，到处都很痒，忍不住直挠手臂和胸口，低头乍一看，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怎…怎么会突然长这些…？ 罗秀秀大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急了，眼眶含泪，委屈巴巴的望向他。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她魂都快没了。 “你…你的身上那些……” 罗秀秀蓦地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捂着嘴，指着他裸露的身体上那一块块红色的丘状物，突然恐慌的尖叫了一声。 “啊！！”下一秒，她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 “你…你你…你是不是染了痘疹啊？” 第391章 衙役上门抓人 第391章 衙役上门抓人 罗秀秀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哭腔，现在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痘疹…… 她就算没见过也听村里人提过无数遍。 林二那浑身的痕迹跟村里人描述的几乎一样，而她昨晚才跟林二睡过。 村里人说过，这病毒得很，会传染，会死人…… 她不想死啊！ 罗秀秀现在懊悔得恨不得拿一块豆腐原地撞死，怎么所有倒霉事都让她碰到了？ 回想起昨日……她离开成家村后，跑回娘家想寻求庇护却被她爹娘赶了出来，说是嫌她丢人，原来她在县上闹的事都已经被人传到她爹娘那里了。 原先在家里时，她爹娘就对她百般嫌弃挑剔，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她及笄了就迫不及待的想把她嫁出去。 可罗秀秀眼光高，家里穷的看不上、长得太磕碜的也看不上，还不愿做妾做小委屈自己，挑三拣四，一来二去耽搁到快二十岁都还没出嫁，那身价自然也就跟着降了。 他们这里的姑娘，普遍十六、十七就嫁人了，最晚也不会超过十八岁，那些过了十八还没出嫁的姑娘，大多都是带点问题的，罗秀秀就这么自己给自己耽搁了。 最后还是她爹娘看不下去，不敢让她过了二十岁这个坎，凭良心寻了一户人家强迫她必须嫁过去，罗秀秀就算不情愿也没得选了。 罗秀秀也是个要面子的，被爹娘这么对待，她不仅觉得心寒还觉得没了自尊，跺跺脚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穿着林二送的那身昂贵的衣裳，独自一人漫无目的走到县上，那会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她走着走着就停在了客栈门口。 罗秀秀头一回感受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但她此刻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悔意，反倒是萌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片刻过后，她眼神坚定，鼓起勇气走进客栈，直奔林家人所在的楼层，果不其然见到了几个林家的小厮。 罗秀秀咬了咬唇，昂首挺胸，上去毫不客气道：“带我去找你们家少爷！” 那几人也是认识她的，见到她后面面相觑，甚至凑在一起说起了小话，看着罗秀秀的眼神很是怪异。 “咱家少爷这会心情可不好了……”“那不是正好吗？让她去！” “她去了，我们就不用挨骂了……” “对啊…甚至挨打…很痛的……” “反正她也就是个卖的…自己送上门不怪咱……” “……” 罗秀秀皱着眉，竖着耳朵努力想听清时，他们就突然站了起来，给她指了一条道。 “去吧！就对面那间房！小声着点啊！我们大夫人怕吵，好生伺候我们少爷！” 话落，自顾自的又坐下喝酒聊天，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 罗秀秀见状，恨恨的想：等她成了这伙人的主子，一定要狠狠的罚他们，教他们点规则，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那伙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笑得意味不明，更有甚者直接阴阳怪气道：“怪不得咱家少爷说那女的比不上那姓秦的呢！果然上赶着的就是掉价！” 罗秀秀这会已经站在林二的房门前了，她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里头的林二喝得不省人事，闻声刚想发脾气却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衣角，醉醺醺的看过去，嘴角当即就弯了起来：“是～你啊～” “怎么？想呃～本少爷了？” 话落，又闷了一口酒。 罗秀秀见状，有些嫌弃的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端着声直接道：“林少爷，我跟你的事已经闹得我村…家里人全知道了…我夫君也知道了…现在他们全都不要我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话到这，她停了下来，盯着林二想看他有什么反应，可林二却一直不停的灌酒，还是对壶灌，像是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罗秀秀有些恼，气血涌上来了，直接就上前抢了他的酒壶，扔在一边，大声吼道：“我问你话呢！你别想逃避责任！” “责～任？” 林二也不生气，只是露出玩味的笑容，挑眉看着她问道：“拿了本少爷那么多银子～还不够？现在～呃～是想本少爷～休妻～娶你？” 罗秀秀闻言，当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果然有妻子了…… 可现如今，她没有退路了！ 罗秀秀咬咬牙，质问道：“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我的生活都被你给毁了，要不是你在村里散布谣言，我怎么会落地像今天这种下场？你既害了我，就该对我作出补偿！” “补偿啊？” 林二轻声笑了笑，手指在桌上画圈，眼神色眯眯的扫着她包裹得极为严实的身体，低声诱惑道：“不如～你再好好伺候本少爷～～若是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呃～本少爷就考虑把你带回通南州～让你做妾～如何？” “做妾？” 罗秀秀皱起眉，不悦道：“我不要做妾！” “那可不行～” 林二继续诱惑道：“本少爷家里娶的那个啊～可是个县主呢～我可不敢把她休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啊，瞧不上本少爷，你啊，可以安心的在府里待着……” “…反正她也不会回来……” 最后一句话，林二说得很小声，说完后还自嘲似的笑了笑，眼神也逐渐变得落寞。 “县主？” 罗秀秀听了他的话，惊讶的叫唤了一声，不可置信道：“你你…你娶的还是个县主？”她要到林家跟县主争男人？ 那她还有命活吗？ 罗秀秀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人，但又想到他刚才的那些话，好像说…县主瞧不上他？县主不在府里？ 那岂不是…只要她过去了，就会是林府里的主子？ 罗秀秀想到这，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强压住内心的兴奋，赶忙询问道：“你说真的？” 林二这会已经没什么心思了，一想到那个瞧都不愿意瞧他一眼的县主，他就觉得心塞，敷衍的瞥了她一眼，顺过酒壶继续灌。 罗秀秀见状，急了，上去再次抢了他的酒壶，整个人也直接扑在他的身上，紧紧的贴着他，破罐子破摔道：“那…那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负了我……” 林二只讶异了一秒就缓过来了，耐人寻味的笑着，直接将她扛起走两步扔床上，迫不及待的开始宽腰解带，罗秀秀低着眉眼，露出羞臊的神色，乖乖的躺着不动，幻想着今夜过后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终于…不用回到村里受苦…遭人白眼了……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所有的幻想破灭，罗秀秀欲哭无泪。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她不想被传染，更不想就这么死掉…… 罗秀秀反应过来，不敢再耽搁，衣裳不整的连滚带爬就要离开，却被林二一把揪了回来，狠狠的被掐住下颚。 林二面露狠戾的神色，嘴角绷着，阴声道：“死婆娘，敢跑出去乱说试试？小心老子杀了你！” 罗秀秀被他恐怖的神色吓得浑身颤栗，眼泪无声滑落。 林二面色沉沉的将她甩开，捞过衣裳迅速穿好，顺手将罗秀秀的衣裳给扔出窗外，瞪着她继续威胁道：“老实待着，要是敢出去乱说话，本少爷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话落，他当即就要离开，手刚碰到门又突然想起一些事，又走回了罗秀秀面前，居高临下，不屑的看着她。 “你刚刚是问本少爷记不记得昨夜的事？” 罗秀秀不敢说话，嘴唇颤抖着，缩到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 “怎么会不记得？” 林二轻蔑道：“像你这种妄想爬上高位的荡妇，本少爷在通南州里见多了，怎么可能折在你身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进我林府？同我夫人坐一个位置？” 罗秀秀闻言，猛地抬头望向他，颤声不可置信道：“你…你是…骗我的…？” “要不然呢？” 林二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扒开领口处的衣裳，露出那些红色丘状物，嘲讽道：“本少爷幼时就已经得过痘疹了，这痘疹根本不长这样，况且州城里的大夫也说过，得过痘疹痊愈后，此后都不可能再得了……” “而你，像你这种贱人，本少爷就算是快死了也看不上你，更别提纳你做妾了，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话落，直接甩手走人。 罗秀秀的眼睛红了一圈，脑子一片空白，错愕过后又是一阵迷茫，失力趴在地上，独自消化着这一切。 “…为什么每次被抛下的都是我……” 她绝望的呢喃着，不多一会，楼下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似乎是官府衙门的人来了。罗秀秀浑身一咯噔，恐慌的看着四周，顾不得其它，用被子裹身开门，埋着头往下冲。 她不能待在这！ “官爷，你们误会了，我们少爷说了，这不可能是痘疹。” “再说，官爷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家二少夫人是蓉华县主，谁敢抓县主的夫君啊？” 第392章 大哥不是单相思 第392章 大哥不是单相思 客栈里一片混乱，掌柜的和几个小二都只敢躲在角落里看着林府的小厮同那些衙役周旋。 罗秀秀到了楼下后，瑟缩着也蹲在角落处，四处扫着想寻一个出路。 大门不能走，百姓、衙役还有林家人都堵在那，硬闯肯定出不去，那就只能走…… 罗秀秀将目光放在最左面的窗户处，咬咬牙，猫腰挪到窗户底下，再趁人不注意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左边的窗户外也是一条街。 她翻下去后，连人带被褥一起滚落在地，将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罗秀秀抬头乍一看，许多人都在好奇的看着她，也是倒大霉，这会还要死不死的碰上了几个熟人…… “咦～老头子，你快来看，这不是东子家刚进门没多久的那个新儿媳妇吗？” “是啊！” 是两个成家村的人！ 罗秀秀的心里咯噔跳了好几下，忙不迭的埋下头，惊恐的冲开人群往前跑。 “老头子，你瞧她那样，不要脸，披着个被褥，光脚就从客栈里跑出来，我之前跟你说她在外头有人了，你还不信，你就说现在信不信吧？” “唉～我也没想到是真的啊！你们整天嘴里没个实话，就知道说人闲话，那我能信嘛？只是这次是真苦了阿和了！” “嘁，有什么好苦的？和娃子手能动、肩能扛，还会赚银子，人也没大病，根本就不需要愁再找一个新媳妇，用你搁这瞎操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咱还是快回村里告诉东子家的人吧！让和娃子赶紧把人给休了，这要是再不休，东子家的人可就真糗大了！” “……” 罗秀秀一口气跑出去老远，路上行人的指指点点令她崩溃，全程闷声痛哭，直到跑到村大道上才疲惫的放慢了速度。 她又是独自一人走在村大道上，目光呆滞，头发散乱，两只白嫩的脚沾了灰，脚底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一直走，直到前头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秀秀！” 罗秀秀闻声，目光涣散的望过去，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时，愣在原地。是…成阿和…… 成阿和赶着牛车停在她面前，看到她的惨状后足足愣了几秒，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罗秀秀脖颈处露出的可疑痕迹上，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阿…阿和……” 罗秀秀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整个人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成阿和被她的声音唤回了神，无声的叹息，紧接着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你爹娘上我家来找人，没找到，所以我就上县里来找你了，跟我回去吧！” “爹…娘……” “是。” 成阿和笑得很牵强，眼眸里满是哀伤，嘴唇蠕动着，就算都到这地步了也没法对她说一句重话，只是道：“先跟我回家，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罗秀秀的心颤了颤，已经意识他想说什么了，哭丧着脸哀求道：“阿和…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我们再重来……” “秀秀。” 成阿和笑了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近乎哽咽道：“先回去再说吧。” 罗秀秀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被褥，摇头道：“你…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买身衣裳…随便什么衣裳都行…我不要这样回村……” 成阿和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你在牛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时，眼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流连在罗秀秀身上了，走得很快，像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罗秀秀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她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将人的心给伤透了。 成阿和很快回来，给她买了身衣裳，带着她回了成家村，俩人一路无言，进村后不管村里人的眼神多毒也没抬头回应。 而此刻，远在半山腰的河旺家人也见到了成老大。 郑屠户在屋里为成老大包扎伤口，柳青青就在外头拉着蓝豆豆的手，挽留她多待几天。 “豆豆，我们家大勇这次能死里逃生，真是多亏你了！” 阿甲闻言，忍不住提醒道：“柳夫人，成大勇是三金公子救的……” 柳青青当即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闭嘴。 她能不知道人是三金救的吗？ 成三金见状，笑了笑，抱紧赖在他身上的小玖玖，摸摸她的后脑勺，温声问道：“想三哥了吗？” 小玖玖委屈巴巴的点头，娇里娇气道：“想！”话落，一头扎进他怀里撒娇，把成三金哄得心花怒放。 另一边的柳青青还在继续劝：“豆豆啊，你一定得多待几天，等大勇醒了后，让他好好感激你这个救命恩人！” 蓝豆豆闻言，犹豫着道：“这…可是…我离开家已经很久了……” “没事的！” 柳青青拍着她的手，忙道：“我这就差人给你娘送信，你娘肯定能理解的，等到时大勇报完恩，我再让他把你给送回去！” 话落，她不动声色的踹了一脚傻站在后头的成河旺。 成河旺收到指示，浑身一激灵，上前帮腔道：“是啊是啊！豆豆姑娘，你就留下吧！也不差这两天了！” 成河清笑了笑，挽着蓝豆豆的手腕，跟着劝道：“是啊，豆豆姑娘，我们让人加急将信送到青州，也就一天的功夫，到时让禾禾上门同你娘说，你娘会同意的。” “别别别。” 蓝豆豆听到这，吓了一跳，劝阻道：“禾禾现在身子可重了，陆捕头整天一惊一乍的，只要她上门来寻我，陆捕头就带着他那伙捕快到我娘的铺子里逮人，我娘铺子里的客人都被吓跑好几波了！” 她娘倒是不介意也不生气，还挺乐呵的，但转头就克扣她的月零用钱，她都被扣得不够银子买话本子了！ 蓝豆豆一想起这个就来气，鼓着脸道：“我听婶婶们的就是了，多留几天。” 柳青青闻言，眼睛都亮了，赶忙欢喜的催促道：“他爹！快去烧饭！豆豆辛苦了，可得给她好好补补！”成河旺吆喝道：“好勒！” 成河清紧接着拉蓝豆豆到一旁，担忧的询问道：“豆豆，禾禾现在还好吗？身子重…那是不是胃口也不好啊？” “那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蓝豆豆闻言，笑着安慰道：“哎呀婶婶，你就放心吧！陆捕头可宠你的宝贝女儿了！他们俩简直就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每天恩恩爱爱的，贼招人恨！” “而且禾禾现在被喂得白白胖胖的，我每隔一日就会去寻她，陪她到处溜达，大夫说让她每日多走动走动，到时生娃也会轻松些。” “好好好……” 成河清听到这些话也就放心了，直点头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豆豆啊，婶婶真是得好好感谢你！我家禾禾嫁到青州，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好友，若不是你愿意去陪她说说话，我都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蓝豆豆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揪着衣裳也不知该怎么说好。 与其说是她陪白禾禾解闷，还不如说是白禾禾给她提供写话本子的灵感。 白禾禾每天都被她抓着描述夫妻生活的点滴，还要尽可能的详细，有些东西根本没法说出口，蓝豆豆一问，白禾禾就露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样，一点都不经逗。 就在这时，一声“咔吱”的开门声拯救了蓝豆豆。 蓝豆豆忽然跳了起来，冲在最前头，紧张的问郑屠户：“大夫大夫，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郑屠户见到这个陌生的姑娘还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才笑道：“要命的地方都处理好了，其它地方都是皮外伤，休养得好，只是他失血过多，需得多补血。” “补血？” 蓝豆豆皱眉重复了一遍，了然般点头，回头对成河旺道：“补血！成叔，这事就交给你了啊！” 成河旺闻言，忙不迭的点头，憨笑道：“好好好，交给我！” 柳青青嘴角憋不住的笑，心里很是宽慰，这会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家傻大儿不是单相思！人家小姑娘还是很关心她家大勇的！ “那大夫，我们现在能进去看他了吗？” 郑屠户还不太习惯“大夫”这个称呼，每次都得愣两秒才回应她：“进去吧。” 话落，让开位置放人过去。 蓝豆豆进去后，成二锅紧随其后，没成想却被他娘一把薅了回来。 “哎呀娘！你干什么呀？” 成二锅急得直跳脚，张望着，焦急道：“蓝豆豆都进去了！万一大哥醒来先看到她，没看到我怎么办？” “大哥肯定可想我了！” “你得了吧！” 柳青青不仅抓着他，还堵在门口不让其他人进，戳着成二锅的脑袋道：“你给我安分点，你大哥忙着呢，别进去给他添乱！你要是把他的好事给搅黄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93章 休书，必须和离！ 第393章 休书，必须和离！ “我搅黄什么了？” 成二锅懵了，生气道：“我可是我大哥放在心尖上的弟弟啊！” 小玖玖见状，有样学样，哒哒哒的跑到她娘脚边，学着成二锅刚才的样子，奶声奶气道：“窝可是～大哥～哥～放在～心尖上～的妹妹呀～～～” 一声“妹妹呀”把河旺家的人乐得直不起腰，柳青青更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蹲下身抱起小奶团子，对成河清等人道：“你们瞧，咱家玖玖怎么越长越鬼灵精了呢？” “可不是嘛？” 成河清满眼宠溺道：“小家伙越来越招人稀罕了，瞧瞧这模样还有这性子，这长大了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小玖玖这会正抱着她娘的脖子撒娇，甜甜的笑着，一边还朝成二锅耀武扬威似的挥挥手，惹得成二锅想恼又不敢动手。 成三金听了成河清的话，转头又看到玖玖的小动作，嘴角弯起，缓缓道：“不急，玖玖还小，这些事还远着。” 话落，朝小玖玖伸出手，轻声道：“外头有两棵枣子树，三哥带你去摘枣子。” 小玖玖闻言，水眸噔一下就亮了，迫不及待的张开手往成三金那倾过去，把柳青青吓了一跳，哭笑不得抱着她靠近成三金。 “这孩子，听到枣子急成这样了都。” 成二锅见状也忙道：“我也要去摘枣子！” 成三金瞥了他一眼，凉凉的问道：“不怕蓝豆豆抢了你第一的位置了？”成二锅不屑的“嘁”了一声，傲娇道：“她才抢不走，大哥就算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也肯定最爱我。” 小玖玖当即也想跟着学，被成二锅一把按住，阴恻恻的低声威胁：“妹妹，差不多得了啊！你是学二哥呢？还是嘲笑二哥呢？你小心二哥揍你哦！” 话落，扬了扬拳头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边轻蹭了蹭。 小玖玖见状，立马委屈巴巴的望向成三金，水眸闪啊闪：“怕～怕～二哥坏！” “好好好……” 成三金一只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呼在成二锅的后脑上，打得他嗷叫了一声，紧接着抱着玖玖直接走人，无视他道：“看，三哥帮你教训他了，玖玖不哭，以后他再嘚瑟，三哥就帮你揍他。”“揍他揍他～～” 小玖玖挥舞着两只小拳头，笑得十分得意。 成二锅摸着后脑，满脸怨气，紧跟在俩人身后嘀咕着：“…到底谁才是哥啊……！” 柳青青看着家里的几个活宝也觉得哭笑不得，转头再看屋内的成老大和蓝豆豆，心里又是一阵安慰。 转眼间又快到了日落时分，这里只有两间竹屋，空出一间房给成老大养伤，河旺家的人也就住不下了，不能继续待下去。 “郑屠户，我们家大勇这回又得麻烦你了。” 柳青青诚恳的跟人道谢，面上有些许羞愧，略显局促的掏出一袋银钱，不好意思道：“老是给你添乱，这些银子…今儿个不管说什么，你都得收下！” “是啊！”成河旺也顺势握住郑屠户的手，拉着他的胳膊想让他直接收下，却被他轻松的挣脱掉了。 郑屠户笑了笑，将钱袋拿过，转手塞入成河旺的怀里，边捂着边道：“青青、河旺，我也不跟你们俩客套了，你们上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咱以后直接就这么称呼对方，只是你们暂时改不掉，那就由我先开头。”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家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平时家里有个什么病痛，我能帮得上的都帮。你们也是，但凡有好吃的，总不会落下我这个在半山腰处的老人，平时鸡鸭鱼，没一样落下我，每回送上来的都是烧制好的，这些年我也没少从你们家身上得到好处，连带着胃口都被你们给养叼了。” “以前四牛在的时候，每隔三天就得给我送来一条腌鱼，捞着野兔也得给我送一半，我也全都收下了。这回大勇有难，这孩子平日里就孝顺，对你们孝顺，对我也孝顺，这两年三金下山念书去了，他怕我孤单，每隔几日就会上山陪我唠嗑，帮我晾草药，他早就算是我的半个儿子了。” 话到这，郑屠户紧接着又会心一笑，看着那袋银子道：“你们这袋银钱，我若是收了，岂不是将我与你们之间的关系隔开了吗？” “你们要是有心，不是给我送什么银钱，而是多送点腌鱼、熏鸡鸭上来，这些可比银钱实在多了。” 河旺夫妇俩听完他一番话，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柳青青垂眸默默将钱袋收起，腼腆的笑着应道：“是是，还是郑屠户说得在理，是我们不懂事了。改明儿，让三金带着二锅和玖玖多上来几趟，保管让郑屠户你吃好喝好。” 郑屠户笑着直点头：“这话我爱听，我这上了年纪就是贪嘴。”成二锅当即见缝插针道：“郑叔您不老！您瞧瞧您这身板和腿力，日行万里都没问题，老什么老啊？我可不准您这么说自己，您可是要长命百岁，活成老树精的！” “哈哈哈哈……” 众人被成二锅诙谐的语气逗笑，郑屠户更是捧着腹，没好气的揪着他的耳朵道：“臭小子，就你最贫！好好念书给我争个脸面，好让我下回上牛头县能跟你家先生嘚瑟！” “得嘞！您就瞧好了吧！” 成二锅这一声应得中气十足，人也是十分自信，好似他确信自己将来必定会金榜题名似的。 天色渐晚，下山的路不好走，郑屠户也没敢留他们到太晚，乐呵完了后就送他们出门了。 成三金走在最后，跟郑屠户并排，俩人离前面的人有些许的距离。 “郑叔，这次真是麻烦你了。”郑屠户半弯着腰同他说话，闻言，轻笑道：“你与我之间，何必言谢？” “倒是殿…三金…你这回为了大勇竟动用了令牌，就不怕那县令起疑？不怕暴露了身份？” 成三金闻言，冷着一张脸道：“林家人欺人太甚，在通南州时就经常欺压平民百姓，到了这偏远的青州更是罔顾王法，滥用私刑，不仅私自囚禁了我大哥，还对他施以极刑，我实在忍不了！” 郑屠户听出他话语中的愤懑，心中已有了法子，点头道：“若是如此，那林家就着实是可恨。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这事你尽管放心，令牌的事我会替你遮掩，不会让人查到你身上。至于对付林家的人，我觉得有一人比平头县的县令更适合出面。” 成三金疑惑的望向他：“谁？” 郑屠户轻笑一声，莞尔道：“通南州，蓉华县主。”“殿下忘了，蓉华县主可是皇后娘娘母族旁支系的族人。” 成河旺垂眸，低声喃喃道：“蓉华……” “三金！” “走快点！夜里山路不好走！” 成三金才刚回想起这号人物，柳青青的声音就响起了，催促着他快些赶路。 “来了！” 成三金高声回应了后，转头对郑屠户道：“郑叔，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我在村里不便插手，蓉华那边也劳你去传信。” 话落，忙不迭的疾步跟上大队伍。 郑屠户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背着手转身，吆喝着山歌回到自己的小竹屋。 而此时，成家村的东子家这会也正灯火通明着，家里人没顾上吃饭，除了成阿和和罗秀秀，其余人全部围坐在院子里。 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成阿和的房间。 成阿和将罗秀秀带回家后，先是照顾她休息睡了一觉，待她醒来后，当即拿出托人拟好的休书。 罗秀秀看着那封休书，像是被定住了，目光呆滞，一动不动的。 成阿和锲而不舍的将休书往她面前递，俯身蹲在她面前，朝她笑了笑：“秀秀，我们和离吧。” 他十分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罗秀秀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震惊错愕…难过…心里百感交集，鼻尖酸涩，眼眶也跟着一热。“…你…我……” 成阿和幽幽的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你知道的，我不识字，这休书是我托人写的，但里面的内容全是我的心里话。” “娶到你，很幸运，但也是不幸的。” “但到了现在，我们都不要互相计较了，和离后，再嫁娶都各自安好。” 罗秀秀的眼角滑落一滴泪，颤着声道：“你真的…要…休了我…？” 成阿和同她四目相对，那一瞬心里极其复杂，但停顿不到两秒后，头一次用冷硬的声音对她说道：“是！这是休书！今日我们必须和离！” 第394章 林家人不会再来了 第394章 林家人不会再来了 罗秀秀的眼泪彻底决堤了，哽咽着道：“连你也要抛弃我……” 成阿和盯着她足足看了十几秒才移开目光，满脸淡漠的站起身，幽幽道：“秀秀，你想要的那些我满足不了，我每日就算只睡两个时辰，每月最多也只能赚几百文钱。” “这还是情况最好的时候，平常能得个一百文就是不错的了。咱家里的农田不少，农活是不可能不做的，咱这里虽靠着山，但却没法吃山，只能种田，种田是咱这个村子里的人唯一的出路。” 话到这，他的眼神愈发沉重，语气也是沉甸甸的：“大嫂、二嫂还有大哥、二哥，他们都在为这个家付出，爹娘生养我，还送我去学手艺，我不能那么自私。秀秀，你也有家人，你仔细想想，嫂子她们真的对我们不好吗？” “我也有错，我没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和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话落，他直接将和离书塞入她手里，牵强的笑了笑：“就这样吧！今日我就把送回你爹娘那里！” 罗秀秀直摇头，泪吟吟的抓着他的胳膊，哽咽道：“阿…呜呜阿和我错了…我不要和离！我不想和离！我求你了…别抛下我…阿和…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不和离，你就永远都不会离的吗？呜你怎么能骗我…抛弃我呢？” 成阿和不忍的撇过头，依旧冷漠道：“没得商量，秀秀，给自己留点脸面吧！其它重话我不想说，我也相信，以你的性子，离了谁都能活。” 他的态度十分坚定，不想拖泥带水，只想快速将这事给了结了。 村里谣言四起，他从县里将罗秀秀接回时就已经猜到罗秀秀昨日是在哪过夜的了，只是他的休书已经写好了，所以没有必要揭穿她，更没必要歇斯底里的质问她的去处。 罗秀秀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心绞痛难忍，咬唇颤着手，死死的捏着那封休书。 半响过后，她不再纠缠，扶着墙站了起来，满脸沉痛道：“好！和离就和离！” “成阿和，你说得对，你们家的苦日子我过不了。” 罗秀秀落下最后两滴泪，紧接着用袖子狠狠的擦了下自己的脸，将脸上的泪痕全部抹去，转身面对着他，克制着再次翻涌上来的泪意，用傲然的语气道：“我早想…和离了！你家大嫂二嫂嫉妒我的相貌，明里暗里说了我不少坏话，我才不要跟她们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紧接着她举起和离书，嘴角扯了扯，凉声道：“这封休书我收下后，你就再没后悔的机会了！” 成阿和眉眼蕴着浓浓的哀伤，淡笑着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准备后悔，自写下这封休书后，他就决定不再优柔寡断了。 罗秀秀见状，眼眶又是一热，急忙忙转过身，手足无措的开始收拾行囊，眼眶里再次盈满了泪水。 也是直到和离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竟是这般不舍。 成阿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上前道：“我帮你吧！” “不用！” 罗秀秀一拒绝，他就下意识后退几步，乖巧的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将行囊收完，成阿和才走到她面前，带着满是疲倦的声音道：“我送你回家。” 罗秀秀闪身一躲，冷言道：“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成阿和闻言，蹙眉道：“那个欺负你的畜牲……” “不用你关心！” 罗秀秀憋了好一会，还是憋不住了，苦巴巴含泪，难过道：“我们都和离了，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 成阿和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对她露出一抹苦笑。 罗秀秀啼哭着，手忙脚乱的掏出林二给的银票对他道：“成阿和，我有钱，你…你要不要考虑把休书收回去？” 成阿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银票，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的摇头，艰难道：“你保重。” 罗秀秀的身子僵硬了一瞬，失落的垂下手，临走前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才夺门而出。 院子里的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的都站了起来。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有复杂的、嫌恶的、失望的…… 罗秀秀埋下头没敢细看，深吸了口气就要离开东子家，成阿和那在病榻上的娘却突然下了床，急忙忙朝她走去，拽住她的袖子…… “孩子！” 紧接着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两个还热乎着的馒头，牵强的笑着道：“路上拿着吃，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罗秀秀含泪回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满脸愧色的低唤道：“娘……” 成阿和他娘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她和蔼的笑了笑。 罗秀秀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她婆婆是真的生病了，满脸的病容，从没得到她的一丝关心，却在她被休要离开这个家时，还肯对她露出善意的笑。 思及此，罗秀秀满腔的愧疚快要止不住的溢出来了，她没敢再待下去，埋着头迅速的跑出这个村子。 成阿和一直目送她离开，直到没影了才扶着他娘回屋继续躺着。 而罗秀秀跑出村没多久后又撞上了刚刚好下山的河旺家人，两边人对视着，皆是愣住了。 河旺家的人已经知道她的遭遇了，这会乍一看到她，属实不知该作何反应。 罗秀秀率先错开眼，捂着半边脸往河边跑。 “哎！” 柳青青见状还想喊住她，却被成二锅一把拉了回来：“娘，你就别管她了，她那都是自作自受！村里人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的，没一句是冤枉她的！” 成河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道：“所以她真跟欺负大勇的那人在一起了？” 成三金回想起今早意外撇到的那一幕，想来林二屋内的那个女子就是她吧？ 柳青青满脸担忧道：“我倒是听村里个别人说她也不是自愿的……” 成二锅不耐的拉着他娘和大姑往前走：“哎呀，你们管她那么多干嘛？她就算不是自愿的，也不是我们家的人强迫她的啊！你们是不是忘记她是怎么对我们的了？那女的坏得很！” 秦以柔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转头叫住离她最近的成三金，低声道：“你们先回去，我去办点事。” 话落，提着裙摆往罗秀秀的方向跑去。成三金低头同小玖玖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抬脚不缓不慢的跟上秦以柔。 秦以柔跑到河边时，恰好看到罗秀秀坐在石头上放声大哭，她的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坐在她身旁，关心道：“罗姑娘，你没事吧？” 罗秀秀听到她的声音还觉得很诧异，狼狈的抬头望向她。 “你…你……” “别哭了。” 秦以柔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绣帕，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罗秀秀错愕到呆住了，愣愣的由她动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别扭的撇过头：“你…为什么要……” 她昨日还当着村里那么多人的面骂秦以柔是个娼妓，难道秦以柔一点都不在意？ 罗秀秀不信。秦以柔收起绣帕，眺望着远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是姓林的那伙人欺负了你。” 她当然介意。 秦以柔自认自己没那么大方，家破人亡后更是彻底没了以往的天真和良善，只是林二那伙人是她招来的，若没有林二，罗秀秀兴许就不用遭遇那些了…… 罗秀秀可以在成家村过上平静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秦以柔望向她手中攥成团的纸张，已经猜想到那是什么了。 而罗秀秀听到她那句话，更是觉得无比悲伤，埋下脸又哭了起来。 秦以柔见状，轻手轻脚的上前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罗姑娘，你别害怕，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方才成三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们，林家人从此以后都不可能再来骚扰他们了。 秦以柔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但这话既从他口中说出，那定就是有保障的。 “呜有什么用……” 罗秀秀呜咽道：“阿和不要我了…呜我…我家里人也不要我了…我被那林畜牲害得家都没了…夫君也没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干脆死了算了…！” 秦以柔听着觉得很揪心，回想起她和弟弟颠沛流离，没亲人可依时也是这样互相靠着对方，在深夜里痛哭。 “罗姑娘，你还年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罗秀秀满眼通红的望向她，摇着头道：“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懂我的感受？你…你让我一个女子，从此以后怎么活？”“可你也不是离了男子就得死啊。” 秦以柔苦口劝道：“女子安身立命虽难，但也不是毫无可能。” “罗姑娘，我虽没法给你提供帮助，但我却有法子助你亲手教训那些欺辱你的人。” 第395章 手镯是信物 第395章 手镯是信物 秦以柔想让她活下去，想让她不要轻易放弃生的机会。 但又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转念一想，若是能让她亲眼目睹那些欺辱她的人遭到报应，那是不是也能让她看到一点生的希望？ 罗秀秀却转头警惕的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本来秦以柔主动过来关心她，她就已经很震惊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以德报怨的人？ 秦以柔闻言，嘴角弯了弯，真诚道：“或许是我心疼你被恶人欺辱却无力反抗吧！幼时，我与胞弟曾不慎流落在外，孤苦无依，那会我们也像现在的你这般，处在这无境的黑夜里互相依偎…多希望有人能帮帮我们…哪怕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都足矣……” 话落，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神伤，眼眸里好似有数不尽的哀伤。 罗秀秀听了她的话，露出些许动容的神情，回想着林二曾经说的那些她无法辨别真假的话…… “秦姑娘……” 罗秀秀侧眸，好奇问道：“那你的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秦以柔的眼皮跳了跳，眼底泛起一层红，张了张嘴道：“他…死了。” 罗秀秀闻言，倒吸了口气，捂着嘴，没敢再问。 秦以柔轻点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淡淡道：“我弟弟离开许多年了，可我一直不敢忘记他，我对不起他。”“他离开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好好活着，我想活在这世上，直到有一天能亲眼目睹欺负我们的人遭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罗姑娘，我们女子没那么脆弱，更没必要那么轻贱自己的生命，你可选择的机会多得是，你会活得比那些欺辱你的人好。” 罗秀秀的目光停滞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的点头，垂眸思量片刻，心中终于有了决定：“秦姑娘，你方才说的法子是什么？” 她细想后觉得秦以柔说得对，造成她这一系列悲剧的人是林二。 她跑到县上去买东西没有错，她独自一人回家也没有错，从始至终错的都是林二那个畜牲，不仅当街调戏她，还将她强行拉入客栈，粗暴的占有她…… 她的悲剧源头应该是林二才对。 罗秀秀一直埋怨成阿和一家人、埋怨秦以柔，用最恶劣的语言去攻击他们，用行动去伤害他们。而对于林二，她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可她除了破口大骂畜牲外，别无他法，她甚至不敢对人提起林二这号人，她畏惧林二，她无能，所以只能将愤怒转移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 可这些无辜的人呢？ 她视若无睹甚至怨恨的成阿和还有他娘，不忍对她说一句重话，担心她一人走夜路不安全，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没像其他人一样对她露出嫌恶的眼神…… 还有秦以柔…… 罗秀秀听着周遭窸窸窣窣的蝉鸣声，想了很多事情。 如若她不好过，那么真正伤害她的人也别想逍遥快活的活着！ 罗秀秀目光坚定的看向秦以柔，严肃道：“若是秦姑娘能帮我报复那个畜牲，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以柔闻言，弯唇笑道：“我只需要你好好活着，报完仇后寻个谋生的活计，享受自己的生活，若是能遇到个良人就再好不过了。” 紧接着她话锋又一转，敛起笑，用略微沉重的语气道：“其实这个法子虽有效，但却极不容易办到。” 罗秀秀急不可待的央求道：“你快说，不管多难我都要试试，凭什么我得遭罪而那个畜牲却什么事都没有？他害我至此，以后的日子也休想好过！” 秦以柔闻言，了然般点头，缓缓道：“你需得去一趟通南州。” “通南州？” 罗秀秀讶异的瞪大了眼，表情有些凝固住了。 好远……秦以柔瞥了她一眼后，继续道：“此去通南州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子，我是不放心的，若你当真要去，我建议你最好找一两个靠谱的同行友人。” “到了通南州后，找到城郊外一处名唤‘苑林’的地方，那里面住的就是林家二少的夫人，蓉华县主。” “蓉华县主？” 罗秀秀听到这个称号，吓得脸色都变了，退意萌生：“你…让我去找…那个畜牲娶的那个…县主？” 那个县主要是知道她跟林二睡过，不得把她给剥皮了？ 秦以柔闻言，轻笑了笑，温声安抚道：“你别怕，蓉华县主瞧不上林家人，那林二也从未入过她的眼，要是让县主知道林二还在外面惹出这等事，她定会将那林二给千刀万剐了。”“蓉华县主是个嫉恶如仇的女子，她生来不凡，清高却不自傲，她最恨这世间欺辱女子之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眼不见为净，所以索性住到偏远的地方，将自己关起来也就看不到这些污浊肮脏事了。” “林二，不过就是一个她用来拒婚的幌子罢了。” 秦以柔说到这，垂眸笑了笑，将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取下，置于罗秀秀掌中：“说来也巧，我这银镯…就是蓉华县主赠予的。你找到她后，呈上此物，她定会邀你相见，届时你只需如实说出自己所受到的伤害，若是旁的男子，她不一定会插手，但若是打着她夫君名号的林二，她定会出手教训那狂徒。” 罗秀秀拿着银镯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好像是文字…又好像不是…她实在是看不懂。 “秦姑娘……” 罗秀秀握紧银镯，将信将疑道：“你不会…骗我吧？” 她这一走可就没回头路了。 秦以柔闻言，哑然失笑，摇着头沉静道：“罗姑娘，我说的法子就是这个，信不信在你，去不去也由你，我应该没有任何坑害你的理由吧？” 罗秀秀咬唇，有些心虚道：“有啊…我当着村里人骂你是娼妓…你不恨我吗？” 秦以柔讶异的瞥了她一眼，瞧见她的小表情还觉得很好笑：“我更恨林二，林二伤了成大勇，成大勇的家人对我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成大勇受伤了…… 罗秀秀当即变了脸色，焦急的询问道：“他受伤了？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会受伤？” 秦以柔惊讶于她的反应，但也没有细究：“林二伤的，但幸好已经救回来了，现在应该没有大碍。” 罗秀秀闻言，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有些黯淡，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以柔见天色也不早了，想起身邀她一起回村，却被她拉住手腕。 “秦姑娘！我去！” 罗秀秀拉着她，俩人一起站了起来。 “不管通南州多远，我都要去！我长那么大，还没离开过青州，反正这里也已经容不下我了，我还不如到外头看看，没准外面的胭脂水粉更好看呢！” 秦以柔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通南州的胭脂水粉种类确实比青州多，就连衣裳布料款式都是天差地别，倒是附和罗秀秀的喜好。 只是这行路费……秦以柔担忧道：“此去路途遥远，多有不便，罗姑娘准备如……” “这个你不用担心。” 罗秀秀一听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的话后，颇为自信道：“钱什么的是最不需要操心的，还有我爹娘会一路跟我同行，很安全。” 秦以柔挑眉，疑惑道：“你爹娘不是不要你了？” “那可不一样。” 罗秀秀最是了解她那两个爹娘：“我爹娘最好面子，我出了这等事，他们肯定觉得脸上无光，只要我稍微散点银子，他们指定会屁颠屁颠的跟我走，一路好吃好喝的伺候我。” 听她这么说，秦以柔也是放心了，温笑着道：“那就祝罗姑娘一路顺利，心想事成。” 罗秀秀却蓦地握住她的双手，满眼诚挚道：“秦姑娘，若我这次能顺利回来，定会好好答谢你的！” 秦以柔点头道：“无须答谢，只盼你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罗秀秀头一回觉得秦以柔这般顺眼，嘴里蹦出的每个字都很合她的心意。 “那秦姑娘，我就先回家了，今晚多谢你。” 秦以柔闻言，当即挽留道：“你现在要回娘家吗？夜路不好走，还是等天亮再回去吧！” “没事的……” 罗秀秀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成家村已经没有我能待的地方了，我爹娘的家离成家村不远，我这次不会乱跑的，你就放心吧。” 话落，她直接挥挥手，潇洒的离开。 而罗秀秀前脚刚走，成三金紧接着就朝她走来，小玖玖独自蹦哒着跑在最前面，笑得无比灿烂，张着双手，小嘴叫唤着：“姐姐～姐姐～～回家吃饭饭啦！” 第396章 小玖玖比牛还壮 第396章 小玖玖比牛还壮 秦以柔对他们的出现毫不意外，她方才刚坐下，余光就看到了一大一小在林草中抓蝉，她也无须细看就知道是谁。 想来刚刚她们的对话，成三金也都听到了，秦以柔也就没再隐瞒，张了张嘴想解释，成三金却突然道：“秦姑娘今夜还做苏子糕吗？” 秦以柔侧眸，疑惑的望过去。 成三金却自顾自的低头与玖玖对视，语气含笑道：“苏子糕没那么甜，还有润喉的功效，最适合做来给玖玖解馋，有了你的苏子糕，玖玖都不闹着要吃蜜饯了。” 秦以柔闻言，也跟着笑：“这样吗？那我们就走快些，等用完了饭，我立马去做。”“刚好明日进山还能带一些去给郑屠户尝尝，这次真是辛苦你们几个了。” “除了苏子糕，栗子糕的味道也不错，你明儿个多摘些栗子，我蒸熟了后能给你们做点栗子糕尝尝鲜。” “好。” “……” 隔日，挂心着成老大伤势的河旺夫妇俩早早下了榻，一个去田里忙活，一个在灶房里准备食材。 柳青青先是煮了一大锅的糙米粥，招呼着家里的人起来喝粥收拾，紧接着又把成河旺一大早杀好的三条鱼和两只鸡鸭放进背篓里，准备一会都带上山。 成二锅和成三金因着要准备下月的府试，所以连上山都得带上书册。 柳青青原本是不想他们一起去的，怕耽误了府试，但成三金强烈要求要一起，成二锅撒泼打混要跟上，她觉着闹心，索性也就不管了。 秦以柔起得比柳青青还早，一大早起来洗苏子叶，揉面团，做苏子糕，最后再将蒸好的苏子糕一个个放入蒸屉里，忙活起来都顾不上吃粥，可把柳青青给急坏了。 这一大家子人收拾完出门时，刚好又碰上准备出工的成阿和。 成阿和乍一看到河旺家的人还有些懵，愣了一会才出声打招呼：“成叔、柳婶、清婶。” “哎哎。” 柳青青招呼着让成三金他们先行上山，自个和成河旺留下来同成阿和寒暄。 成阿和看着被秦以柔抱在怀里，头上还盖着个褥子的小玖玖，担忧道：“柳婶，玖玖没事吧？我怎么听李婶说你们近来都得去山上寻郑屠户？”柳青青同成河旺对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淡定的回道：“是啊，玖玖这回确实伤得不轻，你也知道郑屠户跟我们家是老相识了，有他每日帮玖玖针灸，我们也就放心了。” “还要针灸啊？” 成阿和惊讶的喃了一声，眉宇间带着愁：“那是伤得有点严重…玖玖可要遭老罪了…还是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会好的…会好的……” 成河旺牵强的笑了笑，他实在不怎么会撒谎，所以赶忙转移话题：“阿和啊，听说你和离了？” 这事不是秘密，他们昨儿个才到家，李大娘就过来说起这事，提到和离还觉得很可惜，毕竟罗秀秀要不是出那档子事，以她的相貌在村里还真是数一数二的。 成阿和苦笑着点了点头，愧疚道：“成叔、柳婶，我们之前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真是对不住……”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大家也没放在心上。” 柳青青觉着他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讨了个媳妇，结果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阿和啊，你也别气馁，媳妇会有的，以后机会多得是，再多相看几个，我也让县上的章大妈帮忙，多给你留意一下，你这么有出息，不会娶不着媳妇的，最重要的是要向前看。” 成河旺也帮腔道：“是啊！你娘还盼着你生两个大胖小子和漂亮丫头呢！” 成阿和腼腆的笑着，点头应好：“我都明白的，也麻烦柳婶帮我跟秦姑娘道声对不住，这次连累她了，他日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好好好，你也快去做工吧！下工了就多回家陪陪你娘，改明儿我们也上门去看看你娘！” “好，成叔、柳婶，我就先走了。” “哎哎好。” 河旺夫妇目送他离开才抬脚往山脚下走，边走还边感叹着。 柳青青寻思着也想帮成阿和相看一下有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但一想到自家五个儿子都还没谱也就瞬间蔫气了。 毕竟这要是让成二锅知道了，肯定又得阴阳她：自家事都理不清就瞎操心。 柳青青想想就觉得头大，索性也就不瞎操心了。 另一边的成三金等人已经进山了，小玖玖一进入山里就忍不住掀开盖在头上的褥子，挣扎着从秦以柔身上滑下，一蹦一跳的往山里跑，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也是稀奇了，小玖玖的双脚一落地，满林子的鸟叫声也随之响起，叽叽喳喳的，吵得不行。 不一会，小玖玖的身旁就飞来了好几只蝴蝶，围绕着她扑腾着翅膀，好似在对她献殷勤。 大白狗也撒欢了，汪汪汪的叫着，跑在最前头开路。 成二锅看着前头精气神十足的一小人儿和一条大狗，百思不得其解，大喘气道：“我滴个娘…乖乖…哪来那么多使不完的力气……” 怎么就不能分点给他？ 成二锅郁闷极了，走两步喘十下，连秦以柔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都比他体力好，刚刚抱着个玖玖走到山脚下都不带喘的。 “你…你们等等我啊…！” 成河清闻声，停下来回头看，无奈道：“二锅，你要多练练了，瞧瞧，玖玖都比你能跑。” 成二锅瘫在地上，虚脱道：“大姑…你可算了吧…那野丫头一口气能直接爬到山顶…比四牛还狂…你让我…让我怎么跟她比啊？” “你还好意思说？” 成河清哭笑不得道：“玖玖才多小啊，你连她都不如。” 成二锅已经无力回话了，扶着腰，气喘吁吁的起身，此刻真希望成四牛能在身边，这样就有人能背他上山了…… 半山腰的路虽然不好走，但是郑屠户所在的那片林子已经被他们走烂了，路也被走出来了，比从其它地方爬上山腰好走多了。 比起这里的热闹，半山腰的小竹院可就安静多了。 郑屠户在院子里边熬药边看医书，蓝豆豆则在屋内给成老大喂药。 成老大昨夜已经恍惚醒过一次了，对自己被救的事一无所知，乍一看到郑屠户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把郑屠户给气笑了。今儿一早再次睁眼看到日思夜想却不敢靠近的蓝豆豆就端着药碗坐在床边，又让他彻底傻眼了，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你…咳咳咳……” 成老大一张口，喉咙干裂难受得都快咳出血来了，伤口处隐隐作痛，浑身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动都没法动一下。 “呀！你别乱动呀！” 蓝豆豆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成老大的眼底蓦地一红，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 “郑叔说你需要卧床休息至少半月，这期间都不能下床的！” 蓝豆豆轻按着他身上的被褥，板着小脸训道：“成大勇，你的命可是我捡回来的，你要是敢不听话，等伤好了，我就揍扁你！” 成老大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嘶哑着声道：“蓝…豆豆…你怎么会在这？”蓝豆豆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吹了吹碗里的药汤，催促道：“闭嘴！别问！赶紧喝药！凉了后还得麻烦我去热，我多辛苦啊？” 成老大当即乖巧的凑过去喝了口药，紧接着眉头都不带皱的将整碗药给闷了下去。 蓝豆豆看得目瞪口呆。 “喝完了……” 成老大抬头，小心翼翼的望向她：“你…你别太累…随便照顾一下我就行…碗可以放着…我来洗……” 蓝豆豆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哭笑不得道：“呆子！你现在这半身不遂的样子怎么洗啊？动一下还容易拉扯到伤口，你想累死郑叔啊？给你包扎可难了！” 成老大听见这话，苍白的脸上当即泛起了两朵可疑的红晕，垂眸无辜又可怜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蓝豆豆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倾身凑上前，像平时抚摸小玖玖那般摸了摸成老大的脑袋，轻声细语道：“没关系～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和郑叔再辛苦都值得～” “成大勇，你一定得好好喝药，好好养伤，身子养好了才能想其它事情！” “只是，我也没法陪你太久，最多再两日我就得回青州了，要不然我娘会不高兴的……” 第397章 捡栗子 第397章 捡栗子 “你要走？” 成老大也是在这种时候才敢直溜溜的盯着她看，小心翼翼的询问她：“你娘…不让你来平头县吗？” 蓝豆豆将碗放置在一旁，顺势坐在床榻下，双手撑在床榻上，抵着下巴，歪着头看他，语气闲散道：“我本就是来给我堂姐送嫁的，我堂姐都已经拜完堂了，我当然得回青州了。” 成老大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十指无措的攥紧了被褥，低着头，无声的叹了口气，明明此刻很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在想…… 他到底凭什么让一个在青州城里长大的姑娘陪他待在一个山沟村里？ 成老大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点就觉得心里无比难受，纠结又痛苦。 蓝豆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很多话不说出口，俩人也都是互相明白的。 他不说，她也就更没理由说了，恰好这时外头传来了成二锅的声音，蓝豆豆也就借机道：“应该是你娘他们来了，我出去看看。” 话落，也不等成老大抬起头，径直就转身出门了。 成老大依依不舍的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院子里，成河旺将带来的东西放到灶房，兴奋的吆喝道：“郑屠户，咱今天中午喝鱼汤，吃熏鸡、吃腌鱼！” 郑屠户闻言，乐不可支道：“哎哟！那感情好啊！我这还蹭上大勇送来的福气了！”柳青青笑着谦虚道：“自家手艺，郑屠户要是不嫌弃，我们做多少都乐意。” “你们这手艺我还嫌弃什么啊？” 郑屠户言笑晏晏道：“你们家那腌香鱼现在可是闻名半个青州，我想吃都得排队呢！” 柳青青被夸得不好意思，弯腰从背篓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个油纸包：“不用排队，热乎新鲜着呢！今儿个保管让你吃个够！” “婶婶，什么呀？我也要吃！” 蓝豆豆边说边跑出来，挽着柳青青的胳膊叹道：“哇！这么多吃的啊！我这下可真是有口福了！” 紧接着她又四处张望着，咦了一声：“我刚刚明明听到成二锅的声音了，他们人呢？” 柳青青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二锅和三金带着玖玖上竹林外捡栗子去了。” 秦以柔听到这，笑吟吟的上前道：“豆豆姑娘喜欢吃栗子糕吗？” 蓝豆豆跟秦以柔虽互相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俩人却意外的合对方眼缘。 “喜欢喜欢！秦姑娘还会做糕点啊？” 蓝豆豆本来就对长得漂亮的姑娘没有抵抗力，看到秦以柔后，直接移不开眼了，眼眸里亮着光，脆声夸道：“长得漂亮的姑娘是不是都像你一样会做糕点啊？我娘从小就告诉我，漂亮姑娘做出来的糕点都是包甜的！” 院子里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当即乐得合不拢嘴。 秦以柔难得被一个姑娘夸得羞红了脸，低头含蓄道：“豆豆姑娘的嘴抹了蜜，若是吃了甜糕，怕是得更加讨人喜欢，我的手艺也需要姑娘帮着张罗。” 蓝豆豆闻言，笑嘻嘻的挽住她的胳膊，主动道：“那秦姑娘可以请我吃块苏子糕吗？郑叔吃得可馋人了！” 秦以柔带来的苏子糕，一进门就递上去给郑屠户品尝了。 “当然可以！” 秦以柔忙不迭从油纸中拿出一块苏子糕，柔声道：“豆豆姑娘，你尝尝。” 蓝豆豆早就饿了，迫不及待的接过咬了一口，当即就对她竖起大拇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秦以柔见状，欣喜道：“豆豆姑娘，我待会做栗子糕，你也多吃两块，有什么喜欢吃的都可以跟我说。” 郑屠户闻言也夸赞道：“秦姑娘，这苏子叶可入药，抑毒散热，止咳通肠，对人的益处极大，用它做糕点，你也是有心了。” “是啊。” 柳青青这会已经开始准备做烟熏鸡了，但听了郑屠户的话，还是忍不住道：“以柔这糕点做得好，玖玖那丫头嘴馋，有了这苏子糕后，她都有好几日没有闹着要吃蜜饯了。这蜜饯吃多了不好，她爹惯着她，经常由着她的性子来，幸好有以柔做的糕点替代了那蜜饯，不然我都快愁死了。” 成河旺闻言，憨笑着打岔道：“孩子喜欢吃嘛。” 柳青青剜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惯女儿的行为嗤之以鼻。 郑屠户也道：“玖玖还小，蜜饯这种东西吃多了，以后是真要遭罪的。” 遭罪啊？ 成河旺当即哆嗦了一下，摇头道：“哎哟遭罪可不行啊！” 他家乖乖怎么能遭罪呢？ 小玖玖掉眼泪珠子，他心都快碎了。郑屠户无奈失笑，起身道：“对了，大勇醒了，你们要进去看他也行，但可千万别碰到他的伤口，我去竹林外看看三金他们的栗子摘得怎么样了。” 河旺夫妇俩闻言，急忙放下手中的物件往屋内跑。 “大勇啊！” “大勇，快让爹娘瞧瞧，伤口还疼不疼啊？” “哎哟！你可吓死娘了！” “……” 成河清见状也赶忙跟着进去，硕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秦以柔和蓝豆豆俩人。 蓝豆豆吃饱后，热情道：“秦姑娘，你做糕点需要帮手吗？我可以帮忙！” 秦以柔笑笑道：“豆豆姑娘还是叫我以柔吧，你我年龄相仿，叫姑娘显得别扭又生疏。”蓝豆豆巴不得如此，灵动的眼眸显得愈发明亮了，倾身靠近她道：“好啊！以柔，我过两日就要回青州了，你可要记得常来找我玩啊！” 秦以柔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成老大的方向：“你不在这多待几日吗？” 蓝豆豆摇了摇头，撇嘴道：“我娘会不高兴的。” “这样啊……” 秦以柔微微叹息，脸上露出一抹失落的神情。 可成老大也会很舍不得吧？ 秦以柔瞥了眼身旁的姑娘，试探性的问道：“豆豆，你家里可有给你相看对象？” 蓝豆豆没多加思考就点了点头，随意懒散道：“怎么没有？我一天能相看两个呢！” “一天两个？”秦以柔惊讶出声，直接扔下擀面杖，转身面对着她，略显焦急的询问道：“那你…那你可有看对眼的？” 蓝豆豆见状，干脆拉着她坐在石凳上，像平常谈心般抱怨道：“当然没有，我比较肤浅，那些歪瓜扭枣，我都看不上。可我要是敢不去，我娘能把我的耳朵给拧下来，她那个泼妇比村里的大娘还能骂，我哪敢跟她斗啊？” 话落，她双手撑着下巴，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 秦以柔却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笑容，觉着她绘声绘色的形容很是有趣，捂着嘴轻笑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娘的啊？” 蓝豆豆调皮的笑了笑，玩笑道：“我娘总找一些老到掉牙的借口克扣我的月零用钱，心里不知道怎么恼我把那些歪瓜扭枣给吓跑了，我偶尔吐槽一下她也是很正常的嘛。” 秦以柔的眉眼笑得弯弯的，眼眸里满是希冀，低声问道：“那对于你来说，长成什么样的才不算歪瓜扭枣？你觉得…成三金、成二锅还有…成大勇…这几个里有没有让你‘肤浅’的对象？” 她话里的小心翼翼成功吸引了蓝豆豆的注意，蓝豆豆对上她满是希冀的目光，当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成二锅…嗯…单看那张嘴就挺歪瓜扭枣的了。” 蓝豆豆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无视这个话题，捏着下颚作苦思冥想状，回答得十分正经。 “成三金……” “哎……” “以柔，我可真得同你好好说道说道，这成三金，你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像话本子里的那些俊俏小郎君，看着一身贵气，但实际张嘴说话，比成二锅的嘴毒多了……” 不远处的竹林外，成三金猝不及防的连打了两个喷嚏。 郑屠户这会正弯腰捡从树上掉下来的栗子，闻声，转头对他道：“现在早晚还是凉的，特别是山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得了风寒。” 成三金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笑了笑，安慰道：“我知道，郑叔放心。” 虽说他现在一点冷的感觉都没有…背后的汗水都快衣裳给浸湿了…… 成二锅捡了许久的栗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最后索性直接撂背篓不干了，背靠栗子树坐了下去：“不捡了不捡了！这什么破栗子，掉个没完！” 成三金闻言，边继续捡边凉凉道：“你也没少吃。” 就他手中的半箩筐，都不够成二锅塞牙缝的。 小玖玖也乖巧的坐在栗子堆里，将栗子一个个放入背篓内，期间不忘瞥几眼她那爱偷懒的二哥。 成二锅则很是不满道：“这栗子还得一个个弯腰捡，你看玖玖，她就搁那坐着，那树上的栗子就哐哐哐掉在她面前让她捡，这好事怎么就不能让我来呢？” 第398章 天上掉下巨型栗子 第398章 天上掉下巨型栗子 一些掉得远的栗子，大白还会用自己的尾巴将那些扫到小玖玖身旁，只不过一会的功夫，小玖玖整个人就被栗子给包围了。 “你也可以坐啊！” 成三金听着觉得好笑：“我们又没拦着你。” 小玖玖摇头晃脑的附和：“就是就是～” 成二锅闻言，气恼道：“你们说得简单，那栗子又不往我跟前掉！” 他紧接着又露出愁容，唉声叹气道：“唉！这要是能直接来个大点的多好？咱直接搬大的回去，这小的得捡到什么时候啊？” 要大的栗子？小玖玖闻言，水眸滴溜溜转了一圈。 多大才算大呢？ 她仰头看向栗子树的顶端，嘴角蓦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拳头挥了挥，栗子树当即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哎！哎！” 靠着树的成二锅被晃得懵了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就突然响起一声“彭”的巨响。 一颗比成二锅的脑袋还大上两倍的栗子应声砸落在地。 成二锅半趴在地上，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玖玖捂着嘴偷笑，晃晃脚丫子。 接着下！ 又是“彭”的一声巨响，另一颗巨型栗子砸在成二锅的跟前。成二锅吓得脸色骤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成三金奔去。 “我滴个娘啊！这都是些什么妖怪啊？” 成二锅窜一下跑到成三金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腰，瑟瑟发抖。 成三金也杵着原地，咋舌的看着两颗突然冒出来的巨型栗子。 郑屠户则诧异的走到那棵掉巨型栗子的树下，仰头绕树看了一圈，惊讶的张着嘴，脸上是难得才露出的错愕，眼眸在两颗巨型栗子之间来回转。 我滴个娘…大白天的真见鬼了？ 成二锅指着那两颗巨型栗子，手指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们是什么妖怪？冒…滚…滚出来！立马给老子滚出来！要不然老子削你们了啊！” 话落，他双腿一软，脸上的表情苦兮兮的，拽着成三金低声央求道：“走吧走吧…我们快走吧！这还吃什么栗子啊？万一把小命搭在这就不好了啊！” 小玖玖狐疑的看着他，撇着小嘴，一脸不解。 什么啊？ 不是他自己说要大栗子的吗？现在大栗子来了，他却骂栗子是妖怪？ 成三金无语的瞪了他一眼，用猛劲抽回自己的胳膊，眼神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坐在栗子堆里的小玖玖，掏出镰刀朝那两颗巨型栗子走去。 紧接着手起刀落，利索的给巨型栗子开了个口，露出里面鼓囊囊、黄灿灿的栗子果肉。 成二锅好奇的凑上来，愕然道：“我滴个苍天老奶奶，还真掉大栗子了，这是真栗子肉啊？” 他的手指在黄灿灿的栗子肉上直戳，馋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树上还能挂这么大的栗子呢？” 成二锅用手量了下巨型栗子的宽度，往自己的头上比，足足有他两个头宽，重量估计都能赶上半只小野猪了。 还一掉就掉两颗…… 成二锅摸了摸自己的嘴，浑身悚然道：“我滴个乖乖…我这嘴该不会是开了光的吧？说啥来啥啊！” 思及此，他当即双手合十，作虔诚样，嘀咕道：“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财神爷…掉掉掉…掉金子！掉大宅子！掉金石！掉银票！” 成三金闻言，嘴角直抽动，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傻缺！ 小玖玖的眼皮更是跳了跳，咬着自己的手指，真想给她家傻二哥来一脚。郑屠户还杵在树下，百思不得其解。 “郑叔，这真是栗子，也是真从这棵树上掉下来的，我刚刚看到第二颗就是这么砸下来的，只是这么往上看实在想不通这大栗子是怎么挂在树上的。” 成三金上前说出自己的疑惑，紧接着又刮开另一颗巨型栗子的壳，确定里面也是金灿灿的栗子果肉。 “神奇啊！” 郑屠户摇头直感叹道：“真是活到老，看到老，我活这半辈子真是看了太多骇人听闻的事了。” “什么骇人听闻？” 成二锅请完愿后，刚好听到郑屠户这句话，赶忙纠正道：“呸呸呸！这明明是天降喜事！是老天有眼想降福于我！想来是我平日里善积口德，老天看到了，连个栗子都不忍我亲自辛苦捡摘，所以才降下两颗大栗子，想要免了我的苦力，我简直就是天降福星啊！” 小玖玖掀起冷眸，阴恻恻的盯着他的背影，此刻真想把那两颗大栗子给塞回去。 成二锅却已经满腔欢喜的扑在那两颗大栗子上，细嗅果子肉的香味，恨不得立马咬上一口。 “否极泰来！福运亨通！发财升官！做大做强！这福星舍我其谁啊？哈哈哈哈！” 成二锅忍不住直念叨，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甚至十分猖獗的仰头大笑了几声。 成三金见状，脸色都黑了下来，忍无可忍，对着他的臀狠狠的踹上一脚。 “闭嘴！没完了是吧？” 郑屠户摇着头，无奈失笑。 到底还是个孩子…… 成三金这一脚简直是踹到小玖玖的心坎上了，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看到成二锅被踹倒在地，她露出喜色，扑腾着开始鼓掌。 “哇！” 小玖玖边鼓掌边笑嘻嘻的朝成二锅做鬼脸，甚至还往他身上砸了两颗栗子。 成二锅满脸怨气道：“嫉妒我！统统都是嫉妒我！” 话落，拍拍袖子起身继续拥抱他的大栗子。 成三金扶额叹气，看了眼几个背篓后道：“有这两个大的和几筐小的就够了，其它留给竹鼠吧。” 话落，上前去利索的将小玖玖周围的栗子全部扫入筐里，紧接着背起背篓，抱起小玖玖。 “郑叔，你们先在这守着，我把玖玖送回去，顺便运一筐回竹院，再叫我爹过来帮忙拖大栗子。” 郑屠户还在那棵栗子树下打转，闻言也只是敷衍的摆摆手，似乎不看出个所以然就没打算离开，而成二锅则还在抱着他的大栗子神神叨叨，喜形于色，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栗子是他召唤出来的。 成三金没眼看了，抱着小玖玖疾步离开。 而与此同时，竹院里。 “三金也没那么严重吧？” 秦以柔听了蓝豆豆的描述，哭笑不得，但也听得乐不思蜀，觉着她的话很是有趣。 “三金可能就是性子冷了点，但人还是很热心的，长大后肯定是个能扛事的。” 蓝豆豆悄声道：“是…但是还是毒！浪费了那副上好的皮囊！你想想看，要是三金的皮囊套在一个性子温柔又体贴又善解人意的男子身上，那个男子简直就无敌了！” 她光是想想就已经乐开花了，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倒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秦以柔温婉的笑了笑，满脸宠溺道：“豆豆，你定也是个极好极讨人喜欢的姑娘，像你这种性子，光是领回家养着，每日都不知能增添多少乐趣。” 蓝豆豆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笑眯眯道：“以柔也好，我们都好！” 秦以柔笑了笑，紧接着问道：“三金和二锅都说完了，那成大勇呢？” “他…歪瓜扭枣吗？” 这话问出来也确实让人笑掉大牙，秦以柔是故意这么问的，想看看蓝豆豆的反应。 果不其然，蓝豆豆听到这话，当即摆手，面露复杂道：“以柔，你眼光是正常的吧？成大勇怎么可能跟歪瓜扭枣搭边啊？他走在青州城里，那些大娘的目光都忍不住跟着他转。” 秦以柔当即反问道：“所以你喜欢？” 蓝豆豆听愣了，慌乱的错开眼神，别扭道：“长得俊朗的，谁不喜欢？” 秦以柔笑了笑，径直道：“大哥的俊朗跟三金的不一样吧？你在说三金好看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怎么说到大哥就慌了呢？” “豆豆，你是不是对大哥有意思？” 她这话问得很是直接，柳青青刚走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不远处谈心的两个姑娘。 蓝豆豆面色陡然一变，脸上顿时布满愁容，眺望远方，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不清，没法说，太难了。” 不过九个字就把秦以柔给说懵了。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说不清的？ “娘，我们回来了。” 俩人正说到关键处，成三金就回来了，柳青青被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拿了把菜刀做掩饰。 “回…回来了啊？” 话落，眼神略带心虚的落在蓝豆豆身上。 蓝豆豆和秦以柔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她的存在，赶忙站了起来。 成三金边推开竹门边道：“娘，爹呢？栗子树上掉下了两颗大栗子，我过来叫爹一起去搬栗子。” “瞧这孩子…” 柳青青这会还有些局促，牵强的笑道：“什么大栗子还得这么多人去搬？直接拿回来不就行了，那栗子还能有人大啊？” 第399章 竹筒焖栗子饭 第399章 竹筒焖栗子饭 成三金闻言，略加思索，谨慎道：“两颗大栗子加起来倒确实有一个人那般大了。” “啊？” 柳青青方才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成三金还真回答上来了，还是这么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这孩子，累糊涂了吧？捡个栗子都开始说胡话了？那栗子怎么加也不可能有人大只吧？傻孩子！” 话落，她摇着头，径直朝灶房走去，撸起袖子准备烧饭。 成三金和小玖玖见状，对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娘不信也正常，就连他这个经历过戏剧性重生的人刚刚都直接看傻眼了。 成河旺这时正好出来了，疑惑的问道：“三金，刚刚叫我呢？” 成三金闻言，忙道：“爹，搭把手，竹林外的栗子有些多。” 成河旺也没有多想，点头应好，秦以柔见状也道：“豆豆，你陪着玖玖，我也去帮忙。” 小玖玖这会已经蹦哒到蓝豆豆脚下了，短短的胳膊环住她的大腿，仰着头笑得甜丝丝的看着她。 蓝豆豆应好，紧接着蹲下抱住小团子，蹭了蹭，美滋滋的问道：“玖玖，玖玖，有没有想姐姐啊？” 小玖玖重重的点头，脆声答道：“想！” 这可把蓝豆豆给哄高兴，抱着小团子直晃荡，期间还不忘道：“呀！我们玖玖怎么越长越漂亮了啊？” 小玖玖“咯咯咯”笑着，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也跟着晃动，一小只沐浴在阳光下，笑起来灿烂得像向日葵，充满生机。 在灶房内忙活的柳青青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也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擦干手走了出来。 “豆豆啊，照顾大勇累坏了吧？” 柳青青走到她面前，给俩人一人倒了一碗水，拉着她们原地坐下，紧接着才继续道：“要不你今日还是下山休息吧？家里有空房，你好好睡一觉，大勇这边有婶婶呢！” 小玖玖乖巧的坐在地上，小手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眼神却一直落在蓝豆豆身上。 柳青青绝口不提方才的事，只是心疼蓝豆豆得在山上过夜，想劝她下山休息。 昨夜她细想后觉得不合适，他们家那么多人，没一个留下照顾成老大，反倒把蓝豆豆给留下了，柳青青担心这样对蓝豆豆的影响不太好。 再说这处在半山腰的竹林，夜里也不知道冷不冷，回头再把人家姑娘给累病倒了可就不合适了。 昨日她就想劝蓝豆豆跟她们一起下山，可蓝豆豆死活不肯，就是要待在山上，说下山的路太难走，不想多走一趟。 果不其然，蓝豆豆这次依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眼神时不时的落在成老大所在的房内，有些怅然若失道：“不用了婶婶…其实上山也很累的…我也没怎么照顾大勇…包扎上药这种事都是郑叔在做，我也就是喂喂药，陪他说说话而已…而且…我也待不了多久。” 上山下山，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她不日就要回青州了，这次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蓝豆豆想多些时间看看他，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 话落，她埋头，平日里阳光乐观的姑娘难得露出落寞又沮丧的神情，嘴边也没了往日那般灿烂的笑容。 这山上的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她只觉一晃眼，太阳就要下山了，明明他才只跟成大勇说了两句话…… 柳青青闻言，脸上的神情也有些许无奈，叹息道：“是你娘那边……” “不是的婶婶。” 蓝豆豆轻声打断她的话，微微一笑：“我离开青州城快十日了，再不回去真的不合适，待在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其他人无关，婶婶不用担心我。” 她其实都明白，柳青青是担心她的名声受损，但这荒山野外的，青州城又离得那么远，她具体做了些什么，家里那边的人也不可能知道。 蓝豆豆就是想多随心所欲几次，不想顾虑那么多，徒增烦恼。柳青青闻言也罢，不想勉强她，只是关切的询问道：“那你怎么回青州啊？你个小姑娘自己独自回城不合适，路上不安全。” 这个蓝豆豆已经想好了。 “我到牛头县寻我堂姐，这次从青州过来的亲戚不少，大约再过两日，家里的亲戚也得启程回青州了，我到时跟她们的队伍一起回去就行。” 蓝豆豆笑了笑，握住柳青青的手，脆声道：“柳婶，我这回本来是照我娘的意思，要上成家村去看望你的，只是中途出了事没去成，但幸好最后还是见到你了。” “我娘叫我向你问声好，我娘还说，柳婶要是得了空，可以到青州同她聚聚，她很是想你呢！” 柳青青回想起红花大妈热情洋溢的笑脸，心尖暖意渐起，止不住的笑道：“好好好！你回去也跟你娘说，村里农活多，正是忙的时候，但最晚秋收后，一定到青州去看望她，我也一直念着她呢！” 俩人性格相投是没错，成为挚友也没错，但要谈及婚嫁可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柳青青的顾虑跟成老大的差不多，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一见如故的好友实属罕见。 蓝豆豆乐呵呵的应了下来，传信这事她最乐意做了。 提起青州，俩人又有说不完的话，柳青青还是很向往青州城的，恨不得努努力，让家里人都上城里过日子，可惜那里有她听了就觉着恶心的人…… “他娘！你快来看！大栗子！” 柳青青的思绪突然被一道惊呼声打断，身旁蓝豆豆的反应也将她拉回了神。 蓝豆豆不知何时，面朝竹门口，眼神里满是震惊，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叹：“哇！”“天呐！好大的栗子啊！” 话落，她急忙忙起身跑出去，边跑边扯着嗓门问道：“成叔，栗子成精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颗的栗子，连话本里都没描述过这么光怪陆离的事。 柳青青循声望过去，惊得跳了起来。 “我滴个娘！还真是大栗子啊！” 她刚刚还嘲笑成三金…… 柳青青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大栗子…大栗子！他爹，咱家到底碰什么狗屎运了？” 蓝豆豆摸摸栗子果肉，眼眸亮晶晶的，兴奋的问道：“以柔，这真是可以吃的栗子吗？” 秦以柔笑着点头：“应该是的，我们刚刚也震惊了许久，还以为是什么怪东西。”柳青青闻言，赶忙催促道：“快快，孩子他爹、二锅、三金，你们仨快去拿把菜刀，剁一颗看看。” 三人应了下来，跑去灶房一人拿了把菜刀就开工。 郑屠户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观看，直点头道：“这下真是有口福了。” 这栗子能搭配不同的肉、菜一起炒，可不就有口福了吗？ 巨型栗子跟小栗子差不多，开了口后就能直接蒸或者煮熟，但是这里可没那么大的锅能放得下巨型栗子，所以只能将它们砍成一块块的再进行加工处理。 成河旺父子三人的动作很迅速，不一会，一颗巨型栗子就被砍成三大盆的小栗子果肉，每一小块都黄灿灿的，光是看颜色就很诱人了。 柳青青欢声道：“这么多栗子肉，咱今天中午就吃栗子焖饭吧？” 成河旺点头接着道：“还能做个栗子烧鸡，很下饭的。” 成二锅摩擦着手掌，兴致勃勃的喊道：“娘，俺想吃小商贩那卖的糖炒栗子！” 柳青青闻言，当即垮了脸，没好气道：“你当你娘什么都会做啊？” 她哪会做什么糖炒栗子啊？ 秦以柔这时接道：“婶婶，我会做。” 成二锅闻言，当即兴奋得跳了起来，同时还不忘同脚边的玖玖击下掌。 小玖玖也想吃糖炒栗子，哒哒哒的跑到秦以柔脚边，抱着她直撒娇：“糖炒～栗子～要栗子！” “好好好。” 秦以柔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满眼宠溺道：“做糖炒栗子，再做一些栗子糕，还可以拿一些栗子熬栗子糖水。” 大伙是真被她说馋了，成二锅的肚子都忍不住先叫了起来。 柳青青道：“以柔啊，这样会不会太累人了？” 糖炒栗子、栗子糕，他们都不会做，担子自然就只能落在秦以柔身上，柳青青可舍不得把她累着。 秦以柔摇头，柔声道：“婶婶，不累的，这些不难做。” 柳青青觉得不妥，踹了成二锅一脚，凶巴巴道：“那你去给以柔打下手！杂活都你干，敢偷懒就没肉吃！” 成二锅撇撇嘴，委屈巴巴的应了下来。 柳青青转头对成河旺和成河清道：“他爹、大姐，咱去做栗子烧鸡吧！再砍点竹子，用竹筒焖栗子饭，铁定香！” 第400章 真成大秀才了 第400章 真成大秀才了 “竹子就交给我吧。” 郑屠户拿了把斧头，主动道：“我去砍竹子，洗完再给你们送过来。” 柳青青等人点头应好，各自散去忙活。 成河清先把剁了半只的鸡给炖上，指挥成河旺添柴加火看灶后，去到了柳青青身旁，帮着她一起做栗子烧鸡。 “说是来照顾大勇，怎么我们先开始改善伙食了？” 成河清玩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神落在成大勇所在的屋内，可惜道：“这么丰盛的一餐，大勇就只能喝鸡汤了。” 柳青青闻言，笑道：“怕是连鸡汤都喝不了。” 成河清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意思？” 她为炖那锅鸡汤，一大早让二锅跑了趟县里，买了好几味的补药。 柳青青无奈道：“郑屠户说他这两天要忌口，清淡饮食，鸡汤最好等过几天再喝。” 成河清蹙眉，遗憾道：“这样啊…这一大锅鸡汤，大勇一碗都喝不了啊。” “没事。” 柳青青宽慰道：“等过几日，咱再上来给大勇炖一锅。这一锅刚好给外面的孩子补补，咱家养的鸡鸭虽多，但那些孩子一年半载的也没机会喝一次，这次也是赶巧了。” 成河清想想也觉得是：“那些孩子还在长身体，每天喝米粥也不行，特别是三金和二锅，下月就要参加府试了，现在补补也好。” “唉…也不知道他俩能不能给咱老成家争口气，中个秀才回来当当……” 柳青青闻言，摇头笑了笑，没有回话。 她心里是紧张和期待的，但也不想给两个孩子那么大压力，秀才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考上？ 就单论平头县内有名的秀才村，那里面的秀才，哪个不是苦读最少六年，参加了好几次府试才当上的秀才？ 成二锅每日都抱着本“策论”，孜孜不倦的研读里面的内容，柳青青每每路过他的房间，看见平日里没心没肺还爱闹腾的毛头小子，被本册子为难得头发都快被薅没了。 也只有那时，她才能真正体会到自家两个念书的孩子真不容易。 “哪有这么容易啊？” 正在生火的成河旺抬起头来，正经道：“府试哪是随便一考就能过的？这秀才的头衔哪有那么好得啊？他们俩能一次拿下童生就已经很为咱老成家争脸了，其它的顺其自然，别给两个孩子压力。” “这倒也是。” 成河清笑着夸道：“三金和二锅已经很厉害了。” 她的话音才落，郑屠户就拿着削好的竹筒走来了。 “你们看看这些竹筒够了没？” 郑屠户将竹筒放在桌上，紧接着又回头去看秦以柔等人：“还有，你们要是缺什么材料就跟我说，我去趟县里买回来。” “不用不用。” 柳青青正点着竹筒数，闻言，忙道：“我们这回上山带了一个背篓的调料，就连做栗子糕的食材和工具也都带上来了，没什么缺的，这里都有。” “竹筒也够了，郑屠户，你去歇着等吃就行，本来让你独自照顾大勇就已经是我们的不是了，哪能连灶房里的这点活都要你帮忙？” 郑屠户还说要让成大勇在山上养几个月的伤，河旺夫妇俩哪有那个脸？ 他们寻思着，等过了这个月，成老大能下地就把他接回去，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么久，等到时再寻个法子，买些答谢礼，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 一顿丰盛的午饭在半山腰处展开，河旺家的人这会已经没有顾虑了，半山腰人迹罕见，竹林更是除了他们外没其他人了，所以不需要顾忌别人家看到他们吃肉会眼红。 竹院的门大开，借着明媚的阳光，在竹院里放上几张桌子，再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柳青青将香喷喷的竹筒栗子饭端上来时，大伙齐齐“哇”了一声，以玖玖和成二锅的表情最为夸张。每个人都有单独的一份竹筒栗子饭，栗子饭里还焖了胡萝卜、鸡肉、猪肉。 此外还有一锅栗子烧鸡鸭，令人食胃大开的糖色均匀的裹在每块肉上，栗子金灿灿的，还没来得及动筷，香味就已经扑面而来了。 秦以柔的栗子糕还在蒸，但糖炒板栗却已经上桌了，每人面前都有一小碟。 炒栗子前先在上面开个口，反复翻炒上味，口子也随之变大，只需轻轻一剥就能得到一颗完整的栗子。 秦以柔先剥了一颗喂到小玖玖嘴里，看玖玖吃得摇头晃脑，一脸开心，她的心里也觉得很满足。 一顿午饭足足吃了半个多时辰，收拾完后大伙又坐在院子里边唠嗑边品尝栗子糕。 小玖玖和蓝豆豆还专门搬了小凳子到屋内，在成老大面前啃栗子糕。成老大看着一大一小依偎着吃糕点，因着是热乎的，栗子的香气还时不时的飘过来，惹得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但看到俩人吃得那么开心，他的心里也是由衷的开心。 秦以柔见蓝豆豆吃得欢，寻思着等她离开那天，一定要做包栗子糕让她带在路上吃。 一晃眼，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柳青青等人回村前还得思考怎么处理两个大栗子。 一个大栗子已经被砍成三大盆，一大半被用去做食物，另一大也不可能搬下山去，太过累人。 柳青青寻思着，把背篓里的小栗子背下山就行，其它的留着让郑屠户自己处理，或者等秦以柔得空了，上山继续做栗子糕。 秦以柔在蓝豆豆即将回青州的前一天上山，做了满满一桌的栗子糕，光是打包都得用十几张油纸。蓝豆豆最后离开也只拿走了一包，剩下的都分给其他人了。 成老大透过竹屋的窗户看着那抹蓝色的身影远去，足足沮丧了十几天，期间也一直闷闷不乐的，但身上的伤恢复得却出奇得快，快到郑屠户都不敢相信，直夸他身体好。 待他能下地后，成三金和成二锅也已经参加完府试回来了。 一家人上山，将他接了回来，自从又开始忙活。 成家村挖出浅水田，那水田还是阶梯式的，处在水道附近，离水道最远的另一边田亩只能种蔬菜或者小麦。 一场小蝗灾并没有给土壤带来灾祸，反倒令土壤更加肥沃了。 成家村的人虽疑惑，但也没有过多纠结，乐呵着每天都来看生机勃勃的农田，松土浇水施肥，一样不落，大伙期待着秋收时能直接填满地窖，好过冬。 河旺家的人种完家里那几亩田后，又绞尽脑汁开始做生意。 柳青青觉着一直在平头县里卖腌香鱼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跟成河旺商量过后决定每隔个七天就上附近其它县上卖一次腌香鱼，将腌鱼的名声打出去，尽量让青州的县内都有他们家腌鱼的影子。 只可惜缺了成老大这么一个大帮手，以往有成老大在，只要他人搁那一站，生意保管就不用愁了。 其实这也是成小五想的主意，让他大哥主卖，站那多吆喝就行，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柳青青现在回想，成小五还说过他大哥是那个什么…… “热销”体质？那时不明白，现在却全都明白了。 成老大养伤期间，只能把成河旺派出去叫卖，有了对比，效果显而易见，成河旺每次回来都会剩下一大半的腌鱼，家里人为此愁得不行，幸好牛头县收腌鱼的商贩多，成三金上学堂时都能顺便捎过去。 更值得欢喜的是，有一日成三金从县上回来，带来了好消息，说是那林二和林大夫人因为得了不明的疹病，只能送往青州治疗，怕是很难再来寻他们麻烦了。 柳青青等人细问才知道，原来当初成三金给那两下药，药粉入口会引发瘾疹，瘾疹发作时，人的身上会长满一块块红肿的印记，不仔细看容易被当作是痘疹。 瘾疹没有传染性，只是得了后皮肤会瘙痒难耐，就算是治好了，因着按捺不住的挠抓，人的身上也会留下印子。 所以短期内，好面子的林二是不会轻易出来见人的，就算要报复也是之后的事。 时光荏苒，一眨眼就到了府试放榜的那天。 河旺夫妇俩紧张得整夜没睡着，成二锅也是，故作轻松，第二日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双眼周围一片乌黑。 反观成三金，镇定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成秀才了…… 其实，秀才这名号，他还真是十拿九稳。 果不其然，河旺家的人到了公示的地方一看，榜上大大的两个名字：成三金、成二锅。 周围一片喧闹，河旺家的人却呆住了，脑子炸开了锅，那一瞬全是懵的，直到被挤出人群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他娘！秀才，是秀才啊！咱家三金和二锅真出息了！” 第401章 村长婆娘来赔罪 第401章 村长婆娘来赔罪 老成家的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先是童生，再是秀才，惊喜一茬接一茬，炸得河旺家的人猝不及防。 周围人听见成河旺的话后，纷纷围上来道喜。 柳青青等人顾不上自家庆贺了，一一道谢回去，等终于逃出人群后，他们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柳青青还是兴奋的，抱起小玖玖，招呼自家人低调离开，想回到家再庆贺。 怎料他们一行人回到村里，马车才停下，村口就已经堵了一群人，村长和李大娘也在其中。 柳青青掀开帘子，乍一看，愣住了。在场的大多都是本村的村民，村民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充满和善的目光，个个洋溢着笑容，几乎每家都提了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鸡蛋、瓜果等。 柳青青和成河旺先跳下车，露出有史以来最僵硬的笑容。 成三金等人紧随其后，也有些不知所以然。 成二锅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抬头挺胸，嘴角止不住的翘起。 “是村里的两个大秀才回来啦？” 也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这么一句话，河旺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一窝蜂的人就全涌上来了。 成三金和秦以柔见状，急忙抱着小玖玖退到最后面。 成二锅则与他们相反，唰一下冲到最前面，挡住他爹娘，张开双手拦住冲过来的人，故作淡定，从容的开口前还要清清嗓子：“咳咳！低调、低调点！一个小秀才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退后啊！一个个说、慢慢说，别急啊！” “小秀才？” 村民不赞同道：“二锅啊！这当上秀才可是大事啊！怎么能算小呢？这可是为我们成家村争脸啊！” “是啊！” “哎呀二锅，你这时候就别谦虚了！叔婶们现在可骄傲了！” “那可不？咱村出了两个大秀才啊！说出去脸上都有光，可以到隔壁村嘚瑟大半年呢！” “还得是河旺家的人！真是太给我们村争气了！” “就是啊！这下看那个秀才村还怎么嚣张得起来，今年它们村可是一个秀才都没有，秀才村要改名咯！” “哈哈哈哈～～～”柳青青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们家的人一大早去蹲榜，来回的脚程按道理该是村里最早知道榜上有谁的吧？ 这怎么…… 他们人还没进屋，村里人就先在村口蹲着了？ “哎呀，河旺他媳妇，这考秀才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咱村的人当然不能落后，没法参加考试就算了，总不能消息也这么滞后吧？” “是啊！河旺他媳妇，你以后可要享大福了！你们家两个儿子太争气了！” “三金、二锅，以后多带带咱自个村的弟弟妹妹，肥水不能往外流啊！” “……” 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的，柳青青也插不上话，索性直接闭上嘴，安静的接受他们的奉承。成二锅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身后那无形的尾巴被夸得都快摇到天上去了。 成三金捂着玖玖的耳朵，皱眉扫了一圈面前的人，俯下身对柳青青道：“娘，我先带玖玖回去。你们也快把他们打发了，别让二哥嘚瑟，大哥还在家里养伤，他们这样吵闹真的很聒噪，别让他们影响大哥休息。” 话落，他埋头疾步带着玖玖往院子里走。 村里人见状，慌乱得就要凑上去堵他，柳青青和成河旺眼疾手快，冲上去将人给挡住，笑着道：“大家冷静点，玖玖不太舒服，三金先带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找我们就行。” 成二锅也赶忙上前，毛遂自荐：“叔婶们，夸我就行，我耐夸。” 河旺夫妇俩听见这话，眼皮都忍不住抽跳了两下。 可村里人却来劲了，一个个上下嘴唇一碰，那些个夸赞的词就全都蹦了出来，砸得成二锅晕头转向的。 柳青青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嗡作疼，咬牙一把揪住成二锅的后衣领，猛地将他拽到身后，暗含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上嘴，紧接着扬起笑对村里人道：“多谢乡亲们，这些孩子念书考取功名都不容易，秀才名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 “还是得用功、肯吃苦，我们家三金和二锅会继续努力的，乡亲们也快回去吧！耽误你们事了，真是不好意思。” 村长闻言，站出来道：“不耽误、不耽误，我们也是想替你们高兴。但河旺他媳妇说得对，孩子还是得靠自个努力争气，我们村里的孩子，要是年龄合适、家里条件也不错的，一定要送去念书，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得孩子开出一条路来！” “是啊！我们也正寻思着把家里孩子送到书堂呢！” “哎呀那可该怎么办啊？” “河旺他媳妇，你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啊？” “对啊对啊。” “……” 柳青青勉强的笑了笑，心中一阵嘘叹。 这是准备让她给村里的孩子开路吧？ 村长也是…借机鼓励村里孩子念书上书堂是没错…但这把火怎么引烧到她这来了？ “她能有啥法子啊？” 李大娘在村里人闹腾着想要河旺家的人帮忙时，及时站了出来，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你们别搁这瞎起哄了，这不是为难人吗？” “他们家要真有那本事，早就把大勇和五羊都一起送书堂里去了！大勇到现在都还没念上书，三金和二锅估摸着也是人郑屠户帮忙送过去的，这机会也没法落到每个孩子头上，这河旺家的人还能得寸进尺不成？” 李大娘吼了几嗓子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缓口气，紧接着才继续道：“你们这一个个的，说是一起来道喜的，怎么还上纲上线？人家供两个孩子念书也不容易，得亏两个孩子争气，要不然他们都不知道上哪叫苦去！你们啊，要道喜就继续，扯到别的上面去就都散了吧！别一天天净瞎折腾！”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啊呦～李副村长，您别气啊！我们也是在说玩笑话，当不了真的！” “是啊是啊……” 村长当即也道：“误会了误会了，我刚才的意思是让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做好准备，改明儿我再找时间上县里向县太爷提咱村孩子上书堂的事，这事还得县太爷肯上心，要不然靠我们村里人怎么可能成事？” 他真没想逼河旺家的人，只是话听着听着就变了味，变成村里人向河旺家的人索问上学堂的渠道，还异想天开的想要河旺家的人帮忙疏通关系。 “阿旺、青青，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村长解释完后，又上前拘谨道：“这些是村里人准备的一点小心意，回去煮了蒸了都行，给俩孩子补补。” “是啊，我们家这刚下的一筐鸡蛋……” “还有个把蔬菜，新鲜着呢！” “对对…恭喜啊……” “……”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扬起礼貌的笑，朝他们直点头。柳青青上前缓缓道：“乡亲们有心了，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但是这些鸡蛋蔬菜，我们真的不能收。” “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能得几个鸡蛋不容易，这一大筐的，得囤到什么时候啊？这菜也是辛苦种出来的，家里人都不够吃，哪能白送我们？” “你们的好意我们都明白，菜和蛋都拿回去吧！留着给自个的孩子吃，别亏待了孩子！多谢，多谢啊！” 村里人听了她的话，双方互相推搡了几下也就真把鸡蛋收回去了。 这么一大筐的鸡蛋送出去，他们确实不舍得，幸好河旺家的人还算识趣，没真的把他们的鸡蛋给收下。 柳青青朝成河旺使了个眼色，成河旺立马领会，上前去一一道谢，紧接着就将人给请走了。李大娘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回头同柳青青对视一眼，俩人齐齐露出一抹苦笑。 村口一时只剩下河旺家的人还有村里的两个村长，只是村长成事伟身后还站着一人，一直躲着，期间也没有出来露过脸。 柳青青眼尖，瞥到后还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村长见她发现了，当即推搡着要身后的人站出来。 俩人遮遮掩掩的，反倒勾起了大伙的好奇心。 不一会，村长身后的藏不住了，只能埋头，缓缓的站了出来…… “李肥妞？” 成二锅见到来人，原本还春风得意的笑脸顿时被愠怒所取代，语气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李肥妞露出僵硬的笑，手足无措的站到他们面前，不敢同他们对视，整个人显得慌里慌张的。 村长低声催促道：“你快说啊！” 成二锅双手环胸，冷言冷语道：“李肥妞，你跟你那个死大姐欺负我妹妹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怎么？今天又想来找我们家麻烦？” “不是不是……” 李肥妞急得直摆手，缩头缩脑的，低声下气道：“我今天是来…道歉的……” “以前是…是我不对…还请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 第402章 大哥的伤好了 第402章 大哥的伤好了 “实在对不住！” 李肥妞最后一咬牙、一闭眼，迅速的说了句完整的话，紧接着是一个诚意十足的鞠躬。 她觉得脸上无光，但若是不来，保不齐以后他们家都会受她牵连。 村长见她终于肯低头了，默默的松了口气，佝偻着后背也上前，放低姿态道：“阿旺、青青，还有二锅，以前都是我们家的错。我家这老婆娘拎不清又爱计较，做了许多错事，但她这回也是真心想要悔改，若是可以，还希望你们能给个机会……” 话落，他也朝几人鞠了一躬。 河旺夫妇俩可以漠视李肥妞的鞠躬，可却不能看着村长鞠躬而无动于衷，忙上前扶起他道：“村长，你别这样，这事不怪你。” “是啊，我们家拎得清，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家不会乱给人扣帽子。” “村长，你平日里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事怎么赖都赖不到你身上。” 村长惭愧的低下头：“夫妇一体，我家婆娘做错事，就该我俩一起来赔礼道歉。玖玖受伤还有秦姑娘清誉受损，都是我看管不到位导致的，我也有错。” 成二锅闻言，环顾四周，嘲讽出声：“村长你都觉得自己有错，那另一个踢人的呢？那恶毒的老肥婆呢？她死哪去了？她不该道歉吗？怎么？出了事就当缩头乌龟？” “依我看，村长你也别在这替人道歉了，我们缺的不是你的忏悔，李针妞和李肥妞嚣张跋扈惯了，踢了人倒打一耙不说，还敢骂着让我们家的人赔礼道歉，她们要真有悔改的心，那以后就离我们家的人远点，没人稀得她们的道歉，只希望她们以后别揪着我们不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村长，你也别觉得我们不饶人，是个人被欺负成这样还能原谅的，我成二锅敬他是个圣人！我们是普通人，就想过本分安生的日子，我爹娘一向就是家和万事兴的烂好人理念，事事退让得不到半分善待，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做人，大家伙都别过了！” “李针妞、李肥妞有多少恶毒不用我多说，村里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的都门清着呢！也别给我装聋作哑、息事宁人，不想我计较就少搁我面前瞎晃悠，我不像我爹娘，我脾气差着呢！我谁都看不惯！” 话落，恶狠狠又嫌恶的瞪了李肥妞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回屋了。 刚刚怎么赶都赶不走，这会却只想眼不见为净。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也没拆自家儿子的台。 村长夫妇俩觉得难堪，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肥妞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耻辱感充斥全身。 主动低头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训斥，可不就是奇耻大辱吗？ 李肥妞苦巴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柳青青见状道：“村长，你们回去吧。这事闹也闹过了，该算账也算完了，就别翻旧账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 “还有二锅，他一直挺尊敬你的，今天他也是对事不对人，你也知道他就那脾气，别太放心上。” “不会不会。”村长牵强的笑了笑，也没脸继续待下去了，扯了下自家婆娘就跟人道别：“之前那话还算数，玖玖看大夫的费用都由我们出了，你们回头知会我一声，我们家肯定会负责的。” 话落，拉着人，逃似的离开村口。 李大娘见状，朝人无奈的摆了摆手。 柳青青轻笑了声，搀着她的胳膊道：“还得是副村长有脸面，镇得住场子。” 这是感谢她方才替河旺家的人解围。 李大娘轻剜了她一眼，玩笑道：“你现在可是两个大秀才的娘，该是我捧着你才对。” “恭喜啊！家里喜提两个大秀才！” 柳青青含蓄一笑，摆手道：“可别说了，听一早上，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还得回去烧饭，就不跟你唠了。” 柳青青现在觉得浑身疲惫，道了声别后，往自家院子里走。 李大娘刚上任，杂事也多。 今儿一早才从村长那拿了许多村里近年发展的册子过来看，可她哪识得什么字啊？看得头晕眼花也看不出所以然，幸好大勇近来都卧床养病，她时不时还能跑去问他那些字的意思。 成大勇在山上休养的近个把月也没有歇着，他每日跟着郑屠户识字，一直到现在，识得的字也挺多的了。 一家人将院门关上的那刻，世界才是真的清净了。 成河清和秦以柔不是焦点，俩人早早就回了家，还烧好了饭。 “婶婶，可以吃了。” 秦以柔将最后一盘炒红薯叶端出来后，招呼大家伙都围过来用饭。 大家也都饿了，即使桌上没肉也吃得很尽兴。 安静的用完一顿饭后，柳青青放下碗筷，看了眼家里的两个儿子，绝口不提方才的门口的事，笑着道：“今天是个好日子，该有的庆祝不能少，他爹，你待会去杀只鸡，咱家今晚喝鸡汤！” 仔细想来，上次喝鸡汤还是在郑屠户的竹院里。 成老大受伤以来，他们还没来得及煮一次鸡汤。 成河旺闻言，乐呵呵的放下碗筷，轻快道：“我现在杀鸡去。” 成河清也笑道：“上次买的几味配料还有，一会一起炖了。” 成二锅急忙忙道：“娘、娘！我要吃大鸡腿！” 一只鸡一共就两鸡腿……柳青青仔细想了想道：“行，给你和三金。” 他和三金是大功臣，这鸡腿给他们也合适。 成三金却道：“娘，我的鸡腿给大哥，大哥补身体。” 柳青青闻言，欣慰的笑了。 “好孩子。” 成二锅的眼睛也跟着亮了，得意道：“三金的给大哥，我的刚刚好自己吃！” 话落，愉悦的翘了翘脚。 柳青青被他逗笑，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转头对另外俩人道：“玖玖、以柔，你俩吃鸡肉，最香的部位都给你们。” 小玖玖摇头晃脑的，啃着红薯叶，奶声道：“不吃不吃～给大哥哥吃～～” “哎哟～乖宝！”柳青青和成河清听了她的话，心尖暖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爱。 “我的乖宝啊，这么小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小玖玖得意的眯眯眼，甜甜的笑着，把俩大人哄得心花怒放的。 成二锅不乐意了，不快道：“你们是不是孤立我？” 柳青青闻言，哭笑不得的回头看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词？你这从哪学来的？” 成河清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道：“哪有的事啊？你和三金是功臣，你俩今天最大。” 紧接着又低声对柳青青道：“是豆豆，豆豆离开前留了两本话本，说是要给大勇解闷，结果被这几个毛头小子翻看了个遍，听说那里面就有提到那什么…孤立。” 原来如此……柳青青转念一想，叹气道：“那也好，大勇每天闷闷不乐，有豆豆留下的东西，他也能稍微开心点。” 话落，起身吩咐几个孩子收桌，自个径直回灶房里继续腌鱼。 成三金则牵着玖玖去煮药，煮完药放凉的功夫还得把玖玖抱回屋内睡会觉。 成河旺杀完鸡出来看药放着，顺手端到成老大屋内。 恰好这时，柳青青也在。 “大勇啊，快把药喝了。” 成河旺看着他把药喝完，挂心道：“这药是最后一副，用不用上县里再开一帖？” 成老大闻言，赶忙道：“爹娘，不用了，我觉着身子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伤口也在痊愈，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他都喝了几个月的药了，其实他现在也能下床，能跑能跳，只是柳青青不放心，非得让他再休息一段时间。 柳青青谨慎道：“还是再开一帖，就最后一帖，稳妥点，喝完咱也好放心。” 成老大见状，没再推托，至少这样能让他爹娘放心。 “爹娘，你们也别老顾着我，老二和老三考上秀才是大喜事，你们可以张罗着为他们庆祝庆祝。” 成老大笑道：“咱家真出秀才了，他们俩真是太厉害了。” 柳青青闻言，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忍道：“大勇啊，你会不会怪爹娘？” “要是当初，我和你爹也让你上学堂……”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成老大乍一听还觉得讶异，回味过来她的意思后，温和的笑道：“当初明明是我拒绝了你们的好意，是我自己不愿意去书堂的。再说，我就算上了书堂也不一定能像二锅他们那样当上秀才，浪费这个银子做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两个弟弟能考上秀才，他已经很高兴了，哪会生出点其它心思？ “娘，你别多想，别被村里那些人给带歪了，他们也就是喜欢话赶话，你要是真听进去了才是找罪受。” 第403章 白禾禾快生了 第403章 白禾禾快生了 “你都听见了啊？” 成老大苦笑：“这么大动静，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也齐齐露出一抹苦笑。 “但今天不一样，大喜事，该热闹。” 成老大缓缓道出心中想法，“爹娘，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的伤好后能继续卖东西，爹也不用自己一个人跑到偏远的县城去。” “傻孩子。” 柳青青的眼底红了一片，到底是忍住了，没在孩子面前落泪，上前捻了下他的被角，低声道：“我们是心疼你……”“…这…这要是你也能念书…也能考个秀才回来，没准就能上青州提亲了…哪还用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的…” 成老大闻言，觉着无力又好笑：“娘，你怎么说不听呢？我真没那么大本事，就算我真念书了，也不一定能像二锅和三金一样，他俩都有天赋，念得进去，也足够努力，可这东西也不是想考就一定能中的呀！”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也不觉得遗憾，我不是那块料，认字也慢，郑叔和三金轮流教我都没把我给教厉害，浪费那银子做什么？” 成老大握着他娘的手，循循道：“娘，我懂，你是心疼我。但你想想，我就算考上秀才，也可能就此止步于秀才，你看咱平头县有多少就此停在秀才这衔位上的？” “若我以秀才的头衔去青州城里提亲，真把人给娶来了，不也还是带人住在村里吗？她原本生活在繁华的地方，硬是被我带到这里，即使我是秀才，不还是遭罪吗？” “而且我觉得做生意挺好的，我想学做生意，我也喜欢拉着牛车出去卖东西。这两年卖鱼卖货，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也能长见识，将来没准还能在县上开个铺子将生意张罗起来。” 河旺夫妇俩听了他一番话，心里感触颇多，反倒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了。 柳青青怜惜道：“好好，不提秀才的事，你以后就跟爹娘一起做生意，咱一起把生意做大，在县里买宅子，若是来得及，买完宅子，娘就去帮你提亲！” 成老大闻言，挤出一抹苦笑，摇着头道：“娘，提亲的事先放着吧！在县里买宅子也没那么容易，就算咱家的银子真的够了，县里也没法像村里一样养鱼塘、养鸡鸭，种菜吧？咱做生意需要的这些东西都是家里自个养的，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柳青青也知道现在说搬到县里，为时过早，只是心疼成老大，所以才情急说了这种话。 成老大经过几个月的休息，这会已经冷静多了，不再怅然若失，只想赶快好起来去卖鱼。 “爹娘，你们别担心了，我没事。” “我现在想睡会，你们快去忙活吧，不用顾着我，玖玖待会醒了也会来陪我的。” “好好。” 柳青青起身，再次帮他捻了下被角，面色复杂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二锅就在旁边，你有事就叫他。” “好。” 成河旺拉着柳青青离开，俩人到了灶房里，长吁短叹。 “他娘，咱以后还是别在大勇面前提豆豆的事了，人孩子本来就惦记着，越提他越难受，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别给孩子添堵。”“是……” 柳青青低落道：“确实是我糊涂了，脑子也不知道在胡想些什么。” “不怪你。” 成河旺安慰道：“刚刚村里那些人的话太烦人了，影响了你，不是你的错。” “而且大勇说的也对，今天主要还是三金和二锅，他俩得这功名不容易。” 柳青青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糊涂，点头，愧疚道：“那咱今天就炖两只鸡吧，这样就有四个鸡腿了，孩子们也好分点。” 反正他们家几个月也喝不着一次鸡汤，索性就一次性喝多点。 成河旺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乐呵道：“得嘞！我马上去安排！” 太阳落山后，所有田里劳作的人都归家了，河旺家在院子里摆了两个大桌子，邀请了隔壁李大娘一家，其实也只有李大娘和她男人。 小孩一桌，大人一桌，四个鸡腿都被分到了小孩那桌。 大家伙热热闹闹的给成二锅和成三金庆祝了一下。 李大娘欢喜道：“这两孩子这么争气，明年肯定能参加秋闱吧？” 柳青青经她一提醒才想起来：“是啊！明年刚好就是三年一次的秋闱吧？” “可不是嘛！” 成河清笑道：“但还得过了院试。” 李大娘她男人闻言，赶忙举起碗，豪放道：“那就先预祝两个孩子再次高中！” 河旺家的人听了后，简直乐开了花，但面上还得谦虚点，有来有往道：“也祝你们今年水稻大丰收！”“好好好，这要真丰收了，咱就可以过个好年了！” “是啊！真希望过年的时候四牛也能回来！” “那就真大团圆了！” “可不是嘛！” “咱先过好当下！” “……” 转眼间，酷暑渐消，秋风起，枯叶黄，又是庄稼人忙活一整年最期待的日子。 秋收。 北地今年的秋收较晚，一直到十月底，村民才组织一起收获。 这秋收对于河旺家的人而言，其实不算什么大日子。 他们家拢共也就三四亩田，囤不了多少粮食，到时肯定还是得去秋水县大采购。 河旺家的人也做好准备了，瞄准了秋收时节，准备找一日，驾着马车和牛车上一趟秋水县，采购冬日的米粮。 原先的旧院子已修建完毕，旧的地窖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只待米粮到位，粮食就能全囤进去，最好能多买些红薯和苞米，填满地窖。 河旺家的人在秋收时节，早早将自家的几亩田给收了，家里有力气的孩子就去帮李大娘和花叔花婶收割。 三家人还算**，忙活起来，秋收也就很快过去了。 值得高兴的是，成家村头一回种出水稻，水稻小麦凑一窝，村里人再也不用担心冬天的粮食问题了。 柳青青在秋收这几日走出去，碰到的每个村里人的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些个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光是看他们的脸就能知道他们家今年的地窖满不满。 秋收就在大家伙紧锣密鼓的忙活种度过了，转眼又到了十一月，村民们换上了厚重的衣裳，小玖玖也得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件白裘，二舅妈送的。 杨柳得了二张上好的白狐皮，一张给了小玖玖，一张给了丫丫，反倒是她自己生了没多久的小娃娃轮了空。 小玖玖的白狐皮到成河清手里，成河清就照着她的身量给做了一身白裘，裹在玖玖身上，衬得她更像一团粉扑扑的小糯米团子了。 柳青青每每看到小玖玖穿着白裘在院子里扑腾就心生怜爱，感叹道：“二嫂也是有心了。” 成河清闻言，也笑着道：“这白裘就适合玖玖，白狐皮比兔皮毛高贵多了，你看咱家玖玖穿上，多像个富家小千金啊？”柳青青莞尔一笑：“玖玖穿这身白裘跑出去，村里人每次见到都得问一句，那些个屁大点的小娃娃也一直围着咱家玖玖转，我都怕玖玖这还不到三岁的年纪就被那些人给拐走了。” “这倒可以放心。” 成河清笑着调侃道：“你瞅三金，盯得多紧，谁敢拐啊？怕是哪个小娃娃敢碰玖玖一下，他都得把人阴一顿。” “还有二锅也是，长大了，知道疼妹妹了，平时三金忙就换他盯着玖玖，护崽子似的，都不让外头那些毛头小子看见玖玖。” 柳青青听着觉得实在有趣，咧嘴笑开了花，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哎大姐，二嫂是前阵子生的，那禾禾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 成河清擦干手，叹了口气道：“陆成上月还给我来信说起这事，估摸着禾禾这个月就要生了。” “哎哟那可是大事啊！” 柳青青乍一听，急了，也跟着擦干手上前道：“大姐，你赶快收拾一下，到青州里陪着禾禾吧！” “陆家就两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让人怎么放心得下啊？” 怪不得成河清这阵子时不时就发呆，原来是一直在挂心着远方的女儿。 成河清是心动的，可是她手里还有些绣品没做，新一批的蚕才吐完丝没多久，实在放不下这边一大堆的活计。 “算了……” 成河清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太耽搁事了。” “胡说！”柳青青难得对她急了脸，厉色道：“自家姑娘生娃可是天大的事，你自己生过娃，不知道有多危险啊？” “什么也别说了，马上收拾东西，不管什么事都得放下，不能让禾禾一个人在外头生娃，没有娘家人支撑怎么行？” 第404章 四哥当上小副将 第404章 四哥当上小副将 “可是……” “别可是了！” 柳青青急道：“银子什么时候都能赚，姑娘可就只有这一个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大姐，你去收拾行囊，阿旺从田里回来后，我让他立马把你送青州去，等禾禾生了后，咱家都一起上青州城里去看她。” 成河清闻言，心里百感交集，握住她的手，感动道：“家里头的事一大堆，每次都得让你们替我扛着……” 她老早就想去青州看白禾禾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大家都在忙，成老大自从伤好了后，更是没日没夜的卖鱼，有时去的县远了点，还得在外头过夜，待上个两三天才回来，为了节省银子，他也一直都睡在马车里。 白禾禾出嫁前，陆成曾许诺会尽量每月都带她回一次成家村，可她自从有了身孕后，成河清和柳青青就不肯了，好说歹说才把那小两口给劝住了。 青州城和成家村一来一回，时间又长，路又颠簸，有了身子的女子哪受得住？ 原本陆成是准备骑马带她回来的，这样也快些，不用一日就能到。 “哎呀！你这又是说的什么糊涂话？” 柳青青无奈的替她抹去眼角冒出来的泪水，哭笑不得：“咱都是一家人，生意做起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再说禾禾肯定是比家里的生意重要啊！也就个把月的时间，照顾完她生娃，再休息一段时间，你也能回来继续做针线活。”“至于那些蚕丝，阿旺也会使纺织机，他也乐意干那个，马上要入冬了，田里的农活少，鸡鸭鱼喂起来也快，他有时间织布。” 被柳青青一番劝说，成河清也终于下定决心要上青州去照顾白禾禾。 柳青青也是自己不放心，对于青州，她心里总有一块疙瘩，特别是还涉及生娃，她每每想起玖玖的遭遇就觉得心慌，瘆得慌，所以更放不下白禾禾独自一人在青州了。 也不知道陆成他爹离开赫府了没，可千万别再跟那个挨千刀的赫知府扯上关系，她心里有阴影，但凡跟赫途搭上一丝关系，她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回只盼着白禾禾能平安顺利的产子。 成河清回屋里收拾行囊，柳青青就去田里叫成河旺。 俩人前脚才离开院子，后脚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这会大家伙用完午饭都去休息了，村口处也没什么人，偶尔零星的几个路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的，没人会停留下来。 “咦？没人吗？” 成小五背着包裹，同阿离面面相觑。 阿离犹豫道：“婶婶他们会不会已经歇下了？” “阿离，小五，怎么了？” 刀疤阿财刚刚一直在找停靠马车的地方，见他们迟迟不进院，当即随意的将马车停在门口处就赶过来了。 “阿财叔，我娘他们好像不在。” 刀疤阿财闻言，皱起眉，果断抬手又砸了下门。 “砰砰砰！”“有人在吗？” 他粗犷的声音猛得一响，床榻上睡得正香的小玖玖和秦以柔当即被吓醒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不多一会，小玖玖睡眼惺忪滚了个身，缩进秦以柔怀里。 “哦～不怕不怕～” 秦以柔心尖一软，抱着粉团子轻哄，警惕的推开窗往外看去。 “以柔。” 在后院的成河清也听到声了，走出来安抚道：“没事，你们继续睡，我去看看。” 成河清开门乍一看，瞳孔猛地一震。 满脸络腮胡子，脸上还有个唬人的刀疤…… “是你啊！” 刀疤阿财也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她，俩人直愣愣的看着对方。“大姑！” 这时，成小五突然从刀疤身后跳了出来，直冲冲的撞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欢喜道：“我可想死你们了！” “小五？” 阿离紧随其后，笑盈盈的上前喊道：“清婶婶好！” “哎呀！” 成河清见到两个孩子，眼睛噔一下就亮了，眉开眼笑的，惊喜道：“是小阿离啊！” “你们俩怎么回来了啊？” “哎呀乖乖，快让大姑看看。” “大姑～”成小五在她怀中仰头，甜甜道：“我们想你们了，所以回来了。” 成河清闻言，嘴角直翘起，彻底合不拢嘴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快跟大姑进屋！这一路累不累啊？” 成河清这会眼里只有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他们进院子里，嘘寒问暖。 刀疤阿财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浑身充满了拘谨，环顾四周也不知该不该踏进去。 主人家没邀请，踏进去会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刀疤阿财头一回萌生这种想法，那么大的块头，整个院门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 “呀！运镖师傅，您怎么还站那啊？” 成河清将两个孩子送到屋里，出来乍一看他还杵在那，连忙道：“快进来啊！” “麻烦你了，还得让你把两个孩子送过来。” 刀疤阿财顿了一下，故作平静道：“呃…顺手的事。”成河清笑了笑，大开院门邀请他进来，恰好河旺夫妇俩也从田里回来了。 “大姐，家里来客人了吗？” 柳青青人没到，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村口这辆马车太扎眼了，平日里他们村也极少有马车出现。 成河清闻言，当即又撇下刀疤，转身去拉着他们往里走，兴奋道：“你们快看，是谁回来了？” 河旺夫妇俩的视线还在刀疤阿财身上。 “哎～这不是那个……” “运镖师啊！” “爹！娘！” 俩人的话音才落，一大团像炮仗似的，看不清脸的东西就冲进了他们怀里，撞得他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我可想死你们了！！” 柳青青先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是看清他的脸，惊呼出声：“小五？！” “婶婶～～婶婶～” 小阿离蹦了出来，喜笑颜开：“婶婶好！成叔好！” “阿离啊……” 柳青青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蹲下身抱着俩人问道：“好好，我也想你们！只是你们怎么回来了啊？” 还以为通南州一别，至少要几年才能再见，没想到…… 成小五闻言，语气有些低落：“这个说来话长。” 成河清当即道：“那就回屋慢慢说，外面凉，别吹冷风。”“是是。” 河旺夫妇俩附和着，想拉他们回屋，成小五却突然想起件正事，挣脱开她们的手。 “等等，还有东西没拿！” 他紧接着喊道：“阿财叔，帮我搬东西。” 刀疤阿财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马车上还有个大箱子没搬下来，幸好刚刚没把马车牵到别的地方。 成小五急匆匆的拉着刀疤阿财跑到外头，将原本在马车上的大箱子给卸了下来。 这箱子瞧着比成小五都大，得亏阿财的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扛起一整个大箱子。 河旺家的人好奇的张望着，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在他们搬箱子进院时将院门给关上，免得外头的人惦记。 成小五指挥刀疤阿财将箱子放在大屋子里，语气轻快道：“爹娘，这里面全是四哥在京都得来的赏赐，他没法将这些东西随身带着，所以托我将这些全部送回来。这大箱子里还有一些金银，四哥说他在军营里用不上，所以也一起带回来了。” “赏赐？” 还有金银…… 河旺家的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大箱子，闻言，更是齐齐惊疑出声。 成四牛得赏了？ “对啊！” 成小五笑眯眯的点头，故作玄虚，吊人胃口道：“超级～超级大的赏赐哦！” 河旺家竖着耳朵听，大半天都没听到他说的赏赐是什么，柳青青忍不住催促道：“这皮娃子！快说啊！” 成小五嘿嘿笑了几声，紧接着才道：“好啦！其实是四哥这次上京都得了封赏，还从总兵头变成了一个小副将！” “小副将？” “是啊！” 成小五边说还边从箱子里拿出几个更精致的雕木箱，一一摆在桌上。 柳青青见状，忍不住叹道：“这么多啊？皇上这么大方的吗？” “那当然啊。” 成小五兴致勃勃道：“四哥这次可是被封为副将，虽说官职和官威都不大，但他好歹也是立了功的。单将军一请旨，皇上就立马赏了他一堆好东西。” “只是四哥从今往后就得跟着单将军去镇守边关了，驻地就在北地，倒是离我们不远。在去北地前，皇上派了他们去巡视中州，也就是通南州附近，听说那里有熊人出没，那熊人似乎是盯上中州了。”“所以四哥和单将军一时半会也没法回北地，只能让我过来送信。” 成小五一口气将所知道的情况说出，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柳青青等人却不由得露出愁容。 只有成河旺满脸疑惑：“熊人？是什么？” 第405章 顾青山顽疾发作 第405章 顾青山顽疾发作 成河清也反应过来了，迷茫道：“这熊人…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是盗贼。” 成小五跳上板凳，双脚终于能着地了，嘚瑟的晃了几下才不紧不慢道：“熊人是中州附近盗贼的统称。” “那群熊人很猖獗，胃口也大，盯上了中州那块大肥肉，想吞了它们，就算吞不了，也千方百计的想找出缝隙从它们中捞一点油水。” 成小五露出嫉恶如仇的表情，无能为力但又恨得牙痒痒：“年关越近，他们就越猖狂，就连官银都敢劫，所以四哥和单将军就只能奉命去一趟中州了。”“那四牛岂不是很危险？” 柳青青忧心忡忡道：“那些盗贼不会真杀人吧？” 刀疤阿财闻言，嗤笑道：“连官银都敢抢的贼，还会畏惧杀人？” 自然手里都是拴着人命的，怕的就是那些人手里还有官差的命。 他这么一说，柳青青更加不安了，整张脸皱巴成一团，哪还有心情看眼前精致得不像话的雕木盒子？ 成河清见状，略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刀疤阿财，搂着柳青青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咱家老四可是杀过北地蛮人的人，他连蛮人都斗得过，还会怕那些盗贼吗？” “别自己吓唬自己，四牛念着咱，无论如何都会回来见咱们的。” “是啊婶婶。”秦以柔也跟着宽慰道：“四牛很厉害，一定会平安的。” 柳青青低声笑了笑，点头道：“我都明白。” 她也就是一时觉得心慌，并不想让这么多人跟着担心。 成小五见状，忙转移话题道：“娘，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言，终于齐刷刷的将注意力放在桌上那几个精致的盒子上了。 柳青青的眼前一亮，伸出手抚摸盒上的雕纹，忍不住叹道：“好漂亮啊！” 秦以柔乍一看觉得很熟悉，这雕工和纹样很像她以前的…… 成小五笑眯眯道：“这可是大宝贝。” “我和四哥挑了好长时间才选中的这四个盒子。”话落，他倾身上前细细分辨了一番，从中挑出两个雕着紫色藤花的盒子。 “娘、大姑，这是你们俩的！” 成小五将两个藤花雕木盒分给柳青青和成河清。 “这是妹妹的～～” 紧接着将雕着兰花的盒子递给小玖玖，玖玖将其抱在怀里，好奇的扒拉着盘木扣。 “这个是…四嫂嫂的！” 最后将雕着红色的并蒂花雕木盒递给了秦以柔。 秦以柔拿着盒子，茫然道：“我也有吗？” 成小五双手撑着下颚，嬉笑道：“是啊～四哥给你的哦！” 秦以柔闻言，双颊一红，低头微微笑了笑。 柳青青疑惑问道：“什么宝贝呀？你们花这银子干什么？” 成小五竖起手指摇了摇，正经道：“娘、大姑，你们可不准扫兴啊！这可是我和四哥精挑细选的，就只有你们四个有，你们可不能拂了我们的好意！” 柳青青无奈失笑：“行行行，你们送什么我们都喜欢，绝对不问花了多少银子，行了吧？” 成小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娘嘛！” 紧接着他又缓缓解释道：“我们这回去京都真是长见识了，京都的房屋可精致了，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那些听起来特别高级的铺子名，这四个盒子就是在一个名叫‘天巧阁’的铺子里买的……” 秦以柔抚着盒上的并蒂莲，了然一笑。 果然是天巧阁。 犹记得家族最兴盛的时候，她身为家族中唯一孙辈的女孩，每年的生辰礼，有近一大半都是来自天巧阁。 祖父不喜铺张浪费，祖母与叔婶们却对她尤为疼爱，恨不得将京都内最宝贵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可惜…… “这天巧阁是个卖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的地方，你们手里的四个盒子是这个铺子近两年的招牌：琳琅盒。” 话到这，成小五低声调皮道：“其实就是个收藏首饰的盒子！” 柳青青闻言，讶异道：“是吗？那这盒子不错啊！沉甸甸的！” 成河清也惊讶道：“那这盒子上面的这些花纹……” “真金白银雕上去的。” 成小五十分淡定道：“彩色也是用金染色雕上去的，反正都是金，真金子。”柳青青和成河清闻言，差点惊掉下巴，嘴都合不上了。 从未见到这么奢侈浪费的雕刻手法…… 她们的双手都同时一缩，顿时不敢碰这个真金宝贝疙瘩。 柳青青结巴道：“这…这…这得花……” “哎娘！” 成小五立马领会到他娘想说什么，打断道：“你刚刚不是说绝不问价格？” 柳青青抿了抿嘴，无奈又哀怨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 成小五得意的翘了翘嘴，继续道：“这四个琳琅盒都是招牌，天巧阁里总共有上百种纹样的琳琅盒，盒里有大小不一的格子，反正就是用来装放珍贵物品的。”他的话音一落，紧接着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小玖玖自己扒拉着把盘纹扣解开了。 琳琅盒一开，各式各样的首饰惊现。 小玖玖的盒子里装的是一些彩色的小玩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彩色蝴蝶小发钗。 “哇！”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柳青青等人接连开了自己的盒子，琳琅盒里装的都是满当当的饰品。 成河清笑弯了眉眼：“这天巧阁还挺良心，买盒子竟然还赠首饰，真漂亮啊！” 成小五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提醒道：“大姑、娘，这是我和四哥给你们挑满的，一人十件首饰。” 小阿离狂点头：“是啊是啊！很漂亮的！” 柳青青和成河清闻言，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对视一眼，想一块去了。 招牌真金首饰盒、十种金灿灿华丽的首饰…… 银子…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子在疯狂的燃烧…… 柳青青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咬牙低声道：“臭小子，你们胆肥了是吧？” 成小五就知道她会憋不住，撇嘴哀怨的控诉道：“娘，你看看，说话不算话。” 柳青青恼火的张着嘴：“你！” “哎好了好了。” 成河旺在旁顺气，打岔道：“两孩子也是一番好意。” “是啊是啊！” 成小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苦巴巴道：“我们要是不买这种东西的话，你们就算累死累活挣几十年的银子也不会给自己买这些东西的，所以我们干脆先斩后奏，买完直接塞给你们，反正这些都是真金，也不怕会贬值。” 柳青青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成河旺却悄摸摸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露出十分赞赏的目光。 事实就是这样，但也确实是他们俩有心了。 成河旺道：“他娘，你瞧瞧，咱家玖玖多喜欢啊。” 柳青青顺着他的话望向玖玖，小家伙正捧着那对彩色蝴蝶发钗，左看看右瞧瞧，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她当下也不由得露出笑，再次抚了抚漂亮盒子。 成小五见他娘没再说什么了，赶忙道：“娘，你的盒子暗层里有封信，四哥给你们留的。” 紧接着又转向秦以柔道：“四嫂嫂，你也有信，在暗格里，但是你的信不用给我们看，自己回屋看就行。” 话落，他自个嘿嘿笑了两声。 秦以柔当即羞红了脸，埋下头躲避众人的视线。 柳青青笑了一声，点着他的额头道：“人小鬼大！” 紧接着拆开了成四牛送的信，递给了旁边的秦以柔。 “以柔啊，你念念，婶婶识的字不多。” 秦以柔乖巧的应了下来，展信粗略的扫了一遍才缓缓念出信中的内容。 “……” 这信上大抵说的是一些想念还有安抚人情绪的话，也写了些他接下来得去做的事，意思大差不差，但秦以柔也都一一念出来了，因为她知道河旺家的人肯定想听，即使是重复的、冗长的，他们也不在乎。果不其然，柳青青听了这些话后，原本一直没舒展开的眉头彻底舒展了，嘴角也挂着欣慰的笑，抱着盒子，越看越顺眼。 秦以柔垂眸轻笑一声，细细的将信纸叠放好。 成河清也感叹道：“四牛长大了，不用我们担心。” 柳青青低低附和道：“是…都是好孩子。” 成小五紧接着道：“娘，还有这个大箱子呢。” “这里面是一些绫罗绸缎，皇上赏的，四哥说他用不着，所以都用来给你们做新衣裳。” 话落，他大大的喘了口气，总算是完事了。 柳青青将盒子交给成河旺，眼神示意他去放好，紧接着将目光落在成小五和阿离身上。 “四牛的事说完了，你们俩的呢？”柳青青疑惑道：“你们这趟去京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得去个三年五载吗？ 说起这事，俩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刀疤阿财见状，顺口道：“是顾老板生了一场大病，京都的大夫都说他这是顽疾，很难根治，让我们都要有个心理准备，顾老板不想在异乡……” 第406章 请郑屠户下山 第406章 请郑屠户下山 话到这，刀疤阿财停顿了片刻，意思也已经很清楚了。 “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安顿就得返程了。” 成小五和阿离听到这，齐齐露出难过的神情，埋着头，看着可怜巴巴的。 柳青青心尖一软，忙将俩人拉到身旁，搂着他们，无声的拍了拍他们的后背，安慰他们。 “怎么会这样？顾老板的身体看着还挺硬朗的，能得什么顽疾啊？” 也是挺不幸的，辛苦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结果才刚到京都就发生了这等事。 成河旺也忧心道：“连京都的大夫都没法子吗？”刀疤阿财点了点头，无奈道：“单将军因此还特地求了皇上，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看诊，他们都束手无策，我们便只能回青州了，毕竟顾老夫人还在府里等着，顾老板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河旺夫妇俩面面相觑，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病痛这种事最是无常，也最能让人无能为力。 刀疤阿财紧接着道：“顾老板差我将小五和阿离送过来，他想处理些要紧事，不放心他们俩，想来想去还是将他俩安在你们这最为妥当。” 柳青青了然，仔细思考了会，忙问道：“那你知道顾老板那缺什么药材吗？没准我们能想想办法！” 刀疤阿财皱起眉，不是他瞧不起眼前的这些人，只是…… “你们的好意，顾老板都明白，但京都什么好药没有呢？顾老板有个在朝中当差的挚友，为了他这病，那位大人连千年人参都拿过去给他熬药了……” 话到这，河旺家的人也都明白了。 柳青青和成河旺只是觉得心里难受得紧，顾青山几次三番对他们施以援手，而他们却一直没能为他做点什么，难道真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离世吗？ 成小五经他爹娘这么一说，倒还真想起了一个人。 “对啊！我这么没想到呢？” 小萝卜头激动的抓着他娘的手：“爹娘，我们可以去找郑叔啊！郑叔那么厉害，肯定会有法子的！” 刀疤阿财狐疑道：“小五，你口中的…郑叔…比宫里的御医还厉害？” 成小五闻言，细想了想，认真道：“其实宫里的御医都是被大家夸厉害的，但我也不是觉得他们不厉害，只是不可能每个御医都是大神医吧？有时候那些更厉害的，可能都隐藏在民间，那些身处高位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郑叔嘛，知根知底，反正不会害我们，他不是大家口中的‘大夫’，可他却用了十几年时间治好了我三哥的双脚，所以我们肯定更相信他啊！” 反正宫里那些御医说顾青山回天乏术的时候，他是觉得难过担忧，但却没有完全相信。 刀疤阿财听了他一番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很快接受道：“既然如此，不宜耽搁，那位高人在哪？我现在就去请！” 成小五看了眼柳青青，询问道：“娘，我们现在能去找郑叔吗？” 柳青青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外加事态紧急，不能耽搁，于是便道：“行，娘跟你们一起上山。”成河旺也忙道：“我也去！” 柳青青闻言，望向他，没忘了另一件也很重要的事。 “不行，刚刚不是说了吗？你快去把马车拉过来，捎大姐去青州，禾禾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里也不能耽搁。” 成河清心里一紧，忙道：“没关系的，还是找郑屠户要紧。” 刀疤阿财闻言，好奇问道：“你要去青州？” 成河清愣了一下，点头道：“是，我女儿在青州，她这几日可能会临盆，我得去照顾她。” 刀疤阿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待其他人出声，他就径直又道：“这样啊，那我带你过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了他。 成小五和小阿离对视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刀疤直接忽视他们的目光，镇定自若道：“我马车上有几样东西，是京都城的几位客人交托过的，要我帮忙送去给他们远在青州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 “至于顾老板那边，小五和阿离也能带路，反正我也得去青州，还不如我送你过去，让河旺兄带几个孩子去找人，之后再送往顾府。” “这样安排更方便。” 河旺家的人被他说通了，只有成小五还笑得贼贼的，一直盯着他看。 阿财都不想理那个机灵鬼，看着他那张脸就觉得头疼。 成小五轻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他了，反倒是小玖玖，若有所思的瞥了他好几眼，水眸滴溜溜的转，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 这不就凑一对了嘛？成河清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若是这样的话，那真是麻烦你了。” 她的行囊已经收拾好了，只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刀疤阿财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淡定自若道：“不麻烦，什么时候能出发？” 成河清闻言一喜，忙不迭的起身道：“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能走！” 刀疤点了点头：“那我在外头等你，马车就在外面，你道完别就出来吧。” 成河清笑盈盈的点头：“好好好……” 马上就能见到白禾禾了，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柳青青紧跟着起身，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直到听不到屋内的声音才往她怀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成河清感受到那东西是什么，吓了一大跳，急忙忙往她怀里塞：“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她已经承了太多河旺家的恩情了…… 成河旺虽然是她的亲弟弟，可到底也是已经成家了的，她这个当姐姐的，和完离后还能继续住回这里是柳青青大方善良，可她不能真一点分寸都没有吧？ 成河清拎得清，坚决不拿她的银子，板着脸道：“我做的那些帕子也赚了不少银子，身上有，不拿！” 柳青青闻言，哭笑不得道：“大姐，你绣帕是赚了不少银子，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大勇都告诉我了，你每次拿到银子都分了一半给他，另一半几乎都塞给了我，说是用来当家用，我每次都不跟你推托，怕的就是你觉得不自在，我想让你的心里舒服点，所以才高高兴兴的接了过去，细数到现在，你身上哪还存得了那么多银子啊？”“你这回是去青州，禾禾的婆家，身上不多备点银子傍身，我哪能放心得下啊？本来我和阿旺没去，就已经很愧疚了，现在还不允许我们出点银子了？” 柳青青话落，不由分说的又将荷包塞回去，严肃道：“拿着！不是给你的！这是给禾禾和孩子的！不拿也得拿！我给我外甥女银子，还得经过你同意啊？” 成河清刻意绷起的脸，顷刻间土崩瓦解，苦声道：“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柳青青道：“我们可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你现在就不好意思上了，以后可怎么办？” 话落，推着她往外走，催促道：“赶紧的，人家运镖师还在外头等着呢！” “大姐，你还真别说，这一路有运镖师给你保驾护航，可比阿旺那个鸡肋子靠谱多了。” 柳青青一句玩笑话，逗得成河清笑出了声，满眼无奈的看着她。 “快去吧，人家等着呢。” 柳青青将她轻轻往前一推，摆摆手，目送她远去才放心的往回走。 这会，成河旺已经准备好要上山了。 “他娘，我自己走一趟吧！两个孩子跑一路怪累的，上山路也不好走，我一个人快些。” 柳青青闻言，不假思索道：“行，你快点啊，我们在这等你。” 话落，放心的回了屋，顺手还关上了屋内。 成河旺眼巴巴的看着她，独自失落的呢喃道：“不是…刚刚送大姐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上山的路是不好走，但郑屠户的家，他早就一个人走惯了。 成河旺向郑屠户阐明来意，并询问了他的意见，郑屠户也答应得很痛快，俩人一来一回都不到一个时辰。 马车又停在了成家村村口，柳青青想着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她这个外门汉去了顾府也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所以也就不跟他们一起走了，连带着玖玖也被留了下来。 临上马车，成小五却突然折返，跑进屋里，四处寻找着，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趴在大白狗身上的小玖玖。 “妹妹！” 成小五面上一喜，屁颠颠的过去，不由分说的一把扛起小玖玖，往屋外边跑边喊道：“娘！我带玖玖一起去！”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回来！” 灶房里的柳青青闻言，急得拿着把菜刀就追了出来，暴跳如雷的喊道：“你带她去干什么啊？臭小子！把你妹妹还回来！” 第407章 暴露小玖玖的身世 第407章 暴露小玖玖的身世 柳青青追出来时已经晚了。 成小五迅速的抱着玖玖跳上马车，急声催促着他爹赶紧走，他爹都还没缓过神，只是听到指令下意识就照办了，反应过来后，回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是想气死你娘？” 成小五抱着小玖玖，嘿嘿笑了一声，讨饶道：“爹～娘在家很忙的，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新一批的腌香鱼肯定得赶在入冬前送出去，我们都不在家，四嫂嫂又要帮着娘一起腌鱼，妹妹一个人很无聊的。” 紧接着他又凑上去问小玖玖：“是不是呀？妹妹？”小玖玖疑惑的瞥了他一眼，在她爹看过来时，忙堆起甜甜的笑，点头应道：“是～是～是～～” 成河旺见状，心尖一软，语气顿时也放轻了。 “是啊？玖玖也想出来玩啊？但是爹这次是要去办正经事的，下次再专门带玖玖出去玩，行吗？” 小玖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别人问行不行，她就直点头说行，小表情又敷衍又认真，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在她爹眼中就是十分可爱，哄得她爹心暖暖的，一点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口。 “玖玖真乖～” 成河旺说完后，放下帘子继续专心驾马车。 成小五则松了口气，捂着玖玖的小手，低声喃喃道：“妹妹啊妹妹～你要是有办法的话，救救师傅～以后五哥什么都听你的～”话落，他紧跟着闭上了双眼，小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惆怅和疲惫。 小玖玖闻言，愣了一瞬，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缓缓滑过的连绵不断的青岭山。 救人倒是不难，只是…… 她倒是难得成小五这副模样，明明方才在屋内还活灵活现的，想来顾青山真的对他很重要…… 思及此，小玖玖摸了摸他的脑袋，无声的安慰他。 与此同时，河旺家的院子里。 柳青青趁着几个孩子不在，将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打扫完后，她又继续去腌鱼，想赶着初雪来临前将鱼送出去。 秦以柔则在屋内看成四牛写给她的书信。 成四牛初到京都，看什么都很新鲜，他以为秦以柔也没去过，所以事无巨细的将京都的每一处风景都写在了信中，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都是极害怕她会错过那些风景。 秦以柔看笑了，眉眼弯弯，眼神中满是柔意。 傻子…… 信中还提到了那些首饰，他挑的全是秦以柔曾无意间提过的物件，有一对珠花，并蒂莲形状的，白红相间，秦以柔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行，攥在怀中看了许久，眼中满是思念。 成四牛还在信中提到，若是他能平安归来，她的心意也未曾改变，那么他将风光迎她进门。 迎进门…… 秦以柔看到这处，微微一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中已然有了美好的期许，只是…… 后来的话就有些许的扫兴了。 “但若是你心中有了其他期许，我定不勉强，而且定会做你永远的后盾，护你嫁于心中想嫁之人……” 秦以柔的眉眼跳了跳，嘴角抽动，看到这才万分确定这封信肯定是成四牛亲手写的，毕竟只有他才会那么煞风景，好好的非写后面那些话做什么？难不成她嫁给别人，他成四牛还要给她准备嫁妆不成？ 傻二愣子！ 秦以柔嘴边的笑容消失，猛地将信反扣在桌上，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不气不气…他就是个傻的…不跟他计较…不值当…不值当！ 秦以柔独自生闷气，索性冷着脸将信原封不动的锁回琳琅盒里，准备等成四牛回来后，再拿着这封信找他算账。 她心中也不知为何，坚信成四牛一定会回来，不管遇到多强大的敌人，成四牛都能否极泰来。 “以柔啊～” 秦以柔正专心的想着其它事，乍一听柳青青唤她，忙起身往外走。 “婶婶，怎么了？” 柳青青从灶房的窗口探出头来，乐呵呵道：“饿不饿啊？中午都没见你吃多少，婶婶给你下碗面，大勇前阵子从秋水县带来了二十多斤的面粉，我这会都搓几两面了。” 秦以柔闻言，心尖暖烘烘的，笑着上前道：“婶婶能吃辣口的吗？我幼时每次回老家，总会陪着祖母去吃上一碗辣口的面，吃完整个身子都暖了。” 这个季节吃点辣的确实能暖全身。 柳青青才刚熬好肉沫子，闻言，有些惋惜道：“那这些肉沫子会不会浪费了啊？” “不会。”秦以柔进了灶房，撸起袖子道：“辣口的面也能加肉沫，也很好吃的，婶婶歇会，马上就能吃。” 话落，利索的点火添柴，将灶给热了起来，紧接着起锅烧油，倒了点肉沫子加上米椒一起翻炒，最后加上水，等水开了后立马下面，不到一刻钟，两碗面就出锅了。 柳青青回头乍一看，惊呼一声：“呀！还真别说，这碗面看起来就好吃！” 秦以柔将面端到灶房内的小饭桌上，招呼道：“婶婶快来。” 柳青青闻言，瞥了她一眼，从身后端出一个盘子，吆喝道：“来咯～加点菜～” 秦以柔抬眸扫了一眼，愣了一下：“婶婶，你什么时候煎的蛋啊？” 柳青青端上来的是一盘煎蛋，煎蛋上点缀着葱花，油香气扑面而来。“就刚刚叫你的时候。” 柳青青露出神秘的笑，低声道：“趁着二锅不在，你多吃点。” 话落，几乎将整盘的煎蛋都扫进了她的面碗里。 “哎呀！婶婶！” 秦以柔拿着面碗直躲，被柳青青一把按住：“你帮婶婶吃点，婶婶不爱吃蛋。” 话落，直接将整盘鸡蛋都倒给了她。 “之前看你也不太爱吃肉，每次桌上有肉，扒两口就不吃了，米饭也剩下一大碗，反倒是有煎蛋的时候才愿意多吃几口。” 秦以柔闻言，眼眶蓦地一热，嘴角弯起，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谢谢婶婶～” “不客气。”柳青青笑眯眯的又给她加了勺肉沫。 秦以柔想了想问道：“婶婶，玖玖过完今年就三岁了吧？” 柳青青点头，感叹道：“是啊！这一转眼，咱家玖玖越长越大了，现在都敢自己跑出门了。” 秦以柔笑了笑，紧接着道：“婶婶，先前家中长辈在的时候，曾多次告诫我们，幼时的启蒙也很重要，我在家中也念过不少书，不如等过了今年，我就开始教玖玖识一些简单的字吧？就算是数字，也是好的。” 柳青青闻言，惊讶道：“真的啊？你教玖玖吗？” “是啊。” 秦以柔温声道：“不过玖玖还是小了点，现阶段只能教她一些简单的，再稍微拘着她点，也不必太过严苛，只需要让她有识字的意识即可。” 柳青青面上一喜，兴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她又握住秦以柔的手，感激道：“好孩子，多亏有你，你不知道，我和她爹也正愁着这事呢。” “我们也不是不让玖玖撒欢玩，她这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可你说说看，女孩子家的，每日一睁眼就跑到村里头当小霸王，每次回家就好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早晚比她大哥还不着家，打不得骂不得，愁死人了。” 秦以柔闻言，笑弯了腰，也跟着放下碗筷，语气含笑道：“婶婶，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玖玖年纪还小，就算要认真学，也得再过个两三年，没那么快，这会只能是先教个意识，慢慢的，玖玖会改的。” 柳青青直点头，顺口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婶婶也没生过女娃娃，真不知道该怎么教才是最好的，只能盼着你了。” 秦以柔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狐疑的看着柳青青。 “没生过……” 柳青青闻言，心中警铃作响，暗叫不好，顿了两秒才镇定道：“可不是嘛？你瞅瞅婶婶辛苦生了这么多个娃，到了一大把年纪才生出了个娇滴滴的女娃，她长一岁，我又喜又愁，生怕教不好她，总觉得怎么养都不对。” 秦以柔忽地笑了，宽慰道：“婶婶别急，玖玖还小，这些事要慢慢来，等她大些了，我再教她一些闺阁女子需要注意的事，定能将她养好的。” 柳青青笑着直点头，招呼道：“你办事，我放心，快吃，面都凉了。” 话落，她暗自松了口气，告诫自己以后要谨言慎行。刚刚差点把小玖玖不是她亲生的事给抖出去。 第408章 卖腌香鱼遇到瓶颈 第408章 卖腌香鱼遇到瓶颈 “顾老板这病…反复发作过吗？” 牛头县，顾府内，郑屠户等人到了有一会了。 顾老夫人在旁看着，忧心竭虑，乍一听到郑屠户问话，忙艰难的起身回道：“大夫，我儿这病不常发作，我们先前也没太注意，到底能否治？” 郑屠户将顾青山的手塞回被中，缓缓起身道：“老夫人莫急，请坐，这事还有迂回的地步。” 屋中众人听了他的话，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 成小五搀着顾老夫人手，高兴道：“顾奶奶，我说了吧，师傅的病肯定能治的！” 顾老夫人这会也很是激动，老泪纵横，一大把年纪，每日忧心，辗转难眠，每一个上门来的大夫都令她十分失望，现在终于听到了一个不戳她心的了。 还坐什么坐啊？ “大夫…大夫……” 顾老夫人蹒跚着朝他走去，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央求道：“求您了…救救我儿啊！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儿了！您也不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吧？千错万错，千罪万罪都是我们那辈人的不是，怎么就偏偏报在我儿身上了啊？” 话到最后，她痛心的捶着胸口，满脸的悔恨。 郑屠户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本能的安抚道：“老夫人，您先冷静下来，事情还有转机，您这般模样只会让顾老板更加难安。”“顾奶奶……” 成小五和阿离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顾老夫人，嘴角向下，眼看着也要哭了。 顾老夫人满眼感概的低头同阿离对视，紧接着闭眼直摇头。 恨…悔…她心中百感交集…… 只是凭什么让无辜的人来承担罪责？ 小阿离看不懂她眼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但第一直觉告诉她，肯定跟她娘有关。 成河旺牵着小玖玖站在角落里，看到这个场景，他们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顾青山的大徒弟见状，忙上前低声恭敬道：“郑大夫，这里有笔墨纸砚，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您尽管写下，我们人多，不管多难得的东西都能想法子弄到。” 他的心中也是急得直打鼓，只是现在顾府中没有能扛事的男子，他绝不能把慌乱表现在脸上，要不然就没人能护住这个家了。 郑屠户点了点头，顺手拿过带来的药箱，走到了桌案前，提笔前先翻看了遍药箱中的药物。 他临出门前，将这几十年在山中寻到的所有药物都带了一点过来，以品类划分，包了整整三大包的药材。 郑屠户思虑着，将三大包药都打开铺在桌案上，时不时拿起一样放在鼻间嗅。 顾青山的大徒弟不敢打扰他，只能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候，时不时担忧的看一眼顾老夫人和两个孩子。 小玖玖见状，挣脱开她爹的手，哒哒哒的跑到郑屠户身旁。 “郑叔～” 郑屠户听见她奶奶的叫唤声，扬起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示意她乖一点。 小玖玖也不叫唤了，只是挣扎着爬到旁边的桌椅上，倾身直溜溜的盯着那些药材，还十分惬意的晃了晃两只小脚。 不一会，小玖玖伸出手，突然从中拎出了一小块深颜色的药材。 郑屠户伸手想拦时已经晚了，但细一看小玖玖手里的药材，他又如醍醐灌顶般清醒了过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能用树皮入药呢？ 树皮品类杂多，药用价值极高，越珍贵的树皮，药用价值越高。 郑屠户赶忙问道：“你们府中可有千年黄柏树树皮？” “亦或者有没有其它千年树树皮？没有千年也可，但至少得有百年，若是能得黄柏，则最佳！” 大徒弟愣住了，苦皱着眉摇头：“大夫为难我了，千年树皮难得，怕是到京都城里求贵人都难寻到一块千年树皮。”成河旺闻言，赶忙道：“那现在能去找吗？多找点人手，总有办法的！” 大徒弟垂眸苦思，忧心道：“黄柏多生长于深山，若是想寻得千年黄柏树，寻常的山不太可能有，青州北地最神秘、最大的山，唯有青岭……” “青岭山内倒有可能长出千年树，但青岭一带，陡峭奇险，半山腰以上还是半山腰，第一层半山腰之上全是神秘却无人敢踏足的境地，靠着青岭山附近的村落村民、当地的屠户都未能从山内讨到半点好处，何况是我们……” 这可就真难办了。 大徒弟幽幽叹了一声，转头严肃道：“大夫，劳您费心，我现在就去加派人手和赏金寻千年树皮，只是可能得麻烦您暂居此处，我师傅的病需要您稳住。” 郑屠户点了点头，淡声道：“去吧，这里一切有我，在寻到千年树皮前，我会尽力护住你师傅的。” 小玖玖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瞥了床榻上满脸病容的顾青山一眼，无奈的耸了耸小肩膀，趴在桌案上，无聊的晃荡着脚丫子。 想要千年黄柏树皮啊？ 这还不好办？ 稍晚一些，从书堂下学的成三金和成二锅找上门来了，大徒弟瞧天快黑了，想留他们一行人在府上，却被成河旺拒绝了。 成小五解释道：“大师兄，我娘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 大徒弟也理解，于是便不强留他们了。 待他们回到成家村时，外出卖了三天货的成老大也回来了，几兄弟洗漱完后，全挤在大屋内闲聊。 柳青青给小玖玖洗完澡后，将她送回大屋，这会大屋里挤满了人，小玖玖爱热闹，见到屋内闹哄哄的，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挤到了所有人的正中间。 她见状，索性也就不管了，自己拿了换洗的衣裳去忙活，再出来时正好看到成小五抱着床厚厚的被褥往大屋里走，柳青青就顺势将被褥抱过，拉着他站定。 “小五啊，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成小五闻言，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板直的站着，认真道：“娘，你说吧！我听着呢！” 柳青青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不用那么紧张，娘不骂你。” “只是小五啊，你现在长大了，也很懂事体贴，娘都看在眼里，但是有时吧…一些小事也要稍微注意点，就比如你秦姐姐现在还不是你的四嫂，你一口一个四嫂的唤她，村里人又多、嘴又杂，容易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这个你知道吗？”成小五先是疑惑的歪了下头，紧接着才恍然大悟道：“哦～娘你是担心四…秦姐姐的名声受损，是吗？” 柳青青面上一喜，忙不迭道：“对对对，你能理解就好。” 成小五笑眯眯的点头，乖巧道：“娘，我知道啦！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在秦姐姐还没嫁给四哥前，我绝不乱叫！” “好孩子！” 柳青青欣慰的笑了，摆摆手道：“去找你大哥他们吧！” 再晚一些，柳青青也回屋了，眼见着成老大等人还没有想各回各屋休息的意思，柳青青忍不住开始赶人了。 “都什么时辰了？一个个都不睡了？赶紧回自个屋去！” 成小五闻言，忙道：“娘！你快过来，我们在这说正经事呢！” 柳青青狐疑的瞥了眼，到底也是坐到了他们中间。 “什么正经事？非得现在说？” 成老大闻言，当即将这些日子一直在苦恼的事说了出来：“娘，其实是卖腌香鱼的事。” “小五说这种流动卖腌香鱼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咱家的腌香鱼卖了这么久，也一直没个招牌，有时一些顾客问起，咱也说不上来，咱家的腌香鱼就容易被那些人定义成不值钱的散货。” “这附近的县里生活的，普遍都不是那么富有的人，而那些富有的人又看不上咱家这种流动的散货，所以小五说，若是想长久的做下去，咱需要做出点改变了。” 柳青青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到底也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家现在的腌香鱼，不改变就卖不出去了。 其实这点，早在成老大卧床休养，成河旺独自出去叫卖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 柳青青犯愁道：“那该怎么办？” 成小五闻言，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娘，我有办法！” 柳青青的眼前一亮，但细想又觉得不对，戳着他的脑门，没好气道：“其实你早就有法子了吧？那还在这卖什么关子啊？赶紧说！不要老吊人胃口，小小年纪的，真糟心！” 成小五最后调皮的笑了笑，紧接着立马换了张脸色，严肃又正经道：“娘，咱家的腌香鱼卖到现在，快两年了吧？” “这两年时间，京都小半城，平头县、牛头县附近，基本都被咱家卖遍了。” “我这回上京都，特地观察了，咱家腌香鱼主要是依托客栈，靠客栈进行售出，离了客栈，没了招牌倚靠，咱家无名鱼就很难在京都那种地方存活。” 第409章 立招牌、开店铺 第409章 立招牌、开店铺 “其实不止是京都，还有平头县、牛头县，都是明晃晃的例子。平头县还好，但是牛头县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仿照出跟咱家鱼差不多味道的另一种鱼开始售卖了，那些人还专门起了个招牌，开了间独立的铺子。” “如此一来，咱家的腌香鱼迟早会被他们挤下去，变得再无价值可言。毕竟两者价格差不多，一个有自己的招牌和店铺，另一个既没有招牌又没有铺子，还处在杂市中售卖。” 成小五说到这，脸上的表情极为严峻，沉声道：“娘辛苦做出来的腌香鱼，虽说想仿得一模一样很难，但时间久了，尝多了肯定能做出高仿，也不影响售卖。” 其实生意都是这样的，有一种时新的东西兴起，就会有人盯着那新东西开始模仿，至于模仿得怎么样，能否得利，看能力也看命。 要想将自己辛苦研制出的新东西保存住，那就要在保质的同时，为该新东西命名，将这名给传出去，让别人知道自己卖的这个东西才是老字号。 柳青青听着觉得心慌慌，与成河旺对视一眼，夫妇俩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你觉得，咱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成小五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仔细斟酌一番后，认真的开口道：“首先，咱家的腌香鱼必须有个名，通俗的、简单的、顺口的。其次，在附近县上盘下一间铺子，这个铺子的位置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在犄角旮旯，主要是用来专卖咱家的腌香鱼。” 取名好说，但这盘店铺…… 不是为难人吗？柳青青愁容满面，无声的叹了口气。 成小五紧接着道：“娘，其实要做生意，铺子是少不了的，咱家初期确实是买不了铺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有了铺子后，咱可以把老熟客招过来，借他们的嘴去宣传，将咱家腌香鱼的招牌名传出去，咱还要适当且恰到好处的往夸大的方向说，比如就说咱家每年要往京都运多少腌香鱼，咱家的腌香都供到京都老牌客栈去了，连京都城那种贵人盘踞的地方都稀罕咱家的腌鱼。” “是人就都好面子，也都好跟风，特别是跟那些贵人的风。偏远地方的百姓向往京都百姓的生活，穷人仰望富人，达官显贵崇尚饮茶吟诗、附庸风雅，富家公子小姐见了也学着他们饮茶吟诗。京都百姓都爱吃咱家的鱼，县里的百姓肯定也好奇咱家腌鱼的味道。” 成小五缓了口气后才继续道：“还有啊，咱家原先都是用牛车或者马车，在市集内选一处热闹的地方，当街就开始叫卖。既如此，咱家的腌鱼的受众也就限死了，大哥和爹如此叫卖两年了，有多少着华服亦或者穿得体面的人停下买咱家腌鱼的？” 成老大闻言，愣了一下，皱眉谨慎道：“确实很少。” 他们家的腌鱼，除了运到京都的那些，其它不管是运到县里的还是在村周围叫卖的，买鱼的几乎都是普通百姓，不富有也不算太贫穷。 那些不富有的普通百姓，也不可能天天吃他们家的腌鱼吧？ 像这种把腌鱼当小菜吃，天天都来买或者是一次性买好几条的，只能是那些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吧？ 河旺家的人深觉有理，频频点头。 “所以嘛！” 成小五当即振振有词道：“咱家要是一直以这种模式卖鱼，迟早会被那些人给挤走的！” “娘，这可是你辛苦做的腌鱼，你甘心吗？” 柳青青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木讷的摇头。 “这不就得了？” 成小五摆手：“你不甘心，大哥辛苦卖鱼也不甘心，爹辛苦养鱼也不甘心。” 成河旺闻言，怔怔的抬头，张了张嘴，好似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好像…没说过养鱼不甘心吧？ 成小五摇着头，严肃道：“咱家的腌鱼味道好、品质高，所以绝不能限死在一条道上，有了铺子才能招揽来其他阶层的人物，后面生意起来了，咱还可以雇专人将腌鱼专门配送到别人府上，生意的渠道也能跟着扩宽。” “娘，咱家今时不同往日了，也不是租不了铺子，只是老想攒着银子，不想把到手的热乎银子花出去，但要是想长久的做生意，想做大，这点转变是必须的。” 柳青青闻言，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板着脸，直点头：“有道理。” 成小五勾唇一笑，接着道：“第一间铺子是暂时的，若是生意做起来了，还要第二间、第三间！” 柳青青噗呲笑了一声，无奈叹道：“你娘我要是能将第一间铺子开好就谢天谢地了，还第二、三间呢。” “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 成小五满不赞同道：“娘，你以前可是自己说过想当大老板的。” 柳青青被一个几岁的孩子训斥，脸羞红，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这孩子…娘随便说说的，不行吗？”成小五固执的摇头，语气坚定道：“不行！人要有志气！更何况我娘貌美如花、年轻气盛！” 柳青青没忍住，哼笑了一声，捂着他的小嘴，没好气道：“行了，你继续说！” 可别再借机捧她了，把她捧得整个人都快红温了，一大把年纪还年轻气盛，她自己都没脸听，更何况还是在一大家子人面前…… 成小五憋不住笑了两声，紧接着又板起脸道：“铺子怎么选，等敲定了再说，至于法子，我心里有一些想法，娘、爹、大哥，你们听听合不合适……” “若是咱家确定要铺子要招牌，那肯定就要在铺子开张前，做好足够的宣传，这个冬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咱可以先定好店铺的名字，这个名字以后就是咱家的招牌，招牌名定好后，先去制作几块精细点的小木匾，匾上标注醒目的招牌名，以减收提供腌香鱼费用为福利，央各大县里帮着咱卖鱼的商贩在腌鱼旁立个木匾，以口相传，买一条传一句，将铺子名传出去。” 也就是给小商贩费用，让他们帮着宣传。 成小五顿了顿，斟酌了一下道：“咱还可以给小商贩立个字据，只要咱家腌鱼一直做下去就会永远给他们提供腌鱼的货源。” “紧接着是京都城那边，其实京都的客栈很多，客栈类菜品也不少，咱家腌鱼主要是被两家大客栈包揽了，被融入到它们的菜肴当中供顾客挑选。咱家可以试着将腌鱼扩展到京都城内的其它客栈，也不一定得是最有名的，只要能容纳老百姓的客栈就都可以试试。咱家负责提供货源，它们负责帮咱家挂招牌，佣金好说，货量也可以商量。” “京都的大客栈未必肯这么做，但一些小客栈，咱家若是肯提供货源，它们大多也都愿意给咱家鱼挂个属于咱自己的招牌。”柳青青闻言，疑惑道：“那，原先那两家大的客栈怎么办？” 成小五咬咬牙道：“只能先舍了一家，再减少另一家的投量。” 柳青青当即愣住了，皱眉，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 其实进给京都的腌鱼一直是他们家收入最主要的来源，一年将近上百两的银子…… 说断就断？ 柳青青觉得太冒险了。 成小五见状，忙劝说道：“娘，不是我吓唬人，京都上新菜品的速度很快的。其实那两家客栈一直有外商提供新菜肴，它们统统来而不拒，咱家腌鱼用不了多久，也会被它们淘汰的。” “断了其中一家货源是为了给咱留出更宽松的时间，也是为了给京都其它小客栈机会。” 他的考量也不无道理，但柳青青一时间哪舍得了那么多银子？ 成小五接着道：“其实这些都是做生意的手段，就像接下来大哥还得继续辛苦一段时间，带着咱家招牌名辗转在青州的各个县里，大哥也是一块移动的宣传招牌。” “还有娘，腌香鱼的品质和口味，只能靠你把握。引来顾客有千百种法子，但想留住顾客只能看你的手艺。” “就像之后，娘你还得尝试着在原先腌香鱼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做出新的口味。” 话到这，成小五摆手道：“我所有的想法都说完了，这事还得娘和爹拿主意。” 柳青青深深的叹了口气，感觉肩上有两个沉甸甸的担子，怎么挑都挑不起来。 成河旺安慰似的搂着她的肩膀，转头对其他人道：“我和你娘再想想，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成小五闻言，赶忙道：“等等。”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突然弱了不少，完全没方才侃侃而谈的气势。 “爹娘，我明日想进青岭山寻千年树皮……” 第410章 进深山找救命药 第410章 进深山找救命药 “你要进青岭山？” 众人听到他这话，脸色大变，成三金第一个不同意。 “小五，青岭深山进不得，特别是四牛不在，我们这些人很难在里面讨到好处。” 成三金才把玖玖哄睡着，听到这都忍不住出声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河旺夫妇俩也是齐刷刷的点头。 成河旺劝道：“小五啊，你大师兄不是已经派人去找树皮了吗？咱耐心等等吧！” 实在是他们那么多人要都还找不到的话，他们家的人能有什么法子？成小五摇头，坚定道：“我要去找！” “爹娘，大师兄知道青岭山危险，他一向保守，所以绝不会让人进深山寻药的，可郑叔要的黄柏千年树，就是生长在深山里，没人进深山就只能我进了。” “就像我刚刚跟你们说的那些法子，其实也都是师傅教我的，师傅对我好，我一直承恩却未曾报过恩，我不想留下遗憾，深山有灵药，只有进去了，一切才能有机会。” 柳青青闻言，忧心忡忡道：“你忘记村长他婆娘的事了？那李肥妞前些年不就是……” “我记得呀。” 成小五打断他娘的话，斩钉截铁道：“但不管多危险，我都得去试试。” 河旺夫妇瞧他坚定的小模样，实在犟不过他，不过他们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去反对。 若论承恩，他们河旺家哪个人没受过顾青山的恩惠？ 柳青青干脆也不劝了，咬牙道：“你要是想进山，那娘陪你一起！娘这生意能做起来，顾老板也是帮了大忙的，咱家不能在顾老板危难的时候坐以待毙。” “是是。” 成河旺频频点头，握住柳青青的手道：“但孩子他娘，你别去了，我陪小五去就行。” 柳青青闻言，刚想开口拒绝，成三金的声音就插进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去。” 紧接着他又转头对柳青青道：“娘，爹考虑得对，深山不好走，您不去反而更好。” 成二锅安静了一晚上，这时也忍不住弱弱的举起了双手，低声道：“那我是不是…也得掺和一下？” 成三金闻言，抿了下嘴，淡淡道：“你最好也别去，帮不上什么忙，还容易拖后腿。” 成二锅当即皱起眉，忿忿不平的瞪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有这么说自己二哥的嘛？” 成三金挑眉，缓缓道：“树皮不是什么重物，问清楚郑叔怎么收集起来即可，用不着那么多人去搬运。” 所以那些拖后腿的也就可以不去了。 成小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疑惑的瞥了好几眼他家三哥，忍不住询问道：“三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会像二哥和娘一样拖后腿？” 柳青青和成二锅听到这话，同时露出无语的表情，脸黑沉沉的，不满的瞪着成三金。 成三金哭笑不得，按着额头，头疼道：“也不是拖后腿，就是深山危险，关键时刻不能硬抗，那就唯有跑得快些才能活命。” “爹的腿脚也不利索，所以最好还是我和大哥去就行。”成老大没意见，笑着道：“可以，就咱俩去吧！” 成河旺觉得自己坐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归到老弱那一类去了？ 他忍不住为自己抗议：“你爹我在青岭山里打了几十年猎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你个毛头小子，看不起你爹我啊？” 成三金清了清嗓子，无奈道：“爹…您几十年来也没进去过深山吧？” 成河旺一哽，顿时有些难以抬起头。 “再说，不是说您不行，而是您的脚受过伤。” 成河旺闻言，赶忙道：“你大哥的脚也受伤啊！他这才好了几个月啊？” 成三金点头，缓缓道：“是，但是他年轻体力好，郑叔说他的腿已经恢复如常了，就算蹦到九米高的楼阁上都没问题。”成河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哀怨的看着他。 柳青青却乐得合不拢嘴，笑了好一会才劝道：“三金啊，你二哥、小五不去就不去吧，你爹可不能不去。这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他能力不行，但经验足啊！遇事还能给你们出主意！你爹不去，娘不放心！” 成三金听罢，也就松口了，只是觉得头更疼了。 成小五却有异议了。 “三哥，我体力好啊！我眼睛还贼灵，师傅经常夸我呢！我肯定能帮着找到黄柏！” 成三金淡定的点头：“嗯，眼力好，脑筋转得快，多长个，以后再说。” 成小五闻言，小脸当即垮了下来，不满的瞪着他的侧脸。 这下好了，三言两语的，把家里人都给得罪了。 成老大却还在庆幸自己没被成三金列入老弱病残的行列。 柳青青乐不可支道：“行了行了，快散了，明日再说。” 成三金最后道：“娘，大哥，我们后日再进山吧！我明日上牛头县问一下郑叔如何采集那树皮，可别千辛万苦找到了，却把那树皮给毁了。” 柳青青也觉得有道理，直点头道：“行，你顺便向你郑叔要些药，到时你们进山，人手一把弓箭，箭矢上再涂点药，遇到野兽也能有个防身的。” 成三金应了下来，紧接着大伙就各自散去，回屋养精蓄锐。 隔日，成三金上了趟牛头县，下午就回来了。书堂那边告了两日假，书堂的先生总对他格外偏爱，也没有询问他缘由，直接就放人了。 午间，河旺家的人在院子里给箭矢抹药，紧锣密鼓的在为进深山做准备，成小五却偷偷探出头来看，紧接着又缩回屋里。 这会大屋只有他和阿离还有小玖玖。 阿离见他似乎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所以追在他后头问：“小五，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嘘！” 成小五朝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的看着四周。 小玖玖原本正在玩大白狗的毛，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顿时来了兴趣，蹭到床边，竖起耳朵偷听。 成小五悄咪咪对阿离道：“我准备明天跟在我三哥后面进山！” 小阿离吃惊的捂着嘴，急忙忙摆手道：“不行的，婶婶会生气！” 成小五毫不在意道：“我人都走了，我娘拿我没办法。” 阿离不赞同道：“你怎么这样啊？婶婶会担心的！” 成小五闻言，瞪着她道：“你别给我添乱啊！三哥不让我去，我娘可听他的话了，肯定不会妥协的，所以我当然得偷摸去啊！” 阿离弱声道：“可是……” “不准可是！” 成小五双手叉腰，威胁道：“你要是敢出卖我，我以后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小阿离闻言，委屈得掉头就走。 成小五也不理她，但也料定了她一定不会出卖自己。 小玖玖听到这，水眸转了转，下一秒，直接滑下床，跑出屋。 “娘亲～娘亲～～～” 小玖玖跑到她娘脚边，一把抱住她娘的大腿，撒娇道：“我也要～进山～我要跟三哥一起进山！” 柳青青愣了一下，院里的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不行哦。” 柳青青蹲下身，耐心道：“山里有野兽，会吃人的。” 小玖玖拍拍自己，挺直腰板，奶呼呼又气势十足道：“不怕不怕～打死它们！” 敢出现就一脚把它们踹出去…… 柳青青笑了一声，摸摸她的小脑袋：“傻孩子，野兽很大很可怕的，最喜欢吃像你这种小孩。”小玖玖摇着头，倔强道：“不怕不怕！野兽不听话～打！” 柳青青哭笑不得：“怎么打啊？乖宝？野兽还能乖乖让你揍啊？野兽可不是大白啊！” 小玖玖撇嘴，不满道：“差不多嘛～” “娘～要去嘛～” “哎呀。”柳青青柔声道：“乖宝听话，娘明天带你去县里玩，好不好？” 小玖玖板着小脸，直接赖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我不我不！我就要跟三哥走！” “呜呜娘亲坏～～呜呜～～” 柳青青闻言，当即板起脸想训她，成三金却突然道：“娘，要不带上她吧，她运气好。” 成二锅不乐意了，瞪着大眼道：“你连我都不带，却带这么一个小玩意？” 小玖玖却笑了，麻溜得爬了起来，哒哒哒跑到成三金脚边，抱着他的大腿道：“运气好～运气好！” 柳青青皱巴着脸：“三金……” 成三金笑了一声，不紧不慢道：“娘，您忘了？有玖玖在，咱家的运气总不会太差，没准到时连箭都用不上就能顺利找到树皮。” 第411章 深山遇猛兽 第411章 深山遇猛兽 柳青青沉默了，眼神落在小玖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成三金一向疼爱玖玖，对她保护有加，绝不可能置她于危险之境。 成河旺其实也不太同意，但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主，插不上话，索性就闭上嘴看着。 柳青青思考了一会，看着成三金坚定的神情和小玖玖倔强的小模样，还是松口了。 “那，好吧。” “你妹妹可就交给你了，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把你们仨的腿都打断！” 柳青青丢下一句狠话后，转身回了灶房，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臭小子…一天天的，净不让人省心……” 成三金和小玖玖当即高兴的击了下掌。 成二锅见状，扔下书，拽着成三金的袖子，不依不饶道：“不是，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啊？我运气不好吗？她能踹野兽，那我更没问题了啊！我能比她差？” 小玖玖闻言，也同样不服气的扯着成三金的衣裳，鼓着嘴，直勾勾的看着他。 说吧！谁更差！ 成三金同小家伙对视一眼，似乎也看出她在想什么，失笑道：“咱不跟他比，他太差了，再过几年，估计都跑不过咱家玖玖了。” 话落，弯腰抱起小玖玖回屋。 成二锅愣在原地，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撸起袖子，气势汹汹道：“站住站住！你俩给我说清楚！” 成河旺见孩子们都走了，他也紧跟着放下箭矢，跑到灶房里给柳青青捶肩捏背：“他娘，累了吧？我来给你捏捏。” 柳青青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成河旺嘿笑了两声，搓着手，不理解道：“为什么要让玖玖跟着？深山多危险啊！” 柳青青闻言，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就知道成河旺会问这个。 “刚刚三金提醒我了。” 柳青青转过身，认真道：“玖玖是小福星啊！每回有她在，总能有意外之喜发生，带着她没准还真能心想事成！” 成河旺其实也觉得小玖玖是有点幸运，但在危险面前，他实在没法认同柳青青和成三金的想法。 “他娘，我觉得……”“你别觉得。” 柳青青斜剜了他一眼，凉凉道：“大勇受伤那回，哪次上山玖玖需要人抱？偶尔撒娇故意赖老三身上，也不是因为累了，只是懒得走了，咱要是没看住，我都怀疑她和大白要窜到山顶去了。” 紧接着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你与其担心你家姑娘，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话落，继续腌鱼去了。 成河旺纳闷了，不甘心又不敢反驳。 到了第二日，天还没亮，河旺家的人就起来了。 柳青青挂心着家里几个即将进深山的人，所以没留意到成小五已经偷摸着提前跑出去了。 直到目送成三金等人走远，柳青青才发现不对劲，到了屋里头一看，被窝都凉了。 阿离战战兢兢的向她说明了情况，柳青青听完后，一肚子火，但现在追过去肯定也来不及了。 柳青青没处撒气，只能到灶房里剁肉，将肉板剁得“砰砰砰”作响，但心里倒没有太多不安，也不知为何，知道小玖玖也跟着去后，她反而觉得放心了。 有小玖玖和成三金，柳青青想，他们这趟深山寻药应该还是能顺利的。 深山路难走，初时，成三金和成老大都让小玖玖和成小五自己走，但一越过郑屠户所在的半山腰，俩人就默契的一个抱着一个走，怕俩娃不小心踩空。 小玖玖倒没什么心理负担，趴在成三金的背上，晃荡着双腿，左看看右看看，俨然一副新奇的模样。 成小五就不同了，挣扎着不让抱，成老大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拉着他走。成河旺垫后，时不时擦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前头四人，大喘气。 他是真老了吗？ 竟还真被成三金说中了，越过郑屠户的竹林后，他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了。 前面就是深林，五人停在深林入口处，有些犹豫。 成小五弱声道：“是不是在这种林子里才有可能出现黄柏？” 他这会说话也在大喘气，衣裳被汗浸湿，整个脑门都是汗水。 成三金面无表情的靠在树上休憩，点头道：“是，进了林子后要留心四周的声音，不要乱跑，往有水的地方走。” 他也累了，少说话才能保存体力。 成老大见状，即使他自己也累得有些乏力，依旧道：“进去后，我来背玖玖，你在前面探路。” 成三金犹豫了一下。 背小玖玖其实挺耗体力的，但是若想留心周围的动静，也需要消耗体力…… 小玖玖原本正蹲在地上看蚁虫搬家，听到这，奶声奶气道：“不背不背～我要自己走～” 众人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可真当要开始往深处走时，小玖玖却独自一人径直走在最前头，还十分惬意的哼哼唧唧。 成小五进了深林后都能感觉到与外界不同，紧贴着成河旺的脚边走，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深林的空气与外头能够照到太阳的空气完全不一样，四周被上空茂密的树林遮挡，周围泛着凉气，凉气是从脚底开始窜到身体四肢的，时不时几声奇怪的声音响起都会吓得人浑身汗毛竖起。 小玖玖有没有感受到，成三金等人不知，反正他们已经感受到了。 越往深处走，人的身体感知危险的本能就越敏感。 成三金紧攥着玖玖的小手，不让她蹦蹦跳跳。 小玖玖时不时抬头看他，见他满脸严肃还觉得诧异。 渐渐的，她也感觉到自家爹和几个哥哥的不对劲了。 他们好像在…畏惧这里？ 小玖玖扫视着周围的林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成老大忍不住低声询问道：“三金，郑叔有没有说过柏树差不多是在哪？”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进来的地方了。怪不得说青岭山的深林就是一个无底黑洞。 深林阴森可怖又神秘莫测，不是有所求或太贪心的，谁会想来这种鬼地方作死？ 越往里走就越感觉与外界隔绝了，若是此时冒出点什么来，他们哪有什么抵抗之力？ 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成三金沉声道：“不知，得找。” 越往里走，树木就越大，越苍老。 小玖玖时不时摸摸略过的大树，两只小蜜蜂从最顶处往下飞坠，最后在她身旁盘旋。 成三金不经意间低头一瞥，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又是蜜蜂？ 小玖玖挥挥手，它们就立马跑了。 成三金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没什么异常才将注意力拉回来。 要先找到黄柏树。“大…大哥……” 这时，成小五突然颤颤巍巍的唤了一声，眼神落在别处，眼里透露出无尽的恐惧。 成老大觉着后背发凉，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也顿时愣住了。 成小五紧抿着嘴，闭上眼，害怕的抱住他的大腿，瑟缩着肩膀，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衣裳里，一动不敢动。 不远处看不到尽头的地方，依稀冒着两点绿光，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眼珠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一群人。 成河旺三人齐刷刷拔出准备好的弓箭。 两颗绿光中间正下方，依稀可见骇人的獠牙。 成河旺的双腿一哆嗦，险些腿软跪地。 小玖玖跟着看过去，惊疑的“咦”了一声，紧接着清脆的笑了两声，兴奋道：“三哥～是小老虎～～” “嘘！” “唔……” 小玖玖被捂住嘴，看着众人满是防备的模样，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成三金低声冷静道：“往回走！” 猛虎出现在这，只能说明那东西不准他们往前走了，但准不准他们原路返回还是个问题。 小玖玖当即就不乐意了，扯开成三金的手，跑到前头，指着前方的路，焦急道：“要走！” 马上就要到了啊！ “玖玖，回来！” 小玖玖又看了眼小老虎的方向，水眸转了转，脑中灵光乍现，当下立即有了主意，躲开她三哥伸过来的手，朝猛虎的方向跑去。 “玖玖！”家里人见状，吓得差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成三金倒吸了口气，拔腿去追，却见小玖玖突然停了下来，双手叉腰，指着冒绿光的怪物，吼道：“小老虎！你走！” 你真挡道！ 成三金刚好在她话落时抱住她，头也不回的跑回原处，一颗心差点被她吓得跳出来。 可这时，那绿光怪物也不知怎的，突然“嗷呜”一声，慢悠悠的转身往更深更高的地方走去。 绿光消失不见，危险解除。 河旺家的人看傻了。 小玖玖却突然扯着成三金的手道：“三哥～前面～要走前面！” 第412章 千年树皮 第412章 千年树皮 小玖玖说完后，气呼呼的跺跺脚，索性撒开成三金的手，自己往前跑去。 “玖玖！快回来！” 其余人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几人追着玖玖跑，但长途跋涉外加方才野兽惊现，已经将他们闹得心力交瘁，浑身乏力，竟也离奇得，怎么都追不上在前面跑的玖玖。 小玖玖跑着跑着，突然在某处停下来，回头朝成三金等人招手。 一个快三岁的娃娃，小短腿捣腾起来，竟然能在深林中跑得这般快。 成三金等人已经顾不得想其它了，抓住她后就想训她，却被她催促着望向前方。成小五见状，探头往前看，突然眼前一亮。 “哇！是黄柏！” 成小五惊讶的叫了一声，原地欢呼跳了起来，激动的抓着成三金的手道：“三哥三哥，是黄柏！好多黄柏树啊！” 成三金等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朝前走去。 深林中冒出一丝光亮，像是阳光透过林子穿了进来，在几棵苍天大树后，生长着另外一些植物大树，零星的黄柏树身处其中。 成三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喜色，朗声道：“还真的有黄柏。” 紧接着他低头同玖玖对视，带着喜悦的心情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夸道：“真厉害啊你。” 玖玖骄傲的翘起了嘴角，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成小五忙道：“三哥，这些不都是黄柏吗？”成三金摇了摇头，谨慎的上前查看了一番，才道：“有些不是黄柏，咱别刮错了。” 紧接着他拉过成小五，严肃的对他道：“小五，交给你个任务，栓紧玖玖，不准让她乱跑，她跑一步你就把她拽回来。” 小玖玖闻言，满脸疑惑的回头。 栓？ 当她是什么哇？ 成小五郑重的点头，保证道：“三哥放心！我一定看住妹妹！” 小玖玖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甩手直接原地坐下，独自生闷气。 她好心引路，还发现这伙人竟然连小老虎都害怕，所以好心帮他们赶走小老虎，但他们就这么对她？ 真是太过分了！此时躲在暗处，害怕的看着他们这伙人的“小老虎”瑟瑟发抖。 两只小蜜蜂飞到猛虎周围，嗡嗡直叫。 猛虎挥挥爪子想把它们赶走，但小玖玖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突然落在了它所在的方向，透过层层密林，精准的落在它身上，冷眸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两只小蜜蜂当即嗡嗡得更大声了，好似在叫嚣着什么。 猛虎吓得连连后退，临跑前还不甘的对着两只小蜜蜂露了露可怕的獠牙。 得赶紧跑去跟林中的伙伴们说，小祖宗来了，大家伙都藏好了，千万别出去找死。 成三金等人为了不破坏那些黄柏树，更为了那些黄柏树能继续长出新树皮，卸树皮卸了整整一个多时辰。 这些黄柏树，哪些是千年的，他们其实不太分辨得出，幸好眼前可见的黄柏树并不多，只有七棵左右。 卸完后，几人分工，各自背了几块树皮。 他们也不敢休息，收拾完残渣后立马离开。 成三金蹲在玖玖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看她傲娇的将小脸撇到一旁，宠溺道：“三哥抱你？” 小玖玖闻言，低头垂眸偷偷的瞥了他好几眼，小嘴嘟着，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成三金张着双臂，就等着她自己过来了。 他的后背背着树皮，没法背她，所以只能用抱的了。 小玖玖犹豫了几秒，终是没忍住，嘴角翘起，起身哒哒哒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成三金宠溺一笑，起身边走边道：“玖玖真乖，刚刚怎么那么乖呢？让你安静待着就待着。”“我们玖玖这么厉害，这次回去一定要告诉娘，要是没有玖玖啊，我们都找不到树皮呢。” “……” 小玖玖的心情在他一声声夸赞和轻哄声逐渐变得愉悦，最后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一路。 出去的路就顺利多了，他们没再遇到什么猛兽，再次走密林时，也不知为何，彻底没了像一开始那般被人虎视眈眈盯着的感觉。 下山的路异常顺利，成小五觉得自己是偷跑出来的，所以一路不管再累都咬牙坚持着，不让人抱也不让人背，直到下了山才忍不住软瘫在地上。 深山寻药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这次带回来的几张树皮，具体的药用价值如何还得由郑屠户判定。 成三金等人回到家后，向家里人讲述了这一路的凶险，小玖玖无疑是大功臣，柳青青更是将她夸上天，捧着小家伙，有求必应，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她了。 结果也算不负众望，七张树皮里有两张都是千年树皮，剩下五张也是百年树皮，药用价值也极高，顾青山算是有救了。 只是这趟深山寻药，成小五遭老罪了，一直睡了三天三夜才恢复了些精气神。因着意外遇到了猛兽，连续两晚梦魇，大病了一场。 柳青青一边骂他该，一边心疼得直掉泪。 成三金休养了一天就没事了，继续回牛头县念书。 成河旺和成老大也休了三天，享受了三天成三金和小玖玖以前的待遇。 又过了几日，郑屠户从牛头县回来了，经过他们家时特地停下来交代了几句。 顾青山喝了药后，整个人大好，病痛消去，也能下榻走动了。他很感激河旺家的人，得知成小五因寻药得病，急着想来看小五，幸好被其他人拦住了。 顾青山还说了，等真正痊愈那天，一定要亲自登门叩谢救命之恩。 柳青青等人觉得惶恐，连连摆手拒绝。 “哎呀，没那么严重，其实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成河旺也附和道：“是啊！顾老板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们能还上他的恩情，已经很高兴了，实在不用计较那么多。” 郑屠户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话，你们还是等到时亲自跟他说吧，我就传个话，现在得回山上去了。” 河旺夫妇俩闻言，忙起身道：“郑屠户，我们送你。” 送走郑屠户后，夫妇俩才刚想坐下歇会，大院的门却又被敲响了。俩人对视一眼，一人默契的继续喝水，一人起身开门。 来人是刀疤阿财。 成河旺看到他，下意识就道：“呀！是镖师呀？来运鱼的吗？这，我们家腌鱼还没做好呢！” 他以为阿财是来运冬日的腌鱼到京都的。 阿财闻言一愣，摆手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来道喜的。” “道喜？” 成河旺疑惑道：“什么喜啊？” 还需要他来道？ 话落才反应过来一直让人站门口不太合适，连忙大开院门，将人迎了进来。 “镖师啊，您进来慢慢说。” 阿财也不客气，进屋后，刚落座就直接道：“恭喜呀，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家添喜了。” 河旺夫妇俩面面相觑，很是疑惑。 “你家大姐的女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昨儿个半夜生的。” 刀疤阿财说这话时，凌厉的眉眼难得柔和了下来，嘴边挂着笑，心里也是真心为这家人高兴。 “真的啊？” 河旺夫妇俩兴奋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柳青青率先冷静下来，急忙询问道：“那禾禾呢？她怎么样啊？人还好吧？” “好！好得很！平平安安的！” 阿财笑着说完这话，紧接着将成河清的口信传达给他们。 “你家大姐说，她还得在青州里多待几天，等照顾完白禾禾再回来。” “不急不急。” 柳青青满脸喜悦道：“等我们去看禾禾时再把她一起接回来。” “他爹，真是大喜事啊！” “可不嘛？”成河旺这会脸上也堆满了笑，满怀激动道：“他娘，咱家像禾禾那一辈的，总算是有个娃娃了！” “是啊！禾禾开了个好头。” 柳青青感概似的叹了一声。 刀疤阿财的口信传到了，祝福也送到了，起身就要离开，走前还道：“对了，你们今年的那批腌香鱼，可能得到下个月月底才能送出去，今年运往京都的东西到得有些晚。” 柳青青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可以可以，麻烦镖师了。”刀疤阿财爽快道：“没事，应该的。” 话落，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待人走后，柳青青突然抓着成河旺的手，催促道：“他爹，你快去屋内拿银子，咱上这附近的县里给男娃娃挑小金锁去！” 第413章 你是不是不娶我了？ 第413章 你是不是不娶我了？ “啊？” 成河旺闻言，面露难色，犹豫着提醒道：“他娘，你忘了？小五之前说的在县里租铺子的事……” 他也不是不舍得花那金锁的钱，只是接下来又得租铺子，又得减免那些运给小商贩的腌鱼钱，最后能剩下多少银子买金锁？ 柳青青乍一听他这么说，醍醐灌顶：“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这几日忙着赶运到京都的腌鱼，都快忘了成小五说的那些话了。 成河旺闻言，当即又道：“还有啊，他娘，小五不是说要断了一家客栈的鱼吗？”刚才镖师来的时候，他们也没向人提起这事。 柳青青闻言，忍不住懊悔的拍了下脑袋：“是是…这事也给忘了！” 成河旺无声笑笑，安慰道：“今年冬天就算了吧！还是照常送，等人镖师来运货的时候，咱再跟人说一声，让人帮咱家送个口信。” “行。” 柳青青无奈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思量道：“但是他爹，我觉着租铺是租铺，送东西是送东西，咱外甥女生了娃，不送点贵重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成河旺头疼道：“他娘，我也知道这事难，但咱家现在处境更难，得考虑点现实问题吧？欠禾禾的可以慢慢补，再说县上那些金锁，你也不是不知道，没几个是真金的，人家送金锁都是自己拿金去现打一个，咱要送不是真金的也不合适啊！”柳青青被他说通了，顿时沉默了下来。 成河旺接着道：“也不是非得送金锁，你不是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囤自家下的鸡蛋了吗？囤到现在都有两大筐了，咱送点进补的过去也行。” 柳青青听着他的话，突然想起件事，起身走到衣柜旁，从衣柜里拿出了个匣子。 匣子是每户农家都有那种，上面覆盖着一层老漆，看着有些年份了。 成河旺好奇的张望着，也不知道他媳妇在打什么主意。 柳青青神秘的笑了笑，打开匣子拿出了个鼓囊囊的荷包。 “喏，瞧瞧里面是什么。” 她将荷包递给成河旺，眼神里还有点小得意。 成河旺接过，哎哟了一声：“还怪沉咧。”拉开荷包乍一看，他眼睛都直了，错愕的抬头看着柳青青。 柳青青憋不住笑，哼唧了两声：“知道我为什么不着急了吧？” 成河旺赶忙将荷包拉紧，惊慌的护在怀里，结巴道：“这这…我…它…哪来的啊？” 柳青青轻笑了一声：“瞧你这出息。” 索性也不逗他了，直接道：“之前小五不是把四牛获得的赏赐给咱了吗？喏，这袋金子也是四牛的，被那俩臭小子塞在一堆绫罗绸缎里，我发现的时候金子掉了一地，俩傻小子也不知道拿个荷**着，金子全塞在绸缎里。” 成四牛将获得的赏银一部分给了柳青青，还有一部分被他和成小五换成了金银首饰，平均的分给了家里四个女孩子。 两人都没见过那么多金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成四牛高兴的同时也没忘记他那远在山里的爹娘，有了金银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这些都给他娘，想让他娘可以不那么辛苦，成小五也懂事，一直等到没人才向柳青青说起这事。 成河旺不解道：“可…不是被他俩全买成那个琳琅盒了吗？” 柳青青欣慰的笑了笑，低声道：“那俩还知道收敛，没全花完，这不，还剩下三十两黄金搁这呢。” 原来如此…… 成河旺脸上露出喜色，有些激动道：“那他娘，咱可以租个好点的铺子了！” “是啊。” 柳青青感概道：“这三十两黄金跟及时雨似的，但到底也是四牛的，他用自己的命搏来这些黄金，等日后赚了钱，咱还是要还给他的。” “好！” 成河旺郑重道：“他娘，你放心，等到时赚到钱了，一定把这银子给四牛补上，不让他吃亏。” “是。”柳青青笑了笑：“那孩子到时一定不肯收，但咱存着，等他娶媳妇了连带着聘礼一起给。” 紧接着她又道：“三十两金子，再加上咱现有的银子，接下来不管是租铺子还是购置那些材料，应该都是够的，所以我想着，就算不能打个小金锁，咱做长辈的，打个小金豆坠子也是好的吧？” 柳青青脑中已经有想法了，缓缓道：“咱去趟秋水县，购置那些米粮填充地窖，再顺便去一趟金铺，让人打颗小金豆出来，我再买些精细的红线回来让你编成坠子，编几个好看点的吉祥扣，再把小金豆挂上去，这样心意到了，咱心里也能舒服点。” 成河旺缓缓点头，认同道：“成，这事就按你说的办。等明儿个三金和二锅休假，让他俩看家，我牵着马车带你去趟秋水县，还能顺便看看我二哥他们。” 柳青青也乐呵道：“行啊！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杨柳了！” 俩人一合计，定好了明天的行程和出发的时间，兴冲冲的就去准备了。 隔日一早，留下一窝娃，夫妇俩驾着马车往秋水县去。 几个娃待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成二锅警觉道：“不对，他俩有问题！” 成三金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径直抱起玖玖回屋补觉。 成老大紧随其后。 成二锅回头看一个两个都走了，错愕的张着嘴，慌张道：“不是…你们都不好奇吗？” 他斜眼一瞟……还有一个人！ 成二锅的眼睛亮了，凑上去道：“以柔以柔，咱要不要偷偷跟上他们？” 秦以柔闻言一愣，抿嘴思考了两秒，突然问道：“二锅啊，中午要不要吃桃花糕？” “桃花糕？” 成二锅反应不急，但听见吃的，下意识两眼放光。 “是啊。” 秦以柔微微笑道：“我前阵子看见山脚处有几棵桃花，去摘一些桃花回来洗干净，能做好些糕点呢。” “噢对了，还有栗子糕，我面都揉完了，再过个把时辰，应该就有栗子糕吃了。” 成二锅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贼笑道：“不错不错，好好，栗子糕、桃花糕，这两都香啊！”“是啊～” 秦以柔的眼眸流转着，溢出些许精光，不经意道：“那能麻烦你去帮我摘点桃花回来吗？我还得盯着栗子呢！” 成二锅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去！” 话落就要转头，临出门前又觉着不太对，好奇道：“不是…这个季节有桃花开吗？” 秦以柔无辜的眨眨眼，正经道：“我也奇怪着呢！但是山脚那里还真有几棵桃花树，开得正好，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成二锅狐疑的看着她，但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太理所当然了，他一时间也瞧不出任何不对劲，只能点点头，出门摘桃花去。 秦以柔见人走了，嘴角翘起，回灶房继续做糕点。 而另一边的成二锅被忽悠出门，早就断了想跟踪那俩夫妇的想法。 他一路往山脚处去，却在路上意外碰到了成小妞和成二狗。 成二狗现在见了他就怕，一跟他对视，肩膀立马哆嗦两下，埋头疾步逃离，恨不得飞走。 成小妞就不一样了，看见他，眼睛亮闪闪，当即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头。 成二锅懒得理这兄妹两人，要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他见这俩一次就得骂一次。 “二锅二锅～你今天不用去学堂吗？” 成小妞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路跟他到山脚下，喋喋不休。 “二锅，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是还在生气吗？” “二锅，俺娘不是跟你道歉了吗？她都低头了，你还不肯原谅她啊？”成小妞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搭在成二锅的胳膊上，自来熟道：“你走慢点嘛～俺走不快～” 成二锅被烦一路了，实在忍不住才回头，冷着一张脸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成小妞被问懵了，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跟着你啊！你不喜欢我跟着你吗？” 紧接着她又指着成二锅身后的桃花，开心道：“原来你是要带俺来看桃花啊？好漂亮啊！二锅，你能为俺摘一束吗？俺好喜欢桃花！” 成二锅皱起眉，咬牙道：“不、能！” “还有，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谁想给你摘桃花啊？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我来摘桃花是为了做桃花糕，不是为了你！” 成小妞闻言，愣了一下，苦着一张脸问道：“你干什么这么凶啊？” “成二锅你…你是不是成秀才了…就不打算娶我了啊？” 第414章 两家撕破脸 第414章 两家撕破脸 成二锅眉心一皱，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肃着脸，冷言冷语道：“成小妞，到底是谁跟你说我非得娶你的？” “谁跟你说的，你找谁去！再没完没了的纠缠我，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成二锅把狠话一撂，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转身开始摘桃花，动作十分迅速，似乎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成小妞在发什么疯，老缠着他要成亲，他有病啊？他娶谁都不可能娶李肥妞的女儿！ 成二锅在心里恨恨的想着，要不是顾及着成小妞是个姑娘，他早揍人了。成小妞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死死咬着嘴唇，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成二锅，你知不知道我都十八了！再不嫁人，村里人就要嘲笑我了！” 成二锅听见这话，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理都不想理她。 她结不了婚，关他什么事？ 脑袋真是被浆糊糊瓦特掉了！ 成小妞大半天没得到他的回应，不甘心，上去扒拉他，硬是把他拽得面向自己。 “你说话啊！” 她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一响，成二锅觉得头都大了。 “你…你是不是要当负心汉？我爹都说了让我嫁给你！”成二锅冷眼看着她，闻言，当即反问道：“那你爹当时说完那话时，你和你娘是什么反应？又立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自己还记得吗？” 成小妞被他问懵了，眼泪挂在脸上，抽嗒了一下才道：“我…我当然是听我爹的……” “呵。” 成二锅冷冷一笑，毫不留情道：“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你和你娘说的话和做的事吧！” “你爹说完那糊涂话后，你娘立即对着我娘喷口水，我娘当时刚生完小五，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你娘却因着你爹的那句玩笑话，三天两头的来找她麻烦，最后甚至对着我娘床榻的方向洒狗血……” 成二锅说到这，脸上的表情愈发阴狠，含恨道：“我娘虚弱成那样，那话也不是她说的，可到头来她却要承担你娘突如其来的怨气，骂她辱她甚至羞辱她，还说你就算嫁给乞丐都不会嫁进我们这衰种家，骂我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大贱种。” “成小妞，好赖话都让你说了算呗？现在想我娶你，当我贱呢？” 成二锅冷睨着她，幽幽道：“像你和你娘这种人，嫁给乞丐都侮辱乞丐了！还嫁我呢，我们家可高攀不起你们家这几尊大佛，什么时候你娘死了，你再来看看我过得多快活吧！” 成小妞闻言，忽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咒我娘？” “她都可以咒我娘，我凭什么不能咒她？”成二锅不屑道：“当初要不是我爹娘让我忍着，我早把那狗血泼回去了，你们家的人都爱犯贱，就该被狠狠收拾一顿！” 成小妞被他的话说得抬不起头来，双耳通红，眼神含怨，一边不甘一边掉泪，企图勾起他的怜悯心。可成二锅是什么人？你大哭的时候，他不添油加醋再赏你两巴掌，你都得谢谢他。 成二锅紧接着又道：“还有，你放心啊，你十八不是多大点事，也不用担心村里人会背地里说你，毕竟你看着像二十八，村里人都还没开始说你，现在操这心做什么？” 成小妞闻言，瞳孔里满是震惊，抬头错愕的看着他，张着嘴，气得“你你你”了大半天。 “还有啊，你那两个成天无所事事的废物哥不也还没娶媳妇吗？他俩都没人要，你担心什么？你们仨正好凑一窝，每个人嘴两句，谁敢跟你们斗啊？就你们仨那丑样，嘴巴一开一合的，整个村的人都可以闭嘴让你们尽情表达自己！” 话落，傲娇的冷哼一声，回头迅速扒了两束桃花，脚底抹油赶紧走人。 成小妞气得都顾不上流泪了，原地跺着脚，怒吼道：“成二锅，你混蛋！”成二锅闻言，边跑边转过头大喊道：“你丑八怪！” 话落，跑得更快了。 成小妞见状，嘴一撇，哇哈一声，大哭了出来，边哭边往村子里走，路上行人也不敢靠近她，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讹上。 秦以柔开院门时正好看到她哭着往村子里走，好奇的张望了一会也就散了，没多余的兴趣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成二锅则若无其事的催着她做桃花糕。 秦以柔想了想道：“已经有栗子糕了，这些桃花，要不然还是做成桃花酥吧？” “千层桃花酥也很香，就是得热油炸。” 成二锅闻言，迫不及待的撸起袖子：“我来烧火！” “等等。”秦以柔笑笑，柔声道：“得先揉面饼，不如就交给你了？” 话落，也不需要他回答，委以重任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二锅懵了，总感觉有哪怪怪的，但细想又实在说不上来，一直到成三金抱着玖玖出来晒太阳…… 一大一小的，看着他揉面，足足看了好一会。 临末，成三金还探头感叹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家二哥都开始干灶房活了～” 成二锅就像被点醒了，眼眸忽地瞪大，转身含怨看着秦以柔。 秦以柔见状，若无其事的回看过去，微笑了笑，轻声询问道：“面揉好了吗？” 成二锅瞬间被她的软拳头击得无力抵抗，关键是她那语气和脸色，实在吵不起来，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别扭的点了点头：“好了……” 秦以柔探头看了一眼，叹道：“哇，揉得很好啊！” 成二锅闻言，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要开始得意了，紧接着又听到她说…… “那能不能麻烦你再拉几条面条啊？细薄一点的，我想给玖玖做碗面。” 话落，几团醒发好的面剂子落在了成二锅的面前。 成二锅沉默的看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秦以柔将一小蝶栗子糕放到他面前，他就立马被哄好了，乐呵着开始拉面。 到了夜幕时分，河旺夫妇俩也从秋水县回来了。 一家人开始往地窖里搬粮食。他俩这回上秋水县，一共采买了二十斤糙米、十斤细米、十斤面粉，本来还想着买些苞米和红薯的，但家里的田正种着，夫妇俩转念一想也就先算了，巴望着田里的苞米能长得好一点。 河旺夫妇俩到了秋水县，还没来得及找金铺就被杨柳夫妇拉到家里吃饭，俩人有好吃当然不能忘了家里的几个娃，这不，打包了五只烧鸡回来，把家里的娃馋得直掉口水。 柳青青还不忘道：“烧鸡是你们二舅妈准备的，你们这几个小子长大了，可别忘了人家的好啊！” 话落，同成河旺相视一笑。 奔波了一天，俩人想着干脆去洗洗，省得晚了后折腾，没想到有人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河旺家门外响起了李肥妞的大嗓门。 成二锅立马意识到不对，擦干净嘴巴就拉着自家爹娘跑出去。果不其然，成小妞这会正哭啼着，拉着村长和李肥妞堵在家门口。 河旺夫妇对视一眼，摸不着头脑。 村长站出来无奈道：“二锅啊，我们家小妞回来说…说你欺负了她……” 欺负？ 河旺夫妇俩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 李肥妞紧接着卖惨道：“我说河旺家的…我道歉也道了，什么也都做了，你们不原谅我就算了，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姑娘还没嫁人，你们欺负她算怎么个事啊？” 村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成二锅闻言，淡定道：“是吗？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说，我是怎么欺负她的？” 李肥妞哀怨的瞪着他，不满道：“还能怎么欺负啊？你一个大男人，她一个弱女子，你要有什么想法，她能干什么啊？你把她带到山脚下不就是…没安好心嘛？” “我带的？” 成二锅指着自己，嗤笑出声，荒唐道：“我行的正坐的端，还能三番五次让你们家的人冤枉了去？” 紧接着他又直点头，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非要闹掰是吧？” “好啊！来！成小妞你站出来，好好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的，还有咱到底谁追的谁啊？你当村里的人瞎啊？” “你非死乞白赖的跟着我到山脚下，大路朝天的，路也不是我家专属的，我还能把你赶走？” 他的话音才落，意外被挤进看戏队伍的成阿和忍不住插嘴道：“村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今早出门去山里伐树，看到的好像是…你家姑娘追着人成二锅跑……”“这事不能…谁哭谁有理吧？” 第415章 成亲是玩笑话 第415章 成亲是玩笑话 成阿和弱弱的发着声，望向村长一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但因着他的发声，有些村民也陆陆续续开始回忆。 “…我记得没错的话，二锅今早是不是在村口跟二狗和小妞碰到了？我那会还看见他们，两个要回村，一个往山那边走。” “是，二锅手里还提着篮子呢。” “这个我知道，我和我媳妇那会刚好去山脚下，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捡只兔子啥的，凑巧就看到小妞一直跟在二锅身后说话，具体说了点啥，我们也没听清。” “那不就是小妞追着二锅跑的吗？”“是啊！” “那怎么到了小妞嘴里变成……” “嘘！咱也不知道……” “……” 成小妞听着周遭逐渐变了的口风，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李肥妞在这时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出声。 柳青青也听明白了，露出嘲讽的神色。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质问来人：“所以村长，你是完全不了解实情就直接上我家来给我家二锅定罪？” 村长一听，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李肥妞当即道：“河旺他媳妇，话说得那么难听就没意思了吧？我们不过是上门要个说法，怎么能是定罪呢？你家二锅和我家小妞，孤男寡女，跑到没什么人的山脚下见面，这事不问清楚，我家小妞以后怎么嫁人啊？” “怎么就没什么人了啊？” 柳青青冷呵一声后道：“你刚刚没听见吗？那会到山脚下碰运气的村民多得是！怎么？那么多人你没看见也就算了，这会还没听见？非要给俩孩子安个孤男寡女幽会的名头，心里才高兴是吧？” 村民这时小声附和道：“确实是看见了…咱村里山头人没那么懒…那个时间不是种田就是去山附近溜达找野物，多得是人……” 李肥妞闻言，循声瞪过去，那人当即吓得噤了声。 成河旺到现在还不太明白他们到底干什么来了，还以为是李肥妞一家又想来找茬。 柳青青在心底发出阵阵冷笑。 这哪是找茬啊？ 分明就是来逼婚！这李肥妞也是癫，前阵子还瞧不上他们家，今儿个就开始算计起来了。 柳青青怎么可能让她的计谋得逞？ 村长突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只是现在的形势…… 成二锅撸起袖子，质问道：“成小妞，你别老躲后面，站出来说清楚，我怎么你了？我一大早出去摘点桃花，碰上了你这么一个爱碰瓷的，我都衰成这样了还能怎么着你？” 紧接着他又朝村民处大声嚷嚷道：“大家伙可要为我做主啊！她一个清白姑娘，我还一清白小伙呢！她的清白是命，我的清白就不是命了吗？我也要脸啊！成小妞和李肥妞这大锅扣过来，不得把我砸晕了啊？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啊？我以后大白天出门是不是还得穿身盔甲护身啊？我招谁惹谁了啊？” 成二锅一边说一边往村民堆里扎去，双手摊着，声泪俱下、绘声绘色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无辜，最后还不忘好心的提醒…… “这村长家真吓人啊！除了村长以外，一窝都是狼！小狼、母狼一起上，咱无辜老百姓，没权没势的，怎么斗得过人家啊？好吓人啊大白天的！走在路上都能被讹，不光是我啊，大家伙日后也要小心啊！” 河旺夫妇俩都不用开口，俩人对视一眼，偷摸着笑了，就知道成二锅不可能吃闷亏。 李肥妞听不下去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叉腰指着他道：“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啊？谁嗓门大谁有理是吧？就你能说，我们家怎么着你了啊？你欺负我姑娘，我们做爹娘的，连个说法都不能讨了是不是？还甩上锅了！” “你清白、你无辜，你个大男人，脸臊不臊？” “臊臊臊，我能有你臊啊？” 成二锅见状，直接步步紧逼，扯着脸皮怼她脸上，张牙舞爪道：“你个死肥婆，一边道着歉，一边想着怎么阴我们家是吧？就你这脸皮，整个成家村，谁比得上你啊？” “你就作吧你！作到把家里的三个娃名声都搞臭，你家那三个娃本来就一无是处，被你这么搞，看到时谁还敢嫁进你们家，谁还敢娶你们家的人！” “还有啊……” 成二锅指着成小妞，质问道：“你想讨什么说法啊？我好好的走道上，你姑娘死皮赖脸贴上来，缠着我说什么让我娶她，三番五次的，我咬牙都忍了，想着她是个姑娘家，没必要在所有人面前让她难堪，你们就非得把我逼到把这些脏事全给抖搂出来是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肥妞闻言，眼睛瞪圆了，慌里慌张道：“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啊！我姑娘可说了，你在山脚下想对她图谋不轨，你见色起意！”“我？图谋不轨她？” 成二锅听笑了，指着自己，冷笑一声道：“出门照镜子了吗？村里头这么多好看的姑娘，我不去图谋不轨，反而去图谋你家的？我有病啊？” “就是啊！” 村民里头有一些人忍不住附和成二锅的话，有些甚至听笑了。 那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成小妞身上，成小妞当即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羞愤欲死。 她忍不住缩到她爹身后，将脸埋到她爹的胳膊上。 而村长这会，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就不能多想想呢？ 成小妞哭着回家，他是看到了，也正关心的询问着，可这期间，李肥妞在里头横插一嘴，将意志力本就不坚定的成小妞怂恿外加惯得也生出了些荒唐的想法…… 如今他回味过来了，成小妞想来也后悔了，可今日这事要是变成他家冤枉成二锅，故意赖上河旺家，那他家小妞以后还怎么嫁人？ 为了女儿以后的终身大事，他不敢随意开口，寻思着私了的法子，可显然李肥妞那个蠢货还没那种意思，成二锅也不肯受委屈。 村里人虽然保持中立，但心里大多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成阿和这时又忍不住张了张嘴，弱声道：“其实……” 他一出声，李肥妞就恨恨的瞪上了他。 成阿和确实被她的眼神吓得哆嗦，但一想到自己本来就亏欠过河旺家，咬咬牙也就说出了实情：“…其实…我那会在小山腰悬崖壁处是看到了的……” “小妞她碰了二锅的胳膊…但二锅手里提着个篮子，他还在往里扯桃花，根本没有手碰小妞，而且大部分时间还是背对着小妞的……” “虽然是离得有点远…什么也没听清，但是往下看真的一清二楚，你们不信的话，我明早可以带你们去今天的那个位置，下面一览无余……” “我不知道小妞说了什么，但是她后面好像挺生气的，一直在扯二锅…二锅一直在躲，也没碰到过她…后来二锅走了，小妞就站那哭……” 李肥妞闻言，当即大声吼道：“听听！就是成二锅把我女儿弄哭的！” 村里人被她猛地一声吼吓得回了神。 成阿和听了更是想反驳，但他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但那俩人的表情…明明不是那样的…… 成二锅就镇定多了，双手环胸，勾着嘴角，满脸戏谑道：“这可就是大戏了啊，乡亲们，咱可事先说好，不是我非要说的，是我得自证清白啊！” “咳咳这事呢，大家伙也不陌生，肯定有人有印象，差不多是我娘生小五那会，村长上我家里头开玩笑说让我以后娶成小妞……” 话到这，他停了下来，扫了眼众人，轻笑一声道：“村长开完那个玩笑后，紧接着几天发生了什么，大家应该记得比我清楚吧？” 众人回忆起来了，成小妞却突然大哭着吼道：“不准说了！你闭嘴！闭嘴啊！成二锅你别说了！” 话落，捂着脸撞开人群，嚎哭着朝家里跑去。 成二锅轻蔑一笑，眼神里满是嫌恶。 村里人还懵着呢，怎么就突然跑了？ 这时，河旺家的院门再次被打开，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婶婶，是村长来了吗？” 第416章 吃人嘴短 第416章 吃人嘴短 是秦以柔。 成小妞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推门出来了，大伙看热闹都看不过来。 柳青青闻言，忙道：“以柔啊，是呢，你怎么出来了呀？” “夜里凉，快回去。” 她对着秦以柔疯狂的使眼色，示意她千万别掺和进来，免得沦为李肥妞发泄的工具。 秦以柔见状，朝她温柔一笑，大开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若无其事道：“呀！这么多人啊？我还以为只有村长家的人来了，那刚刚好，大伙正好尝尝。” 她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今儿个才做好的桃花酥，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刚好一起尝一下，也能给我点意见。” 话落，将装满桃花酥的篮子递到村长面前：“您先尝尝。” 村长一脸茫然，但人家的篮子都递到他面前了，他也不能无动于衷，连忙拿了一块道：“…好…谢，谢谢秦姑娘。” “不客气的。” 秦以柔温柔的笑了笑，紧接着朝村民们走去，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有这么多乡亲们啊？可能不太够分呢！” 话落，临近的一个个递了过去。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得吃，还是免费的，那还顾虑什么？ “嗯～这桃花酥的味道很浓啊！” “是啊！这个季节还有这么正的桃花味，太难得了！”“好吃好吃！比县上的糕点铺里做的还好吃！” “哇！秦姑娘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没想到秦姑娘长得漂亮，手艺还这么好！” “……” 河旺家的人这会也摸不着头脑。 成二锅退到他爹娘身旁，小声道：“以柔干嘛呢？我这正训肥妞呢，她出来掺和啥？” 柳青青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少得意了，就算你真把那李肥妞给怼死了，能谋到什么好处？你没听见阿和刚刚说，看到成小妞对着你哭吗？也没人听见你俩说了什么，小姑娘家的，一哭这事就定性了，就算大伙都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但谁又能肯定你什么都没说？村里头这些人，能把成小妞定成个坏的，也能把你说成不是个好到哪去的人。这事你不管怎么解释，村里人心里都能留个疙瘩……” 成二锅乍一听，脸顿时拉了下来，心里头更加窝火了。 不是…凭什么啊？ 他就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啊！凭什么非得在他身上安个错处啊？ 这天杀的烂道理…… 秦以柔见大伙吃得差不多了，微微笑了笑，紧接着轻声却十分有力道：“桃花酥也不难做，村里的各位叔叔婶婶们要是想学，可以尽管来找我，只是这桃花……” “若是想要新鲜的桃花啊，可能还得麻烦二锅。你们现在吃的这个桃花酥，是他今儿个一大早去山脚下现摘的桃花做的，要是叔婶们想学，可能还得再累二锅几趟，让他再跑几次，把桃花摘回来，这桃花还是得摘新鲜的，做起来才好吃。”话落，她眉眼笑得弯弯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李肥妞。 方才分发桃花酥时，她刻意的越过了李肥妞，李肥妞这会瞪她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我们说二锅平时也不爱碰那什么花花草草的，怎么就突然去摘桃花了，原来是因为秦姑娘要做桃花酥啊？” “哎哟那可真是，误会大发了……” “岂止误会大了，简直是被沾了一身狗屎……” 一个村民无心的一句吐槽，让村长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恨不得将脸埋到地里。 秦以柔轻笑了笑：“婶婶，没那么严重吧？” 成二锅闻言，顿时炸了，跳到她面前嚷嚷道：“这还不严重啊？你忽悠我一大早去摘桃花，我这清白都差点都忽悠没了好不好？要不是村里的各位叔婶们明察秋毫，火眼金睛，我现在早就被人给扒了！” “我不管啊！你以后要摘桃花就自己去，我不干了！这不是纯心欺负老实人吗？我不干了！” 河旺夫妇俩闻言，没忍住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李肥妞则皱巴着脸看他们，觉得很不对劲。 秦以柔闻言，露出无辜的表情，随机搀着一位婶婶的胳膊就道：“冤枉啊～这事怎么～赖到我身上来了啊？我做桃花酥也是想着，自己是个外村人，却在村里叨扰了这么久，各位叔婶们平时又对我多有照顾，多摘点桃花，多做点桃花酥，村里头走动碰到人了，还能分分……”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语气里也带着股可怜劲，白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愧疚和无辜，看得一众大妈们都忍不住心疼。 “不是…二锅，你朝人秦姑娘吼啥啊？” “就是啊！秦姑娘也是好心啊！她一个姑娘家，长得那么漂亮，娇滴滴的，一个人去山脚下摘桃花多危险啊？” “二锅，谁冤枉你的，你找谁去，怎么凶人家秦姑娘啊？” “你这不对啊！婶婶刚才可是一直相信你，挺你的，可你现在牵连秦姑娘，婶婶们可就不站你了啊！” 秦以柔闻言，当即低声道：“婶婶们，算了…这事怪我…考虑不周…还是我的问题……” 成二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沉默的看着她，无语到顶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大妈们已经被秦以柔收得服服帖帖的了。方才秦以柔分桃花酥时，基本在场的大妈都能吃到…… 成二锅忍了忍，也不肯服输，学着秦以柔的模样，放低语气，露出可怜的表情，叫苦道：“那我能咋办啊？婶婶们变心变得真快，平时里，我没少帮你们提菜篮子吧？我多无辜，你们也不是看不到，我找谁说理去啊？” 他的话音才落，大伙的视线就齐齐的落在了村长那俩夫妇的身上。 找他们啊…… 李肥妞总算反应过来了，满脸不善道：“秦以柔、成二锅，你们装什么装呢？合着就你们最无辜，我女儿的清白就不要了是吧？” 秦以柔眨了眨眼，环顾四周，轻声道：“婶婶，您小声点，您女儿的清白一直都在呢，但是您一直这么嚷嚷，她就算有清白，也会被您嚷嚷没的……”李肥妞一噎，张着嘴，一口气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大妈们也忍不住道：“村长家的，差不多得了，小妞的清白在呢，别叫唤了，真要丢人丢到别的村里去了。” 这里还是在村口，要不是这会天都黑了，不知道得招来多少外村人看好戏。 村长知道不能任由她这么下去了，当即上前去挡在李肥妞面前，低头愧疚道：“误会，是误会，今天所有事都是一个误会，是我们家的人没问清楚才导致的这一切……” “小妞被我和她娘给惯坏了，动不动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闹得大家不得安宁，今天这误会也是我们家造成的，是我们没有把家事处理好。” 村长话落，又面向成二锅，眼里流露出歉意，鞠躬诚挚道：“二锅，叔在这给你道个歉，叔也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还有那什么成亲，玩笑话，当不得真，以前不是真的，以后也不可能是真的。小妞就是听她娘胡说八道，姑娘家的，一个不小心当真了，但这事错在她，给你造成的影响，我明日一早挨家挨户去解释清楚……” “就我一人！”村长粗糙的大手戳着自己的胸口：“我去解释，一定不让你蒙受冤屈。” 紧接着他又缓缓转过身，面向柳青青，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有刚刚二锅提起的那事，怪我，当时不过脑的玩笑话，害得阿旺他媳妇遭难了……” 柳青青闻言，肃着一张脸，难得说了重话：“村长，这已经第几次了，不用我说吧？我们今天干脆理明白点，乡亲们也作个见证。” “打今儿起，我们河旺家的，跟村长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任何交集！我们家住在村口，也没什么好管的，大家在村里头碰面也没打招呼的必要！日后村长家再有其它事跟我们家对上，那也一定是村长家的人先挑的事、惹的祸，是村长家的人存心想找我们河旺家的麻烦！” 柳青青掷地有声的撂下这话后，冷声反问道：“村长，经过这几次的闹剧，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第417章 孩子不姓陆 第417章 孩子不姓陆 李一花见状，当即带头支持道：“那肯定没问题啊！多少次了都！” “还是二锅他娘大度！” 话落，斜了李肥妞一眼。 村长低着头，片刻后才羞愧且缓慢的点了点头。 李肥妞倒是想说点什么，但村长死死掐着她的手腕，眼睛时不时瞪向她，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好似她要是敢吭声，他当场就能休妻。 柳青青扯着嘴角笑，凉凉道：“大家都听见了就行，散了吧。” “以柔、二锅，回家吃饭。”话落，柳青青白了李肥妞一眼，扯着自家男人径直离开。 成二锅和秦以柔对视一眼，齐齐笑着道：“叔叔婶婶们再见！” 几人关上自家院门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柳青青满脸不爽道：“一天天的，跟看猴似的，现在一看到那群人围上来，我就头疼……” “他娘，别气别气，气大伤身，不划算。” 成河旺忙扶她坐下，捶肩捏背，安抚道：“村长也是一时犯糊涂。” 估计还是被忽悠的…… 柳青青抿了抿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村长最好是拎得清，拎不清跟着他家姑娘一起算计咱家，咱家也不用再继续忍下去。” 她对村长的好印象都快被磨光了……“你就想想刚才那场景，在咱家都发生多少次了？每次不是算计咱这个，就是算计咱那个的，现在连咱家孩子的终身大事都要硬掺一脚！” 成河旺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成二锅愤愤道：“那些个挨千刀的，就是看咱家现在过得好，各种眼红咱！” 柳青青蹙眉道：“其实村里这两三年的变化很大，但也不止我们家变好了，村里几乎每户人家都吃到了这两三年的红利，就单论田里收成这一项就比前几十年好太多了吧？” 怎么就非得盯着他们河旺家闹呢？ 柳青青头疼得很，摆摆手道：“算了，不想了，都去洗洗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去青州。” 成二锅闻言，阴霾一扫而空，兴致勃勃的询问道：“爹娘，我们去几天啊？”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露出一抹苦笑。 “顶多就两日，看完禾禾后就走，也别耽搁，这会家家户户都在囤秋菜，准备入冬，咱家米粮是囤好了，但菜还没谱呢。” 河旺夫妇俩一想到从青州回来后还有一大堆事就觉得烦，入个冬可真难。 这回上青州看望白禾禾，全家人都出动了。 隔日天还没亮，村子里也还静悄悄的，河旺家的人就已经收拾妥帖，准备上路了。 整个马车都堆满了给白禾禾的东西，人都坐不下了，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去把郑屠户的马车借过来。 河旺家也是今年才买的马车，做生意东奔西跑，发现马车是必不可少的，又不好意思每次出门都向别人借车，于是便给自家也安置了一辆。 两辆马车趁天还没亮赶路，就是想早点到青州，一路上也算顺利，抵达青州，直奔陆家，成河清和陆成这会正在小宅院门口翘首以盼。 柳青青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玖玖，笑脸迎上去，马车里的东西就交给其他人卸。 “大姐、小陆捕头，恭喜啊！” “哎呀！” 成河清笑着拉过她，满脸喜色道：“同喜！是咱一家人的喜！” 陆成也笑道：“是，大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快进去吧！房间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们了！” “是啊。” 成河清乐呵道：“禾禾都念叨你们几天了，每日一睁眼就是问小舅妈来了没。” 柳青青闻言，赶忙道：“那我们快进去吧！我还真怪想禾禾的！” “还有那小男娃，怎么样啊？” 成河清直点头道：“好！长得哪哪都好！不哭不闹的，又省心又乖巧，胖乎乎的大小子！”陆成听到这，忍不住惋惜道：“只可惜不是个姑娘，我和禾禾都念叨着想要个女儿，我爹也是想要个孙女。” 柳青青听乐了：“这还不简单，等禾禾的身子养好了，你们再要个不就得了？再生个小姑娘，跟我们家玖玖似的，多讨喜啊！” “是。” 陆成将目光落在玖玖身上，笑着道：“我爹就是因为见了玖玖，喜欢得紧，这才盼着我们能生出个姑娘。” 小玖玖眨巴着眼，闻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惹得陆成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粉嫩嫩的脸颊。 “真可爱啊！” 一行人边走边唠着嗑，很快走到了白禾禾的房门口，这还没踏进门就听到了小婴儿“咿嗯呀”的声音。小玖玖的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伸出头去看。 柳青青笑道：“瞧瞧，玖玖都忍不住想要看弟弟了。” 成河清闻言，憋不住笑道：“这可不是弟弟，咱玖玖都当小姨了～” “哎呀！是啊！” 柳青青也才反应过来，噗呲笑了一声，摇头道：“小玖玖都有小外甥了！” 小玖玖闻言，奶奶的重复道：“小～外甥～” 白禾禾听到门外的声音，慌乱的下了榻，忙不迭的跑出来，满脸惊喜的喊道：“玖玖！小舅妈！” “禾禾啊～” 柳青青笑着看过去，白禾禾却已经跑到跟前来了：“你们可算是来了！”陆成见状，急忙给她披了件衣裳：“天凉，你现在身子骨弱，还是要注意点的。” 白禾禾朝他温柔的笑了笑，双手却已经拉上了玖玖的小手，迫不及待的想要抱她。 小玖玖也是，倾身过去搂住她的脖子，甜甜的喊着：“阿姐～” 柳青青见状，忙道：“玖玖乖啊，你阿姐刚生完孩子，不能抱你。” 小玖玖闻言，懂事的松开了白禾禾，还蹭了蹭她的脸，以表示对她的思念。 河旺家的其余人也陆续跟上来了，陆成将男娃娃抱出来，大伙热热闹闹的围着那新出的小男婴转。 小玖玖在最里头，小心翼翼的抓着小外甥的手，时不时还戳戳他的小脸。 那小外甥也不怕生，跟玖玖那会一样，逢人就笑，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直勾勾的盯着玖玖看。 小玖玖的水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嘴角翘起，低声喊着：“小外甥～～” 这声喊得在场人都忍不住笑了。 成河旺更是叹道：“咱家玖玖才多大啊！” 怎么就当人姨了呢？ 柳青青禁不住的笑，轻拍了拍他提醒道：“这你还真得适应适应，咱家那几个臭小子都不小了，估计再过个两三年，有一堆娃娃喊玖玖姨呢。” 成河旺撇撇嘴，无奈接受了。 陆成给几人倒茶的功夫，柳青青已经劝白禾禾收下小金豆了，等他倒完茶回来，顺便也就坐下一起唠嗑。 “小陆捕头，这几天衙门没什么事吧？” 陆成闻言，回道：“知府大人给准了几天假，回家照顾禾禾。” 柳青青点头道：“也好，禾禾现在身边最离不了人。” 紧接着她又挂心道：“那你们家男娃的名想好了没？” 说到这，白禾禾摇了摇头，愁道：“还没呢，小名倒是想好了，就叫十七。” “十七那日生的，大吉日，生得也顺利，还没多折腾，他就自己冒出来了，爹和娘都觉得十七吉利，是个好日子，所以就叫他小十七。” 柳青青重复了一遍：“小十七……” “不错，还怪顺口的咧！” 陆成和白禾禾相视一笑，紧接着又道：“其实关于小十七，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有别的想法。” 成河清闻言，顿时也来了兴趣。她这几日一直在催这夫妇俩给这娃娃起个名，可这俩人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一直拖沓着，陆成他爹也一点都不着急，任这小两口胡来。 白禾禾看了眼众人，缓缓道：“我们想让小十七跟我娘姓……”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青青有点拐不过弯，迷惑道：“跟你娘姓？” 陆成忙帮着解释道：“就是想让小十七姓成，跟娘一个姓。” 柳青青和成河清对视一眼，俩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荒谬的神色。 成河清皱着眉道：“你们这又是闹哪出？” 白禾禾小心翼翼的瞥了她娘一眼，轻声道：“娘，我和阿成想了许久，觉得您辛苦了大半辈子都是在为我着想，如今我一切都好，也生了孩子。原本阿成和爹是想让孩子跟我姓，接下来再有孩子才姓陆，但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白’姓不好，我不喜欢，更不想让我的孩子冠上‘白’姓，与其姓‘白’，还不如姓‘成’。” 第418章 你妹妹是知府的女儿 第418章 你妹妹是知府的女儿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垂眸不敢看几个长辈的眼神。 成河清等人确实没法理解她的想法，关键是他们也没碰到过这种事，也没见过哪家娃跟娘家人姓的，陆成父子的心也确实是够大的。 白禾禾想了想，又诚恳道：“小舅还有舅妈都对我很好，孩子姓‘成’，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我就觉得这个姓好，希望我的小十七将来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话落，她望向小十七的方向，嘴边带着笑，眼里满是柔光。 陆成也紧跟着附和道：“我和我爹的想法差不多，娘忍痛把禾禾嫁到我们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娘也就禾禾这么一个女儿，含辛茹苦的将她养大，功劳苦劳全占了，我和我爹自然也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多报答娘……” 成河清听完这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心里头还是不赞成。 “娘都明白…但傻孩子，咱就算有这个心，也不能第一胎就不姓‘陆’啊！” 成河清摇着头，低声苦苦劝道：“陆成啊，你衙门里有多少同僚在等着喝小十七的满月酒？到时你们准备怎么说起这事？说完这事，别人又该怎么看你们？怎么想你们？左邻右舍也都在凑热闹，你们以后是得在这立足的，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再说这自古来，也没这回事啊！你们的心意，娘都明白，也很感动，但娘离得远，顾不上你们，但这孩子不管姓什么都是我们成家的人，也是陆家的人，咱又何必落人口舌，白让人看热闹呢？”成河清最后坚定道：“这事啊，我不同意，我不管你们给孩子取什么名，但这孩子必须姓陆。” 她可不想州城里的人议论白禾禾，借机在背后说白禾禾的坏话。 白禾禾和陆成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河旺夫妇俩见状，也跟着犯愁。 这事他们也不好发表意见，该怎么决定是陆家的事。 成河旺的心里头也有点不舒坦，但无关白禾禾夫妇俩，他是在怨自己…… 柳青青给他生了这么多孩子，他都没想到这一点，两相比较之下，陆成父子简直是太重视白禾禾了…… 他越细想越觉得自己没良心，脸上无光，还觉得无比羞愧。柳青青却还在为成河清发愁，根本没意识他情绪上的变化。 陆成缓了缓，道：“娘，这事先不谈，等咱再仔细商量商量。” “是啊～” 柳青青也忙帮着缓和气氛，笑道：“这是大事，确实该认真考虑，马虎不得。大姐你也别急，俩孩子是真有心，咱有事好好谈。” 成河清勉强笑了笑，微叹一声道：“缓缓也好，我明儿个离开前去找亲家谈谈，等谈好了再作决定。” 紧接着她又转向柳青青等人，关心道：“你们也累了，我领你们到房里歇息吧？” “是啊。” 陆成起身，周全道：“各位先移步去休息，我现在去吩咐人做饭，等你们醒了后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了。”柳青青等人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一一同白禾禾道别后，结伴去了陆家准备的房间。 为了方便照顾白禾禾，陆家小宅院难得雇了一个丫鬟、一个伙计和一个专门负责烧饭的火夫。 陆管家已经离开赫府了，赫途也没有为难他，不仅干脆果断的放人，还给了他不少银两安置往后余生。 回到自家宅院后，陆管家专心打理花草，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只是挑选下人是他的强项，为了能更方便的照顾儿媳，他在这方面确实花了心思，不仅亲自挑选合适的下人，还亲力调教了个把月。 这陆府里的三个下人都很能干，做事认真负责，陆成出门办案时也放心多了。 柳青青等人听了成河清的描述，对陆成父子俩更加满意了。陆成俩父子的地位高于他们家，但在对待禾禾的事上永远都是尽心尽力，绝不忽悠亏待，白禾禾也算是嫁对人了。 成河清来这一趟也是彻底放心了，看到白禾禾过得好，小日子滋润得不行，没有公婆刁难，也无须早起请安伺候人，更不会有人时不时对她放冷刀子，夫妻和睦，恩爱不疑，羡煞旁人。 河旺家的人陆续住进陆成安排的客房，成河清则单独拉着柳青青到走廊里闲聊。 成三金帮着他爹将小玖玖哄睡后，独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跟成老大和成二锅一个屋，许是昨夜没睡好，一路又太过奔波，他回到客房的时候，另外两个已经呼呼大睡了。 成三金见状，没有犹豫，关上房门后立马去翻窗。 客房的窗连着侧院，陆宅里不存在一堆人下人守着各个院门，所以他一路轻松就从侧门溜了出去。 成三金出了巷子后直奔“盛典都”当铺，见了掌柜后出示袖子里藏着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安”字。 掌柜的见状，急忙跑出来迎接，毕恭毕敬道：“原来是当家的贵客，客人里边请！” 成三金收起令牌，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才跟着他上了楼。 盛典都一共三层楼，他上到的是最顶层，郑均已在那等候多时。 “万宝入袋不嫌多，贵客今日带来的是何种宝物？”郑均见到来人，慢悠悠的转过身，满脸戏谑的看着成三金。 成三金见状，嘴角抽动，极轻的冷笑了一声。 掌柜的一动不敢动，卑躬屈膝的，待郑均点头后才敢弯腰退下去。 四下只余他们二人后，郑均踢了踢一旁的黄花梨圆交椅，吊儿郎当的开口：“坐啊！贵人～” 成三金也不跟他客气，大道阔步的走过去，落座后还给自己盏了杯茶。 郑均看着他，摇头，啧啧直叹：“贵人来得可真慢，让人家好等。” 成三金握着杯盏的手一抖，忍不住嫌弃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啊！” 郑均合上折扇，拍了拍，意味深长又漫不经心道：“贵人想我怎么说？我有求必应！” 成三金白了他一眼，凉声直接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郑均闻言，啧了一声，缓缓道：“贵人别急嘛，贵人还没评价一下我这盛典都怎么样呢？”成三金抿了抿嘴，冷眼射向他，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郑均见状，感叹他十分无趣，紧接着才不紧不慢道：“这些个小事，自然是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成三金闻言，当即不悦的质问道：“那你过了大半年还不回平头县？” 平头县的药铺里一直都只有阿甲和阿乙俩人，铺子里的大夫都消失半年了，成三金还一直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郑均轻嗤了一声，面露些许嫌弃：“太子爷，您好歹也是享过福的人，您有看过除了您以外的人放着好好的福不去享，老想着干农活做奴隶受罪的吗？” “我这好不容易逃离了平头县那个贫民窟，可不得在这青州城里好好享受快活半年？” 话落，他也不摆架子了，放下折扇开始品茶。 成三金也不想跟他争辩，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快说，查得怎么样了？” “别急。” 郑均边盏茶，边道：“这事有点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咱先说你让我办的事吧！” 话落，他紧接着指了下窗的对面。 是一家客栈。 成三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疑惑道：“怎么？” 郑均撇嘴，漫不经心道：“你要的人，我已经帮你骗过来了，来了快一个月了，我还担心你要是再不来青州就看不到好戏了呢。” 成三金闻言，深邃的黑眸转了转，凛声道：“蓉华县主？”“是啊～” 郑均似乎是想到了极有趣的事，揶挪的笑着道：“为了帮你留住那人，我可是特地给林家的那两位加了剂猛药。” 猛药？ 成三金轻笑一声：“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郑均戏谑道：“有金子，什么都好说。” 成三金摆摆手，思虑片刻道：“蓉华的事先不急，你既下了猛药，就算不为了林二，只为了林大夫人，她也定会主动寻你，万事等她寻到你再说。” “你现在先跟我说说赫府的事，不是让你调查玖玖的身世吗？查得怎么样了？” 郑均闻言，当即露出夸张且复杂的神情，摇头直叹道：“说起你那个妹妹啊～啧啧～真吓人啊！”成三金冷眼看着他，并不打算陪他磨叽唱双簧。 郑均也就自顾自的继续夸张下去：“你怕是怎么都想不到，你那个宝贝妹妹，竟然是蝉云和赫途的女儿！” 第419章 小玖玖是太子妃？ 第419章 小玖玖是太子妃？ 成三金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眉间紧皱。 郑均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 “蝉云啊，御史之女，那御史在上一世可是重重的参过你我二人的。还有那蝉云，上一世可是名满京都的十大县主之首。” “只是…奇怪了，蝉云当时嫁的好像不是赫途吧？怎么这一世变成了你妹妹的亲娘？还为了个没用的废物嫁到这种苦寒之地，县主的头衔没了，命也没了，硬生生把自己蹉跎到死。” “蹉跎？” 成三金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心里的一切疑惑已经有了个合理的解释，他之前还以为玖玖这一世是托生到了河旺家，原来…… 可玖玖是蝉云生的，那他娘当时怀的孩子哪去了？ 成三金当即又联想到他娘生产前出的那场意外，难不成早在那会，他娘的孩子就没了？ 那也就怪不得他娘对柳家人的态度会变化得那么大。 他的思绪逐渐飞远，可郑均还在继续说着，耳朵在嘈杂中灵敏的捕捉到了一丝字眼。 “蝉夫人是被蹉跎死的？” 真的有这么简单？ 郑均闻言，眉梢微挑，嗤笑一声道：“真正算的话，也不是。” 成三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猜测道：“所以害蝉夫人的是赫途？” 郑均被问得愣了一瞬，露出苦恼的表情，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老半响才斟酌认真道：“算有他的一份‘功劳’，但最大的罪魁祸首是那个侧夫人连房。” “连房为了让蝉夫人出事，刻意的在安胎药里加入了补品。连房又是蝉夫人比较信任的人，俩人素以姐妹相称，蝉夫人身旁的婆子虽有所防备，但安胎药里下补药，她们也察觉不出来。妇人生产本就犹如过一趟鬼门关，补药过盛只会加剧生产的难度，蝉夫人可以说是被补药补得难产而亡的。” “这事过后，赫途那个小人怕蝉云生下的是个女儿的事传到京都御史那里，蝉云已死却未能留下一个男孩，若让御史知道，恐会影响他自己的官途，从而下令封了整个院子，还杀人灭口。” 话到这，郑均的表情也变得无比阴冷。 成三金沉脸听着，眉头皱着，只觉那赫途真是该死。“就连那襁褓中的女婴，他也不肯放过。幸好当时蝉夫人身旁的婆子救了那女婴，听说赫途一直在查那婆子和接生婆的消息，所以我猜想，你妹妹就是被那接生婆救走的。” “又凑巧的是，那接生婆姓‘成’，她的祖籍是青州本地人，但青州里却没有她的一个亲人，后来我让探子再查才知道，那接生婆的祖籍籍册是三十岁后才转到青州的，她原先是哪的人，没人知道，但我觉得，她应该跟你爹娘认识，要不然你妹妹也不可能出现在你家。” 成三金也是这么想的，他点了点头，紧接着追问道：“那蝉夫人身旁的婆子还在吗？” 郑均闻言，头微微一侧，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凝眸细想了一下才道：“这正是那最奇怪的地方。” “那婆子其实已经被赫家人逮到了，当晚赫家拉了一堆尸体到乱葬岗，可我让人去查了很多关于乱葬岗处的消息，细细盘问了关于那晚被丢弃的尸身的数量，或许是事情过去太久了，那些人记不清亦或者是记岔了？” “反正就是尸骨的数量与那晚被扔过去的数量对不上，但也可能是那婆子的尸身早就变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堆白骨，被隔天新增的尸骨弄混了。” 成三金皱眉，寒声重复：“数量对不上？” 郑均点头：“真的对不上。” 成三金当即又道：“那你有没有去抓赫家当年的人过来审问？” “哪有那么简单？” 郑均摆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赫途那老东西，能力不怎么样，手段倒是阴狠，那晚不止是蝉夫人的院中人，就连着赫府中那些运尸体的人，后来都被杀了。” 成三金质疑道：“一个存活的都没有？杀人的呢？”郑均沉吟片刻后道：“现在赫府里唯一的一个管事，是赫途的亲信，当年的事能成，他功不可没。” “其实当年赫府里还有一个管事，只是那个管事比较特殊，他就是你现在那个姐夫，陆成的爹。那陆管事是蝉夫人一手提拔教出来的，一心向着蝉夫人，只是蝉夫人产女那会，他被派出去办事了，足足半月多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蝉夫人的院子早就空了。” “我查过了，他是清白的，而且他可能也怀疑过一些事，只是最后发现有些事会害得自己儿子丢了性命，所以就停止了调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赫家谋生计。” “赫途不仅是个势利眼，还是个畏惧强权的人。陆成有个十分要好的挚友在京都当了个不小的官，官衔比赫途大，那人还很护着陆家父子，所以赫途也不敢真的对陆家父子怎么样。” 成三金了然，思虑一番后吩咐道：“我明白了，你继续留在这吧，想办法把赫家那个管事的嘴撬开，必要的时候可以离间他与赫途的关系。他是最好的出口，我要当初赫途杀人灭口的所有证据，也要保下那人的性命，他是证人。” “还有，我有种直觉，当初蝉夫人院中的人应该没有死绝，你再去乱葬岗查查当年那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还有追查稳婆的下落。” “稳婆？” 郑均犯愁道：“其实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那稳婆也不是什么能人，在青州也没有多少人脉，没有可以倚靠的人，她到底是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我这半年一直在查她的行踪，可真奇了怪了，她真是半点踪迹都没有。” 成三金闻言，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个人。 难道是…玖玖？ 如果是玖玖做了什么的话，那他们应该永远都不可能查到稳婆的踪迹。 成三金满脸沉重道：“稳婆的事可以放一放，先找赫途的罪证吧。不要让他快活太久，他不配。” “好。” 郑均也恨得牙痒痒：“你别说，那个男人还真不是个东西，一个窝囊废还真被他自己舞出花来了，草菅人命这种事干得心安理得，还顺利快活了三年，真是苍天没眼。” 他这半年，一边查一边骂，也是上辈子在京都里待久了，完全不知道这边境蛀虫竟这般多，怪不得他的单召会死于非命…… 待赫途事了后，他也要着手处理单召的事了。 这一世他重活，最重要的不是帮成三金夺位，而是保住好友的性命，他想要单召长命百岁……郑均一脸心事重重，成三金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轻声宽慰道：“待赫家事了，我与你一起追查当年单召身亡的事吧！”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对你们都多有亏欠，对不住。” 郑均闻言，微微一愣，脸上有些许感概又无奈的表情：“你有什么好对不住的？主子在前，我们这些做下属本就该护佑在旁。你没错，我们未曾怨过你，只盼你早些清醒，成家村不是你的家，你迟早会回到自己的地盘，希望你能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你那个妹妹，怪异得很，你也多防着她点吧！你我皆是重生之人，这世上估计也真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说，我就觉得那女娃娃邪得很，现在还知道了她的外祖是御史，御史一派跟咱对立，等她长大后，是敌是友都还不一定。” 成三金皱起眉，不悦的看着他，笃定道：“玖玖永远不可能是敌人。”郑均忍不住轻蔑一笑，随口漫不经心道：“那还能是什么？你该不会指着她成为太子妃吧？” “咱现在是在帮她查清她的身世，在帮她报杀娘之仇，她长大后不怀疑我们是在坑害她，甚至害了她亲爹都谢天谢地了。” 成三金闻言，当即凉凉道：“玖玖才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最好是这样。” 郑均同他对视，扯着嘴角，嘲讽一笑：“她亲爹是个自私自利鬼，还是个草菅人命的狂徒、是个没用的窝囊废，父女心连心，流着同样的血脉，保不齐她长大后也会……” “她生娘是蝉夫人，赫途的好坏，跟她有什么关系？” 成三金冷声打断他的话，凌厉的目光直视他，语气霸道中又透着一股狠劲。 第420章 想结成亲家 第420章 想结成亲家 “蝉夫人生前做过不少好事，就算是上辈子，也是个良善的人。” 当初以才学成为京都十大县主之首的蝉云，嫁了个如意郎君，夫妇俩恩爱不疑，也是做尽了善事，生前虽未与夫君诞下一儿半女，但因着所行的善举，夫妇俩都受到了百姓的爱戴，可以说未曾有一人在背后说过蝉夫人的坏话。 蝉夫人上一世的郎君也是一个体面人，夫妇俩情比金坚，就算蝉夫人没有为他生下儿女，他也未曾有过一分抱怨，俩人的婚事也是一桩美谈。 蝉夫人离世后没多久，她的夫君也跟着去了，但县主之首一直是她，此后的二十年，未曾有哪个县主能撼动她的地位。她是唯一一个以民选稳坐县主之位的人，可惜她爹跟成三金一派的人合不来，那时尔虞我诈的环境下，御史同他一样不得善终。 成三金道：“你对玖玖的诸多意见，因何而来，我并不知晓，但玖玖没招过你，她生父罪大恶极，与她无关，她是被迫害的那个。不必将上一辈的罪恶延生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玖玖没错，蝉夫人也没错，错的一直是赫途，他再恶，玖玖也不会同他一样。” “至于你说玖玖很邪乎，那我可就要问你了，她可曾干过任何一件不义伤人之事？可曾迫害过任何人？可曾对什么造成巨大伤害？” 郑均随意的摇了摇头，瞥向他，轻笑一声道：“她娘因生她难产而死，算吗？” 成三金皱起眉，凛然道：“连房有心加害、赫途居心否测，蝉夫人对这虎狼二人毫无防备之心，就算没有难产，她今后也难逃这俩人的虎爪，迟早也被这俩人以另外一种方式迫害致死。”这话倒是有几分理。 郑均自顾自的点头，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窗外两只流连的小蜜蜂，没有留心，眼神又落回成三金的脸上，收起调侃的心，正经道：“是我带偏见了，但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还有，我想告诉你，你妹妹长大后可能会跟我们立场不同。” “她不会。”成三金斩钉截铁道：“她会从一而终的站在我身边，她会如爹娘般良善却绝不愚孝，她也会如她生娘般受人敬仰。” “我们之间不存在立场不同，她会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相信我。” “……” 远在陆家的小玖玖蓦地睁开眼，水眸含光，直直的盯着远处，四周一片静谧，她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三哥……郑均听了他这番无比认真的话后，满心疑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难不成还真想在这苦寒之地待上一辈子？ 还信任…… 毫无干系的俩人，哪来那么多的信任？ 郑均的心中凝聚着无数谜团，他看不懂成三金，更猜不透成三金的所思所想，只能板着脸，直直点头。 “但愿她不会让你失望。” 成三金冷笑一声，凉凉道：“她定不会。” 郑均无语的抿了抿嘴，某一刻，他都感觉成三金想刀了他。 有那么宝贝吗？一句猜疑都听不得？ 给别人养孩子就这么开心？ 这河旺夫妇俩怎么还真养出了一窝烂好人？郑均不想苟同，摆手道：“随你吧！反正我就照着你的命令行事，我可以用心办，但成与不成，可不能怨我啊！” 紧接着他又指了下窗棂的方向，随口问道：“真不过去见见蓉华？” 成三金没有回头，直接道：“没必要，她也不会认识我。” “倒是你，重生后搅得永安侯府不得安宁，她就算想不认识你都难，到时她追上门了，你记得想好措辞，别把我给卖了。” 话落，他拍拍宽大的水长袖，径直起身。 “我先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 郑均起身相送，一边走还一边问道：“重来一世，变化诸多，有些甚至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心中可有惧？ 说实话，了解了蝉夫人两世的遭遇后，他的心情万分复杂，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上一世幸福美满的她，这一世会这般糊涂？ 他不明白，蝉夫人那般机灵聪明，为什么会看上赫途那种阴险小人？ 还有，上一世的蝉夫人，一生未有所出，为何这世的她却接连诞下这么多子嗣？ 这一切的未知都令他恐慌，他怕变数，怕掌控不了，怕未知…… 成三金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忽地搂住他的肩膀，轻拍了拍，淡声道：“这一世变化再多都不会比上一世的我们惨，不是吗？” “你上一世未曾夺得永安侯府的掌家权，这一世不也将那后娘逼得自尽，将安家逼得不得不向你俯首？” “诚疑，别怕，我们没那么没用。上一世的惨剧，重来一世都没法改变的话，那上天真是白给我们多一次的机会了。”“这一世啊，你我不会早死，单召也会娶妻生子，安稳一生。” 郑均闻言，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原本惶恐的内心也好似被一只手抚平了，眼神不再那般警惕，含笑调侃道：“啧～难得听你说点好话，我这心暖暖的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他又拂去成三金的手，双手环胸，傲娇道：“还有，谁说我怕了？我十七斗恶娘、杀恶徒时都未曾眨过眼，我有什么好怕的？有我，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成三金嗤笑出声，斜剜了他一眼，无奈摇头后，直接快步离开，懒得搭理他。 郑均停留在原地，朗声朝下招呼道：“哎！离开时拿点普洱啊！好茶啊！我特地让人从南边运过来的，替我送给柳婶，记得告诉她，我可想你们那一大家子人了！” 掌柜的听到这话，极有眼力见的拿了一整包的普洱，追上去，弯腰低头，双手奉上好茶。成三金接过道谢，他连忙点头哈腰应承：“哎哎！贵客您慢走！贵客您下次再来！” 待人走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成三金回到陆家时，柳青青正领着秦以柔和成老大，准备出门。 四人在屋门口碰面，成老大赶忙朝他使眼色。 柳青青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三金？你不是歇下了吗？” 成老大露出无奈的表情，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成三金见状，面不改色道：“方才去茅房了。” “噢这样啊～” 柳青青紧接着邀请道：“我们要去一趟蓝家，找你红花大妈，你去吗？”成三金同成老大对视一眼，摇头道：“不去了，我留下陪着玖玖吧。” “行。” 柳青青吩咐道：“那等玖玖醒了，你带她去吃饭，我们要晚点回来。” “好。” 柳青青说完后就径直拉着秦以柔走了。 成老大落在最后，等人离得稍远些才抓着成三金，低声道：“吓死我了！你跑哪去了啊？” 他醒了后就没看到人，陆家总共就那么大，他找遍了也没找到人，但怕他娘担心，也就想着再等等。 成三金闻言，眼神微闪，反应很快的回道：“我真是去茅房了，只是那会陆家的茅房里有人，我又急得很……” “…我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或者夜里着凉了，有些不舒服……”成老大闻言，哪还顾得上其它，赶忙担忧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上完茅房后好多了。” 成三金轻笑了笑，温声道：“大哥，你快去吧，娘都要走远了，去蓝家可不能耽搁，影响不好。” 成老大闻言，面露犹豫，眼神里还有些许担忧。 成三金当即又道：“我要去躺会了，你别跟娘说，小题大做，我还怪不好意思。” 话落，拐个弯去了玖玖的房里。 成老大见状，也只能就罢，提着心跟上他娘，突然要去蓝家，他的心情还有些忐忑。 蓝家的蜜饯果铺里，蓝豆豆正跟她娘斗着嘴，吵闹着要摊子上新出的话本。 红花大妈将算盘打得乒乓响，只余斜眼冷冷的瞥她。蓝豆豆脑瓜子一转，当即有了主意。 “娘啊～你不是还要我同对面开酒楼的见面嘛？你这～没法满足我，我也很难满足你啊！” “嗬～” 红花大妈闻言，气得砸了算盘，双手叉腰，气愤道：“死丫头，你还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 蓝豆豆一脸无辜道：“我这是为你着想～” 红花大妈看着她一脸欠抽的模样，咬牙骂道：“你明年要是再嫁不出去，街坊邻居就要一人一口水喷死你了！” “喷我干什么？” 蓝豆豆陡然拔高声音，不满道：“凭什么？我明年也才二十啊！正是大好的年纪，那话本里的女子到了而立之年都未成婚，不照样活得潇洒恣意？” 第421章 对大哥很满意 第421章 对大哥很满意 “而立？” 红花大妈尖声吼道：“你要是到那会还嫁不出去，老娘我都要进棺材了！” 蓝豆豆扯着嘴角，忍不住道：“我可没咒你，这可是你自己咒自己啊。” “死丫头……” 红花大妈被她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咬着牙骂她：“你最好给我站定了别跑！” “哎呀娘～” 蓝豆豆剁脚，不满道：“你怎么还生气了啊？那我这一辈子都陪着你，不好嘛？你看看这铺子，没有我怎么行？”“这蜜饯的图纸，是我画的吧？我不把它们画得这么可爱，怎么吸引那些小孩子上门？你瞅瞅这一整排的画纸，每种蜜饯都有，上回来了几个客人，还说要买我画的图，这还不是我的功劳？还有每到什么寒食节、引春节、花朝节什么的，还不是靠着我去街上卖蜜果？我支个摊子往那一吆喝，小册子一摊，不知道招揽来了多少客人呢！” 她边说边走到她娘身旁，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道：“娘～你把我这么一个聚财宝嫁出去，家里得少卖多少蜜饯啊？你瞅瞅这一大屋子的蜜饯，还不是靠我这个小脑瓜发挥的作用吗？你就这么忍心把你的小财神爷卖出去？” “什么卖啊？” 红花大妈哭笑不得：“嫁，是嫁！怎么好好的嫁被你说成卖了呢？再说了，老娘辛苦开铺子供你们姐妹几个念书，你倒好，把念书识得的字全用在看话本子上了！”“那不用在话本子上，我用在哪啊？” 蓝豆豆理所当然道：“识不了字，看不懂话本子，我还没法帮家里招揽生意呢！可见，娘简直是先见之明！” 红毛大妈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傲娇的哼了一声：“那是！你娘我省吃俭用的，别人家都把丫头关家里，我费了老劲才把你们姐妹几个一个个送进书堂，我容易嘛我？” “是啊！” 蓝豆豆闻言，赶忙附和道：“所以你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舍得就这么白手让出去？” 红毛大妈默了默，半眯着眼望向她：“我警告你，少胡搅蛮缠，一码事归一码，我送你们去念书也是想你们以后腰板更直，底气更足一点，说出去也有面子。” “对面酒楼那掌柜的儿子，你今儿个必须去见！”蓝豆豆见混不过去了，索性剁脚叉腰，气势汹汹的回道：“我、不、去！” “有本事你打死我啊！我才不去见那老东西呢！他那年纪都能当我爹了！” “嘿！”红毛大妈咬牙切齿道：“你发什么疯呢？人家今年才二十五，二十五！怎么就能当你爹了啊？不就比你大个几岁吗？” “秀才你看不上，考取功名的你也看不上，做生意的看不上，刚刚好二十的你也看不上，谁都看不上，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喜欢哪个，你跟我说，我腆着老脸都去帮你问问，但是……” 话到这，红花大妈突然话锋一转，严肃道：“必须是离得近的啊！离得远的，你就别想了！” 蓝豆豆背对着她，眼神蓦地黯淡了，嘴角向下，无声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红花大妈剜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过身去继续算账，拎着算盘晃了晃，凉凉道：“别杵这了，去换身衣裳，上月不是刚做了一身新衣裳吗？去换上！” “我不！” 蓝豆豆转过身，赌气犟嘴道：“那身衣裳是粉色的！我讨厌粉色！我就要穿蓝色！我就要把这身蓝色穿烂、穿臭！我熏死他！” 话落，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口处跑。 红毛大妈露出一脸莫名的神情：“那还不是你自己要做的粉色啊？” 怎么还怪起她来了？ 蓝豆豆跑到门口处，还没来得及抬头，迎面就撞上了刚刚好进门的柳青青三人。 “呀！是豆豆啊！” 柳青青惊呼一声，望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盈满了笑。蓝豆豆愣住了，下意识喊道：“婶…婶婶，以柔…你们怎么来了？” 话落，她又快速的扫了成老大一眼。 柳青青笑道：“来看你啊！” 紧接着她又朝蓝豆豆身后看去，满脸喜色的喊道：“红花大姐！” “呀！大妹子啊！” 红花大妈随意的一瞥，以为来了什么客人，也没太在意，直到柳青青唤了她一声，她才惊喜的跑出来。 “哎呀大妹子，你怎么来了啊？” 红花大妈欢喜的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腕：“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来得也太迟了，都快过冬了，我每月都得念叨你一阵子，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柳青青闻言，心尖涌起一阵暖意，笑眯眯道：“我也念着你呢，这不，今儿个才到青州就立马上你这来了。” 话落，招手示意秦以柔和成老大上前。 俩人齐齐喊道：“婶婶好。” 红花大妈笑着看过去，眼睛突然亮了又亮。 真漂亮啊…… 真俊啊…… 她都有点看呆了，也不知道柳青青上哪生出这么俊的儿子，现在还不知道上哪拐来了个这么天仙似的姑娘…… 柳青青将那俩人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一一开始介绍。 “这都是些自家做的腌鱼，前阵子豆豆跟我说，你就好这口腌鱼，我这回来记着赶紧包了几条，大姐，你别嫌弃啊！” “还有这包裹里是一些手帕和绣品，我家男人绣的，都是一点心意，纹样也挺新鲜的，你拿着看看能怎么用。” 柳青青介绍完拿来的东西，最后才从自个袖子里头掏出一个小盒子，低声道：“还有这对耳坠，我当时瞧着最适合你了……” “啊？不不不……” 红花大妈还没从那堆礼物里回过神，乍一看到柳青青手里的锦鲤玉石状的耳坠，吓得直摆手：“这其它收了就收了，耳坠可是千万要不得的啊！” 话落，赶忙将耳坠推了回去。 柳青青无奈一笑，眼瞅着铺子里的客人渐渐多了，她又道：“不如我们到里边说？” 红花大妈也觉着在铺子里推拒不太妥当，闻言，直点头道：“好好好。” 紧接着又转过头，厉声吩咐蓝豆豆：“你哪都不准去！就给我看着铺子！” 蓝豆豆撇嘴：“我要去看禾禾！”红花大妈白了她一眼，觉着现在训她也不合适，只能咬牙切齿道：“给我等着！待会跟着你柳婶婶一起去看！现在敢去，你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话落，转头又堆起笑面对柳青青，热情的招呼道：“大妹子，走，咱上里边说去。” 柳青青直点头，临末还不忘吩咐秦以柔和成老大在外头等着。 俩人到了里头后，一阵寒暄推拒，最后柳青青还是十分坚持的将耳坠戴在了红花大妈的耳朵上。 “你瞧瞧，多合适，多衬你。” 柳青青紧接着掏出小花镜，一顿夸：“我当时第一眼瞧着就觉得适合你，这玉石坠就得你戴才能显得大气，不开玩笑，我戴上不好看。” 这玉石耳坠是成四牛送的琳琅盒里的其中一件饰品，柳青青觉着来看望红花大妈，光是拿着一堆自家做的吃食，不够体面，思来想去还是掏出了琳琅盒。 红花大妈的脸红扑扑的，眼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对着小花镜一顿傻乐，喜欢得合不拢嘴。 她也是个识货的，知道这对玉石耳坠价值不菲，所以刚刚一直在推拒，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但这耳坠戴上去后吧，她又实在喜欢得摘不下来了，于是她便道：“这样，大妹子，这坠子多少钱？你告诉我，我买了！” “哎呀可别！” 柳青青闻言，急色道：“其实这耳坠也不是我买的，你真让我说出个价，我也说不上来。再说，我这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咱俩也都互相念着彼此，我来看你一趟，肯定也不能空着手啊！带些吃食也没多少诚意，我思来想去才挑了这对耳坠，真是觉着它衬你，要是收银子，那我这算什么了？” “收着！还当我是你妹子就不准再提了！”红花大妈见状，嘴角弯起，为难了片刻后道：“好！那大妹子，我就收下了，先谢谢你了啊！” 柳青青笑：“哎呀，你我之间说这个多见外？” 俩人又喝起了茶，一顿叙旧。 红花大妈时不时将目光放在屏风外，玩笑道：“大妹子，还真别说，你家大勇是越来越俊了！眼瞧着比上一次还俊俏，身板还很硬朗，比这青州里的贵公子还要胜几分！” 她每回见成老大都会不自觉的赞叹，哪家这么会生男娃？这也太馋人了！ 而且这回…… “还有那姑娘……” 红花大妈隔着屏风指着秦以柔，满眼惊羡道：“真漂亮啊！跟个小天仙似的！哪家的啊？” 第422章 都是林二惹的祸 第422章 都是林二惹的祸 柳青青觉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红花大妈离得也远，这种事也不会拿出来说闲话，关键也怕她会误会，于是便如实道：“以柔啊，我家四牛带回来的。” 她这么一说，红花大妈就明白了，眼睛里闪着亮光，直夸道：“四牛这小子的眼光好啊！从哪找来个天仙似的姑娘？太漂亮了！我刚刚一晃眼都晃晕了，这估计比公主都好看吧？” “还没成亲呢。” 柳青青听见别人夸秦以柔，心里美滋滋的，但也得维护一下小姑娘的清誉。 “以柔的身世比较可怜，所以就先接回家里照顾着，姑娘也厉害，手巧，什么糕点都会做，四牛不也还在战场上吗？这事也就没声张，毕竟以柔还得过日子，四牛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 红花大妈闻言，赶忙安慰道：“你们家四牛有福气，肯定吉人自有天相，到时没准还能当上将军，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不仅你们家，还有那姑娘也会跟着享福啊！” 柳青青垂眸笑笑，也没向她解释成四牛已经当上小将军了，想到自己今日来这的目的，她又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无比沉重的气。 “来来，吃点蜜果。” 红花大妈却忙着招呼她吃东西，还想着吆喝自家男人去买点肉菜招待贵客。 柳青青随手拿了块果干，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红花大妈热情洋溢的笑容，缓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开始进入正题。“大姐，我今儿个来这除了看你，确实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红花大妈见她突然变得有些拘谨严肃，还愣了一下。 “什么事啊？” 柳青青顿了顿，露出些许僵硬的笑容，但语气却是十分正经：“其实…是我家大勇的事……” 她这么说，红花大妈就明白了。 “我家大勇吧，其实也早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就是被我们家给耽误的，这么些年也委屈他了，我和他爹原本也是不敢肖想的，但奈何那孩子实在倔……” 红花大妈一边听着，一边缓慢的点头，嘴角微弯，礼貌道：“没事，大妹子，你有话就直接说。” 柳青青抿了抿嘴，表情沉重，缓缓开口道：“就是我家大勇看上的是你家豆豆……” 话落，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头低低的埋着，也不好意思跟人对视。 她也实在是没法子了，成老大这一年到处跑，不管她和成河旺怎么暗示，怎么给他介绍姑娘，他都不咸不淡的应付过去，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快把她和成河旺给愁死了。 柳青青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来到了蓝家，毕竟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她的话音落下后，周围足足安静了数秒，直到被红花大妈一声长叹打破。 柳青青疑惑的看过去，强颜欢笑道：“让你看笑话了……” 其实俩人也是心照不宣，毕竟是自个生下的娃，成老大和蓝豆豆什么心思，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红花大妈摇了摇头：“哪的话啊？俩孩子都一样，愁人得很。” 她这两年更不好过，变着法的想把蓝豆豆嫁出去，就生怕有这一天。 红花大妈满脸惆怅道：“大妹子，我也不瞒你说，我对你家大勇很满意，小伙看着就踏实能干，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长得又壮又俊，人还老实乖巧，就是真的…太远了……” “大妹子啊，我家三个姑娘，一个我都没亏待过，就想着等她们长大后，嫁得近些，我好照拂着，毕竟是我用尽心血宠大的，我哪舍得把她们嫁到远到够不着的地方去？哪天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她们哭都没地哭去，哪还指望着家里人给撑腰？” 红花大妈边说着，边无奈摇头，苦笑道：“我是想尽了办法，这青州里的媒婆都被我求遍了，结果转头都被那死丫头给得罪光了，她那点小心思，我哪能不知道？” “我明白。”柳青青听着，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幻想着以后小玖玖嫁人，也嫁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她也得崩溃外加百般阻拦。 红花大妈抬头望向她，无奈道：“平头县也是在这青州里头，但我实在是够不着那地方，我护不住她啊！” 两地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但对于红花大妈来说，需得用车马跑上一天才到的地方，简直是太远了。 柳青青见状，忙抚着她的后背附和：“明白明白…所以我才说这事是我们家荒唐了…为了开这口，我老脸都拉下来了，我也有女儿，你的心情我太理解了……” “但是俩孩子…唉！” 红花大妈见她也是一脸苦涩，沉吟片刻后又道：“大妹子，咱俩也不说客气话，俩孩子的事，真难成……”柳青青闻言，心瞬间凉了一半，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把人青州城里的姑娘拉到村里去过日子。 “但是啊……” 红花大妈的话音又一转，嘴边的笑突然放大，轻拍着她的手道：“也凑巧了，我正想着这最后一回的相看要还不成，就要领着那死丫头上平头县找你呢！” 柳青青本来都不抱希望了，乍一听，眼睛都亮了，嘴角弯起，激动到语无伦次：“这…我…啊…这大姐……” “大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红花大妈笑盈盈的看着她：“那丫头整天咋咋呼呼的，闹得我脑瓜子疼，平日里还专挑老实人欺负，这青州里的男子都怕她了！” 柳青青闻言，急忙拍着胸脯道：“没事没事，我们家不怕，就喜欢她那个性子！而且我们家老大真是纯老实，能抗得了欺负，怎么欺负都行的！你也放心，他要敢回嘴，我和他爹先撕了他！” 话落，俩人对视着，齐齐笑出了声。 红花大妈摇着头，心里发出一阵阵的感概，隔着屏风看外头一男一女，越看越觉得衬心。 其实成老大的方方面面，她都挺满意的，最关键的是她这人最看脸，长得好看的在她这最加分，成老大每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她都憋不住的乐开花，看迷眼。 除了两家离得远外，其它方面她也是放心的，红花大妈也不犟，自家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谁，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折腾了大半年，她也累了，索性也就如蓝豆豆的愿，省得留她每天气死人。 柳青青这次不来，她最晚明年也是要去找人家的。幸好…一切都刚刚好…… “红花大姐……” 柳青青突然认真的唤了她一声，满脸的感激的对她道：“说实话，这门亲事要是能成，那肯定是我们家高攀了，但你也可以放心，我今儿个把话撂着了，要是豆豆真嫁到我们家，那今后就算是那小两口闹别扭，没处哭诉的也只能是成大勇，这要是做不到，我们老成家就穷一辈子！” “哎哟那可不行。” 红花大妈闻言，玩笑道：“我还想我们家姑娘跟着享福呢！” 柳青青忙不迭点头道：“一定一定！你放心，我铁定不亏待豆豆！” 红花大妈见状，心里头那块大石头也放下了，张着嘴刚想说点什么，蓝豆豆就突然冒出来了。 “娘！张大爷办喜事要定果子！”柳青青闻言，赶忙起身道：“你先忙活，这事得正式谈，我明日领着大勇和他爹再一起上门。” “哎好好。” 红花大妈应下来，吩咐蓝豆豆道：“那你跟着你柳婶婶去看禾禾吧！早点回来，少在外头瞎晃！” 话落，急忙忙就去招待张大爷了。 柳青青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出来后跟秦以柔对视一眼，秦以柔当即也明白了，紧跟着面露喜色。 蓝豆豆和成老大则一脸莫名的看着她们，一直到陆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而与此同时，盛典都外也迎来了三位贵客，两女一男，领头的那女子瞧着就不简单。 掌柜的不敢怠慢，上去询问郑均该如何处理，怎料郑均直接就让他将人放进来。来人正是蓉华县主和她带来的两个奴仆。 蓉华面色淡淡的看着盛典都内的装潢，心下微微一惊。 这装潢…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蓉华肃着脸，缓缓站定在顶楼的正中央。 郑均闻声，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同她对视。 “安诚疑……” 蓉华见到那张脸，倒吸了口凉气，震惊道：“…侯世子…怎么是你？” 郑均摆手：“怎么不能是我？” 蓉华皱起眉，沉声道：“世子这是何意？” “为何要加害我身边人？” 郑均闻言，轻笑一声，吊儿郎当道：“这就要问县主那两个身边人究竟做了些什么糊涂事了。” “比如，县主那个夫君，通南州林家的二公子。” 第423章 求解药救夫 第423章 求解药救夫 林二？ 又是他…… 前几月跑到通南州来向她告状的女子也阐述了林二是如何为非作歹的，而且那女子手里竟还拿着秦家的东西。 秦家…… 蓉华想到这，心尖蓦地一紧，凝眉，沉声追问道：“您的意思是，我夫君得罪了…？” 郑均淡淡的望向她，无意跟她打哑迷耗时间，于是便直接道：“他伤了本世子的好友，本世子给他下点猛药，不过分吧？” 蓉华心惊胆战的同他对视，脑子飞速运转，斟酌着用词，生怕一不小心蹦出哪个字会惹得眼前这位祖宗不快。 她沉吟片刻才又问道：“世子所图为何？既有意留下证据引导蓉华现身，是否说明这事有回旋的余地？” 她虽身处通南州，有意避世，但关于安诚疑的事情，还是十分了解的。 安诚疑手段毒辣，当年十几岁的少年，连自家人都能狠心整死，更何况是外人？ 独揽永安侯的实权后，他目中无人且偏执得更加令人胆寒。 蓉华觉着没必要跟他作对，关键是她也斗不过永安侯府，更加不想给处境艰难的皇后添乱。 “是啊～” 郑均把玩着新得来的机关盒，幽幽道：“本世子都在这恭候县主许久了，县主来得也太晚了。” 蓉华闻言，皱巴着脸，转头瞥了眼东边的窗棂，心下当即又是一震，手指蓦地攥紧了袖口。 这窗棂正对着的刚好是她们现在暂居的客栈，这人已经盯了她们好几天了…… 蓉华这一月，寻遍了大小名医，就是为了给林二和林大夫人解毒，可不管来多少大夫都没人能解得了那奇怪的毒，她觉得惊讶的同时，也产生了猜疑，开始追查他们为何会中毒。 下毒者留下的线索颇多，可以说是直指这间当铺，无须弯弯绕绕，她便可轻易找到此处。 蓉华当时心急如焚，只想着如何解救那俩人，完全没想过调查这俩人因何卧床不起，待反应过来时，才知那下毒之人有心指引，要的就是她亲自登门，她当下也明白了，这间当铺肯定不简单。 “世子……” 蓉华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肃着声道：“关于我夫君的歹行，我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若是世子愿意给个机会，让我解了他们两人的毒，到时如何审判，自是随世子便。” “蓉华只有一个要求…夫妻一场…留他一条小命……” 郑均嗬笑了一声，摇着头叹道：“小命啊？本世子确实没想过要他的命，毕竟他的命于本世子而言，实在是太过轻贱了，只是他伤我友人，还强抢民女……” “废了他，让他跟他大哥一样，让林家从此绝后，不过分吧？” 蓉华猛地望向他，脸上满是惊讶。 这也太过分了吧？ 蓉华稳了稳思绪，强装镇定道：“世子的友人到底伤得多重？可否告知？” 林家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子嗣，现如今林大已废，再废一个林二，岂不是让林家从此绝后吗？再怎么说，林家也帮她避过了赐婚…… 蓉华肯定是狠不下心的。 郑均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咸不淡道：“他将我挚友打得遍体鳞伤，我废他命根，一报还一报，不行吗？” 蓉华听他淡淡的吐出那么冷血的话，整颗心都寒了一大半，身子微微颤抖，眼神也渐渐变得黯淡。 半响过后，她弯下腰，缓缓跪了下来，作偮道：“请世子，网开一面。” 郑均见状，情绪也没有太多的波动，只是轻轻的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县主，本世子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瞧不上林家人吧？” “是……” 蓉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低声沉沉道：“但林家帮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家没了后人，我知世子心中有气，但林二手上并无人命，还希望世子网开一面，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郑均闻言，啧啧直叹：“县主还真是大度，这林二追着另一个女子跑到青州，惹下这般祸事，竟还能得到你的宽恕，你可知林二是打着你的名声在欺压百姓？” 蓉华垂眸缓缓道：“他欺压的人，我会让他一一还回去。” “至于那女子…若是蓉华所得到的消息无差，那女子本是青楼妓子，狐媚手段了得，在通南州时，我就早有耳闻，男子本就经不起诱惑，双方都有过错……” “青楼妓子。” 郑均忽地冷笑了一声，打断她的话，凉凉道：“想来县主避世避傻了，竟连自己夫君不惜千里迢迢追的女子是谁都不知。” “我想，县主要是知道了那女子是谁，恐怕说不出‘青楼妓子’这四个字吧？”郑均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可蓉华确实不明白。 “还请世子明示。” 有关通南州的那个妓子，她确实没有太多了解，只知道林二的大哥就是被那妓子害得绝后的。 郑均冷笑一声，淡漠道：“本世子又不是闲的，凭什么告诉你那么多？你想知道，以后见了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本世子现在只是提醒你，话不要说得太早，免得到时后悔打脸。” “至于你那个夫君，不废了也行，本世子可以网开一面，但到时你要是没法让本世子满意，本世子也能再给他下一次药，但这次的药会不会直接把人给毒死，本世子可就不知道了。” 蓉华闻言，心下一喜，当即叩谢道：“多谢世子网开一面。” 紧接着又抬头郑重道：“还请世子放心，待那畜牲的毒解了后，我定押着他亲自去偿还罪过，也定不会再让他兴风作浪！” “那你可要快点了～” 郑均幽幽道：“我那友人一家还有几日就要离开青州了，到时若没法让我称心如意，我可是要不高兴的～” 蓉华提着心问道：“那世子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郑均的手指轻敲着桌案，他不吭声，在场的人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蓉华垂下眼眸，耐心等着，心里像是压了一口大石头，难受得喘不过气。 终于…等来了他的回答…… “最晚，后日。” 他的话音才落，一小白瓷瓶也摔在了蓉华面前。“彭呲”一声，白瓷破碎，两颗药滚了出来。 蓉华也随之松了口气，弯腰低头将药捡起，作偮缓缓起身：“多谢世子，蓉华告退。” 后日…就算林二虚成条狗，她都得把他拖出来！ 蓉华也是心疼自家义姐，林大夫人。 林二遭罪是活该，可连累她的义姐，她心中早已是怨气满满，现如今还得她低声下气的来求解药，若不是念及林家对她也算有恩，她早就不干了。 郑均见人终于走了，疲惫的伸了下懒腰，将掌柜的叫上来，吩咐他下去准备贺礼。 是时候去凑凑热闹了…… 到了深夜，河旺家的人也全都在陆家落脚了。 柳青青同成河旺说起和蓝家的亲事，两口子乐得老半天都没睡着，索性直接起来坐着聊天。 “他爹，咱这次的事做得可真漂亮，大勇和豆豆的婚事要是能成，我做梦都得笑醒。” 柳青青浅浅笑着，压低声音同一旁的男人耳语。 成河旺心里也高兴，没想到来一趟青州还有意外的收获。 “咱明天去蓝家，可得好好准备，不能失了礼数，得让人家爹娘放心。” “是是。” 成河旺连连点头，附和道：“他娘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表决心。” 柳青青闻言，噗呲笑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儿子娶媳妇，你表什么决心啊？” 成河旺憨笑道：“保证不亏待人家闺女嘛！”紧接着他又突然道：“他娘，要不然咱也学小陆捕头，给人家爹娘一个保证，以后豆豆生的第一个娃就姓蓝。” 柳青青诧异的望向他：“真的？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啊？” 成河旺无奈道：“人家辛苦养大的姑娘就这么被大勇拐到那么远的地方，让娃跟着娘姓也只是一小点的让步，为的也是让人家的爹娘知道，咱家看重豆豆这个儿媳妇，图的就是一个安心。” “他娘，你是不是怪我当初没让咱家的几个孩子随你姓柳？” 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纠结了半天的事…… 柳青青听后却是露出嫌恶的表情，直摆手道：“你在说什么糊涂话？谁要姓‘柳’了？还嫌那‘柳’姓不够糟心啊？”“我自己都巴不得摘掉那恶心人的姓，连累咱家的几个娃做什么？” 第424章 柳青青是个好婆母 第424章 柳青青是个好婆母 柳青青的回答属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细想也能理解，毕竟柳家那群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人，柳青青厌恶他们也正常。 成河旺面露愧色，低声弱弱道：“我就是觉得亏待了你…一把年纪…到头来还没几个年轻人做得好……” 柳青青闻言，挑眉笑出声：“你在想什么啊？” “你刚刚不也说了吗？一个姓氏，图的就是让亲家相信，我们是珍重他们的女儿的。但我不一样，我爹和后娘还有那群姊妹，巴不得我在你们成家受尽磋磨，怎么可能盼着我好？那‘柳’姓对我而言毫无用处，他们才不会管我会不会挨欺负，自然也就不需要你们成家的承诺。”柳青青说完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但你还真别说，我今天还真被陆家父子感动了，至少他俩是真的尊重禾禾，也很珍惜她，万事都想着她。” “禾禾小两口的心也善，什么好事都没落下咱家，也就因为这样，大姐才更加心疼禾禾。这第一个男娃要真姓‘成’，左邻右舍的闲话肯定不少，陆家父子当然也不在乎这些，但是禾禾还得在这生活，大姐为她着想，这才坚持不肯让那男娃姓‘成’。这娘俩都挂心着对方，万事开头先为对方着想，自然少不得为这姓氏拉扯几天。” 成河旺经她一番讲解，瞬间明白了他大姐为什么那么固执不肯接受两孩子的好意。 “原来是这样……” “他娘，还是你了解大姐。” 柳青青当即幽幽道：“当爹娘的不都这样吗？总得为儿女多想一步，自己受过的苦，能帮儿女避了就避了，大姐就盼着禾禾好，盼着禾禾不苦，其它哪怕是一丁点可能殃及到禾禾的祸事，她都会想尽办法避了。” “所以他爹，跟蓝家的那门亲事，咱一定要比陆家人想得还多。毕竟禾禾是嫁到青州里享福，而豆豆是嫁到村里，就算咱能保证不让她遭罪，她爹娘肯定也是千百万个不放心的。” 成河旺直点头，保证道：“我知道，他娘你别担心，明天上门，我一定让大勇放低姿态求娶，该有的条件也一定都给满上。” 柳青青欣慰的点头，紧接着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好了，快去睡吧，明天得精神点。” “好！” 柳青青这边歇下了，蓝家那边却还热闹着。 红花大妈今夜特地跑到蓝豆豆屋里，跟她一起睡。蓝豆豆因此还抱怨了许久，毕竟她娘来了，她就没法偷偷看话本子了。 但今夜的红花大妈似乎格外奇怪，以往娘俩待不到片刻就得因为嫁不嫁人的事吵起来，可现在…… “娘，你良心发现了？” 蓝豆豆憋了一晚上，忍不住疑惑问道：“突然发现还是得把我留在身边才好赚银子，是不是？” 红花大妈闻言，白眼一翻，当机立断的赏了她一个脑蹦。 很轻，蓝豆豆却故意哀嚎一声，佯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红花大妈被她逗笑，没好气道：“死丫头，每天就知道气我。” 蓝豆豆闻言，赶忙上去抱着她，娇声道：“哎呀娘～你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我就不会气你了呀！” 红花大妈立马又道：“那可不行！我早就想好了该怎么把你给嫁出去！” 蓝豆豆闻言，垂头丧气道：“娘啊～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嫁，真的不想嫁！” 红花大妈憋着坏笑，幽幽问道：“当真？” 蓝豆豆斩钉截铁回道：“真！比真金都真！” “哦～～” 红花大妈露出一脸惋惜的神情，叹息道：“那我明日得亲自去给你柳婶婶赔罪，也怪我，还没问你的意见就答应了人家上门来谈亲事～～” “唉～没办法，谁让我姑娘看不上呢，我就委屈点，跟人家道个歉，拒了得了。” 蓝豆豆讶异的张着嘴，老半天缓不过神，直到她娘都快要躺下了才反应过来，揪着她娘的胳膊，激动的追问道：“娘…娘，娘，你，你什么意思啊？” 红花大妈见她满脸期待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模样，扯着嘴角，失笑：“我什么意思你还听不出来啊？你柳婶婶都跟我明说了，说他们家大勇想娶你！” “你娘我也折腾累了，懒得管你了，所以就约了人家明日上门来谈你的婚事，但你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只能好好跟人家道个歉了。” 蓝豆豆闻言，忙慌乱道：“别别别…娘……” “人家来都来了…哪有往回赶的道理啊？” 话落，赶忙讨好似的埋入她娘的怀里。 红花大妈见状，心中更是感概万千。 “你啊～先前让你去相看其他男子，你两眼一抹黑，逢人就怼，嘴上不留情，现在倒好，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人都还没见着就这个死样！”蓝豆豆不满道：“娘～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啊？再说了，我哪有春心荡漾啊？我就是觉得人家都上门了，把人打发走多不好意思啊？” “装装，你再装？” 红花大妈没好气的戳着她的脑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再不让你如愿，这青州城里的男子都得被你得罪光，你那几个妹妹还嫁不嫁人了？” 蓝豆豆忍不住翘起嘴角，抱着她娘的腰，也不装了，娇声道：“娘～你真好～～” 红花大妈被气笑了，“随你意了就真好，不随你意就整天跟我吵，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是啊！” 蓝豆豆甜言蜜语道：“娘放心，我会孝敬你和爹一辈子的～～” “得了吧！可别怪你娘我没提醒你，嫁到平头县那种小穷地方，你以后要吃的苦多着呢！”红花大妈无奈的叹了口气，幽幽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偏偏要嫁到那种地方。” 蓝豆豆当即道：“堂姐不也是从青州嫁到县里吗？” “你堂姐是嫁到牛头县！” 红花大妈嫌弃道：“牛头县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啊？咱青州的两个富商，其中一个就在牛头县，那顾青山的众多徒弟基本也都在那里，更别说那里面还有青州内声名远扬的两座大书院。” “你堂姐是嫁到了个好地方，你呢？嫁到了这青州内最穷、最偏僻的地方！” “哎呀娘，你别这么说嘛！”蓝豆豆循循善诱道：“我嫁的是人又不是一个地方，成家人好不就行了吗？你看成家每个人都很善解人意，就跟咱家人一样，互帮互助、友爱团结，我就喜欢他们家的氛围。”“而且娘，你也了解成家人的品行，他们就算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你女儿我，嫁对人比嫁对地方更重要啊！” “我若是嫁到青州，嫁的是一户很糟糕的人家，每天受气，就算离家再近，我也不可能总跑回来找你们撑腰吧？这日子久了，妹妹们也会受我牵连，她们以后就更不好出嫁了。” “娘～成家人至少知根知底～” 她有几句话，红花大妈是很认同的，至少她也十分相信柳青青的为人。 “反正明日他们上门，你也得给我端着，怎么着出嫁时得风光些吧？” 蓝豆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抱着她娘继续说着讨好的话，娘俩一直聊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 因着要上蓝家商讨关于成老大的人生大事，河旺家的人又决定在青州多待两日，至少得等这事初步定下来，毕竟两孩子都老大不小了。河旺夫妇俩一早就拉着陆管事出去采买礼品，毕竟陆管事在这方面有经验，找他指导肯定不会出岔子。 郑均就是在这时候上门的。 陆成那会正好在院子处，对郑均也有点印象，见到成家几兄弟都跟他那么相熟也就放心了。 “三金，我去照看禾禾，你们招待好客人。” 陆成礼貌的收了些郑均送来的礼品，道了谢后，转身离去。 郑均见状，眼神示意成三金支开其余人。 成三金汗颜，默默的扫了一圈这会正直勾勾盯着他们俩的两大一小。 成老大见此场景，知晓郑均找三金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十分通情达理的抱起玖玖，拉着成二锅对俩人道：“三金，你招待小郑大夫，我们去找娘。”小玖玖闻言，手脚并用的扑腾挣扎：“不要不要不要！” 紧接着指着郑均，水眸瞪得圆圆的，口齿清晰道：“大、坏、蛋！” 成老大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小玖玖的嘴，对她直摇头。 郑均则指了指自己，挑眉问道：“我？大坏蛋？” 第425章 取代赫知府的位置 第425章 取代赫知府的位置 “不是不是……” 成老大忙解释道：“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着玩的，没有指谁……” 成二锅闻言，一脸莫名的看着他：“大哥，你怎么睁眼说瞎话？玖玖说的不就是小郑大夫吗？” “小郑大夫，我妹说你是坏蛋，估计是看你又想单独拐老三出去，所以骂你呢。” 话落，他还十分无辜的摆了摆手。 郑均嘴角抽搐，忍不住道：“我用你解释。” 成二锅好心道：“我担心你不理解嘛！”郑均被气笑了，抬起手，作势要敲他脑袋。 成二锅当即灵活的闪到成三金身后，紧紧抱着他，警惕道：“小郑大夫，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郑均“嗬”笑一声，不与他计较，反倒转头对玖玖道：“小丫头，我这回可是给你带来了很多好东西，你这态度可不乖啊！好东西我可是要收回的！” 小玖玖闻言，扑腾着双手想挠他，小嘴被成老大捂着没法说话，眼神却是凶巴巴的。 成老大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按住，无奈的对着郑均笑。 成三金见状，拿着郑均带来的东西走上前，摸了摸玖玖的脑袋，温声安抚道：“玖玖乖，不闹了，跟大哥回屋里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小玖玖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执拗的朝他张开手，要他抱。成老大则赶忙接过成三金手里的东西，抱着玖玖转身，还不忘招呼道：“三金，你照顾好小郑大夫，我们先回屋了。” 成二锅闻言，赶忙屁颠屁颠的跟上。 “大哥大哥，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大哥！我来拿！” “……” 成三金目送着他们走远才转过身，瞪了郑均一眼，没好气道：“不是让你在当铺里等着吗？” “哪有那么多时间？” 郑均理所当然道：“你们不是快要走了吗？我这还不是怕耽搁你的大事！” 成三金头疼的按了按脑袋，上前去拉着他落座，俩人挨得极近。 郑均见状，调侃道：“倒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成三金没有理他，凑上前，低声直接问道：“蓉华去找你了？” 除了这事，他想不到郑均突然上门的理由。 果不其然，郑均突然变得正经了许多，清了清嗓子道：“是，我把解药给她了，还…给了她具体的位置……” 话落，他略有些心虚的瞥了成三金一眼。 成三金皱起眉：“位置？” 郑均赶忙解释道：“就是这里！” “我说了你们是来探亲的……” 成三金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禾禾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把他们招过来，又得扰得她不得安宁。” “这个你放心。” 郑均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短时间都得待在这，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你阿姐？” “再说了，我这还不是想着替大勇出气吗？怎么？你愿意咽下这口气？” “你大哥可是整整在家中躺了几个月才痊愈的。” 成三金闻言，眸光顿时滑过一抹戾色，阴声道：“那便照你的意思办，若是蓉华处理不好，我们便自行处置了他。” 郑均乐呵道：“可以啊！我身上的毒还剩下两瓶呢！” 成三金点头，立马又道：“你若是没其它事，可以回去了。” 他还要急着回屋哄玖玖呢。 郑均看穿他的心思，拉着他凑得更近：“还有一事。” 话落，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低声道：“我昨日想到了一法子，可以对付赫途，只是……” “可能得借你姐夫的手……” 成三金蓦地望向他，肃声问道：“什么意思？” 郑均勾了勾嘴角，缓缓道：“你姐夫是知府衙门的总捕头，也是现如今我们这群人中最接近赫途的人，只有让他逐渐发现赫途行不轨之事，才能驱使他深入府内去调查当年的蛛丝马迹……” “借他之力，引赫途和赫府的那个管事露出马脚……” 成三金不由得皱紧眉头：“陆成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咱若如此行事，无疑是将他推入狼窝虎穴，不仅是他，还有禾禾和陆管事也会受到牵连。” “这事还是不要让他掺和进来了吧？” 郑均却不这么想：“他是捕头，维护正义，逮出行凶恶徒，还世间公道，本就是他的职责。再说了，若此事他能办好，定是大功一件，待将赫途拉下高位后，咱再借势上报他的功劳，他便可顺理成章坐上这青州知府的位置。” “至于白禾禾和陆管事，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他们，我也会暗中护陆成周全，保他无性命之忧。” “咱也可借此事看出陆成的品性，看他是否能成为可托付之人，青州百姓可再经不起一个像赫途那样歹毒的狗官了。” 成三金默默听着，心中还是有犹豫。 他不想成家的任何人涉险…… 在他心中，陆成既娶了白禾禾，那也就是他们成家的人，陆家父子对白禾禾的好也是没得说的，若是陆成遇难，那白禾禾的余生该怎么办？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赫途能狠心杀死那么多条无辜的生命，他哪敢轻易拿陆家去赌？ 太冒险了…… 郑均见他犹豫不决，眼神黯淡了一瞬，接着又低声道：“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青州是北境的最后一道城门，若青州的掌权人是咱自己人，我兴许更有把握破单召的死局。你知道的，单召是北境的守城大将，此次从中州巡视回来后，他将永驻北境……” 话落，他埋下头，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重。 成三金闻言，也沉吟了许久，最后还是妥协道：“陆家人的安危，靠你了。” 郑均面上一喜，当即雀跃道：“你放心！我定保他们全家无恙！” 成三金笑了一声，缓缓道：“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他们是安全的，其它全由你做主，但还是得谨慎提防赫途，他穷凶极恶，只怕逼急了会做得更狠。”“行！” 郑均一口应下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不一会，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赶不走，死乞白赖的待在成三金身旁，最后用一顿客栈的饭收买了成二锅和小玖玖，同他们打成一片。 就在小玖玖等人用饭时，河旺夫妇俩还有成河清带着成老大去了蓝家。 成老大也是早上才被告知可能要和蓝家结亲的，他因此坐立难安，激动得连饭菜都没吃下去。 到了蓝家后，他更是手足无措，满脸涨红，整个人显得无比憨厚。 红花大妈倒是越看这个未来女婿越满意。 河旺家的人走进来时，她及时上前相迎，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搀着柳青青的手就往正堂走。 “大妹子啊，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和豆豆她爹都等老久了。” “来，快都坐。” 柳青青当即拉过蓝豆豆的手，和蔼的笑道：“豆豆也过来坐。” 蓝豆豆难得露出些许娇羞的神情，垂眸含蓄的笑着，乖巧的点头。 她爹也是个本分的小生意人，见此场景，与红花大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夫妇俩齐齐点头。 “她娘，你还真别说，咱家豆豆跟那个成大勇还挺搭的……” 蓝爹低声嘀咕着：“我看这门亲事啊～还不错～” 红花大妈端坐在主位上，朝河旺夫妇俩笑笑，紧接着偏了一下头，用气音道：“还用你说？这要是不搭，我能把他们叫过来吗？”她的话音才落，柳青青就朝成老大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拿着礼物上前去问好。 成老大浑身一激灵，挺直腰板，上前，一脸正色的喊道：“婶婶、蓝叔……” 话一开口，气势又瞬间弱了几分。 柳青青扶额，露出怒其不争的神情。 这傻小子…娶个媳妇怕什么啊…… “哎～” 红花大妈满眼含笑的应了他一声，紧接着又听到他说：“这些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蓝叔、婶婶莫嫌弃……” 话落，缓缓的伸出双手将礼物递了过去。 红花大妈眼尖，从礼品的盒子就知道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露出满意的表情，嘴上却是十分客气道：“哎呀你这傻孩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啊？”柳青青闻言，赶忙接道：“应该的应该的，就只是一点小心意。” 紧接着又分别看了眼两孩子，笑着道：“以后大勇也得常来，大姐啊，你有事尽管使唤他，别跟他客气。” 红花大妈闻言，嘴角更是忍不住翘起，看着成老大那张俊脸，玩笑道：“这我可舍不得，大勇往我那铺子里一站，不知道能招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来吃我们家的蜜果呢。” 蓝豆豆闻言，不乐意了，皱巴着脸道：“什么啊？娘，你还要让他出卖色相啊？” 第426章 上门说亲 第426章 上门说亲 红花大妈被自己女儿问得一愣愣的，回过神后，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 蓝豆豆见状，双颊开始慢慢变红，抿着嘴瞪了成老大一眼。 成老大无奈笑笑，想靠近又顾及大家都在场，实在不好意思。 “瞧瞧～” 红花大妈乐呵着调侃道：“这都开始护起来了。” 柳青青陪着笑，眼眸里满是喜色，视线在成大勇和蓝豆豆间来回转，愉悦道：“大姐，咱来说说俩孩子的事吧！” 蓝家夫妇俩闻言，正襟危坐着，竖起耳朵，忙不迭的点头：“大妹子，我们也正想说这事呢，你看这俩孩子都不小了，再耽搁下去不合适。” “是啊是啊。” 柳青青也点头附和道：“我和大勇他爹也是这么想的。” “但让我豆豆嫁给我们家大勇，实在是委屈她了，所以在下聘迎亲的事上，我们成家一定会做到最好，至少不能让街坊看轻了豆豆。” “还有……” 蓝豆豆听了河旺夫妇俩的话，几次跨出一步张嘴欲言都被她娘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是想嫁给成大勇，但也没想过要让成家倾尽所有娶她啊…… 从柳青青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可能有假，柳青青只会做得比说得更好，只是以他们这种人家，风光且盛大的娶个姑娘是件多困难的事，她不是不知道。 蓝豆豆皱着眉望向成老大，却见成老大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河旺夫妇俩说完后，蓝家夫妇就紧接着说，四人的主意很多且都想一块去了，都想风光大办。 蓝豆豆见状，偷偷的挪到成老大身旁，拽着他的胳膊，指了指堂外的方向。 成老大愣了一下，这是要单独拉他出去？ “豆豆……” 成老大面露犹豫，为难道：“现在不能走…在说大事呢……” 蓝豆豆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拉着他，放轻脚步朝外走去。 柳青青余光瞥了一眼，声音紧跟着渐渐小了下来。红花大妈见状，轻拍着她的手道：“大妹子，别管他们，让他们上外头自个待着去也行，咱自个说。” 柳青青愣了一下，疑惑道：“不让豆豆跟着听听吗？她有什么其它想法也能一起说出来。” “没事，别管她。” 红花大妈摆手道：“那丫头就算有想法也是一些不靠谱又不切实际的，听了也白听，咱自个商量，继续，继续啊。” 柳青青想着等私下再跟豆豆谈也行，于是便笑着同蓝家夫妇继续说关于下聘的事。 而蓝豆豆拉着成老大到了外头后，双手叉腰，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质问道：“你怎么不拦着你爹娘啊？总不能咱俩成亲，把你家都给掏空了吧？那你家其他几个兄弟还有玖玖该怎么看我呀？” 她原本想着随意走个流程，哄哄她娘就行了，怎么也没想到柳青青竟然…… 一想到柳青青说的那些下聘礼，她就觉得头大，心里满满都是愧疚感，顿时就对这门亲事产生了怯意。 成老大没想到她拉自己出来竟是要说这件事，见她气得两颊鼓起，眼睛瞪得圆圆的，莫名就想笑，最后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蓝豆豆见他埋头憋着笑，更加生气了，当即就对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愤怒道：“成大勇！你要这么做人，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啊！” 成老大眉眼含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伸手十分自然的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柔声道：“傻瓜，我既然要娶你，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做。而且不用你说，我也不好意思把下聘礼全推给我爹娘。”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银袋，有些拘谨的递了过去，缓缓道：“这些都是我这两年存的银子，今年存得最多。你也知道的，最近几月我都在各个县上跑，不止是售卖家里做的东西，有时马车停在市集上，我还会帮人写书信……” “县上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想念远在别地的亲人，又不识字，便只能寻人代写书信以解相思之情。郑叔和三金都教了我不少东西，也手把手的教过我写字，我写的书信又便宜，所以那些人也挺喜欢找我的……” 话到这，蓝豆豆忍不住问道：“是吗？那找你的是年轻姑娘多还是大爷大娘多啊？” 成老大被她问得一噎，陷入沉思，好像细想，年轻姑娘和大爷大娘一样多…… 这下他可真不敢回答了，憨厚的脸上满是窘迫，低下头不敢同蓝豆豆对视。 蓝豆豆见状，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哼！我就知道！” “你啊！就是出卖色相！” 成老大闻言，急忙摆手，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我原本的意思不是那样的……” 就是不知怎么，写着写着就变味了。 蓝豆豆的嘴角翘起，傲娇的将脸撇向一边，继续道：“然后呢？代写年轻漂亮姑娘的书信就够买那些下聘礼了？” 成老大满脸委屈道：“不是的…主要的收入还是卖家里的腌鱼还有大姑和爹做的帕子……” “我每回卖完那些东西回家，我娘都会分给我一些银子，她让我把银子收起来，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还有我大姑做的那些帕子，每回都能卖出一个很好的价格，有好几次不知怎么，卖着卖着就比原先定的价格高上了许多……” 原本每条帕子都明码标价的，他也没有故意抬高价格，可时不时总会冒出几个看起来挺富有的夫人，一开口就是要将他摊子上的帕子全包了，而且也不问价格，扔下银锭子就跑。他大姑也执拗，不管他怎么拒绝都硬要把一半的银子塞入他的口袋，要是他不拿，他大姑能气上半宿。 日子久了，成老大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每回都会将他大姑给的银子交给他娘，可他娘也闹，总让他自己收着，说是不自己拿着就让他还成河清去。 成老大就这样囤出了两个十两的银锭子，刚好塞满整个钱袋。 蓝豆豆垂眸看着，摸了摸，硬邦邦的，再打开一看，确实是两个银锭子，一共二十两。 两年时间靠分卖东西的钱存到二十两银子，对于成老大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这二十两应该够买那些下聘礼……” 其实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虚。 柳青青刚刚说的很多东西，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所以根本不知道到底得花多少银子。 想来今日一早，陆管事已经向他爹娘推荐了一些体面的下聘礼，他爹娘在心里估了个大概的价才敢上门来说亲。 成老大这会的心情有点沉重，低声郑重道：“豆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拿爹娘太多的银子来下聘，但我们这么做是希望你爹娘能够放心让你嫁到成家村，想让你爹娘知道，我们家会万分珍惜你……” “仅靠着一张嘴说太苍白了，唯有行动才能最直接的表达我们的诚意和真心，但我也答应你，这次下聘欠我爹娘的，我日后都会努力赚银子补上的。” 他语气诚恳，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坚定，蓝豆豆弯了弯嘴角，笑着脆声道：“那我以后要跟你一起出去做生意赚银子，我们两边的爹娘都一起孝敬。” 这是不生他气了？成老大欢喜道：“好，你就坐马车上监督我。” “什么呀，我是要跟你一起卖东西，我也是很能做生意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想做什么都依你，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 与此同时，青州的最大的客栈内。 郑均带着成三金等人单独包了个上等的阁楼房，还点了一桌好菜招待他们。 成二锅吃饱喝足后，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所以大哥真的要娶蓝豆豆？” 本来他大哥是要跟他们一起来吃喝的，结果没等踏出院门就被他爹娘叫走了，急匆匆的，连什么事都没说，最后还是成三金告知了他们事情的经过。“不对啊……” 成二锅打个饱嗝，回过神来了，转头疑惑的看着成三金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爹娘也没说啊！” 成三金这会正忙着喂小玖玖，只能抽空瞥他一眼，颇为嫌弃道：“娘说这事的时候，你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怎么跟你说？” 第427章 新店铺有着落了 第427章 新店铺有着落了 再说这事成老大也不知道，河旺夫妇俩就是担心成老大提前知道后会紧张得一整晚睡不着，所以才没跟他说。 成二锅闻言，愁眉苦脸道：“可是蓝豆豆不是青州城里的人吗？她爹娘能同意她嫁到咱成家村？” “大哥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娶蓝豆豆不得扒层皮啊！” 郑均一边盏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成二锅脸上极其丰富的表情。 也是活久见，这成家兄弟的性子，天差地别。 就拿老二来说，一个大男人，每天一大堆用不完的表情，嘴也厉害，一张一合的，谁都不放过。 成三金听他一顿抱怨，更是嫌弃道：“不娶蓝豆豆，你给大哥找个媳妇？” “既然大哥喜欢她，她也喜欢大哥，为什么不能娶？爹娘给的诚意只会多不会少，蓝豆豆的爹娘看着也不像不明事理的，这场亲事没你想象的复杂。” 成二锅不相信，质疑道：“嘁，哪家做爹娘的愿意把女儿从城里嫁到村里啊？你可别搞笑了，我看这门亲事就是悬！” 小玖玖闻言，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摆手连连道：“不悬～不悬～就是大嫂！” 成二锅顿了一下，好心提醒道：“玖玖啊，蓝豆豆还没嫁到咱家呢，她可不是大嫂。” 小玖玖鼓起嘴，奶声道：“就是～大嫂！” 成二锅见状，不依不饶：“不是！不是！不是！” 他的话音才落，成三金就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开，冷冷道：“玖玖在吃饭，你别气她，她说是大嫂就一定是大嫂，你还能有她准？” 小玖玖傲娇的哼了一声，奶声附和道：“就是就是～略～～” 成二锅不屑一笑，幽幽叹了一声道：“哎呀～你们就瞧好了吧，待会爹娘指定是失望而归，咱不信走着瞧。” 成三金没有理他，轻轻将小玖玖的脸掰正，温声道：“吃饭，别理他，他就是嫉妒蓝豆豆抢了大哥，咱不跟他争论。” 反正将来有他受的…… 成二锅被拆穿小心思，脸上臊得慌，剁脚撇过脸，自个跟自个生闷气。 小玖玖用小脚蹬了他一下，解气了才继续小口小口吃她三哥喂过来的饭。 郑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摇头叹几句。 几人在一起闲聊，一晃眼的功夫，时间就过去了，待他们回到陆家时，柳青青等人已经回来了。 “大哥！” 成二锅远远看到人，扯着嗓门大喊，急忙忙跑到成老大面前：“你说完亲了？” 成老大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含蓄的笑了，轻声道：“说完了。” 成老二皱起眉，追问道：“什么意思？你真要娶蓝豆豆啊？” 成老大点头道：“是，明年秋收前下聘，秋收后迎亲。” 话落，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河旺夫妇俩还有成河清也都开心，解决了一桩大事，他们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成二锅苦着脸抱怨道：“大哥，那蓝豆豆可凶悍了，你要是娶她，以后不得被管得死死的啊？” “还有以后，我们再上山，你是拉她还是拉我啊？你就不能换个温柔贤淑点的吗？” 他的话音才落，成老大还没来得及回点什么，柳青青就“咻”一下冲上来揪住了他的耳朵，怒气冲冲的吼道：“小兔崽子，你大哥好不容易谈好的亲事，你还盼着黄了啊？” “再说人家豆豆怎么了？当你大嫂绰绰有余行吗？你还嫌弃人家，你一个大男人，人高马大的，上个山还要人拉，你看看你妹妹，自个就能蹦上去，你都虚什么样了？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嗷疼疼疼……”成二锅被揪得歪着头直叫唤，他娘下手也不带轻的，直接揪得他整个耳朵都红了。 “咳咳咳……” 成三金等人姗姗来迟，郑均见此场景，嘴角憋不住翘起，清了清嗓子引起众人主意。 柳青青顺着声看过去，见到郑均的那刻，吓了一大跳。 “呀！郑小大夫！你怎么在这啊？” 成河旺和成河清原本还在悠闲的看戏，这会也都齐齐上前问候：“郑小大夫。” 郑均礼貌的回道：“柳婶，我来青州办事，得待一段时间才能回平头县。” “昨儿个又在大街上看到你们进城，想着今天一定得登门拜访，没打扰你们吧？” 柳青青忙摆手，热情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打扰呢？我们欢迎你都来不及！”“是啊。”成河清笑道：“难得郑小大夫还记挂着我们，我们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郑均忙转头诚恳道：“清婶，还没来得及道声喜，恭喜白姑娘喜得贵子。” 成河清闻言，乐开了花，欢喜道：“同喜同喜，当初也多亏了郑小大夫帮我们娘俩解困。” 成河旺见状，热情的邀请道：“郑小大夫，咱别站着说，快进屋，到里边说。” 郑均爽快的应了下来：“好，也是巧了，我也正好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 柳青青等人忙不迭的将他请进屋里，成家几兄弟落在最后。 成三金待人进屋后才走到成老大面前，关心道：“大哥，事情还顺利吧？” 成老大面露喜色，缓缓点头：“很顺利，晚上再跟你细说。” “咱也先进屋吧！”话落，牵着一蹦一跳的小玖玖先进了屋。 成三金紧接着拍了拍成二锅的肩膀，好整以暇的叹道：“哎呀，很顺利啊！想来我们也快要有个大嫂了！” 话落，朝他轻笑了笑，转身离去，独留成二锅在原地，满脸幽怨。 完了，这下是真跟他抢大哥来了…… 屋内，郑均边喝着热茶，边同柳青青三人寒暄，待时机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的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柳婶、成叔，听说你们最近在租铺子？” 原本还乐呵着的河旺夫妇俩听到这，微微一愣，下意识齐刷刷的看了眼成三金。 小玖玖倚靠在成三金怀里，吃饱了就昏昏欲睡，这会也难免被看得精神了起来，仰着头水灵灵的盯着她家三哥。 然而不等成三金开口解释点什么，郑均就接着说道：“是三金告诉我的。” 成三金默了默，无语的刀了他一眼。 郑均视而不见，悠闲的又抿了口茶水。 柳青青闻言，挤出一抹苦笑，颇有些无力道：“是啊，正为这事发愁呢。” “那正好。” 郑均顺着她的话，直接道：“我在平头县上还有几处闲置着的店铺，位置也都不错，柳婶要不要考虑租我的铺子，让我也捞点好处？” 柳青青惊讶的张着嘴，错愕道：“这…租…租你的铺子？” “是啊。” 郑均淡定自若道：“县衙门以东的街上有几间我的铺子，一直也没机会租出去，其实地段都不错，有一间铺子就在我的药铺斜对面，往来的车马都会经过那间铺子，很适合你们做生意。”“柳婶、成叔，反正你们也是要在县上租铺子的，何不如就让我占个便宜？给我开个张？”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懵住了。 这怎么是他占便宜？ 柳青青无奈道：“郑小大夫，你说反了吧？这恐怕是我们占你便宜吧？你那间药铺的地段可是平头县上最好的地段啊！那条街上的铺子，我们怎么可能租得到？你是存心想帮我们，但我们家也不好意思一再的占你便宜啊！” 郑均闻言，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地契，放在柳青青面前，苦笑道：“柳婶，真没忽悠你，也没有刻意想对你们施以援手，你们瞧，这是我在平头县上的所有铺子，一大半都空着呢，你们要是真租了我那间，那真就是帮我省事又省心了。” “你们做生意常在县上走动，也是知道的，这几年我斜对面那间铺子一直空着，也不是没人租，就是那些想租的，我又怕他们糟蹋了我的铺子，不爱惜我千挑万选买下的地盘，思来想去，租给你们家，我最放心。” 河旺夫妇俩听了他的话，很是心动，只是有颇多顾虑，很难说出口。 最根本的还是银子的问题，给少了他们觉得不好意思，给多了他们又拿不出来。 郑均见状，锲而不舍道：“我这几个月虽是在青州，但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些关于你们家新铺子的事，那新招牌是叫做‘青记香鱼’吧？” “大勇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各个县上跑，边做生意边宣传，这中间不仅省了不少银子，还逐渐将招牌传了出去。” “上月去了趟牛头县，无意间看到那里的小市集商贩也挂上了你们家的招牌在卖腌鱼，如此看来，定下商铺，刻不容缓了吧？” 第428章 青记香鱼 第428章 青记香鱼 郑均笑了笑，体贴道：“青州很多卖这种腌货的小摊也挂了个你们家的小招牌，想来你们辛苦做这些是为了日后方便开铺子吧？” “如今恰好有这个机会，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成三金闻言，帮腔道：“爹娘，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租铺子，趁早定下来也好，毕竟租完铺子后还得重新将铺面修缮一遍，等铺子开起来，估计得是年后了，到时咱家的腌香鱼也宣传得差不多了，没准还能有慕名而来的客人上门采购预订呢。” “是啊～” 郑均紧跟着他的话道：“我替你们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你们的招牌都挂出去了，铺子却还没开起来，到时若真有人按着招牌名寻到平头县，却没见着你们的铺子，影响恐怕不好吧？” “毕竟这腌鱼下饭下酒都不错，用缸子存放着也能放上许久，许多县上的客栈都可能考虑将你们的腌鱼进到客栈里进行二次售卖。” “柳婶，生意这事可是耽误不得的。” 柳青青被他三言两语说得心慌慌，原本他们想着要置办成老大的聘礼，店铺的事就先再缓缓，等到年过后再去找合适的铺子…… 但郑均又句句在理…… 河旺夫妇俩愁眉苦展，互相看着对方，犹豫着，一时半会也不知该怎么办。 成老大明白他爹娘是在因为他的事为难，所以主动站出来询问道：“郑小大夫，你那间铺子的租金是多少？” 郑均勾唇浅笑：“按年租，一年租金五两，若是你们有诚意，愿意一次性租五年，我可以按一年四两算给你们。” “一年五两？” 河旺家的人惊呼，面面相觑，疑惑道：“郑小大夫，一年五两的租金是你的药铺斜对面的那间吗？” “是啊。” 郑均如实道：“就是那间，店面跟我的药铺差不多大，应该够你们做生意。” 柳青青皱起眉：“郑小大夫，你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前些日子，我们去问了西街一处位置略偏僻点的铺子，一年租金都要八两，店面还没你的药铺一半大。” 郑均点了点头，了然道：“你们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吧？” “这铺子的行情，你们家是真不了解，平头县地处最北境，那种地方，一年租金八两的小铺子，谁会要啊？” 郑均嗤笑一声，摇头叹道：“你们啊，怕是被那人给坑了，那人就仗着你们什么都不懂，想借机宰你们一顿。” 紧接着他又实诚道：“柳婶，我也是真心想做你们家的生意，我不糊涂也不当老好人，一年五两的租金，在我给你们的那个地段，是便宜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是让你们家占大便宜。” “整个东街的铺子，或多或少的，我也全都看过了，肯定是比西街要好上几倍的。” “西街偏僻不说，店面普遍又差又小，我手里空着的铺子都是东街的。你们就算不租我的，自个慢慢去看，最后决定下来想要东街的铺子，没准还是在我手里，还是得跟我做交易。” “与其这么瞎折腾，还不如直接跟我交易，我也不会借机坑你们。而你们租了我的铺子，我也能放心，毕竟你们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不怕你们会糟蹋我的铺子。”郑均的语气自然又诚恳，细瞧那模样还有几分胸有成竹，像是笃定柳青青最后一定会租他的铺子。 一年五两，连租五年则算年四两…… 柳青青简直太心动了。 而且郑均刚刚的话也在理，他们看过的铺子几乎都是西街，可最热闹且稍微好点的地段全在东街，东街的租金，他们更是不敢去问，生怕越问越窘迫。 他们仅有的对比，也只是比对了西街的铺子。 若是能有个东街地段非常好的铺子…柳青青觉得生意肯定会更好做一点。 成三金低声对她道：“娘，我觉得行。” 话落，对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成河旺也凑到她耳边道：“他娘，我也觉得这个机会非常难得，况且咱也不是不给银子，大不了以后赚钱了，咱再多交点银子给郑小大夫。” “是啊。” 成老大不知何时也凑了上来，低声劝道：“娘，你别考虑我，我自己的聘礼，我自己去想办法。” “啧胡说。” 柳青青没好气的敲了下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想办法？为了这个家没日没夜的跑出去做生意，身上总共也就那么点银子，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哪个做爹娘的不帮儿女准备嫁妆聘礼啊？” “别说傻话，你的婚事跟租铺子的事不搭边。” 话落，嫌弃的将他推开，扬起笑对郑均道：“租！我们家租！” 他爹说得对，机会难得……柳青青接着道：“郑小大夫，你看你哪天回平头县，我们上你那看铺子，当天就把铺子租下来。” 郑均闻言，先是看了成三金一眼才解释说道：“柳婶，租铺子的事，你们直接跟我药铺里的阿甲和阿乙说一声就行，他们身上有钥匙，我身上有地契。你们要是想回去后看完铺子再租，可以直接找阿甲同你们签租约，想直接租，我也可以现在跟你们签。” “喏，地契在这，上面应该写得挺详细的。” 成三金紧跟在他的话后道：“娘，药铺斜对面那间铺子，我跟大哥看过了，位置和大小都很好。” “是。” 成老大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我们上回看的时候，就是阿甲给开的门。”好像那会还是成三金拉着他去看的…… 所以三金是早有了打算，想必今日郑均上门谈租铺子的事也是他授意的吧？ 成老大没有说透，只是跟着劝道：“娘，现在租了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郑小大夫还是信得过的。” 他们俩都这么说了，柳青青哪还有什么意见，当即爽快道：“好好，现在就租，郑小大夫你看怎么签合适？” 幸好他们身上带的银子也够…… 郑均听后，垂眸独自思忖片刻，紧接着才回道：“柳婶要是不急的话，我现在回去拟订租约，明日再带过来让你们瞧瞧。” “这样啊……” 柳青青面露犹豫，同成河旺对视着。 他们原本计划着明日就要离开的……郑均故作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柳青青当即摆手道：“没有没有，那就明日，有劳郑小大夫费心了。” 郑均笑了笑，随口道：“小事一桩。” 他也猜到河旺家的人明日可能就要离开青州了，所以才故意将租铺子的事拖到那时。 毕竟蓉华还没有带人上门来赔罪，他不想让林家人追到成家村去，影响河旺家的过日子。 待到第二日，他又故意在午饭后才登门拜访。 河旺家的人也都全在，双方订好各种条款后，顺利签了租约。 柳青青签的是五年的租期，所以一年仅需付四两的租金。 铺子的事终于敲定了，紧接着就是筹划将‘青记香鱼’给开起来，铺子里的装潢也很重要，得好好规划规划。郑均调侃道：“柳婶、成叔，恭喜啊，这下是真当老板了，日后生意做大了，可别忘了我啊！” 河旺夫妇对视一眼，忙堆起笑道：“哪能啊？郑小大夫，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忙，日后我们家好了，你就是第一大功臣，我们把你供起来都来不及。” “是嘛～” 郑均闻言，眼眸里划过一抹狡黠的笑，转身半弯下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小玖玖的脸颊，使劲的揉了两下，又迅速的松开手，语气含笑道：“小东西，听到没有？你爹娘可说了，我是你们家的大恩人，可不是什么大坏蛋哦。” 小玖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颊鼓起，水眸瞪得老大了，气呼呼的想扑上去反击，被秦以柔一把抱住，及时拦了下来。 郑均见状，笑得愈发灿烂了，还颇为得意的对玖玖挑了挑眉。成三金见不得玖玖受欺负，张嘴就要赶他走，可话还没说出口，一声“叩叩叩”的敲门就紧跟着响了起来。 陆家的正堂跟大门是连着的，没有多少距离，这会下人们不是歇下了就是在后院收拾，自然只能由河旺家的人开门。 成二锅自告奋勇：“我去开门。” 郑均朝成三金使了个眼色，成三金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退到最后面。 来人正是蓉华等人。 成二锅开了门后，看到门外的人，足足愣了几秒，紧接着才出声询问道：“你们找谁？” 蓉华微微欠身，柔声询问道：“这位公子，敢问你们这可有一位名唤‘成大勇’的人？” 第429章 磕头赔罪 第429章 磕头赔罪 “成大勇？” 成二锅闻言，转过身去寻他大哥的影子，成老大也正慢慢的走过来，停在蓉华面前。 “我就是，姑娘有什么事吗？” 蓉华闻言，缓缓仰头望向他，同他对视的第一秒，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丁澄澄口中说的美男…… 丁澄澄就是林大夫人。 蓉华忍不住在心里叹道：果然美…怪不得让丁澄澄念念不忘，毒解了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的行踪…… “公子。”蓉华很快回过神，镇定道：“我今日前来，是为赔罪。” 她的话音才落，柳青青等人也凑上来了，好奇的张望着。 蓉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屋内的某道身影，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神也跟着变冷了。 他也在这…… 想来是过来监督她的，幸好她守约，今日硬拖着林二上门，如若不然，这事可就大了。 蓉华稳了稳思绪，重新望向成老大的同时，抬手示意身后的下人将林二拖过来。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她身后，乍一看到面色苍白，眼周围一片乌青的林二时，吓了一大跳。 在场的很多人都没见过林二，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是谁，但成老大却对他印象深刻。 “是你？”成老大的瞳孔猛地放大，惊呼一声后，警惕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竟然都追到这来了…… 河旺家的人听到他的话，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凶狠的瞪着来人。 林二闻言，露出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浑身颤抖着，站都站不稳。 蓉华见状，缓缓开口解释道：“公子，实不相瞒，我是这位林公子的夫人。我家下人已将我夫君所做恶事尽数告知于我了，今日特地押他前来是为了求得公子的原谅。” 话落，朝身后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下人当即将林二按跪在地上。 “扑通”一声脆响，林二疼得脸色更加白了。 蓉华侧过身，冷淡的看着他。 河旺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傻眼了。林二的媳妇…押着林二专门来向成老大赔罪？ 而且还直接跪了…… 这俩人真是两口子吗？ 成老大也看得咋舌，连连后退了两步，不知他们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成公子，我夫君行事浪荡，手段又阴狠，报复你、伤了你，实属他一人的罪过，他手下那些人无非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所以要惩戒的话，罚他一人即可。” 成老大闻言，更加惊讶了，张着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身后的河旺家人比他还惊讶，从开门到现在，一系列的事情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甚至他们都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蓉华也不拖泥带水，抬脚轻踢了踢林二，冷漠的对他道：“说说吧，怎么伤的人家？又该怎么做？” 林二缓缓抬起头，没脸看河旺家的人，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蓉华，低声带着乞求的意味喊道：“夫人……” 他自己也懵着呢，原本中毒后想跟蓉华卖惨，怎料蓉华帮他解完毒，第一件事就是拖着还在病榻上的他来负荆请罪。 蓉华冷眼看他，寒声质问道：“怎么？仗着我的名声滥用私刑，欺负无辜百姓，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今日，你要么求得人家的原谅，要么就去蹲大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话落，将头撇向另一边，没眼看他。 林二觉得寒心，嘴里泛起一丝苦味，脸上满是落寞。 成老大观摩了许久，见林二始终低着头，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林夫人……”蓉华循声望向他，疑惑的歪了下头。 成老大接着道：“我不需要他的赔罪，我只要他保证，日后再也不来打扰我们家任何人，各自安分守己即可。” 蓉华闻言，讶异道：“他将你打得遍体鳞伤，你不怨？” 成老大的眉头微微一皱：“怨，但我更想他离我们远远的，并不想报复惹事，徒增麻烦。” 他们家可经不起这些大人物的折腾，像林二这种人，只要稍微怀有一丝报复之心，他们家就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 蓉华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眼神飘向站在正堂中央的郑均，看了眼他的脸色，再细细的揣摩了下他的心思，还是坚持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证，他今后再也不会踏入青州一步。且一码归一码，他今日若是不赔罪，那便直接报官处理。”成老大闻言，蓦地望向林二。 林二的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眼神空洞无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那么冷漠绝情…… 逼着自己夫君当众给陌生人下跪赔罪，除了她蓉华，还有谁干得出这种事？ 林二自嘲一笑，缓缓的抬起头直面成老大。 俩人再见，处境颠倒，落魄的变成他了。 林二咬咬牙，强忍着巨大的羞辱，闭上眼给成老大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后，他半伏在地，久久没有动作。 蓉华见状，又踹了他一脚：“哑巴了？” 林二抖了抖身子，艰难的张开嘴：“成…成公子…对你…施以暴行…是我的错…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他的嗓音嘶哑，脸色比白纸还要白上几分，眼底也泛了红，眼珠周围布满红血丝。 郑均背着手，挑眉看着眼前这一切，最后将目光落在成三金身上，得到他的回应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一旁落座，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无声点头。 成三金背靠着墙，外面的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成老大有些感概的看着林二，垂眸询问道：“那你以后还会找我们家的麻烦吗？” 林二顿了一下，摇着头，长叹一声，弱弱道：“我将不再踏入青州一步……” 成老大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你起来吧。” 林二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这就完了？他真的不报复？不恨？就这么原谅他了？ 林二记得自己可是在他的双腿上捅了几刀，还拿鞭子鞭打他，折磨了他一整夜…… 这成大勇的脑子抽风了吧？ 林二满脸震惊，不待他有所反应，蓉华就上前道：“成公子，一声歉不足以抵消你所受到的伤害，但我们除了歉意外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若是你不嫌的话……” 蓉华向后招了下手，她的婢女当即上前，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小小歉意，还望公子收下，此后一笔勾销，两不相犯。” 林二还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蓉华的背影，此刻的心境突然有了一丝变化…… 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吧？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林二此刻竟莫名觉得有点开心。 成老大看见递到面前的匣子，犹豫的看了他爹娘一眼。 柳青青这会也已经回过神了，对他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 就在这时，郑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啊呦～又是刀伤，又是鞭伤的，一个小匣子就给打发了～果然平民百姓永远只有挨欺负的份哟～” 话落，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蓉华垂眸，沉吟片刻，轻拍了拍手，下人们当即又从马车上拿下来三个匣子。 “里面那位公子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成公子若是肯原谅我们，便收下这四件歉礼。其余忧虑，公子也尽管放心，我们今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们家任何一人。” 成老大张了张嘴，无比纠结的情况下，下意识寻找成三金的身影。 成三金也好似知道他的想法，从角落里冒出半个身子，对他点了点头。 成老大顿了几秒后，伸手接过匣子，缓缓道：“好，说话算话，你们走吧。” 蓉华微微欠身，目不斜视的转身往马车走去。 林二见状，连滚带爬的跟在她身后，一瘸一拐的，小心翼翼的看她的脸色。 送走了两尊大佛，河旺家的人赶忙将院门关上，喘了口大气。 “呼～那林二的婆娘什么来头啊？看着真不好惹，林二在她面前跟龟孙子似的！” 成二锅忍不住说了几句，紧接着迫不及待的查看那四个匣子里的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啊？”成老大不怎么好奇，反手将匣子都给了他，走到柳青青面前，忧心道：“娘，林二的夫人怎么会突然好心的来给我赔罪？而且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的？” “不知道啊……” 柳青青也困惑着：“我也正寻思这个问题呢，那林二夫人到底什么来头。” “哇！” 成二锅没他们想的那么多，接连打开四个匣子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声赞叹。 “好多金子啊！” “大哥，你要发了啊！” 第430章 县主休夫 第430章 县主休夫 金子？ 成老大错愕的看过去，四个匣子里都堆满了金光闪闪的金锭子。 这下是真看傻眼了。 成二锅拿起一块，啃了一下，眼睛都亮了。 小玖玖有样学样，左右手各拿一块金锭子，放到鼻间嗅了嗅，笑得无比灿烂。 嗯…是她喜欢的味道…… 成老大咋舌道：“这…这…能收吗？” “怎么不能？” 郑均随手掂了下几块金锭子，好整以暇道：“这不都是林家欠你的吗？几块金锭就给打发了，你也算好说话的了，换成别人至少得让那林家赔上几箱金子。” 河旺夫妇俩接连错愕上前，一一摸过匣子里的金锭，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滴个娘…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金子……” “那林家该不会是坑咱的吧？林二那媳妇，真把这些金子给咱了？该不会是阴咱，转头就去报官说咱家偷了他们家的金子吧？” 柳青青还是不敢相信，这么多金子就这么归他们家所有了。 郑均闻言，忍俊不禁道：“柳婶，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就是就是。” 成二锅的双手捧满了金锭子，心不在焉道：“人家能图咱什么啊？那林二刚刚跟个龟孙子似的，头都没敢抬起来，见了他婆娘就蔫了，根本不敢反抗，没准他那婆娘是真好人、真善解人意。” 河旺夫妇俩面面相觑，不太相信。 郑均见状，状试无意道：“刚刚那女子自称是通南州林家二夫人，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林家赫赫有名的二夫人好像是个县主，想来她主动押着林二上门赔罪是不想仗势欺人、落人口舌吧！” 沉默许久的秦以柔这会也忍不住站出来道：“婶婶，你别担心，我瞧着那夫人不像是个恶心肠的，要不然也不会主动上门，当着咱的面训斥林二，人家估计是真好心。” 柳青青闻言，长叹一声，惆怅道：“我也不是担心咱自己，我是怕啊，他们都能寻到禾禾这里来了，等我们走了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陆家……” “这禾禾才刚生下孩子，身子正是最虚的时候，可经不起大折腾。”成河清被她这么一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担忧道：“不能吧？” 郑均同成三金对视一眼，紧接着才上前道：“清婶、柳婶，你们别担心了，这不还有我在吗？” “我还得在这青州城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陆家这里有我看着，你们就放心吧。” 成河旺也安抚道：“是啊，郑小大夫还是很靠谱的，有他在，陆家肯定会没事的。再说了，那夫人看着挺面善的，应该就是纯粹过不了心理那关，觉得愧对咱家大勇才会上门赔罪。” 柳青青微叹一声：“也只能盼着她就是那么想的了。” 紧接着她又弯了弯嘴角，对成老大道：“大勇啊，这金锭子既然是给你的赔偿，那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你快把这四个匣子收好。” 成老大闻言，心惊道：“不不不，还是爹娘收吧！我带着这么多金子也不安全，还不如存在娘那里！” 柳青青剜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废话，上前去抢过成二锅手里的金锭子，一股脑的全塞进匣子里，紧接着将四个匣子塞到成老大怀里，没好气道：“让你收起来就赶紧收，磨磨唧唧的，这都是你流血换回来的，你娘我还能真拿你的啊？” 成河清也笑着道：“大勇，听你娘的，那几个月没少遭罪，这些金锭子就该是你的。” 成老大没再说什么，默默将匣子收起，但心里却在寻思着能为家里做点什么。 郑均要办的事也办完了，功成身退，朝成三金使了个眼色后，悠闲的摇着折扇对其他人道：“各位，这租约也签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明日离开，我也不去相送了，咱平头县见。” “还有那铺子的钥匙，你们去找阿甲要，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意使唤他们俩，别到时给他俩闲出病来了。” 柳青青闻言，赶忙挽留道：“郑小大夫，留下一起用完晚饭再走吧！” 郑均瞟了小玖玖一眼，唉声叹气道：“柳婶，不了吧～毕竟你家姑娘不欢迎我～我啊～还是不遭人嫌了～～” 话落，迅速的捏了下小玖玖的脸颊，紧接着疾步离开。 “走了啊！” 小玖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半眯着眼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牙痒痒，磨拳霍霍正想收拾他，成三金就突然捂住了她的小拳头，将她抱进怀里，温声道：“好了，你也该去睡觉了。” “爹娘，大姑，我先去哄玖玖睡会。” “去吧去吧。” 小玖玖才刚蓄起的力就被成三金给打断了，她合理怀疑成三金是故意的，但又实在不舍得对他下手，于是只能不甘的张嘴咬了他裸露在外的脖子一口。 “嘶～” 成三金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痛感，其实也并没有多大感觉，但还是刻意的倒吸了口凉气，发出一道声响。 果不其然，小玖玖听到他的动静，吓得赶忙呼呼了两下，满脸紧张的看着他，小手还一直轻轻的抚摸着刚刚咬的地方。 她也没用力啊！怎么就疼了呢？ 三哥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成三金微不可察的翘了下嘴，幽幽的同玖玖对视一眼：“还挺疼……” 小玖玖闻言，更加心疼了，摸摸成三金的脑袋，抱着他，像他以往抱着自己一样，轻拍他的后脑安慰他。 成三金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哭笑不得的走进屋里。 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的力气很大？再说哪有安慰人一直拍脑袋的啊？ 成三金觉得自己再不走快点就真的要被她拍傻了…… 与此同时，陆家外。 郑均的马车驶过一直停在陆家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时，那辆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蓉华掀开车帘，朝外看去，直到与郑均对上眼才彻底放下心来，吩咐车夫可以回客栈了。 她一直守在陆家门口，为的就是等郑均出现，得到他满意的答复才敢离开。 蓉华深知，她斗不过郑均，若是郑均还是不满意，林家和她的义姐丁澄澄都得遭殃。 现如今，看到郑均心满意足的离去，想来她这次办得还不错，这难关也总算是过了。同在马车内的林二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也不敢问，只敢半弯着腰，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看她一眼。 待马车动起来后，蓉华才拿正眼瞧他，只是那眼神比腊月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林二忍不住抖了下身子，将头埋得更低了。 蓉华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凉声道：“若不是你，我义姐也不会中毒。” 林二委屈的张了张嘴，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 不是…他也中毒了啊！而且他大嫂中毒，关他什么事啊？ 蓉华紧接着又道：“林二，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二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慌乱的望向她。 “夫…夫人……”蓉华绝情道：“你还是喊我县主吧！” “为了个妓子，从通南州到青州，千里迢迢追过来，你真给本县主丢脸。” “若不是念及你们林家帮过本县主，本县主才懒得走这一趟为你求解药。” “林二，你自己犯贱作死可以，但别拉上我义姐，你们林家人已经够让她伤心了，现如今还要让她赔命吗？” 林二不太听得懂她的话，但还是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蓉…县主…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来这里是为了给大哥报仇，不…不是有其它图谋…更没想过负你……” “你还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蓉华冷漠的盯着他，嫌恶道：“你做的肮脏事，别人都已经告到我这来了！” “罗秀秀，你对这名字可有印象？” 林二的瞳孔一震，满脸错愕道：“你…你怎么知道罗秀秀……” 蓉华冷淡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也不想知道你做过的这些龌龊事，但夫妻本一体，荣辱与共，你做的烂事早已殃及到我身上了！你害得人家夫妻离心，逼得人家不得不南下，你以为人家就不会报复你吗？” “林二，此事了后，本县主要休了你！” 第431章 秦家遗孤 第431章 秦家遗孤 “不要！” 林二听到这，已经顾不得管蓉华为什么会知道罗秀秀的事了，惊恐的大叫一声后，扑通一下，跪在蓉华面前，万分悲痛的看着她，低声下气的乞求道：“不要…我不要和离…我真的不想和离……” “…夫人…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好？我保证这次一定安分守己，一定不再惹事生非，你就算是把我当成一条狗都行，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一定不会再胡来！” “本县主最讨厌狗了。” 蓉华不动于衷，决然道：“你们林家兄弟二人近些年的行径，简直让我恶心作呕！”“你们流连青楼，仗着我的名义公然与知府夫人对着干，让我完全没法向夫人交代，近些年她看我的眼神更是愈发失望。” “还有你，明知我与皇后娘娘同属一族，不想着行善积德替我们族人积攒好名声，非要在外面惹事生非，你可知我这些年替你们林家遮掩的事有多少？” “林二，若是通南州知府一族最终不拥护我们一族的人，那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们林家，我对你们林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毕竟也不是她叫林二为了个妓子追到青州来，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她为了给林家留住最后一丝血脉，登门求寻常百姓，忍受郑均的白眼，做到这份上，能不是仁至义尽吗？ 林二痛哭鼻涕，无措的拉着她宽大的袖口，开口想继续求得她的原谅，怎料蓉华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将本就虚弱的他打得跌坐在马车内。 蓉华厉声呵道：“混账东西！谁允许你碰本县主了？” 话落，她黑着脸拂去袖口上的褶皱，满脸嫌弃，像是袖口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实际她也确实嫌弃林二，因着罗秀秀那番话，她现在脑中还会不自觉的想起林二是如何将一个女子的清白给毁掉的…… 每每想到这些，她都会忍不住恶心作呕。 蓉华瞪着他，冷声道：“回去后，将和离书签了，若是识相听话，好好待在通南州当你的林家少爷，再敢踏入这青州半步，我就让你们林家所有人都身败名裂！” “再有，我与你已经和离，你们林家若还敢打着我的名义欺负弱小，流连烟花柳巷，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她的话音一落，马车也恰好停了下来。 蓉华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起身毫不留恋的下了马车，独留林二一人在马车里哭天喊地，引得周围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郑均的当铺就在客栈旁，听到这鬼哭狼嚎的声音，还颇有兴致的停了下来，看上几秒热闹才转身回了当铺。 蓉华不想搭理那丢人现眼的东西，将休书丢给他后，吩咐下人将他连夜送回通南州，还特地命人看着林家人，不准他们出来招惹是非。 至于林大夫人丁澄澄…… 蓉华对她很是无奈，好说歹说劝她别再迷恋成大勇，她死活不听。 丁澄澄身上毒才刚解，苦巴巴的央求道：“华儿～你就想办法让我见他吧～～” 蓉华头疼极了，很是无奈道：“阿姐，这世上什么男子没有？你就非得看上那屠户的儿子吗？他上不了台面，也配不上你的身份，你别再想了，还是早些回通南州吧！” 丁澄澄闻言，委屈道：“他是屠户的儿子，我是走镖的女儿，我们不合适吗？” 蓉华闻言，诧异道：“什么走镖？你爹可是商陆总镖主，这能比吗？” “再说了，阿姐，他…他跟你的年纪也不搭啊！” 这话她说得很委婉，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丁澄澄当即抚摸着自己的脸，难过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老……” “不是……” 蓉华哭笑不得，搂着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阿姐你还年轻，跟老不搭边，只是那成大勇不适合你。这样，你只要肯乖乖回通南州，我保管再给你寻几个美男子，统统养在竹院里，供你每日玩乐。”丁澄澄闻言，面上有些许动容，但还是不甘道：“可是那成大勇着实可惜，弃了的话，日后怕是找不着那样的了。” “怎么会呢？” 蓉华抚着她妩媚的脸庞，温声道：“只要阿姐喜欢，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丁澄澄的嘴角翘起：“妹妹这话可是当真？” “那是自然。” 蓉华笑着道：“我的竹院里就养了许多俊朗的公子，二十岁出头，不闷不冷，肯定很合阿姐的心意。” 丁澄澄垂眸浅笑，媚眼瞥她一眼，娇声道：“妹妹～姐姐我想要一些像成大勇那样的男子～” “好说，好说。” 蓉华轻拍着她的肩膀，宠溺道：“只要是阿姐想要的，我肯定都寻来，只盼着阿姐你啊，不要再被有心之人骗走了，你想想那林二能安什么好心？这次要不是他骗你出通南州，你也不会中毒遭罪，硬生生躺了大半年。” 丁澄澄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唉声叹气道：“我寻思着，他平时也很尊敬我这个大嫂，所以是真没想过他会安什么坏心思。” “阿姐，知人知面不知心。” 蓉华将她的药碗端过来，不紧不慢道：“他们林家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人？这会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找了高人解了你身上的毒，你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来～趁热喝药～” 丁澄澄也不忸怩，顺着她的手就将药喝下去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喝完后才道：“是我冲动了，应该早就知道林二那人不可靠，比他大哥好不到哪去。”“无妨。” 蓉华闻言，笑着拿出和离书，递到她面前道：“我出通南州前，特意去了趟林家，替你将那林大给休了。” “林大作风低俗，身子也不知被多少妓子碰过，如今还废了命根，跟宫中太监无异，阿姐你不如就此弃了他，独自逍遥快活得好。” 丁澄澄闻言，不由得露出嫌弃的神情，嘲讽道：“我早就弃了他了，这回上青州不过是为了散心，谁会为了他那个死人千里迢迢寻一个弱势女人的麻烦？” “那就好。” 蓉华将和离书塞入她手中，笑盈盈道：“阿姐想得开就行，你在林府中的东西，我已差人送到竹院里了。你这次回到通南州，先去竹院养伤，镖局那边我也帮你打过招呼了，不用担心。” 丁澄澄感动于她的用心，握住她的双手道：“还是妹妹贴心，我离开半年多，若是没有妹妹来寻，怕是得在这苦寒之地丧命了。” “呸呸呸……” 蓉华皱着眉头道：“不要胡说八道，阿姐长命百岁！” 丁澄澄捂着嘴笑，欢喜道：“我的华儿也是～” 紧接着她又道：“华儿啊～我这毒解了后，浑身舒坦多了，也不乏力了，不如我们收拾收拾，明日就回通南州吧？这马上就要入冬了，青州又天寒地冻的，你阿姐我实在受不了这苦寒之地。” 蓉华闻言，赶忙劝阻道：“阿姐还是听话些，大夫都说了，你得静养几日，几日后我再差人将你送回去。” 丁澄澄闻言，诧异道：“华儿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蓉华摇头，面色沉重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罗秀秀吗？她手中有秦家人的信物，我得留在这办件很重要的事，至少得把秦家遗孤找到。” “秦家……” 丁澄澄皱眉苦思，突然缓过神来，想起一人，满脸震惊道：“秦…秦朗？宰相秦朗？” 蓉华忧心忡忡的点头：“是秦老，那罗秀秀拿了秦老的信物来向我求助，这说明秦家的遗孤极有可能流落在青州，我得去找她。” 丁澄澄蓦地握住她的手，担忧道：“可是你这样会不会被大皇子……” “阿姐莫怕。” 蓉华安慰道：“大皇子的手暂时还伸不到我这里，而且你也知道秦家对我有特殊意义，若是不知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我便一定要找到仅剩下的秦家人。”“但是你得回去，你在这的话，我没法放开手去找人，我担心你。” 丁澄澄点了点头，抱着她道：“好～那你答应我，不要勉强也不要冲动，早点回来，我在通南州等你过节。” 蓉华点了点头，笑着回抱她。 窗外车水马龙，小摊贩的吆喝声传入客栈内的每一间厢房，四周嘈杂，即使没有热闹可看依旧人声鼎沸。 蓉华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飘远。 秦家到底还有谁在？ 第432章 买羊肉 第432章 买羊肉 河旺家的人在回村后的第三日去了趟平头县看铺子。 出乎意料的是，那间铺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河旺夫妇俩全程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一边逛着签了五年的铺子，一边感概：这回是真捡着大便宜了！ 阿甲和阿乙在一旁傻乐，卯足劲的推荐这间铺子，顺带双手奉上铺子的钥匙。 成三金好心提醒道：“这间铺子，我们已经租了，租了五年。” 俩傻大个闻言，双眼顿时迸发出闪亮的光，齐齐惊呼道：“那我们岂不是要作邻居了？”“太好了！终于不孤单了！” “呜呜呜……” 柳青青哭笑不得道：“我们只是在这租铺子，哪谈得上邻居啊？” 阿甲闻言，赶忙道：“柳婶，话不能这么说啊！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咱就是有缘才能又认识又租在同一条街上的啊！” 柳青青乍一想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乐呵道：“那倒是！那咱可要多走动啊！” 阿乙忙不迭的点头，热情的将河旺夫妇俩和成河清按到座椅上：“叔婶们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多串门的！你们有活也可以尽管使唤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干！” 成老大朝外看了一眼，好奇道：“你们的药铺不管了吗？” 阿甲接顺口了，不过脑就道：“哎呀，本来也没什么生意。”话落，他惊悚的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成三金忍不住嗤笑出声。 河旺夫妇俩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成二锅惊讶道：“啊？那郑小大夫岂不是每天都在亏银子？” 柳青青顺着他的话，担心的询问道：“药铺里的药卖不出去吗？” 阿甲连连摆手，慌乱道：“不不不，误会了误会了，没什么生意是因为我们公子比较随性，平时有没有上门来的患疾之人都不在乎，一心只钻研医术，就算没去青州城也会按时到山腰处向郑屠户学习医术。” 柳青青闻言，若有所思道：“那他开药铺做什么？每天开着铺子不浪费银子吗？” 阿甲哽了一下，紧接着乐呵道：“哎，人总有个什么病痛伤风吧？我们公子开这药铺也是为有急需之人着想，最关键的还是看中这平头县周围秀丽的风景，想在这安定下来！” “啊？” 众人听到这，齐齐疑惑道：“秀丽…风景？” 一阵刺骨寒冷的北风吹过，俩傻大个冷得牙床直打颤，但仍是嘴硬道：“啊？不秀丽吗？群山不美吗？多壮观啊！” 成二锅嘴角抽动：“你们…好兴致……” 河旺夫妇俩也不扫兴，低头笑了一声后道：“秀丽秀丽，风景也好，郑小大夫会选。” “就是嘛！” 柳青青紧接着又询问道：“那郑小大夫每日亏的银子该怎么办？” 阿乙自信的回道：“我们公子不在乎这点银子，他在哪都有生意，行医开药铺是为了普度众生！” “就是就是！” 成三金的眼神落在铺子外，忍俊不禁，憋笑憋得浑身难受。 成二锅却不禁竖起大拇指叹道：“厉害啊！还是郑小大夫有财气！” 玩闹闲聊过后，又要回到正事上了。 这新租的铺子不仅足够大，位置也极好极方便，往来的马车行人基本都会经过此处。 前铺又宽又长，正对着的是一条小巷。后铺还有一个小灶房、一个茅房和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整个铺子的格局规划得很好，基本不用大变，接下来只需要请人修搭一下柱子和框架，还有造一块牌匾即可。 至于后铺那块宽大的院子，柳青青寻思着以后也能在这里腌鱼，这样腌好的鱼不用搬来搬去，方便直接上到铺子里开始摆卖。 这次新铺子的修建，他们还是找了老熟人，章大妈。 柳青青跟章家合作过几次，对他们十分信任，索性就将铺子的修建全权都交给了他们家。 此外，成河旺还提议可以将所有需要用到的木材交给成阿和，让他包揽了，也可顺便感谢他上次帮成二锅说话。 柳青青没有意见，初步拟好了修建的图纸后，章家赶在初雪来临前，安排工人开始修建。 成阿和自告奋勇说是也会打牌匾，河旺夫妇俩也就顺便将打牌匾的事交给了他。 河旺家接下来还有一堆鱼要腌，他们村里的几个小浅塘都产出了数量不少的鱼。 入冬前大丰收，柳青青忙得脚不沾地，成老大也不敢停下喘息，为了更好的将腌鱼卖出去，他甚至跑到青州和行州去做生意，一去就是半个多月，把河旺夫妇俩急得日夜难眠。 他们也不是不相信成老大的能力，只是觉得他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在两个州城间徘徊，一走就是那么久，他们担心他的安危，放心不下他一个人，成河旺想跟着去，成老大又不肯。 成三金和成二锅近来课业加重，家中农活也不少，很多体力活都得成河旺去干，离了他，成老大当然不放心。 于是成老大就如此独自往返跑了一整个月，直到初雪降临才慢下脚步。 这一个月收获颇丰，卖了近十缸腌鱼，其中有一户人家更是大方，直接包下一整缸，二十条腌鱼。 成家村附近的县都去得差不多了，成老大寻思着还是得到州城里才能卖出更多鱼，果然也如他所料，这一个月没瞎忙活，十缸腌鱼被扫空，终于不用再往城里跑了。柳青青点着钱袋里鼓囊囊、白花花的银子，乐呵呵的感叹道：“他爹，咱家这个年过得可就真逍遥快活了。” 紧接着她又给了成河旺五两银子，大方道：“你明儿个拉着二锅，去趟秋水县，多买点肉回来，咱囤着过年烧大锅饭吃。” 原本还在看书的成二锅听到这，眼睛都亮了，赶忙起身跑到柳青青面前，可怜兮兮的哀求道：“娘～雪天来口羊肉可热乎了～” 柳青青闻言，数着银子的手抖了一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气呼呼道：“你知不知道一两羊肉都够买半斤上好的猪肉了？有这银子留着多买点猪肉不行吗？吃什么羊肉啊？” 紧接着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行！想都别想！顶多过两日给你们做大肉包子！” “肉包子？” 小玖玖听到这，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到她娘身边，缠着她娘道：“肉包子～肉包子～玖玖要吃肉包子～～” 柳青青笑着应道：“好好好，娘给包，给玖玖做一大堆肉包，好不好呀？” 小玖玖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成二锅不满的抱怨道：“娘偏心，你明明就知道妹妹喜欢肉包子，就给妹妹做，不给我们做。” 柳青青闻言，没好气道：“嘿你个小兔崽子，你妹妹吃的是猪肉，你想吃的是羊肉，这能比吗？” 成二锅破罐子破摔道：“那不都一样是肉吗？偏心！娘就是偏心！就只做玖玖喜欢吃的！” 眼看着柳青青就要急眼了，成老大赶忙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金锭子：“娘，要不咱拿这个出来多买些肉吧？”柳青青见状，眉间一拧，大伙瞬间就不敢吱声了。 成老大却依旧坚持道：“娘，那四个匣子里有十六个金锭子，拿一个出来过年，不碍事的，况且我们这么辛苦做生意不就是为了吃好、喝好、过得好吗？现如今条件允许，咱也没有欠下其它外债，满足一下裹腹之欲而已，娘就答应了吧～” “而且冬日吃羊肉确实可以暖身，不光是咱们，还有三金、二锅，学堂的课业重，时间又紧，帮他们补身体也是好的。” 小玖玖听到这，突然揪住他的袖口，眼巴巴的指了指自己。 我呢？我呢？ 成老大笑了一声，顺了下她的意思道：“还有妹妹，这么小，正是馋的意思，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次。”小玖玖闻言，心满意足的哼唧了两声。 成老大紧接着凑到他娘耳边，低声道：“娘，还有以柔呢，她头一回来北地过冬，以往都是在南方那种暖和的地方度过漫长冬日，也不知她扛不扛得住这么冷的天气。我又时常听小商贩们说，这种天气来上一口羊肉，能挨过一整个冬天……” 话到这，他点到为止。 柳青青果然动摇了，眼神落在那金锭子上，咬咬牙松口道：“那行，买吧。” 成二锅闻言，欢呼雀跃的叫了一声，抱着他娘就是一顿夸。 “就知道我娘人美心善！” 柳青青哭笑不得，故作嫌弃的推开他，转头对成河旺道：“他爹，那你明日去买五斤羊肉还有十五斤猪肉回来，其它肉你也看着办，多买点，囤到年后。” 第433章 买宅子 第433章 买宅子 “好勒。” 成河旺乐呵着应下来，转头一想，又为难道：“但也用不着这么大块的金锭吧？” 主要是拿到这十几块金锭后，他们特地去金铺里称了，这一块金锭差不多是二十两黄金，而一两黄金可以换近十两白银，就算是买十斤羊肉都用不到十两白银，所以这一块金锭属实不太方便买东西。 柳青青闻言，没有犹豫，直接将钱袋子给了他。 “那你拿这个买吧，这金锭我就先收着。” 成河旺捧着热乎乎的钱袋子，脑中幻想着即将就能吃到的羊肉，心里乐开了花。刚才成二锅提起羊肉时，他就已经心动嘴馋了，只是没想到柳青青最后真的会松口。 柳青青吩咐完明天要办的事后，开始赶人回自个屋里睡觉，但却把成老大单独留了下来。 成河旺负责哄玖玖睡觉，柳青青则拉着成老大提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勇啊，咱家上回到青州已经上蓝家提亲说媒了，这眼看着年就要到了，年后就得开始张罗你的婚事，可咱还没向蓝家取庚帖呢！” “庚帖？” 成老大闻言，面上除了有些羞涩外，还有些许的迷茫。 “是啊。” 柳青青解释道：“就是写有豆豆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帖子，婚嫁前得拿着男女方的庚帖去占卜辨吉凶，定吉时。” “这事可不能慢，得尽快办起来，还是你大姑提醒的我，要不然我都把这事给忘记了。” 成老大闻言，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那娘，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豆豆拿庚帖？” 柳青青笑了一声，安抚道：“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们寻思着过两日领着你再去一趟青州，只是这回就你我还有你大姑去就行，你爹留着看家干活。” “你大姑想在年前去给禾禾送些家里下的鸡蛋，还能顺便看看她，所以到时就由你驾着马车带我俩去。” 成老大得知他娘早有计划，放心了，点头乖巧的应道：“好，都听娘的。” 柳青青紧接着又道：“还有件事，也很重要。” 话落，她拿出成老大方才给的金锭，满脸严肃的将金子推了过去。 成老大懵了一瞬：“娘，这是什么意思？”刚刚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还给他了？ 柳青青幽幽的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拿回去吧，这金子接下来有大用。” 成老大皱起眉，低声沉沉道：“娘，家里租铺子，您没让我花钱。修建铺子，您也不肯让我花这金子。现如今说好的来买肉，您也要反悔？” 他占着这十几个金锭，却不能为家里人做点什么，心里总感觉很不舒坦，哪哪都不得劲。 柳青青闻言，轻笑一声道：“傻孩子，娘那是为了你着想，再说家里现在还用不到你的金子，你的金子得去做别的事。” 她总说有别的用途，可这一晃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不知道用在哪。 成老大有想过他娘是要用金子来购置聘礼，只是这么多金子，买再多聘礼都用不着吧？ 柳青青寻思着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于是便道：“我和你爹是想你能在县上买座宅子，像陆家那样的宅子。” “买宅子？” 成老大惊呼出声，不可置信道：“让我去买宅子？不住这里了吗？” 柳青青莞尔一笑：“住啊，我们继续住着，你和豆豆成亲后去住县上。” 成老大乍一听，想都没想就道：“不行！哪有这种道理？” “娘，您别闹了！” 柳青青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微叹一声，苦口劝道：“大勇啊，我和你爹都想好了，等你把豆豆娶回来，你们俩就直接住县上，到时铺子也交给你们俩看着，反正平头县离咱村也近，来回都方便，你爹白天偶尔也可以到县上跟你一起做生意。” “这十六块金锭来得也正是时候，原本准备完聘礼，咱家也不可能有多余的银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些金子，不仅能把聘礼备齐，还能给你和豆豆购置一座宅子，你这下才算彻底的成家立业了。” 成老大眉头紧锁，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他娘就按住了他的手，和蔼的笑着，轻声继续说着。 “我和你爹还有你大姑他们都走不开，你想想看，这个村里还有几个小浅塘，还有这么多鸡鸭鱼，咱家就靠着这些赚银子呢，怎么能说搬走就搬走？” “我知道你想着买个大点的宅子，我也知道那些金锭够买个把咱所有人都安进去的宅子，但是孩子，不方便啊！咱这一走，浅塘里的鱼怎么办？那些鸡鸭又怎么办？县上能养活这些鱼吗？是不是又得重新找鱼塘？找不找得到又是一个大问题。” “与其这么折腾，还不如我们就住在这，你和豆豆就负责住在县上做生意，帮我们卖这些东西，咱分两头干活，离得也近，每日都能见着面，多好啊！” 成老大垂眸，嗓音低沉，闷闷道：“娘…不能这么算的…你和爹辛苦把我养大…我还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这么多弟妹…现如今身上有金子了，我就抛弃你们，独自带着媳妇去县里住宅子，这算什么事？” “我干不出这事，这太没良心了，就算要住宅子也是你和爹还有大姑住。” “豆豆也不会同意的。” 柳青青闻言，哭笑不得道：“傻孩子，让你们到县上住宅子是为了方便做生意啊！我倒是想让你爹去卖鱼，可他卖不出去啊！他折腾大半个月都没你一天卖得多！” “再说了，我们没说不住宅子啊！到时逢年过节的，我们就全都到你那宅子里去，大伙围着一起吃肉，热热闹闹的，不用像在村里一样，吃个肉都要躲起来偷摸着吃，生怕遭人眼红。” 成老大苦着张脸，执拗道：“但那不还是先给我们享福吗？” 柳青青扶额苦笑：“你娘我倒是也想享福，可我卖鱼也没你厉害啊！咱就是像三金说的那样，各司其职，心都连一块，一起努力才能更好啊！” “等县上的铺子好起来了，咱还可以到别的县上开铺子，一直将生意做到州城里，到时还能有鱼商向咱家提供源源不断的鱼，你爹也就不用每日起早贪黑的饲养那些祖宗了。” “孩子啊，这全都是暂时的，让你和豆豆住县上只是因为你们更适合去做生意。” “再说了，咱要是在县上有个宅子，到时做起生意也方便，忙累了还能去宅子里休息会，大家伙都能有个落脚地。” 柳青青说得口干舌燥，但还是耐着心细细说，她知道成老大的责任心重、道德感更重，想说通他没那么容易。 “反正我和你爹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连平头县上哪有空的宅子都打听好了，你要是想为大家好就得听话，你三弟也很同意这个想法。” “还有啊，你出去瞧瞧咱家在这个村里的两个院子，修建得多好啊？住得也宽敞，你的几个弟妹都能有自个的屋，哪比县上的宅子差了？” 成老大低声道：“那娘，你们以后也会跟我们到县上住的吧？” 柳青青闻言，勾唇浅笑，当即乐呵道：“谁要住县上了？你娘我有大志向，就想带着全家一起住州城里！” “你住到县上后也得努力，把铺子经营好，大家一起出力才能尽快住到州城里。” 成老大被她的语气逗笑，原本的愁容散去，温声道：“那娘，我们买宅子，马上买。” “哎！” 柳青青欣慰的笑了出来，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才是娘的好儿子，咱以后目光都得放远点，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结，所有人都会好的。” 成老大郑重的点头：“好。” 隔日一早，成河旺领着成二锅去秋水县，其余人干完活后准备一起到县上看宅子。 只是还没等他们出门，成小五就带着阿离回来了，看宅子的计划就只能暂时先放一边。 柳青青许久没见到成小五，还怪想他，但一张嘴关心的却是别人。 “小五啊，你们怎么回来了？你师傅的病怎么样了啊？” 成小五闻言，欢喜道：“我师傅已经能下榻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完全看不出生过一场大病，好着呢。”柳青青和成河清闻言，露出轻松的笑，感叹道：“那真是太好了！” 成小五又道：“师傅说，这次能痊愈都是多亏了咱家给的千年树皮，顾奶奶也说要亲自登门来感谢咱家所有人。” 第434章 顾青山来报恩 第434章 顾青山来报恩 柳青青闻言，忙摆手道：“哎呀别了，你回去跟你师傅说，都是小事，别放心上。还有跟顾老夫人说一声，现在外头下着雪，太冷了，让她别跑这一趟，太折腾人了。” 成小五煞有其事的摇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狡黠一笑：“不行哦，师傅和顾奶奶一定要来哦，我只是个小孩子，没法阻止他们。” 柳青青不悦的“啧”了一声：“嘿～你个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成小五“嘿嘿”笑了两声，调皮道：“娘，你可不能打我，我这次来可是来送银子的。” “我师傅为了感谢咱的救命之恩，直接给咱家招揽来了几单大生意，咱家的‘青记香鱼’要迎来开门红了！” 话落，他兴奋激动语气响起时，其他人都还懵着。 阿离开心道：“婶婶，你们家腌鱼可受欢迎了，顾叔向外散出要接腌鱼单时，一堆客栈的掌柜主动找上门说想要跟你们家做生意，从你们的铺子里进腌鱼，还说要……” “等等…等等……” 柳青青打断她的话，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就是咱家铺子还没彻底开张就有生意了？” 小阿离歪了下头，煞有其事的点头道：“是啊！” 柳青青目瞪口呆，惊疑出声：“顾老板真给咱家招到生意了？” 阿离同成小五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娘，咱家的开门红，订单全在这了。”成小五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叠纸张，每张纸上面都盖着印章。 柳青青手忙脚乱的翻动着，眼睛越瞪越大。 她近来跟着秦以柔认字，收获颇丰，虽写起来还是很困难，但大体上也能识字了。 眼前这些全是各个客栈的专属印章，每张单子上都标有客栈的名字和具体的位置，每家客栈需要的腌鱼数量和年限也都各有不同。 柳青青看得眼花缭乱，嘴巴久久都没合上，颤着手激动道：“以…以柔，你快帮我看看，这是真的吗？” 秦以柔接过那叠厚厚的纸张，粗略的扫了几眼后，笑着道：“是真的，印章手印都有。” 柳青青的双腿当即一软，堪堪抓着桌沿才站稳身子。 “婶婶……” “娘？你没事吧？”成小五倾身上去，关心道：“开心得都站不稳了呀？” 柳青青回过神，艰难道：“你确定这都是咱家铺子的订单？” 成小五重重的点头，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这就是咱家所有的腌鱼单子！” “喏，你也瞧到了，小到县城，大到州城，基本想订的都在这了。” “这次跟以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些客栈的掌柜会派自己人上咱家的铺子里取货，一般是每月取一次，咱家只需要把腌鱼做好，再打包好，到时直接交给他们就行了。” “客栈的掌柜还许诺，在将咱家腌鱼卖出时，会标上‘青记香鱼’四字，这道菜就是咱家铺子的名字。” “大概年后就会有客栈的人上门来取货。” 柳青青细细数了一下，语无伦次道：“十…十八家…？总共十八家客栈啊？” 成小五笑嘻嘻的应道：“是啊！” 柳青青惊讶道：“全是你师傅推给咱家的？” 成小五再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娘震惊错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柳青青恍惚喃喃道：“我滴个娘啊…财神爷还自己送上门来……” 成三金瞥了眼时不时偷笑的成小五，敏锐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们？” 原本还在因为看到他娘的反应沾沾自喜的成小五闻言，怔愣住了，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 成三金轻笑一声，点着他嘴角，幽幽道：“憋不住了。” 成小五顿了一下，急忙捂住自己的嘴角，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三哥！你拆穿我！”其他人不明白这俩人的意思，看得一愣一愣的。 成三金敲了敲桌面，好整以暇道：“快说吧，别逗娘了。” 成小五哼唧了一声，嘴角向下，满脸不高兴道：“三哥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什么都瞒不住你？” 紧接着不甘不愿的将藏在怀中的两个大单子拿了出来，望向柳青青道：“娘，不止是附近的县和州城跟咱家香鱼铺签了单，还有这两个地方。” 柳青青这会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木讷的接过单子，展开乍一看，眼睛瞬间就瞪直了。 “京…京都？” 她的手指戳着单子上明晃晃的地名，不敢置信：“京都也有客栈要咱家的腌鱼？” 成小五朗声道：“是啊，还有通南州。一单是京都的大客栈，一单是通南州内的四家驿站。” “从明年开始，连签三年，每年六月都会有商户马队来拿货，不需要镖局运过去。” “商户马队？” 柳青青疑惑道：“那是什么？” 成小五闻言，缓缓的解释道：“就类似州城里的那些大客栈，里面的菜品除了有自家研制的，还有来自各地的招牌菜，而这些招牌菜大多需要他们客栈掌柜派专人去采购运输回来。” “那些比较大的客栈就会用马队去拿货。” “这次签的两单，可以帮咱家彻底断了跟之前京都那两家客栈的生意往来，咱家以后就供京都这间大客栈就够了，到时那家大客栈的食单牌上会有咱家‘青记香鱼’的名字，也会有特别标记的位置。” “此外还有通南州的四家驿站，驿站进咱家的腌鱼就是我师傅的私心了，他自己做的主，想跟咱家做生意。” “其余县、州城还有京都的单子都是客栈的，到时客栈来拿货时，会一次性付清所有的银子，后续如果还要继续交易，客栈也会有专人跟你们谈，不需要我师傅参与，全程只需要你们自己同客栈商谈。” “所以啊，咱一定要把握机会，把腌鱼的品质做到最好，这样客栈才会继续进咱家的鱼。” 成小五有些激动道：“娘，你看，这些订单上最短的签订时间都是半年，咱家铺子至少一年内都不愁没生意可做，但是现在最关键的是得把铺子开起来。” “三哥，咱家铺子什么时候能完工啊？” 成三金闻言，沉思道：“章家人已经在赶工了，应该能在第一批订单来前将铺子通完风，但若想尽善尽美些，肯定最快也得等到年后。”“铺子是门面，除了得开门迎客人做生意，还得给那些上门来拿货的商户看，所以至少得给那些人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让人家知道咱家的招牌靠得住，所以修建还是很重要的，赶不得、敷衍不得。” 柳青青直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不能急，得好好做。” 成三金瞧着他娘还没回过神的样，笑着道：“娘，您也别急，我瞧这纸上最早的订单都得到明年三月，到时铺子肯定通完风了。您就先在这把腌鱼备好，到时直接搬到铺子里存起来就行了。” 柳青青闻言，长叹一声，摇着头道：“我不是愁这个……” 成小五歪头，好奇道：“那愁什么呀？咱家现在不愁生意了，不应该是开心吗？” 柳青青苦笑，无奈道：“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还你师傅一个人情，这下又被他给还回来了。” 成河清十分理解她的心情，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成小五却道：“可是娘，我师傅说那千年的黄柏树皮，万金难寻，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 所以顾青山都给他们家揽来那么多生意了，还是觉得不够，仍旧坚持要上门亲自道谢。 小阿离也软声道：“婶婶～顾叔说附近签了订单的客栈几乎都是自个找上门想跟你们家做生意的，他就是负责牵头，重要的还是你们家的腌鱼吸引了他们。” “是啊。” 成小五望向成老大，雀跃道：“这里面的订单有一半以上都是大哥曾经去过的那些县和州城，那些掌柜的说试过咱家的腌鱼，觉得肯定很好卖才想进到客栈里的。”成老大闻言，低头含蓄的笑了笑，但此刻心里却是万分开心，觉得辛苦总算是没白费。 柳青青听了他们的话，心里也算是得到了丝安慰。 成小五见状，赶忙将纸张都叠好：“娘，你快把单子都收好，这些以后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柳青青忙不迭的点头，将一叠纸张捧着锁到匣子里，脸上笑容无比灿烂。 成小五戳着手心，无比期待道：“这么大好的日子，我们上县里逛逛顺便买蜜糖吧！” 原本无聊得都快睡过去了的小玖玖听到这，当即回神了，屁颠颠的跑到他身旁，鼓着掌叫唤道：“蜜糖！蜜糖！” 第435章 半个县的宅子都是他的 第435章 半个县的宅子都是他的 柳青青探头瞧了眼外面的天色，见这会还算早，于是便道：“我们今日本来就准备要去县里看宅子，现在也来得及，大家一起去吧。” 还能顺便去看看铺子修建得怎么样了。 成小五闻言，惊讶道：“娘，咱家要买宅子了吗？” 这么快？不像他娘的性子吧？ 柳青青莞尔道：“县上开了个铺子，自然是得有个宅子才更方便，正好你大哥也马上要成亲了，到时让你大哥和大嫂负责在县上看铺子。” 惊喜一茬接着一茬，成小五和阿离对视一眼，齐齐惊呼出声：“大哥要成亲了？” 成小五的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跑到成老大面前，揪着他的胳膊，带着愠意问道：“大哥你什么意思呀？你不要豆豆姐了吗？你怎么能成亲呢？你太过分了！亏我还在豆豆姐面前说了你这么多好话，你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啊？” 小阿离也含着怨气点头：“成大哥…你怎么这样啊？蓝姐姐多好啊？她最善良了！” 成老大被俩人一左一右夹击着，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成三金替他说了。 “娶的就是你们豆豆姐。” 成三金的话落后，成老大紧跟着露出一抹无辜的笑，两小只却骤然变了脸色，态度大转变，惊喜的抱住成老大的胳膊。 “大哥，你真能娶豆豆姐了？” 柳青青笑着上前道：“可不是嘛？我们已经上蓝家说完亲了，只等着拿完庚帖回来算吉时再下聘就可以把豆豆迎进门了。” 成小五闻言，眼睛亮了又亮，满脸喜色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看宅子啊！这样豆豆姐嫁过来后就可以住进宅子里了！” 柳青青敲了下他的脑门，好笑道：“你大哥都不急，你急什么？” 成小五“嗷呜”叫了一声，捂着脑门，哀怨道：“娘，你怎么还打人啊？再说我这不是替大哥急吗？早点娶了豆豆姐，村里的那些坏婆娘才不会打大哥的主意呀！” “婶婶～婶婶～” 小阿离摇着柳青青的手，眼眸亮晶晶道：“我也喜欢蓝姐姐，她救了我，还给我吃的，娶她肯定没错。” 柳青青被这两个小家伙逗得乐不可支，小玖玖却转头缠着成三金，眼巴巴的看着他：“三哥～什么时候去买蜜糖呀？” 小家伙现在口齿伶俐、吐字清晰，跑起来比成二锅跑得还快，可怜兮兮的看着人时，让人心软软，什么都想依她。 成三金弯了弯嘴唇，无奈道：“前几日不是才吃了蜜糖吗？” 小玖玖皱巴着小脸，扒拉着他的袖子，竖起胖乎乎的小手，夹着奶奶的怒音道：“七、八、九…很久很久没吃了！” 成三金看着她竖起的五根小手指，忍俊不禁的逗道：“到底几天？” 小玖玖生气的鼓起脸颊，水眸瞪得圆圆的，揪住他的袖口，作势就要咬他，却被他反手轻轻包住两只小手，轻松的抱着站了起来。 “走吧，去买蜜糖。” 他略微暗哑的嗓音响起，小玖玖当即就被哄好了，眉眼笑靥如花。 成老大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们等我会，我去把牛车拉过来。” 秦以柔见状，则对柳青青道：“婶婶，我就不去了吧？马蹄糕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我想趁天还没黑做出来，正好大伙也没吃过，到时还能尝尝鲜。” 柳青青看她实在坚持，便松口道：“那你得把院门栓紧了，别轻易给人开门，有事就到隔壁找你李婶婶。” 秦以柔笑着应了下来，送走他们后，关上院门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做马蹄糕。 而柳青青等人到了平头县后，本想着还是直接去找章大妈，让她领着去看宅子，这样不容易被这里的人忽悠，未曾想还没走近章大妈家就被拦截了。 阿甲和阿乙搬着个板凳坐在药铺门口，看到他们就吆喝。 柳青青愣了足足数秒才回过神，好奇的询问道：“你们不冷吗？” 大冬天的还坐在门口吹冷风……阿甲、阿乙闻言，连连摆手道：“不冷啊！我们热乎着呢！” 紧接着又反问道：“柳婶，你们上哪去啊？” 成小五这会已经熟稔的跑到他们身边，顺势抱着他们的胳膊，脆生生的先回道：“阿甲哥，我们要去看宅子呢。” 柳青青笑着附和：“是啊，你们也快回屋去吧，俩傻孩子，外头多冷啊，受这个冻做什么？” 阿乙闻言，眼睛当即就亮了，兴冲冲的跑到柳青青面前道：“看宅子啊？那感情好啊！柳婶，你们不如就看我家公子的宅子吧？” 柳青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眸从药铺底扫到顶，犹豫着指了指上面半开着的窗棂：“这…你们家公子…不是住那上面吗？” 这药铺从上到下不都被郑均买了吗？阿甲阿乙闻言，连连摆手，义正言辞道：“那怎么可能？我们公子就是平日里忙累了在阁楼上歇会，怎么可能真住那上面？” “对啊对啊！那也太埋汰了！” 成河清当即好奇道：“那你们公子住哪？” 阿乙理所当然道：“我们公子当然是住在大宅子里啊！这平头县的大宅子，任我们公子挑选！” 虽然这平头县里也没什么大宅子…… 成河清点了点头，由衷的感叹道：“那你们公子还挺厉害，竟然连宅子都买了。” 名下有那么多铺子，竟然还有大宅子…… 阿甲、阿乙闻言，忙上前自荐道：“柳婶、清婶，你们要买宅子啊？买我们家公子的啊！” 柳青青闻言一愣：“你们家公子的宅子要卖了？”阿甲拍手道：“可不是嘛？我们家公子有太多宅子了，不卖出去两三个，他心里不舒坦啊！” “是啊是啊……” 阿乙紧随其后，可怜道：“婶婶们有所不知，我们公子离开前还特意说过，要是回来后，我们还卖不出去一个宅子就要扣我们月钱……” 柳青青惊讶的张着嘴：“两…两三个？” “你们家公子还有这么多宅子啊？” 阿甲闻言，抬手随意指了一片区域：“是啊，那边商铺后的宅子，全是我家公子的……” 紧接着没等柳青青等人回过神，又指了另一片区域：“还有那……” “…那…中街县衙门左右两处宅子也是我们家公子的。” 听到这话的柳青青等人目瞪口呆，连成三金都咋舌道：“你们家公子是把整个县的空宅都买了吧？” 他倒是不意外郑均会有这出，只是乍一听真忍不住想吐槽他。 一个小小的平头县都快被他买下来了…… 阿乙挠着后脑，傻乐道：“其实也没有吧？我们家公子就买了县上一半的空宅子再自己搭建了两个而已……” 买了一半的空宅子还要自己搭建两个？ 柳青青错愕道：“你们公子的亲戚是全住在这县上了？” 阿甲摇头，好整以暇道：“没有啊，我们家公子就是嫌县上人多嘈杂，不想别人吵到他，所以才甩银子出去直接买了大半个县的宅子。” “柳婶、清婶，你们真的不看看我们公子的宅子吗？这县上空的宅子基本都是我家公子的，找我们就对了呀！” 话落，他又指挥阿乙回药铺拿钥匙。阿乙屁颠屁颠的跑进去，拿着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就跑出来了。 柳青青都还没反应过来，俩人就自顾自道：“柳婶，走啊！我们带你们去看宅子，随便看，不花银子的！” 成河清搀着她的胳膊，俩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又租了人家的铺子，现在还要买人家的宅子？ 成三金瞧着俩傻大个，扶额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最终还是帮腔道：“娘，要不就去看看吧？反正咱也得买宅子，看谁的不是看？” 成小五也拍手附和：“对啊对啊！娘，咱就去看看郑大哥的宅子吧！” 柳青青牵强的笑了笑，缓缓道：“那…劳你们领个路？” 阿甲兴奋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才道：“柳婶，我先带你们去‘青记香鱼’后面的那处宅子看看吧？那是我们公子自建的，离你们家铺子也近，方便你们做生意。” 话落，也不等柳青青回应，径直拉着成小五和阿离就走了。 小玖玖狐疑的瞥了眼她家三哥，总觉得有哪怪怪的。 柳青青同成河清耳语：“大姐…这郑小大夫怎么好像每回都知道咱家要什么似的……” “是啊……” 成河清小声回道：“哪家公子哥闲得没事在一个临近山沟的县上买那么多铺子和宅子啊？这也太吓人了！” 第436章 宅子大甩卖 第436章 宅子大甩卖 “可不是嘛？” 柳青青也是这么想的，但一直没好意思说出来，也不知道郑均到底是个什么底细，在哪买那么多宅子不行，偏偏在平头县这种地方包下那么多宅子和店铺，而且仅仅只是为了图个清静。 落在最后的成老大也有同样的疑惑，询问身旁的成三金：“你觉不觉得郑小大夫这人也是够怪的？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买这么多宅子和铺子？这生意也做不出去吧？” 平头县没那么多人，连客栈都只有勉强的一两家，购置那么多宅子和铺子能得到什么好处？连家人亲戚都不在这，买来不就是空着吗？ 小玖玖啃着刚买来的蜜糖，也同意疑惑的望着她家三哥。 成三金抿了抿嘴角，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大哥，你许是不知道那些有钱人的想法，每日变着法的糟蹋银子，别说是购置宅子店铺了，就算是发了疯买下一座荒无人烟又进不去的山的都有……” 柳青青俩人被他的话吸引，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跟着听。 “…你忘记通南州那些赌马人了吗？豪掷千金只为看小马被驯服，图的就是个乐子，那些人不比郑小大夫到处买宅子来得疯？” 成老大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通南州那些流连青楼的公子哥，上青楼逛一圈就能甩出几千几万两的银票，有时也只能看到美人一眼，连手都没碰着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将银票花出去了。”“郑小大夫的身家肯定也不简单，现在就盼着他就只是喜欢购置宅子和铺子，而不是像那些贵公子一样奢靡无度。” 成老大连连点头，叹道：“如此想来，还是郑小大夫买宅子靠谱些，指不定咱平头县什么时候就能好起来了，到时那些宅子肯定也能跟着变值钱。” “是啊。” 柳青青也忍不住道：“总比那些公子哥糟蹋银子还欺压咱小老百姓强。” 成河清笑了笑：“这有钱人家的心思，咱确实是猜不透，估摸着这世上也没几个有钱人会像顾老板那样了吧？” 柳青青闻言，连连点头附和：“顾老板手下那些徒弟有一大半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他还每年撒出去那么多银子救济百姓，赚的银子有大半都花在实事上，好人有好报，顾老板得长命百岁才是。”“……” 小玖玖听着他们的闲聊，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成小五的背影上。 顾、青、山…… 长命百岁？ 有点难…… 小玖玖皱巴着的小脸，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 凡人活到一百岁哪有那么容易？况且那顾青山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想他活到一百更是难上加难，她娘怎么净为难她呢？ 好事好事…做尽好事也不代表就能活得久啊！ 她娘的想法怎么能这么天真？ 小玖玖这会也顾不上吃蜜糖了，靠在成三金的肩膀上，唉声叹气，惹得成三金频频垂眸看她。 这又是怎么了？ 蜜糖都买一大把了，还不满意啊？ 唉…又得想法子哄小家伙了…… 几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绕到了“青记香鱼”后面的巷子里，停在一处还算僻静的大宅子面前。 这座大宅子在巷子中间，往巷子深处走，直到出了巷子就是县衙门。 柳青青的眼神在大宅子的门上来回扫，错愕道：“不是…这…阿甲，阿乙…我们不要这么大的宅子…小一点的就好……” 这座宅子光看门就已经足够大了，而且这巷子的一边全是这座宅子的外墙，只有斜对面才有另外两座稍小点的宅子。 柳青青满脸复杂道：“我们不需要很大的宅子，顶多一进一出就已经很好了，院子也不需要特别大，宅子里最多三、四个屋就行。” 阿甲听着她的需求，点头应道：“是啊，这座宅子就是这样啊！” “而且这宅子就是大门看着唬人，其实里面不大的，外观看着气派点，里头就四个屋和两个院，一个前院、一个后院，前院还配一个正堂，简简单单，连后门都没有。” 柳青青和成河清对视一眼，同时露出诧异的神情。 “这…这外墙……” 这外墙瞧着也不像小的…… 阿乙顺着她指的方向扫过去，笑嘻嘻道：“柳婶，这说明前院大，好事啊！” “就是啊！”阿甲附和道：“前院越大说明主人家越大气！” 话落，他转身打开大门的锁，邀请道：“柳婶，你们进来瞧瞧就知道了，这座宅子去年才修好的，我们家公子可满意了。” 阿乙：“是啊，我们公子平时就住隔壁的巷子里，这两座宅子是连着的，都是我们公子最喜欢的。” 柳青青拉着成老大，低声嘱咐道：“你一会进去瞧好了，要是满意就跟娘说一声。” 成老大环顾四周，有些忐忑道：“娘…咱是要买那种小宅子…最多带个小院的那种吧？它这也太大了……” 众人走进去一看，倒也确实如阿甲所说，只有四个屋和两个院，但每个屋都有他们家的两个屋加起来大。 这座宅子的装潢倒是不错，看着都不需要翻新，布局也很好，入门正对着的是正堂，一整个大前院，左右两边各两个屋，主屋靠近后院，也是四个屋中最大的。 后院还种着两棵杏花树，树旁是一个纳凉的凉亭，宅子空荡荡，乍一看确实是很简单，但就是太大了…… 柳青青牵强的笑着，委婉道：“阿甲啊，有没有比这座宅子小一点的？” 阿甲愣了一下：“柳婶不满意吗？” “不不不……” 柳青青连连摆手，艰难道：“就是这宅子买来，暂时也就大勇他们小两口住，买太大的，他们两人住着也不舒坦，还不如买得刚刚好些，不用这么夸张。” 这每间屋，随便拎出来一间都能养一群鸡鸭了。 柳青青倒是挺喜欢这宅子的布局，但实在大得有些离谱了，平时就住两人，其余地方空着也是积灰。 阿甲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迅速的瞥一眼成三金，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热情道：“有啊！还有许多宅子呢！对面巷子也有一个宅子是我们公子的，柳婶要不要去看看？” 柳青青瞅了眼对面那稍小些的宅子，眼睛噔一下亮了：“那俩不错，瞧着也不夸张。” 话落，径直拉着成河清朝那走去。 阿甲、阿乙紧随其后，喋喋不休道：“还是柳婶眼光好！我们对面这座宅子也好！就是屋只有三间，前院小了一些，其它跟方才看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 柳青青惊喜道：“是嘛？方才那个院子，我就很喜欢啊！” 紧接着转头问成老大：“大勇啊，你觉得呢？” 成老大闻言，忙上前道：“我觉得都挺好的……” 柳青青也指望不了他说出什么有用的话，独自拉着成河清去接连逛了两个宅子，走了三四条小巷，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大宅子…… 斜对面的小宅子…… “其实…平头县的宅子院落都大差不差…这座算是最好且最合适我们的了……” 柳青青点头附和成河清的话，幽幽道：“是啊，我和阿旺前些日子也看了些宅子，还是这个好点。” “阿甲，郑小大夫什么时候回来？还是你能给他捎个信，问问这宅子需要多少银子？” 阿甲闻言，嘴角上扬，忙不迭道：“柳婶，不用找我们公子，地契都在我这呢！” “但是柳婶您…觉得这宅子多少银子合适啊？” 柳青青惊讶的张着嘴：“啊？” 他们卖宅子，问她多少银子合适？ 这俩人靠谱吗？成河清也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失笑出声：“价格不该是由你们来定吗？” 阿乙狠狠的掐了把阿甲的臀部，皮笑肉不笑道：“柳婶～他开玩笑呢！” 紧接着又指着柳青青看中的小宅子道：“这个啊，过完地契需要五十两银子。” 柳青青愣了又愣，听到价格，低声喃喃道：“五十两啊？” 贵还是不贵呢？ 她没买过县里的宅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价格，五十两银子的话，倒也出得起，关键是这俩人很可靠，她反正是不觉得他们会坑她，怎料…… “贵啊？” 阿甲都没听完她的话，急忙忙接道：“可以商量啊！这样，四十五两怎么样？” 成三金听到这，撇过头去，闭上眼不忍直视。 这到底是哪来的傻蛋？ 宅子的价格要是这么容易一降再降，很容易被怀疑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阿乙闻言，气恼的推了他一下，挤到柳青青面前道：“婶，您别听他胡说，我们这小宅子三十九两就能出！” 第437章 四嫂的故人找上门 第437章 四嫂的故人找上门 柳青青听傻了，难以置信道：“可刚刚不是你说的五十两银子吗？” 阿乙愣住了，心慌又只能强装镇定，傻乐道：“嘿～这不是跟您开个小玩笑嘛？” “再说了，我一开始以为您问的是这座最大的宅子……” 阿乙指了指面前最开始看的宅子，不好意思道：“咱不是停这了嘛？我还以为您看中的是这个。” 成河清讶异道：“这个就五十两了？” 阿乙镇定自若道：“是啊！这个大的五十，小的三十九！” 柳青青和成河清听得膛目结舌，两两对视着，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大宅子大了这么多，竟然只比小的低十一两？” “是啊…这俩孩子怎么回事？也太奇怪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真要卖这宅子？该不会是瞒着郑小大夫偷偷卖的吧？” “可不？这也太不靠谱了！” “大姐，要不咱先缓缓吧？主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行情，阿甲和阿乙也没有什么分寸，张嘴随口就是一个价，太吓人了！” “是…不急这一时…缓缓…先缓缓…反正宅子也不会跑了……” “……” 成三金这会已经不想说话了，放出冷眼刀扫了他们几眼后，抱着小玖玖转身往巷子外走。 反正今天这个宅子肯定是买不成了。 果不其然，他才离开不到两秒，柳青青就有些窘迫的对阿甲道：“宅子我们都看了，喜欢，都很喜欢…这样，你们先捎信告知郑小大夫，我们改日再来决定买不买这宅子。” 阿甲和阿乙还以为手拿把掐了，听了她的话后，满脸呆滞道：“啊？不…不买啊？” 他们下意识的反应也把柳青青问愣了，很是无奈道：“哪能看一眼就决定买下来呀？买猪肉都得货比三家，更何况是买宅子，不得更谨慎点？” 俩傻大个知道今天没戏了，不由得露出失落的神情，叹气道：“那…好吧…柳婶您决定好后，千万别忘了我们俩啊！” 柳青青礼貌的笑了笑，拉着成河清就要离开：“好好…你俩也快回家去吧！外头冷，可别再坐外面吹冷风了！” 话落，也不等俩人回应，挽着成河清的胳膊直接离开。 还是去找人查查这宅子才妥当，不能因为是熟人就太相信人家，万一到时上当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返程的路上，柳青青唉声叹气的，转头对一旁的人道：“三金啊，今天看那两宅子确实是不错，但阿甲和阿乙还是太不靠谱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和大勇去查查那宅子干不干净，顺便捎封信给郑小大夫，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卖宅子。” 成三金乖巧的应了下来，想了想又道：“娘，若是大宅子真只比小宅子便宜十一两，那还是买大的比较划算吧？” 柳青青点头道：“是啊！现在就怕那俩宅子里有其它不靠谱的地方，还是查清楚了再买好！” 成老大闻言，当即道：“那我也去县上问问其他人。” 成三金无声叹息，原本顺利的话，今日就能把宅子买下来，都怪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暂时再看看也好，反正现在也挺晚了，再耽搁下去天肯定得黑，以柔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是啊，也不知道以柔的马蹄糕做得怎么样了？” “以柔做糕点有一套，厨艺也好，味道肯定不赖。” “那咱快回去吧！” “……” 与此同时，已近黄昏的成家村村口恰好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冬日的黄昏基本看不到一丝红日光的影子，只觉天空黑乎乎一片，好似马上就要来一场暴雪亦或者是暴雨。 村民们早早就关上了院门，有的甚至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就已经上炕了。 成家村这两年还算好的，碰上前些年，四、五天就得来一场暴雪，压得庄稼里过冬的作物都抬不起腰来，土壤被冻坏，一整年都产不出好粮。 “县主，这村子也太偏僻了，咱一路问过来可走了不少冤枉路。” 一位半老妇人低声同一旁着华服的蓉华耳语，恍惚道：“但这会天都要黑了，要不要先去县上借宿？” 蓉华闻言，目光落在村口处两个挨着的院门上，沉吟片刻后道：“来都来了，还是去问问吧。” 半老妇人点了点头，欠身行了个礼后，转身朝其中一个院门走去，好巧不巧的，那个院门正好是河旺家的大门。 “叩叩。” 老妇人才敲了下门，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阵喧闹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过去，两边人四目相对。 柳青青先是看到了陌生的老妇人，上前好奇询问道：“您找谁？” 老妇人看到她的那刻，深邃的眼眸当即就亮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她…找对地方了…… 柳青青还在疑惑的看着她。 “这位夫人，我们是来寻人的，路过此处想问您打听个人。” 成三金跟上来，恰好与那老妇人四目相对，俩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这眼神…好熟悉……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有点像…菱嬷嬷？ 成三金错开眼神，蹙眉低下头。 柳青青点了点头：“你们想找什么人？” “成夫人。”柳青青的话音才落，一女子轻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老妇人也赶忙埋头退到她身后。 恰在这时，河旺家的院门大开。 “婶婶，你们回来啦！” 秦以柔笑着拉开门，乍一看到眼前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蓉华见到她的那刻也是足足愣了好一会。 “是你！你来干什么？” 柳青青等人看到蓉华的那刻也吓了一大跳，急忙将秦以柔往里推，挡在大门口，警惕道：“你怎么找到我们家来的？” 蓉华看向她，微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成夫人别误会，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柳青青狐疑的看着她，依旧冷硬道：“我们这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要是没事的话，赶紧走吧！”她才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林家那边的人。 蓉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笑了笑，将目光落在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秦以柔身上，试探性的询问道：“最后的那位姑娘，是姓秦吧？” 柳青青闻言，心里当即咯噔跳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回道：“不是！” 成老大见状，也赶忙上前掷地有声道：“林二夫人，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若是想要回匣子，我们可以还给你，但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蓉华闻言，好笑道：“偿还的东西，怎么要回来？” “成公子真是误会了，再说，我已与林家断绝关系，再不是林家夫人，那匣子是林家欠你们的，我与林家毫无干系，怎么替他们索要匣子？” 紧接着她也不磨叽，偏头直指后面的人：“秦姑娘？可还识得我？我与你应该是故人，只是上回不凑巧，没遇着秦姑娘，可否请秦姑娘出来一叙？” 故人？ 柳青青等人面面相觑，心头满是疑惑。 以柔怎么就成县主的故人了？ 成三金垂眸，抱着小玖玖绕过家里人，钻进院子里，顺便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秦以柔道：“出去见见吧，要不然这事肯定没完。” 话落，抱着玖玖径直回屋。 小玖玖啃着蜜糖，疑惑的看着她家三哥的侧脸，紧接着又将目光落在踌躇不定的秦以柔身后。 片刻过后，秦以柔拉住柳青青的胳膊，轻声道：“婶婶，让她进来吧，我认识她。” 见她终于肯承认了，蓉华忽地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下轮到柳青青等人诧异了。 成河清不放心道：“以柔…要不还是……” 将人打发了吧？ 这人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林家人，林家与秦以柔又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柳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握住秦以柔的手，没有多问，只是低声嘱咐道：“有事记得叫人。” 秦以柔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对蓉华道：“县主，进来吧。” 蓉华也对她露出笑，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温声道：“我让嬷嬷跟进来即可，其他人不会进来的，你们放心吧。” 秦以柔礼貌又疏离的笑了笑，替她大开院门，待俩人走进来才将院门合上。蓉华的几个随从则牵着马车走到林子里等候。 这会天虽已经黑下来了，但这么一群着华服的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村口，待久了也容易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和恐慌。 秦以柔将她们带到了自己的屋内，又替她们倒了杯热水才缓缓坐下。 蓉华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待她落座后，赶忙拿出从罗秀秀那得到的信物。 “你是…宰相秦朗的孙女？” 第438章 大皇子是未来暴君 第438章 大皇子是未来暴君 “前宰相。” 秦以柔的声音无波无澜，淡淡的纠正了她的话，并反问道：“给你信物的姑娘怎么样了？” 蓉华没想到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无关紧要的人，微微愣了一下，如实相告：“她在通南州做起了胭脂水粉生意。” 到底是拿了秦家信物的人，蓉华不可能对她不管不问，索性也就托人帮了她一把，只是她好像也不缺银子，身旁还有自个爹娘帮衬着，加之相貌不错，做胭脂生意敢于吆喝，拉得下面子，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秦以柔诧异的同时，还觉得十分欣慰，很替罗秀秀开心，希望她能走出自己的道，将生意做起来，让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需要再倚靠任何人。 蓉华见秦以柔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就知道自己这事办对了，继续道：“之后你也不必担心，她既拿着你的信物求助，我能帮的，定竭尽全力帮，至少保她们一家性命无忧。” “只是……” 秦以柔原本静静的听着，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突然听她停顿了一下，急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蓉华叹了口气，无奈道：“她已有了身孕，我见到她时，早已十分显怀……” 秦以柔蓦地瞪大眼，低声喃喃道：“身孕…怎么…怎么会……” 蓉华又道：“但我已托相熟的郎中多照顾她，也给她喝了上好的安胎药，她身子强健，并没有因一路奔波而累及胎儿，此刻她一切都好，你也无须担心她会被风言风语所累，现如今通南州的知府夫人极为重视女子的地位，有她在一日，通南州的女子都不会过得太差。” 秦以柔忧心问道：“她怀了身孕还在做生意吗？” 蓉华笑着点了点头：“是，她很坚强，也挺乐观的，我询问过她是否要留下腹中胎儿，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护着胎儿，还在胎儿稳后，绞尽脑汁的为自己谋了个差事并迅速的做起了生意，想来日后她们会过得很好。” 秦以柔闻言，满脸感概的点点头。 蓉华再次递上信物，柔声道：“这是你祖父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吧？收好，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意拿去做人情了。” 秦以柔愣了一下，犹豫着伸过手接过信物，低声诚挚道：“多谢县主顾及旧情。”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心的人，但若非她招来林二，罗秀秀也不会经此一难，她心中有愧，自然要用尽全力弥补她。 蓉华见她低垂着脑袋，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心尖不由得一阵疼，扯着嘴角牵强道：“以柔，你幼时，大约六七岁，我们见过的，你记得吗？” “我长你十岁，这些年也一直在查找你的行踪，只是深处通南州，能力有限，一直未能及时帮助你，可你…明知我在哪…为何不来寻求我的庇护？” 秦以柔既然能把信物交给罗秀秀，还能为其引路，当初遇难时为何不来找她？ 蓉华想不通，心中满是悲痛，眼里却满是怜惜。 多好的小姑娘啊…怎么会经历这些…？ 在她看到秦以柔出现在河旺家的那刻，很多事串联在一起，什么都想通了。原来林二报复成老大，就是因为河旺家庇护林二口中的那个“妓子”，原来那个人人唾弃的“妓子”是秦家的遗孤，原来郑均替“妓子”说的那番话竟是因为她是自己老师的孙女…… 蓉华想到自己在通南州隐居避世，概不见人，可老师的孙女却…… 秦以柔这一路走来，想必身心都倍受煎熬吧？ 蓉华串联起这一切，一瞬间内，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眼中也满是愧疚。 秦以柔望向她，犹豫着张了张口：“我初到那个地方，不知道你在那里……” 她确实不知道蓉华在通南州，更不知道蓉华与林家的关系，在她知道蓉华所有的一切时，她已深陷青楼三年了。 她的弟弟已经死了，一切都已经晚了，谁还能救她？救了她又有什么用？若不是成四牛等人突然闯入，让她明白若再不跳出这个火坑，她就真的要失了清白，恐怕她这辈子都得在青楼里待着，一直到油尽灯枯。 蓉华闻言，眸光一顿，心头升起一股浓浓的懊悔。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拉秦以柔，却被秦以柔激动的躲开了。 “以柔妹妹……” “县主。” 秦以柔起身，低声缓缓道：“我现如今与您身份悬殊，实在不敢高攀您一声姊妹，县主大恩大德，我记下了，若是日后寻得机会，定会报答。” “怎么会？” 蓉华也紧跟着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颤着声道：“以柔妹妹，是我不好，没有及时救下你……”“你是秦老精心教养的秦家嫡女，本就应安稳一生，我幼时又得秦老照拂，得他亲授才有了如今这个县主的头衔，若是没有秦老倾囊相授，我又怎能享受如今的荣耀？” “以柔妹妹，秦家遭难时，皇后一系自身难保，我身为皇后一族之人，虽心系恩人一家，但真的爱莫难助…我知你心中定是万分悲痛，但你信我，终有一日，秦家定会昭雪。” “昭雪……” 秦以柔笑了，低声自嘲道：“死得仅剩我一人了…区区昭雪，对我有何用？” “我祖父倒是光明磊落、乐善好施，可得来的是什么？” “我当初带着阿弟离开，倒是也一心想着替家里洗刷冤屈，替无辜枉死之人报仇，可长久以来的消磨，我再没了一开始的壮志，如你所看到的，我现在仅剩下一副身躯，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间，我能替谁复仇？我又能指望谁替秦氏一族昭雪？” “秦氏一族有我，不过是蒙羞……” 秦以柔每每想到她自己是秦氏一族孙子辈唯一的女子就觉得无比羞愧。 家中长辈视她如珍宝，自她降生那日起，长辈庇护、兄长疼爱，秦家上下，不管谁得到宝贝都得从她面前过一遍，只要是她喜欢的，爹娘都会变着法的送到她面前…… 一纸私藏前朝谋逆反贼藏书的罪证传下来，秦家上下几乎无人生还，她的祖父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秦家姐弟被秦夫人推着往外跑，活倒是活下来了，命运却再次将他们姐弟二人推向深渊。 年幼的弟弟受不了沿途北上的奔波，最后病倒在通南州附近，她为替幼弟求药，不惜委身青楼老鸨，却不想老鸨歹毒心肠，治好幼弟的病后，恶意虐待他，最后还活活将他饿死……她真是…死了都没法面对族中长辈…… 秦以柔低声说出这些后，满脸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蓉华更是红了眼眶，双手微微颤抖，不敢再触碰她。 “以柔……” “都是大皇子！” 秦以柔蓦地转过身，眼眸里含着滔天恨意，咬牙恨恨道：“是他…是他带着官兵辱杀我秦氏一族…是他惯着二皇子欺辱我兄长…是他们阻拦我祖父进宫面圣…他根本就不想让皇帝知晓我秦家有何冤屈…硬生生就将私藏谋反的罪名安在我祖父头上！” “可是我祖父死后，大、二皇子依旧过得风生水起，他们权势滔天，受人敬仰，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而我们就活该受罪！” 那是秦以柔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憎恨的神情，原本娇艳的脸上此刻满是恨意，像是恨不得将口中作恶之人生吞活剥了。 “县主…我这些年连死都不敢死！我就怕我死了，到了阴曹地府都没脸见秦家人！为什么秦家活下来的是我这个没用的废物？我没法替家里复仇，我只能给家族蒙羞……” “不是…你不是……” 蓉华猛地握住她的肩膀，用尽全力抱着她，激动且哽咽的打断她的话：“你是秦家之女，秦家被冤枉谋反不是你的错，能在谋反案中活下来是你命大，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努力活着就是给秦家莫大的希望啊！” “以柔，你祖父教你的那些，终有一日会发挥用处，秦家昭雪那日就是你重振秦氏一族的时候。” 秦以柔摇着头，泪盈盈道：“你看，你知道真相，我也知道，这谋逆罪就是大皇子硬安在我们秦家身上的，如今大皇子手握实权，皇后又因太子下落不明，郁郁寡欢，有谁会管我们秦家的冤屈？又有谁能跟大皇子对抗？” “你口中昭雪只是天方夜谭，太子寻不到，皇后一族便永远起不来，大皇子继位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暴君掌权、人心涣散，遭罪的是万千百姓，到时将会有千万个名门望族步我们秦家后尘。” 第439章 谋逆案 第439章 谋逆案 “县主，我远比你想得要多上一些，我早就对皇后一族不抱希望了。” “……” 后院窗外的成三金听到这，默默低下头，眼神黯淡，转身离去。 上一世的宰相秦朗一族，最后本应是皇亲国戚，秦家唯一的女儿秦以柔最后好像也是入主东宫的吧？ 成三金记不太清了，反正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得不到所爱之人，终生未娶，而秦朗的孙女自幼就是被当作太子妃来培养的，至于嫁谁，成为谁的太子妃，没人在乎。 只是秦家最后……好像不是因为私藏谋逆罪而被满门抄斩的吧？ 最后秦朗一族虽也是不得善终，但秦朗身为老臣宰相，在朝中的学生以及幕僚、同僚众多，即使后来家族败落，太子妃依旧能得到众人的庇护，这也是成三金要成四牛亲自将秦以柔救下的最重要的原因。 秦老德高望重，满族覆灭肯定会引起了朝野上下不满，依着刚刚秦以柔所说，秦老被构陷谋逆罪是大皇子所致，那么朝中重臣、世家贵胄肯定会因此对大皇子心存芥蒂，如此下去，大皇子将来不太可能夺得皇位。 成三金暗暗想着，皇位乃民心之所向，大皇子也算是亲手断了自己的路。 只是可惜了秦氏一族…… 那可是千年世家啊！ 历朝更迭都未曾殃及过秦家，秦氏一族也终于盼来一贵女，怎么就落得如此悲惨的地步？ 成三金得知这一切来龙去脉，心中感概万千，但也不由得担心一件事…… 他的母后…怎么样了？ 是否真如秦以柔所言，十几年来郁郁寡欢？他的母后可还得圣心？ 成三金想，应该还是得的，要不然依着大皇子的性子，肯定已经将皇后给推下位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惆怅的叹了口气，祈盼着他那苦命的母后能原谅他的不孝，能长命百岁，好好活下去。 …… “…以柔…每个人都有难处，你们秦家的苦，皇后都明白的……” 蓉华看着她，万分艰难道：“我…我也明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但事已至此，你不如同我一样怀着希望，盼着真相大白昭雪那天，日子总得有盼头，不是吗？” 秦以柔攥紧了双手，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任何话，眼神空洞，薄弱的肩膀时不时颤抖两下，整个人就像个易碎的娃娃。 原来有那么多贵人都知道她们秦家是被冤枉的，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为她们说话，就好像她们秦家上百口人的命不是命一样。 “好了，不说这些了。” 蓉华伸手，怜爱的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笑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也会替秦老照顾你的，你随我回通南州，可好？” 回通南州？ 她才逃出那个让她做了五年噩梦的魔窟…… 秦以柔皱起秀眉，满脸抗拒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到那个地方的。” 蓉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委婉道：“以柔，这里的人虽救了你，但到底是农家屠户，照顾不好你，把你放在这里，我不放心。再说了，等回到通南州后，我还能为你出气，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收拾一顿。” 秦以柔越听，眉心皱得越紧，沉声问道：“县主，您可知我先前在通南州是干什么的？” 蓉华闻言，嘴边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紧接着又很快反应道：“不管干什么的，都过去了不是吗？” 秦以柔摇着头，挣脱开她的手，一直后退，苦口道：“我过不去，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都不会回去。” 蓉华见她一脸防备恐惧，连忙轻声安抚道：“好好好，不回去，我们不回去，我不逼你。” 秦以柔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棂，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县主，真的很感谢您愿意帮我，至于其它我没提出过的帮助，是因为我真的不需要，我喜欢这里，以后都要留在这里。” 蓉华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后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 秦以柔闻言，身子僵硬了一瞬，垂眸，怅然若失却又十分坚定道：“是。” 蓉华顿时哑言，回想起成家那几个男子。 好像…确实长得不错？ 但也不能让秦老唯一的孙女嫁到这种地方吧？ 蓉华此刻心里五味杂陈，面上更是十分复杂。 那随她进来的奴仆见状，默默的上前倒了杯热水，走到秦以柔面前，低头恭敬道：“秦小姐，喝点热水吧。” 秦以柔侧眸疑惑的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随手就接过了。那奴仆见状，又缓缓开口道：“秦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县主自从得知您可能还活着，紧赶慢赶的到青州，解决完林二公子的事后，又马不停蹄的打听了许久成家村的位置，期间还大病了一场，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脸色都比之前要苍白许多……”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日夜挂心着您，夜间总是惊醒，时常念叨着愧对秦老的栽培，还说……” “还说要是寻不到您，就要下去陪秦老……” 话落，她微微欠身，默默退回原地。 秦以柔原本冷硬的心也逐渐被这些话融化，面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 她不禁想到：蓉华又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对蓉华甩脸色？虽说她有秦家的信物，但蓉华也没义务一定要帮她，能做到这个份上，蓉华已经仁至义尽了吧？她刚刚…是不是让蓉华伤心了？ 秦以柔的眼睫轻轻颤抖，不由得慢慢转过身，心情复杂的同她对视。 蓉华牵强的对她笑了笑：“不碍事的，上了年纪总有些小病小痛，加之这北地实在寒冷，雪又下得突然，不小心得了风寒也正常。” 话落，她又主动走上前，握住秦以柔微凉的小手，柔声道：“以柔，阿姐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你只要记得，阿姐永远是你的后盾就行了。” “但是啊，你若真想嫁屠户，阿姐肯定得给你备嫁妆，不能让你吃亏。” 秦以柔闻言，赶忙摇头道：“他不是屠户。” 蓉华好奇的挑了挑眉：“种庄稼的？” 秦以柔面色复杂，摇头，缓缓道：“他进了军营，现在随军打战，快要回来了，回来后就娶我。” 蓉华闻言，吃惊道：“打战啊？” “还是军营……” 她踌躇着张不开口，只能不断的望向秦以柔。 秦以柔见状，赶忙又道：“他很厉害的，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而且还很有福气，肯定能平安回来！” 蓉华露出僵硬的笑容，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十分介意，但俩人刚刚相认，她又没法直接说出来，谁让她比成家人更晚找到秦以柔？ 晚一步，她在秦以柔这里就彻底没话语权了。 蓉华没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道：“北地寒冷，你的衣裳够吗？我让嬷嬷明日上成衣铺给你买几件御寒的衣裳，这屋子住得也不知暖不暖和，怎么连个炭火都没烧？你扛得住吗？”“不行不行…嬷嬷，你现在让人到县上买些炭火，这里实在太冷了。” 嬷嬷刚想应好，秦以柔就阻拦道：“不用买炭火，而且这附近的县上也没人卖这东西。” 蓉华闻言，不可置信道：“这种地方竟然没炭火？” 秦以柔乖巧的摇了摇头。 “没有，连炭火盆都没有，阿姐别折腾了。” 蓉华刚想说些不好听的话，但又反应过来她叫了自己“阿姐”，顿时喜笑颜开道：“没有也不碍事，我明日让人跑到有的地方买。” 秦以柔无奈笑道：“真的不用买，而且这里也不用炭火，晚上可以睡炕上，这里的炕很暖和的。” 蓉华闻言，也没再继续劝，只是默默记着明日要去买炭火。秦以柔拉着她坐到坑上，拍了拍，笑道：“真的很暖和，阿姐你摸摸看，婶婶一早就帮我把坑烧好了，就是怕我晚上会冷。” 蓉华感受到某处渐渐传来的暖意，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诧。 “这东西还会发热啊？” 她还未曾见过这种东西…… 秦以柔的笑容更深了，眼眸亮闪闪的，顿时将蓉华拉回初见她的时候。 好像也是这般模样…… 俩人谁都没再提秦家的事，闲聊寒暄着，倒也十分合得来，直到嬷嬷给蓉华使了个眼色，蓉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以柔，阿姐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秦以柔笑着点头：“阿姐随便问。” 蓉华又同嬷嬷对视一眼，紧接着状似无意的询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名唤‘郑南’的屠户？” 第440章 郑屠户的桃花债 第440章 郑屠户的桃花债 “郑南？” 秦以柔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摇着头，如实道：“没有吧，这个村子里的男子几乎都姓成，没有姓郑的。” 嬷嬷听到这，脸色骤然一变，肃着脸扯了下蓉华的袖子。 蓉华心领神会，继续温声询问道：“那许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呢？或者你想想，成大勇家有没有人认识姓‘郑’的？” 成老大？ 秦以柔愣了一下，扫了眼面前的人，犹豫着点了点头：“我们家倒是有认识两个，只是……”“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蓉华面上一喜，缓缓解释道：“以柔，是这样的，我族中有一长辈也姓‘郑’。十几年前，他离开了通南州，家中有许多人都记挂着他，这些年也一直没忘记寻找他的踪迹，族中人几乎是走到一个地方就问一个当地人是否见过那人。我既因你找到这个地方，自然也不能忘记族中的任务。” 秦以柔了然，沉思道：“但我不太确定你们要找的那人是否是我们家认识的，我也不好带你们去打扰他们。” 意思就是…… 蓉华明白，侧过脸，对一旁的人道：“嬷嬷，把画像拿出来吧。” “是。” 那嬷嬷闻言，不紧不慢的解下一直背在身上的精细花纹筒，拿出里面一看就珍藏得十分仔细的画像，缓缓展开。 秦以柔好奇的看着。 那画卷周围还纹着金丝，卷后有些泛黄，但保存得还是很完好的。 蓉华顺势接过展开后的画卷，递到秦以柔面前：“你看看，可认识这人？” 画卷上的男子很年轻，绸缎锦服，手拿弯弓狩猎，整个人显得尤为意气风发。 秦以柔定睛一看，突然有些不敢认。 “这…这……” 这怎么有点像郑屠户？ 可是也不太对…年纪好像对不上吧？ 秦以柔疑惑道：“这画上的男子现在贵庚？” 蓉华见有希望，不假思索的回道：“今年四十九！”“四十九……” 郑屠户几岁了？ 好像岁数也差不多，只是郑屠户有些显老。 秦以柔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也不太确认是不是他，要不然我带你们去问三金，三金应该最清楚。” 一旁的嬷嬷听到这，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紧接着眉头一拧，眼神当即又黯淡了下来。 三金肯定知道，但是他若不说，又该如何是好？ 嬷嬷想到这，顿时愁眉苦展，犹豫着要不要自报身份…… 若是自报身份，她还有可能见到郑南，但若是不报，成三金不会告诉她，兴许还会从此对她心生警惕，她就再没了寻到郑南的机会。 “好啊！”蓉华已经嘴快的应下来了，笑着朝秦以柔伸出手：“我正好想去感谢一下你的那些救命恩人。” 秦以柔这会已经跟她拉近关系了，对她的靠近也不反感，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恳求道：“阿姐，你别告诉她们关于我的身世。” “这件事我想自己说，我跟她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没有坦诚相对已经是我的不对了，这事若是还由你说出，我怕她们会觉得我没把她们当家人。” 家人？ 蓉华挑眉，极轻的笑了一声，倒是也顺着她：“可以是可以，但你就那么确信她们把你当家人？” 秦以柔闻言，蹙眉，有些不悦道：“阿姐，你忘记了吗？若不是成大勇挺身而出保护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被林二折磨死了。”“再者说，我在青楼那种地方待了五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我早领会过了，可成家人不一样，她们是真护着我，也是真心疼我。” 这倒也是。 蓉华细想这番话，心中的介怀倒是少了一些，但仍是闷闷道：“以柔，你是贵女，你身上的贵气不是在那种肮脏场所待个几年就能被磨掉的，我也不相信成家里连一个感受到你所自带的气质与众不同的人都没有。” 气质…与众不同…？ 秦以柔闻言，觉得整个人都臊得慌，嘴角忍不住抽动，满脸复杂道：“阿姐，您在说什么呢？” “我现在哪来的贵气和气质？” 这些听起来就莫名招笑，她家破人亡、流落青楼五年，还有哪来的破贵女气质？她哪来的资本继续娇气？ 到底是没经历过这种磨难的人，说起话来就是万分轻松。 秦以柔嗤笑着摇头：“阿姐，像我们这种人，失了家族庇护后首先要去掉的就是自命清高的毛病，毕竟没了家族，我什么都不是，耍性子、使贵气给谁看？” “你不低头，总有人会用实际行动将你的头掰下来。我现在可没有什么贵气，那东西恐怕这辈子都跟我不沾边了。” 她说得轻巧，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淡定，蓉华却听得十分心酸。 “以柔……” “阿姐。”秦以柔打断她的话，无奈的嘱咐道：“您可千万不要在婶婶她们面前说这种话，说了也是让人笑话，徒惹人糟心。” 蓉华顿时哑言，像是被人怼了一下，偏偏怼她的人语气温柔，脸上也没显现出丝毫让人觉得不适的神情，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也只能咽下去。 “你这丫头，怎么还没出嫁就向着外人？我这是为你好，替你以后着想。” 紧接着她又长叹一声，挽过秦以柔的手道：“罢了罢了，听你的，都听你的，阿姐保证不乱说话。” 秦以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笑了笑，引着她们去大屋。 正好这会河旺家的饭菜也已经烧好了，热气腾腾的在屋内的炕上摆了一桌。 成河旺和成二锅也回来了。 柳青青抬头见到来人，眼睛笑眯眯的，招手热情道：“以柔啊，招待完客人了？那快把客人叫过来一起吃饭吧！” 秦以柔的眼里泛着光，朗声应道：“好！”“阿姐、嬷嬷，一起用饭吧？婶婶烧饭很好吃的！” 蓉华礼貌的笑了笑，倒也随她进去了。 成二锅乍一看到她还觉得很惊讶，揪着成老大的袖子，小声嘀咕：“还真跟以柔认识啊？那她应该不可能向我们要还金子了吧？” 成老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吃饭。 成河旺也好奇的瞥了她好几眼，最后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声询问道：“以柔，你真跟这位县主认识啊？” 秦以柔这会正抱着玖玖，准备上桌，闻言，停下看了蓉华一眼，紧接着大方介绍道：“是，县主是我祖父以前的一个学生。” 蓉华笑了笑，微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手，给河旺家的人行了一个大礼。 河旺家的人见状，吓了一大跳。 “别别别。”柳青青急得直摆手，局促道：“县主您这样…我们哪受得住啊？” “是啊……” 成河旺为难道：“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敢受您的礼？” 蓉华闻言，眼眸扫过面前一张张纯朴的脸，见他们眼神真切，脸上没有半分算计的意思，心尖不由得一软。 “这是应该的。” 蓉华看了眼秦以柔，缓缓道：“以柔刚刚同我说起，是你们救了她，若非你们及时伸出援手，她现在都不知会怎么样，所以再大的礼都受得。” “成夫人还有成公子，先前，我们之间多有误会，还希望你们别在放心上，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 河旺夫妇俩闻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柳青青沉吟片刻后才道：“县主，您言重了，以柔现在和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恩啊、情啊，算不明白的！” 蓉华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 秦以柔见状，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婶婶，县主阿姐正好有件事想请我们帮忙。” 紧接着她又将目光投向角落：“三金，我们这里有一幅画卷，卷上的人有些像郑屠户，你可以帮我们认一下吗？” 她的话音才落，嬷嬷就已经拿着画卷走上前了。 临展开画卷前，她还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道：“公子，这人…您可认识？” 话落，画卷铺开，河旺家的人也好奇的围了上来。 成三金随意瞥了一眼，紧接着仰头同持画卷的人对视，眉心紧皱。她…到底是谁？ “咦？” 成三金还没出声，成二锅就率先好奇道：“这上面画的人，怎么那么像郑叔啊？” 秦以柔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像郑屠户。” 蓉华闻言，见缝插针询问道：“成公子，你们口中的‘郑叔’可是名唤‘郑南’？” 成二锅被问住了，纳闷道：“好像…郑叔叫什么，我们确实不知道……” 自小就习惯了叫“郑叔”，也从来没追问过郑屠户的姓名，而且他几乎与世隔绝，如非必要，绝不下山，所以更加没人去问他这个问题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 成三金冷淡疏离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外人，不回反问：“你们是他什么人？”嬷嬷闻言，稳了稳心神，坚定的开口：“成公子，实不相瞒，郑南是我的…夫君！” 第441章 赏一片金叶子 第441章 赏一片金叶子 “夫君？” 河旺家的人闻言，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连成三金都讶异的瞪大了双眼。 不是…郑屠户这一世还有媳妇？ 柳青青连忙走到前面，埋头仔细的端详那幅画卷，想确认上面的人是不是郑屠户。 那张脸是很像，但郑屠户都在这待了很长时间了吧？哪来的婆娘？哪个好人家抛下婆娘几十年？ 河旺家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认。 眼瞅着那嬷嬷脸上的神情愈发难过，柳青青也有点着急了。小玖玖被秦以柔抱着，坐在她的腿上，啃着肉包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水眸时不时眨巴两下，还不忘随时啃一下包子喂饱自己。 秦以柔则疑惑的看了蓉华一眼。 刚刚不是才说画卷上的男子是她的族中人吗？怎么一转眼又变成她身边嬷嬷的夫君了？ 蓉华也没想到嬷嬷会这么冲动，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就只能从容淡定应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场上人的神情。 “三金…这真的是郑屠户吗？” 柳青青忍不住替人家追问，实在是于心不忍，毕竟这嬷嬷的年纪看起来比她还大，这得等了多久才会随身带着画卷？ 成三金此刻还是存疑的，不确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这个嬷嬷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蓉华倒是自己人，可这嬷嬷…靠谱吗？“你说话呀。” 万籁寂静中，成二锅忍不住出声催促，推搡了他一下。 成三金闻言，瞪了他一眼，斟酌半响才开口道：“我明日带你去找郑叔，你自己认认吧。” 暂且相信一下蓉华…… 嬷嬷一听，眼睛都亮了，忙不迭道：“公子，可否现在就带老奴过去？” 成三金摆手，顺手拿起筷子，冷淡道：“不方便，你若是能等就等到明日，若是不能就算了。” 柳青青见夜色已深，忙跟着劝道：“你也别急，现在天都黑了，找人不方便，明日一大早去还能看得清楚点。” 蓉华也吩咐道：“嬷嬷，莫忘了礼数，听主人家的。” 嬷嬷闻言，失落的收起画卷，低着头，默默退到最后。 柳青青见状，忙招呼道：“嬷嬷？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嬷嬷摇了摇头，恭敬的回道：“成夫人，你们用饭即可，老奴在一旁候着。” 河旺夫妇俩对视一眼，齐齐露出为难的神情，成河清更是急道：“那怎么行？您若真是郑屠户的婆…媳妇…我们就不能让您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吃饭，要不然我们之后也不好跟郑屠户交代。” “是啊是啊。” 秦以柔闻言，对蓉华道：“阿姐，让嬷嬷坐下一起吃吧，婶婶都把碗筷拿好了，这里没有尊卑那套。” 蓉华笑着点了点头，她开了口，嬷嬷才敢上桌。 因着桌上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这顿饭的气氛也是极其怪异，大伙的话都不多，埋头苦吃着，只有小玖玖时不时嘟囔几句。 蓉华着了半碗饭后，好奇的看了眼小玖玖，笑着夸道：“成夫人，你家小姑娘很漂亮。” 柳青青闻言，受宠若惊道：“啊？是，是，我们家玖玖确实招人喜欢。” 这突然一夸，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蓉华用手指触了下玖玖粉嘟嘟的小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满脸泛着柔光，眼神更是溺得能溢出水来。 小玖玖向来不怕生，对着蓉华笑，笑得甜丝丝的，水眸灵动，顾盼生辉，瞧着定是个极有福气的娃娃。 “真漂亮啊！” 蓉华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但细想河旺家的每个人，好像没有一个是丑的。从大到小，每个都长得极其不错，就只有一个成老二差点意思，但也根本不像她固有认识中的屠户庄稼人。 特别是这个女娃娃和成三金。 蓉华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扫了眼最角落里安静用饭的男子，总觉得他那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萦绕在蓉华的心头许久，老半响后，她索性不想了，埋头继续用饭，思量着明日得吩咐人去备些重礼送上门，不能白吃人家一顿饭。 吃饱喝足后，蓉华领着嬷嬷准备离开，柳青青却出言挽留道：“县主，现在太晚了，离这最近的县上客栈住得不安生，客栈的床榻也不暖和，要不今夜将就一下，就在我们这歇下吧？” 蓉华闻言，愣了一下，难得有些呆滞的看着她。 柳青青不等她回答就继续道：“我男人领着家里的几个臭小子上村里头住去了，村口这院子里就咱这几个女的，安全得很，也不怕会被人说闲话。” 蓉华看了眼裹得严严实实，正准备出门的成家男子们，有些不好意思道：“成夫人，太麻烦你们了。” “不会不会。” 柳青青热络道：“县主也算是以柔的娘家人，我们家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挨冻啊！” “嬷嬷今晚就跟我睡一个炕，县主你就去跟以柔睡，院子大门栓着，周围邻里挨得可近了，就算有什么事，嚎一声也会有人及时赶到。” 成河清这会正点着夜烛做绣品，闻言，贴心道：“青青，还是让嬷嬷跟我睡吧，你带着玖玖、小五和阿离，再挤个人不方便。” 柳青青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秦以柔也帮着挽留蓉华主仆二人，盛情难却，俩人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这一晚下来，蓉华对这户人家有了极大的改观，心里头那根莫名的刺也在不知不觉中拔掉了。 夜里，柳青青又给秦以柔的屋里添了床被褥，刚想离开就被蓉华拉住了。 “成夫人，多有叨扰，我也不好意思，您把这个金叶子收下吧！” 蓉华从袖中取出一片金叶子，这金叶子随身带着，通常都是用来打赏下人的，她身上也实在没其它东西了，所以只能用金叶子来代替。 柳青青吓得退后了一大步，摆手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就借住一晚，哪能收这种东西？” 蓉华见她连连后退，笑着劝道：“成夫人，您就收下吧。我这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没法子才只能给这东西，若是身上带了其它好东西，我肯定不会拿片金叶子敷衍了事。” 柳青青皱起眉，面露难色：“县主，真不用给这东西。您之前帮我们家大勇出头，让林家人赔偿，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您又是以柔的娘家人，哪有女方娘家人过来借住一晚还要收金子的？” “这传出去，我们家也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蓉华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心里却是想着：有那么夸张吗？一片金叶子就笑掉大牙了？ 秦以柔正好从外头端着刚烧好的泡脚水回来，见到僵持的这一幕，赶忙跑进来。 “阿姐，阿姐……” 秦以柔拉了柳青青一把，对蓉华道：“阿姐，你别吓着我婶婶，快把金叶子收起来吧！我婶婶不会拿的！” “是啊！” 柳青青应了一声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以柔，你好好照顾你阿姐。”话落，脚底抹油，溜得极快，生怕最后真得收下那金叶子。 蓉华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这…收一片金叶子…有这么大罪吗？” 秦以柔叹了口气，边关上屋门边道：“阿姐，这里不比你的府邸，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片金叶子，人家辛苦赚大半年拿到也是铜板、碎银，像金子这种东西，这个村子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难见到一次。” “你这突然拿出一片金叶子，我婶婶当然会吓一跳。” 蓉华闻言，默默将金叶子收回去，低声弱弱道：“我只是想给些报酬，没有恶意。” 秦以柔笑了笑，揽着她的肩膀道：“那你听我的，明日咱上县里买些肉、布料、蜜果盒子什么的，别一出手就是送金子，给人家吓死。” 蓉华闻言，赶忙解释道：“我刚刚已经吩咐下人连夜去州城采买了，明日肯定能把礼补上。” 连夜采买？ 这冰天雪地的…… 秦以柔的嘴角抽动，复杂道：“阿姐，你这也太折腾人了。” 蓉华挑眉，若无其事道：“我又不是不给银子，采买一趟回来，每人赏两片金叶子。” 两片金叶子，跑趟腿，就算是下冰雹，不眠不休都有人愿意跑这一趟吧？ 秦以柔听了觉得头大，索性也就不说这些了，催促着她泡脚，暖暖身子后赶紧歇下。 次日一早，成三金领着她们到山脚下，一行人准备上山。 柳青青虽然好奇，但也没凑那个热闹，吩咐家里几个孩子把人安全送上去后就去忙活了。秦以柔仰头看着面前的山，微囧道：“阿姐、嬷嬷，郑屠户住在山腰上，你们可能得爬上去……” 山腰上算什么？ 嬷嬷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只要能见到心上人，就算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会吭一声的。 第442章 郑屠户的老相好 第442章 郑屠户的老相好 嬷嬷撸起袖子，一声不吭的开始爬山，秦以柔和小玖玖则一人一边拉着蓉华往上走。 蓉华好面子，一个小女娃爬山都没说什么，她更加不敢有怨气，埋头苦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几人一口气爬到山腰处，小玖玖却还活蹦乱跳的，蓉华见状，傻眼了。 “这…玖玖是…是只有三岁吧？” 三岁的女娃娃不需要人抱，自己就能稳稳的爬到山腰处，此外还要一边拉着她…… 蓉华大为震惊，喘着粗气，艰难的看着那团糯米团子。 秦以柔捂着嘴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含蓄道：“其实…还得过几日才三岁。” 她第一次见小玖玖爬山时，比蓉华还震惊，怎么都想象不到，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娃，自个就能往山上跑，还跑得飞快，全程都不带喘的。 蓉华大受震撼，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弱了。 “阿姐，快到了，前面的竹林就是郑屠户的住所。” 秦以柔一边搀扶着她，还要一边安慰她，给她加油鼓劲。 蓉华露出一抹苦笑，大冷天，后背出了一身薄汗，鼻息间吸进去的气都是冷的，整个鼻子被寒风冻得红彤彤的。 到底是谁在大冬天来爬山啊？ 这要是真能找到人，这一趟也算值了，但若是扑空了，那就真是又挨冻又受苦。 走在最面前的嬷嬷就显得轻松多了，满眼只有不远处的竹林，连身旁人的声音都听不见。 成二锅也爬出了一身汗，埋头大喘气，看起来累的够呛，忍不住扒拉着成三金和成老大的胳膊，试图借他们的力，让他们拉着自己往前走。 小玖玖见状，钻到他们中间，仰着头看成二锅：“咦？二哥，你怎么哭了呀？” 成二锅闻言，浑身一激灵，马不停蹄的抹了把脸上的汗，凶巴巴道：“胡说！我那是汗，是汗，你懂不懂？不懂就别胡说八道！” 小玖玖傲娇的“哼”了一声，掉头往竹林里跑，边跑边大声嚷嚷：“郑叔郑叔～～你快出来呀～我二哥哭啦！！” 成二锅错愕的瞪大眼，也顾不上自己喘不喘了，撒开脚丫就开始追她。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闭嘴啊！” 成老大见状，哭笑不得道：“这不是能跑吗？”成三金调侃道：“果然还是得逼一逼。” 他的话音才落，突然就看见嬷嬷痴痴的朝前走去。 冬日山腰处的日光照耀下来，恰好迎着嬷嬷的侧脸，也就是在这时，成三金眼尖的看见她的侧脸处的微小瑕疵…… 那是…人皮面具？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成三金的瞳孔猛地一缩，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戴着人皮出现在成家？找郑屠户又有什么目的？ 成三金此刻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怎么能带着这俩人上山呢？ 这一世的变化也太多了…… 成三金还陷在深深的自责中，那嬷嬷却已经走进竹院里了。在一片熙攘打闹中，一声颤抖呼喊将他唤回了神。 “郑南！” 原本绕着郑屠户吵闹的小玖玖和成二锅也安静了下来，好奇的望着嬷嬷。 郑屠户原本还咧着嘴，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玩闹，乍一听到“郑南”两字，惊得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原唤作郑南？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来人，瞳孔微微一缩。 那双眼睛…… 好熟悉。 “您是？” 是张对于他来说，万分陌生的面孔。 嬷嬷不敢置信又直勾勾的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双腿直打颤，眼眸里蕴着泪水，直至眼泪掉落才大步走近，伸出手想触碰他。 郑屠户皱起眉头，猛地擒制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不轻不重的推开，极其冷淡道：“我们未曾见过吧？” 嬷嬷摇着头，不知是哭还是笑，张了张嘴，激动得大半天都发不出声。 成三金等人这会也走过来了，郑屠户转头刚想问他为何把外人带上来，却突然看到了爬了一路山仍保持端庄的蓉华。 蓉华的脸上也带着惊诧，不顾众人好奇的目光，款款上前，欠身行礼：“族长。” 起身后又兴奋道：“我终于找到您了！” 虽然郑南苍老了许多，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郑南惊讶的瞪大眼：“你…你……” 蓉华搀着一旁的嬷嬷，笑着道：“族长，您忘了吗？这位也是您的老熟人！”郑屠户安静了下来，目光停留在嬷嬷那满是泪水的脸上。 大伙都在看戏，他的事不宜向外人道。 “三金、大勇，你们几个把草药收起来，之后自个在院子里玩。” 紧接着对蓉华道：“你们俩，跟我进来。” 话落，转身直接进了屋，蓉华和嬷嬷紧随其后。 成二锅同小玖玖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蹑手蹑脚的趴在窗棂处。 成三金和成老大见状，赶忙上前去，一人拎住一个的后衣领。 “你们干什么？” 成老大瞟了眼屋内的场景，压低声音道：“不准偷听！” 成三金更是直接将小玖玖抱了起来，轻敲了下她的小脑袋，没好气道：“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玖玖委屈的抱着头，嘟着嘴，水眸巴巴的望着他。 成三金挑眉，哭笑不得道：“别装，我都没用力。” 话落，抱着她往石桌处走。 成二锅也被成老大半拉半拖着远离唯一能窥探里面场景的窗棂。 “哎呀大哥！” 成二锅抱着成老大的胳膊，跺着脚道：“你就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能怎么样啊？” 秦以柔刚到这就进了灶房，把柳青青吩咐给郑屠户带的东西放进里面，出来后恰好看到这个场景，上前莞尔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成二锅不满道：“你们这群无趣的人！”话落，趁着成老大不注意，脚底抹油溜回原地。 成老大防不胜防，被他溜走，急得又上去追。 “二锅！” 成二锅趴在窗棂处，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结果没想到看见的会是这么炸裂的一幕…… 屋内一男一女相拥…… “我滴个娘哟！” 成二锅惊讶的倒吸了口气，捂住自己的嘴，提醒成老大看里面：“大哥大哥！你快看啊！” “抱了抱了！他们抱了！那女的真是郑叔的老情人！” 成老大被勾起好奇心，犹豫着也看了一眼，看到嬷嬷从郑屠户的身后，紧紧的抱着他，心下无比震惊。陆陆续续的，窗棂处围满了人。 小玖玖扒拉着窗，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就在刚刚，郑屠户才领着她们进屋，嬷嬷就迫不及待的抱了上去，他反应不及，被紧紧抱住，想挣扎都挣扎不开。 蓉华见状也只是低头笑笑，没有阻拦。 郑屠户感觉到背后女子在颤抖哭泣，无奈的叹了一声，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双眼放空，直直的盯着一整面墙的典籍医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屠户才出声提醒道：“若是抱够了，就松开吧！” 嬷嬷闻言，肩膀抖了一下，垂下眼眸，缓缓松开手。 郑屠户转身直面她：“不知姑娘是否认错人了？我确信，从未见过姑娘你。” 他刚刚已经细细的回忆了一番，脑中没有半点关于眼前人记忆。嬷嬷摇了摇头，没有应答，只是举起手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真容后的她，比原来的脸要年轻上许多。 门外偷窥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成老大盯着看了老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通南州知府夫人身旁的那个菱嬷嬷吗？” 成三金也瞬间明白了，原来不是他的错觉，那人就是菱嬷嬷。 成二锅被那个揭人皮面具的动作吓一跳，乍一听成老大的话，觉得十分意外：“你们还认识她啊？” 成老大低声应道：“是啊，在通南州见过她，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成二锅小声嘀咕道：“什么人啊…出来见人还要戴个那么吓人的东西……”“是你！” 郑屠户也终于认出来人了，惊得连续后退了三步，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 菱嬷嬷痴痴的看着他，眼眶含泪，哽咽道：“是，是我，我是林菱啊！” “甄郑南，你真是太没良心了……” 她哀声抱怨了一句后，上前去环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胸前直哭啼。 “我找你找得好苦…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啊？你可知初八那日，我着红嫁衣等了你多久？你个没良心的，呜你这一生都对不起我！” 第443章 她知道三金的身份 第443章 她知道三金的身份 “林菱……” 郑屠户艰难的抬起胳膊，犹豫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冷静点。” 林菱闻言，拉开与他的距离，眼巴巴的看着他：“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为你，我都把自己熬成老太婆了！从二十五岁订亲到现在，我都已经四十五岁了啊！” 郑屠户听着她的控诉，愧疚的低下头，不敢回应。 “你说走就走，本来为了你，我就已经是忍到二十五才订的亲。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知道族里那些人是怎么嘲笑我的，好不容易盼到能跟你成亲，宫中分离那日，你答应过我的，成亲那日定会出现，结果那日我等到宾客散尽都没等来你的身影……” 菱嬷嬷越说情绪越激动，悲伤的往事涌上心头，回想这如噩梦般的二十年，怨气与感概交织，再见到熟悉的人，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 蓉华见状，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不太适合她待着，侧过身想回避一下，余光却突然瞄到那几个十分明晃晃的脑袋。 “糟糕！” 成二锅率先感受到一道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猛地一下直起腰，若无其事的背过身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只余下小玖玖一人同蓉华对视。 蓉华轻笑一声，扯了扯嘴角，缓缓走到窗棂处。 小玖玖还眨巴着无辜的双眸，疑惑的看着她。挡路了…挡路了喂！ 她都看不到里边那俩人的互动了！ 小玖玖撇撇嘴，略微不满的瞪了蓉华一眼。 蓉华失笑，十分正经的敲了敲窗棂，警示了一下外面的那伙人。 成三金无奈扶额，埋头抱起小玖玖就跑。 蓉华好整以暇的看着窗外不知在忙活什么的成家人，忍不住笑出声，摇着头又走回郑屠户的身旁。 林菱这会也不哭了，只是仍委屈的看着郑屠户，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满是悲怆。 蓉华见状，低低的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道：“菱嬷嬷，别哭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孩子呢。” 刚刚那场面都让那些毛头小子看去了。 紧接着又转身对郑屠户道：“族长，嬷嬷这些年确实受了很多苦，寻不到您的踪迹，只能一直辗转在京都，前些年才好不容易回到通南州，自我收到您的暗信起，她就一直央求我将她带在身边，为了找您，从京都一路北上，这些年她真的吃了很多苦，也受到了许多非议。” 蓉华一直停留在青州，除了是因为想找秦家遗孤，还因为在此期间，有人以甄家当年族长的身份给她递了一封暗信。 谁都知道，甄家当年最年轻最有能力的族长差点就成了太子太傅，可一朝失踪，高楼倒塌，外界流言蜚语满天飞，好的坏的全都有，整整几十年都未停歇。 自此后，甄氏一族再无一位族长可出。 蓉华能想到的，持有族长印的，只有一人。 甄郑南没死。 蓉华感概道：“族长，甄氏一族的人都以为您已经离开这人世间了，这数十年，说是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都不为过，您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要知道郑南当年离开，抛弃的不止是甄氏一族，还有着嫁衣，盼了许多年，终于能够嫁予他的林菱。 郑南与林菱相识于幼时，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族中长辈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俩人的婚期，可成亲那几日，宫闱突变，血流成河，太子失踪，他也跟着失踪了。 蓉华到现在还记得林菱那日独自一人在通南州，面对不知该不该散的宾客，潸然泪下，独守红烛，一夜未眠，第二日又独自一人南下，前往京都，深入宫闱，守着皇后一人，至此十年不出宫，直到皇后的身体有所好转才敢离开。 现在想想，都是苦命人…… 郑屠户看着俩人熟悉的脸，惆怅的叹了口气，摇着头道：“我不是不想回去，只是带着小太子逃命时，身受重伤，无力自保，更别提保护小太子了……”“我那些年一直躲藏着，最后实在没办法才上了这青岭山。” 郑屠户早就听说过这青岭山无亚于死山，入山者无人生还，靠着这座山的村里人更是没法存活，根本不可能做到“靠山吃山”。 所以他上山了，想在死山上某一处生路，想躲避贼人的追杀。 “所以您知道小太子在哪？” 蓉华敏锐的听到一些关键词，激动道：“小太子现在何在？” 有机会…只要小太子活着，她就能有机会替秦家翻案，她就能有脸面再去见秦老…… 蓉华的心提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却见到他落寞的摇了摇头。 郑屠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瞒你们说，我虽带着小太子突出重围，却也身受重伤，左右为难之下，只能暂将小太子丢在一处…荒地……” “我无力救助小太子，所以只能……” 听到这的菱嬷嬷，疑惑的低下了头。 怎么可能？成三金不就是…？ 难道说，他还不想让人知道成三金的身份？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想错了？ 林菱听得入神，也顾不得其它了，赶忙追问道：“只能什么？” 郑屠户惭愧的低下头：“只能自己逃跑，至今仍在寻小太子的踪迹。” 听到这的蓉华和林菱，不约而同的露出失望的神情。 蓉华忧心道：“族长不知，您不在的这十几年，京都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蝶妃虽已被除，但她的母族筹划已久，死撑着将大、二皇子扶上位，两位皇子羽翼丰满，如今在朝野中更是无比嚣横，就连秦宰相都被他们所设计……”话到这，她不由得愤懑道：“族长您知道的，秦宰相于我有知遇之恩，秦家满门被屠皆是大皇子所为，蓉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林菱也不由得附和道：“大皇子实在可恨。” 郑屠户闻言，眼底骤然一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起秦老，觉得万分可惜。 蓉华叹息道：“族长，既如此，咱下一步该如何办？” 郑屠户望向窗外，这会又开始下雪了，他的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道：“自然是先找到小太子。” 蓉华闻言，皱巴着脸，顿时也不想说话了。 开什么玩笑？ 这都快二十年了，小太子都不一定还活着吧？上哪找去？ 她的脸上满是愁容，垂眸凝重道：“既如此，蓉华便开始派人在青州的各个县上寻小太子的踪迹。” 紧接着看了眼林菱，欠身，恭敬有礼道：“族长与嬷嬷将话说开，蓉华便不打扰了。” 话落，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成二锅等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偷窥。 成二锅在原地跳脚张望着，心急如焚：“郑叔厉害啊！我还以为他没人要呢，原来是还有个婆娘，都追到这来了！” “哎～我跟你们说，我刚刚可瞧见了，那嬷嬷抱郑叔抱得可紧了，这俩人八成都已经洞过房了。” 秦以柔闻言，纳闷道：“抱得紧…跟洞房有什么关系？” 这两者毫不相干吧？ 成二锅不悦的“啧”了一声：“你没听见刚刚嬷嬷说等郑叔等得多苦，什么穿红衣等多久了啊？你看俩人抱得多熟稔啊？你想想郑叔看到她真容后，那眼睛都直了！” 秦以柔闻言，嘴角抽动，觉得好笑又只能含蓄道：“就凭这些就断定人家洞房了？” 这是纯臆想造谣吧？ 小玖玖蹲坐在石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好奇的问道：“阿姐～什么是洞房啊？” 秦以柔一哽，无措的看了眼成三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成三金也被问住了，看着小玖玖那双忽闪忽闪的水灵灵眸子，头一次陷入沉默。 “洞房啊，就是男的和女的一起生娃啊！” 成二锅才开口说了第一句，准备说第二句，成老大却突然捂住他的嘴，拖着他后退，一脸惊慌窘迫。 “唔唔～唔！噜～噜干什么……”“生娃……” 小玖玖疑惑的呢喃了一遍，歪着头看向竹屋，奶声道：“所以那个姨姨是来找郑叔生娃的吗？” “……” 蓉华这时正好走过来听了个正着，脚步顿住，双颊微红，惊讶的同小玖玖对视。 天呐！这到底是谁教的娃娃？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大白日就说出这般外放肆意的话…… 成三金扶额叹息，默默的退后了一大步，远离他们这群人。 秦以柔摆了摆手，错愕过后是一脸已经习惯了表情，望向小玖玖的眼神里也带着宠溺纵容的笑。 竹屋内，林菱待蓉华离开，又仔细确认了四周没人偷听后，直接起身问道：“什么叫做小太子找不着了？外面那个成三金不就是小太子吗？” 第444章 李大娘受伤 第444章 李大娘受伤 “你别想骗我。” 林菱先发制人，在郑屠户开口前先一步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领，怒道：“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忽悠不了我！” 她手上的力道不轻，带着丝发泄的意味，眼底猩红一片，像是赌着一口气在跟郑屠户作对。 俩人的年纪都不小了，岁月斑驳的痕迹印在彼此的眼中。 他胡子拉碴的，显然还没来得收拾，头发虽还算整齐，但也能从中隐隐看到一些白发，全身上下，只要是露出来的肌肤都无比粗糙，特别是那双布满茧的大手。 林菱心中难受得紧，但唯有一点好的就是他的双眼，还是一如当初般凌厉精锐，没有被岁月磨得黯淡无光。 她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她。 郑屠户看到林菱脸上的细纹，当初那么爱美的女子，如今脸上布满皱纹，眼里带着浓浓的疲色，梳着最简单的妇人发髻，连一向高高抬起的头，现如今在说话时都会不自觉的俯首作低…… 那张脸虽还是精致的，但也能看出早已不再年轻。 他到底还是对不起人家…… 郑屠户面露愧色，轻轻掰开她的手，反握住，无奈叹息道：“林菱，你不必装作这般凶悍的模样，我知你不会这样。” “你想多了！” 林菱赌气想挣开他的手，反被握得更紧，于是只能恨恨又不甘又不舍的瞪他。 没见到人之前，满腔都是思念，见到人后又忍不住矫情，俩人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好意思谈情啊爱啊，怕被外面围观的孩子看笑话。 “你这些年……” “你少转移话题！” 林菱凶巴巴的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后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一听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刚刚不是不想跟我叙旧吗？现在怎么又要开始关心我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小太子到底是不是外面那个成三金？” 郑屠户闻言，面色复杂，内心无比纠结。 究竟该不该对她说实话？ 林菱却已经明白了，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眸，直直的盯着郑屠户的脸，将他所有细小的表情尽收眼底。 “郑南，你竟然不信我？”林菱后退了一大步，满脸失望道：“你对蓉华有所保留也就算了，竟然连我都瞒……” “怎么？二十年不见，在你眼中，我变成一个跟你对立的恶人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嘲讽的意味，字字带刺，神情既难过又失落。 郑屠户见状，犹豫了一下后才如实道：“是，三金是。” 紧接着又解释道：“我也并非不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没法对任何人坦诚。” “林菱，耽误你的几十年，对不住。” 林菱闻言，眼角滑落一滴泪，双手无力垂下，听到迟来的道歉，心中没有半分释怀。 郑屠户扶着她坐下，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幽幽道：“其实我之前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 林菱闻言，眼眶含泪，蓦地望向他。“我知道你在我离开后进了宫…我也知道你一直代替我照顾皇后…我对你其实满怀歉意…但是林菱，时机未到，我不敢贸然行事，更不敢与你相认……” “五年前，我断了你的消息，是因为大皇子他们将手伸到北地来了，我怕频繁冒头会暴露行踪，所以不得已只能不再关注你。” “我知你为我，二十年来都没有嫁人，我确实该死，耽误了你大半辈子……” 话落，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菱自幼便跟在他身后，对他十分信任不说，还很是听他的话，从小只要他一服软，她也定会顺着台阶下，不忍为难他。 二十年过去了…… 她依旧如此。 林菱咽下苦楚，伸手拉了拉他，勉强笑道：“你起来说，地上凉。”明明方才还生着气，因着他主动道歉，她的气立马就消了。 林菱担忧道：“你方才说…受了重伤？伤在何处？可有痊愈？” 郑屠户愣住了，心尖涌起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在她担忧的目光下，撩起自己宽大的袖子，露出手臂处那条触目惊心的疤。 “已经没事了，放完血，再喝了几年的药，身上的毒也就清得差不多了。” “只是当年，因着剧毒入侵五脏六腑，身子受损，腿脚不便，不得已倒把自己练成了个大夫。” 林菱听着他几乎嘲讽的话语，心尖顿疼，很是心疼道：“受了这么多苦，哪能一两句话就揭过？” 郑屠户闻言，直直的看着她，低声道：“不苦，比起你这二十年来说，我这点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些年，大、二皇子没少为难你吧？” 林菱摇了摇头，坦诚道：“不会，皇后护着我，况且我六年前就已经离开京都了。” “再说了，我就一宫里的小嬷嬷，谁注意得到我？大皇子桀骜不驯，眼高于顶，根本没把我放眼里，所以我这些年其实过得挺好的……” 除了很想他…… 后面一句，林菱没敢说出口，只是留恋的望着他。 郑屠户闻言，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竹屋的门就被人敲了敲。 “叩叩！” 俩人循声望过去，看见成二锅推开屋门，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郑叔，我们要下山了。” 话落，眼神毫不顾忌的落在俩人紧握的手上。 郑屠户则赶紧起身瞪了他一眼，对林菱道：“那你随他们一起下山吧，天黑山路不好走。” 林菱摇头，稳稳当当的坐着，十分惬意道：“我不走，今后就住这了。” 郑屠户诧异的张了张嘴，顾忌竹屋外围着的一圈人，低声劝道：“林菱，你别闹，这是在山上！” “我知道啊！” 林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理所当然道：“我是你婆娘啊！不跟你一起住山上，跟谁住啊？” “哇……！” 她的话一出，门口处顿时传来一阵阵的惊呼。 郑屠户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臊红，恼怒的瞪了眼成二锅一伙人，紧接着对林菱道：“你别乱说话！”“我哪有？” 林菱拉过一旁的绒毯，盖在身上，随口道：“我要歇下了，你送他们下山吧，做完晚饭再叫我。” 话落，倒头闭上眼，不管不顾的，郑屠户拿她完全没办法。 成三金见状，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郑叔，其实菱嬷嬷说的也不错，她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要是把她赶走了，确实不合适。” “就是就是！” 成二锅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附和道：“菱姨！我们挺你！郑叔要是敢负你，我们一定帮你谴责他！” 林菱闻言，勾了勾唇角，心中暗喜。 还得是这几个小子会来事…… 郑屠户听得头都大了，为了避免成二锅再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赶忙上前驱赶：“不是要下山吗？赶紧走赶紧走！” 成二锅最后还是被成老大给拽走的，依依不舍的离开竹林，还不忘嘱咐郑屠户要好好照顾人家。 回成家村的路上，一伙人有说有笑的，秦以柔趁机挽留蓉华，让她在村里再住一晚。 蓉华也没有客气，想着晚上还能将买来礼品分给河旺家的人，再留一晚就一晚吧。 到了成家村后，见村口处不知为何围了不少人。 成二锅脱口道：“该不会是咱家又出什么事了吧？” 河旺家的院门倒是大开着，村民们也没围在门口，倒是隔壁李大娘的小铺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成老大瞅了两眼，低声道：“应该不关咱家的事，咱还是快回家吧，别凑这些热闹。”话落，拎着成二锅的后衣领，不准他瞎掺和，硬拖着他回家。 只是回到家中，乍一看李大娘出现在院子里，额头还冒着血，成二锅一行人顿时就愣住了。 成老大将院门关上，其余人上前关心道：“李婶婶，你这是怎么了？” 秦以柔担忧的看着她的额头：“婶婶，谁伤的你？” 李大娘闻言，愤愤拍桌，生气的吼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李嘴婆！除了那个老疯子，还能有谁三天两头的惹事？” 柳青青刚好拿着止血的草药出来，看到他们回来了，赶忙道：“你们回来的正好，三金，快，帮你婶婶上药，先止血再说。” 她正愁不知该怎么整，幸好成三金他们回来了。 成三金接过草药，粗略的闻了一下，很快上手帮李大娘处理伤口。 “李嘴婆？” 成二锅好奇的钻到李大娘面前：“不就是成大头他娘吗？他们家怎么你了？怎么还打人啊？打人见血，他们要死哇？” “何止见我这点血啊……” 李大娘憋着一口气，阴声道：“成大头那个蠢货，惯着他那个癫魔的娘，都把自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给作没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第445章 秦以柔被调戏 第445章 秦以柔被调戏 “孩子没了？” 成二锅惊呼出声：“怎么闹得这么严重？成大头也不拦着？” 秦以柔蹙眉，担忧道：“我之前还看到美妞姐大着肚子在河边洗衣，看来是婆家没少折腾她，只是外面的人不是都说嘴婆婶一直盼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降生吗？怎么就把孩子给折腾没了？” 李大娘同柳青青对视一眼，无力的叹了气：“造孽啊……” 大伙围成一桌，就等着她赶紧说，连蓉华都被秦以柔拉着坐在一旁旁听。 蓉华其实没什么兴趣，现在浑身疲乏，只想回屋睡一觉，但见秦以柔实在好奇，她也不忍扫她的兴。 成河清这会也从灶房里出来了，端着刚烧好的热水，边走边道：“还不是被李嘴婆给打没了。” 紧接着将热水盆放在李大娘面前：“快擦擦，那李嘴婆也是疯了，刚刚把沾满血的被褥蒙在你头上，这满身血腥味，实在太晦气了。” 她不说秦以柔等人还不知道，这会细细闻，李大娘身上确实有股血腥味，怪不得平时喜欢凑热闹的大白，此刻恨不得缩到角落里。 “怎么还把被褥蒙人头上啊？” 秦以柔接过湿布巾，沾了热水，心疼的擦拭着李大娘的额头：“到底是谁把李嘴婆惹发疯了？” “她哪还用惹啊？”成二锅嗤之以鼻：“只要让她看见别人家吃肉，她就不开心，哪会需要有人主动去招惹她？”李嘴婆是成大头的娘，也是李美妞的婆婆。 李大娘、李嘴婆、李美妞都是同一个村嫁到这成家村来的。 柳青青忍不住吐槽道：“李嘴婆也是个疯子，自己给亲儿子选的媳妇，还是一个村的，最后还是不满意，处处蹉跎人家姑娘也就算了，最后还把人姑娘的孩子给搞没了，真是谁嫁到她家谁倒霉。” 成老大闻言，好奇道：“成大头没说什么吗？” 李大娘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娘一副阴狠毒辣样，他能好哪去？” “不学他爹做酒鬼，改做色鬼，整天色眯眯的盯着人漂亮姑娘，到村外到处惹事，丢人现眼，其它村的村长找麻烦都找到我和村长这来了，三头两天的找我们要说法，让我们管束他，他那两个死鬼爹娘都管不住，我和村长能干什么？”“就这个破副村长的糟心事，多就算了，怎么还遇到一家疯子。” 她就是因为当了这个副村长才跟李嘴婆一家重新扯上关系的，现在还沾上了一条小人命，哪哪都不得劲，整一个晦气得不行。 成二锅闻言，当即瞟了眼院门的方向：“那现在小铺子门口围着的那些人？” 成河清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李大娘，小声道：“刚刚闹完呢，现在你们爹和一花他男人正在应付李嘴婆和她男人。” 成二锅闻言，眼睛噔一下亮了，忙不迭起身：“我去瞧瞧。” 我去凑凑热闹！ 小玖玖紧随其后：“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柳青青眼疾手快的，一只手拎住成二锅的后脖颈，一只手抱起小玖玖，怒气冲冲道：“去什么去？有你们俩什么事？这种事也要去凑热闹，小心那李嘴婆把怒气撒你们头上！” “是啊。” 成河清哭笑不得道：“李嘴婆现在逮到谁就赖，你们还是别去找麻烦了，你们李婶婶巴不得远离这些事，你们怎么还上赶着啊？” 秦以柔闻言，有些担忧道：“那美妞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前些日子还跟李美妞一起在河边洗衣裳，只是初雪来了后，柳青青就不准她去了，她也就再没见过李美妞，原本算着日子，李美妞应该快生了，没想到孩子竟然没了。 “送去县上医馆，应该也快回来了，待会估计又得闹起来。” 柳青青对李大娘道：“你待会还是在铺子里别出来了，让村长去应付吧。本来李嘴婆就看你不顺眼，一会都不知道要怎么对着你吐口水，真没必要跟她斗，徒染一身骚。” 李大娘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成二锅看不了戏，这会心里正郁闷着，但也按耐不住好奇心，持续问道：“所以现在是她把自己儿媳妇的孩子作没了，要赖别人？” 柳青青瞪了他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怎么老是对这些村里村外的俗杂事那么感兴趣，看成三金和成老大就没他那个兴致，平时也懒得掺和这些事，她到底是生了个多闹心的儿子？ 成河清垂眸笑了笑，缓缓道：“你李婶婶是副村长，成大头家闹出那么大的事，那李嘴婆还是当着村里人的面将李美妞的孩子给打没的，村长和副村长能不管这事吗？” “李嘴婆本来就因为你李婶婶当了副村长，心理不平衡，见你李婶婶来护着她家的人，她哪能不借机发泄心中的怨气？”说到底，李嘴婆和李一花都是外村人，嫁到成家村后，一个是村里的普通村民，一个成了副村长，还是县太爷钦点的，李嘴婆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平日里就没少阴阳李一花，只是李大娘太忙了，懒得同她计较，要不然俩人能天天吵嘴，吵得村里乌烟瘴气。 秦以柔闻言，贴心道：“李婶婶，您要不要去洗个澡？洗完后就不会浑身都是难闻的味了。” 她刚刚看见李大娘嗅了好几次自己的衣裳，嫌弃得不行。 柳青青也劝道：“去洗洗吧，我大姐都把热水烧好了，我也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裳，晚些时候再回去，你的铺子那有我男人和你男人在，不会有事的。” 李大娘也正有此意，没多让她俩费口舌就自个洗澡去了。成二锅则趁着柳青青不注意，溜到院外看热闹去了。 李嘴婆咋咋呼呼的声音极其响亮，村长连带着村里人都在应付她，明明是她把自个儿媳妇的孩子作没的，最后别人还得哄着她。 秦以柔听着外头的吵闹声，无奈道：“阿姐，要不然你到大屋里休息会吧？” 她见蓉华脸上满是疲色，不忍道：“是不是走累了？” 蓉华挑了挑眉，慵懒道：“倒确实是十几年未活络过筋骨了。” 秦以柔笑了笑，温声道：“那我扶阿姐回屋睡会，阿姐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蓉华想了想，颇为认真道：“糖醋小排如何？” 秦以柔脆声回道：“可以呀，成叔昨日刚好买了许多排骨。”“……” 秦以柔将蓉华扶回屋后，又去了灶房寻柳青青。 “你阿姐歇下了吗？” 柳青青看到她过来，笑着道：“累了吧？也是苦了你阿姐了，那半山腰可不好爬，有没有问过你阿姐今夜想吃什么？” 秦以柔闻言，如实道：“婶婶，我们能做糖醋小排吗？我阿姐好那口，可是来了北地后基本没有这种味的菜，她估计是真馋了。” 柳青青毫不犹豫道：“可以啊！” 应下来后又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微囧道：“但是…我好像不会做小排……” 她也只是听过这道菜的名字。 秦以柔会心一笑：“婶婶放心，我会做。” 柳青青闻言，忙道：“那我给你打下手，你使唤我就行，这山上山下一来一回的，肯定累坏了，你别干太多活，做完这小排就赶紧去休息。” “锅里还炖了小鸡蘑菇，刚好能招待你阿姐，昨夜那些饭菜也不知合不合她的胃口。” “合的。” 秦以柔笑道：“阿姐说，昨夜在这吃的菜比这些日子在青州吃得好太多了。” 柳青青乍一听，心里暖烘烘的，赶忙道：“那你阿姐喜欢喝鸡汤不？我再抓只鸡炖点鸡汤，大家都能暖和暖和。” 秦以柔闻言，忙劝阻道：“别别，已经很多菜了，婶婶别忙了。” 话落，忙拉着柳青青一起洗排骨，怕一个不注意她又抓鸡去了。 洗完排骨再过完一遍水后，秦以柔端着脏了的水到院外，准备把水给倒了。这会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外头的闹剧也停了，村口变得安静了许多。 秦以柔将脏水倒在外面，刚准备折返就看到不远处一男一女走近。 她定睛一看，那女的可不就是李美妞吗？ 那走在最前面，一脸不耐烦的就是成大头了。 秦以柔惊讶的张着嘴，直接越过成大头朝那步履蹒跚的女子走去：“美妞姐？你怎么自己走回来了啊？” 不是刚没了孩子吗？ 李美妞见到是她，抬起头，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牵强的笑了笑。 秦以柔见状，更是吓了一大跳。 “我…没事……” 她的声音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倒地不起，哪像没事的？ “哟，这不是秦姑娘吗？” 秦以柔刚伸出手想去搀扶李美妞，身后就突然冒出来一只咸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第446章 生米煮成熟饭 第446章 生米煮成熟饭 “别碰我！” 秦以柔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浑身汗毛竖起，反应迅速的拍掉他的大手，转过身面对着他，寒声呵道：“少动手动脚！” 成大头搓了搓被她碰到的地方，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流连在她身上，咽了咽口水，淫笑道：“秦姑娘别激动，我是大头啊！不认识我了？你之前还给我送过糕点呢！” 给他送糕点？ 秦以柔疑惑的看了眼李美妞，却只见她面色痛苦，虚弱得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你误会了，那糕点是我给美妞姐的。” 成大头嘿嘿笑了两声，扯着公鸡嗓大声道：“哎，这有什么？她的就是我的！” 秦以柔剜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转身去扶李美妞：“你还好吧？要不要去我家歇会？” “好啊好啊！” 李美妞还没回应，成大头就抢先道：“秦姑娘家现在是没人吗？我可以去陪你啊！” 察觉到秦以柔脸色骤变，他又清了清嗓子，自诩正义道：“咳～秦姑娘好歹也是村里的客人，身为村里人，自然不能让秦姑娘独自一人守家，多不安全啊？” 秦以柔冷着脸，凉声道：“二锅还有我婶婶他们都在家，你确定还要去做客吗？” 成大头闻言，面色一僵，勉强笑着，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呵呵呵…秦…秦姑娘有人陪就好……” “以柔。” 他的话音才落，柳青青就寻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把菜刀。 成大头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跳了一下，浑身僵硬的转过头。 柳青青斜斜的剜了他一眼，直接走到秦以柔面前，期间还心疼的瞟了李美妞一眼，最终也没开口问候，只是道：“快回家吧，天黑了，村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不安全。” 话落，眼神冷嗖嗖的扫了眼成大头。 柳青青原本就对这个成大头没什么好印象，但别人家的事，她也懒得过问，平时见面也算和气，可自从秦以柔来了后，这个成大头每每看到以柔，一双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惹得柳青青愈发不快，心里总不安着，不敢把以柔单独放到村里去。 秦以柔皱起眉，担忧的看了李美妞几眼后，还是松开了她的手，随柳青青回家。 成大头胆小怕事，河旺家的人有多会吵架，他也已经见识过了，近两年村里人几乎没在他们那占过上风，他也就再不敢去招惹河旺家的人，见到柳青青乖得跟个什么似的，待人家院门一合上，立马显露出原形。 “杵那干什么？死了啊？” 成大头没找到机会接触秦以柔，现在一肚子气，只能对着面前刚刚没了孩子的李美妞发泄，气不过还上去狠狠拽了她一下。 “啊……” 李美妞现在浑身疼又疲乏无力，被轻轻一拽就跌坐在了地上，眼前迷茫茫一片，手撑着地，几次挣扎想站起来都没成功。 成大头见状，脸更黑了，对着她的臀部暗暗踹了一脚，嫌恶道：“没用的废物，连自己肚里的种都护不住，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阿呸！老子娶你这种人回家到底有什么用？”话落，直接头也不回的甩手离开。 李美妞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颤着唇站起，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她其实不想回去，因为她知道，回去后迎接她的又是一顿责打。 到了家后又恰好看到村长出来，刚想出声挽留，村长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惋惜道：“大头他媳妇，你也别太难过，孩子还会有的。” 紧接着扯着嗓子朝里喊道：“大头！大头他娘！好好照顾人姑娘，刚没了孩子，身体虚，我带来的鸡蛋赶紧煮了给人补补！” 村长嚎完后停顿了两秒，没得到回应，也就只能低声对李美妞道：“大头他媳妇，你平时在家里也强悍一点，该吃吃，该喝喝，只有自己脾气够硬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我们这些外人，再想插嘴也管不了那么多。” 话落，双手背在身后，摇着头，唉声叹气的走了。 这一天天的，闹得他脑壳疼。 李美妞依依不舍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里满是落寞和恐惧。 老半响后，艰难的抬脚走了进去。 到了屋里后，李嘴婆率先瞪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只是一个劲的往自己嘴里塞肉，一边还骂骂咧咧的，显然是白日那会被李大娘气到了。 “娘…我回来了……” 李美妞弱弱的唤了一声后，杵在原地，眼神放空。 成大头端着白米饭走出来，不满道：“娘，你都不知道，这个死女人看病花了我十文钱，十文啊！她嫁进咱家一文钱都没赚，孩子也没生出来，结果止个血就要那么多钱，咱家到底要她干什么啊？” “我要休了她！休了她！”“娘，你是不知道，我刚刚进村时还看到秦以柔了，她多厉害啊，又能做糕点，那些糕点还好吃，肯定能卖出很多银子，而且她家亲戚还是那个有钱人杨柳，关键是人……” 话到这，成大头忍不住嘿嘿直笑，眼里冒着淫光：“长得跟个小天仙似的，瞧那小脸蛋，白嫩得像个剥了壳的鸡蛋，还有身材，有凹有凸的，浑身香喷喷的，在床上肯定比谁都浪～” 他的话逗笑了李嘴婆，但乍一想到秦以柔是河旺家的人，她的脸当即又黑了下来，恨恨道：“好是好，但是她那心永远也不可能向着咱家，有什么用？” 紧接着她又冷冷的剜了眼李美妞，嫌弃道：“你这个婆娘虽然一无是处，但要是休了，咱家的庄稼谁去种？咱家的衣裳谁洗？咱家的活谁干？” “这种脏活总不能让我或者是你们父子俩干吧？”“留着吧！反正你也不可能得到那个秦以柔，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再说那秦以柔也肯定干不了这些活吧？” “把她招来家里也是个麻烦。” 成大头听着他娘碎碎念吐槽，说什么“大小姐多麻烦”，心里反倒更加坚定的想尝尝秦以柔的滋味。 像他这种乡野村夫，一辈子待在村里，从来没见到像秦以柔这样的人，每次看到她都走不动道，要是不碰碰她，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甘心的。 成大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漆黑的院子，寻思着一定要找机会…万一呢…万一生米煮成熟饭…万一他就傍上大小姐飞黄腾达了…… 想想都美。 李美妞没有想错，她今夜还是逃不了一顿打。李嘴婆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想着孩子没了就更加放肆了，打完后还不给她饭吃，街坊邻居也是看热闹，没人敢上去找晦气。 与此同时，与村里其他人家漆黑的院子不同，河旺家的院子灯火通明。 蓉华得了他们家两天的照佛，吃饱喝足后就命令随身的几个护卫将采买来的东西搬进河旺家的院子里。 “柳婶、成叔，这两日多有叨扰，略备薄礼，还希望几位别嫌弃。” 话落，抬手命人将三大箱的“薄礼”打开。 箱子里整齐的码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成衣华服、金贵摆件…… 数不胜数，五颜六色，让人看花了眼。 这谁敢要？ 成家人一动不敢动，院子里也是一片死寂，连秦以柔都沉默了，无奈的看着蓉华。不让她送金叶子，她就送古董？ 蓉华轻声笑了笑，缓缓道：“柳婶，我记得是您说的吧？不受白来之恩、搓来之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们家对我毫无亏欠，我又是吃又是喝又是住的，金叶子又送不出去，思来想去便只能这么做了。反正这箱子搬进来后也搬不出去了，而我也算还了这几日的收留之恩，从今往后，咱也算是朋友了。” 话落，她打了个哈欠，锤了锤肩膀就想去休息了，临走前还算有良心，替那几个随从问了一句：“对了柳婶，你们这还有空屋子吗？外头太冷了，我这几个护卫再住马车里，可能得被冻死。” 柳青青还没回过神，闻言，浑身一激灵，赶忙应道：“有有，让你成叔带他们到村里住。” 蓉华笑了笑，脆声应道：“行，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有劳成叔费心。”话落，独自转身回了屋。 秦以柔扫了眼面前的箱子，委婉劝道：“婶婶，收下吧。我阿姐这人就这样，不肯无故承人恩情，你们若是不收，她就算扔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拿回去的。” 柳青青思虑片刻后无奈道：“大勇、二锅，你们先把东西搬屋里去吧。” “孩子他爹，你带这几个小兄弟去老院子里休息。” 秦以柔见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敢上前拉着柳青青进屋，低声问询道：“婶婶，我刚刚看美妞姐的脸色不对劲，想来回了家后也不会被善待，我想把今晚剩下的鸡肉蘑菇给她送去，可以吗？” 第447章 李美妞挨打 第447章 李美妞挨打 “送饭？” 柳青青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倒也不是不让送，只是这会天都黑了，还到村里头走动，哪能让人放心？ 秦以柔低声恳求道：“婶婶…美妞姐平时对我挺好的…她现在没了孩子，心里肯定很难过…我方才瞧见成大头对她很不耐烦，没准连饭都不给她吃……” 柳青青见不得她这副模样，心软松口道：“倒也可以，那我去把菜热一下，再温一些米粥，一会让二锅陪你去送，送完立马回来，别在村里瞎逛。” 秦以柔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好，婶婶快去歇下吧，我去烧米粥。” 话落，也不等柳青青回应，径直往灶房里跑，别提有多开心了。 柳青青无奈的摇着头，刚想转身回屋，转念一想又实在不放心，当机立断拐了个弯，特意去叮嘱成老二：“二锅，你一会陪以柔去给成大头他媳妇送些吃的，之后记得把以柔安全送回来再走。” 成二锅正好奇的观摩着蓉华送来的“瓷器”，没空搭理他娘，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随口敷衍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柳青青不悦的皱起眉，撸起袖子就想去拧他的耳朵，却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成二锅抱着头，猫着腰，机灵且迅速的逃离。 “打不着，打不着！嘿！” 柳青青气得张大了嘴，缓了一会后，黑着脸呼出一口浊气，自个给自个顺气：“没事没事…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成老大低头憋了会笑才缓缓道：“娘，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柳青青不耐烦的摆手，目送家里的男子全部离开才回了自个屋。 而成二锅虽然口头应了他娘的话，但其实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想着在自个村里，离得不远，所以也就没太当回事，吊儿郎当的陪秦以柔将热好的饭菜送到成大头家外后，自个站到一旁赏月。 他不喜欢成大头那一家糟心人，也懒得同秦以柔一起做好事。 秦以柔瞟了眼他的位置，确定俩人离得不远后，放心的站到石头上，朝院内看去。 院内那一闪一闪的微弱烛光里，隐约可见墙角处缩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佝偻着背，时不时锤锤自己的大腿，静谧的院子里，微不可查的叹息声传了出来。 “美妞姐……” 秦以柔压低声音喊了句后，李美妞当即像受到惊吓般捂住了自己的头，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迟缓且疑惑的朝声源处看去。 是那个美艳到令全村男子，包括她男人在内都觊觎的外村人…… 李美妞缓缓站直身体，满脸复杂的看着在黑暗中发光的秦以柔。 片刻后，抬脚朝她走去，轻轻合上自家院门。 秦以柔见状，笑着上前，热情小声道：“美妞姐，你饿不饿？我热了点饭菜，你快吃了吧！” 话落，冒着热气的提盒递到了她面前。 李美妞的脸毫无血色，双手拘谨的揪着自己的衣摆。 秦以柔则拉着她原地坐下，幽幽的叹了口气：“我听说，你的孩子没了，你能告诉我是谁把你的孩子弄没的吗？” 听到这的李美妞更是愣住了，身体变得愈发僵硬。 “我能帮你。” 李美妞闻言，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嘶哑着声道：“帮…我？” 她双眸含泪望着秦以柔：“怎么帮我？秦姑娘是能养我吗？” 秦以柔淡淡的摇了摇头：“我不能，我所说的帮你是指能帮你替那还未见世就没了的孩子报仇。” 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太过坦荡了，李美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有人故意伤害你，我就能帮你。”李美妞缓了大半响才问道：“为什么帮我？” 还在深夜给她送吃食…… 秦以柔闻言，笑着道：“因为刚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村里的女子都不爱搭理我，只有你会提醒我哪边的河能靠近、哪边的山能进、哪棵树的果子能摘、哪里能洗衣裳…也只有你…会耐心的听我讲话，陪我解闷，只有你看我的眼神没有敌意。” 她说的这些感激都是肺腑之言，李美妞也是今夜才知道，原来这些无足挂齿的小事，竟会被她深深的记住，原本心里的那点不知因何而起的尖刺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以柔将提盒往前推了推：“吃些热乎的暖暖身子吧，你现在身子正是最虚的时候。” 李美妞流着泪，拿过她递过来的筷子，默默的吃了起来。秦以柔就安静的看着她，没敢大声说话，怕像方才那样惊扰了她。 成二锅在不远处看着，郁闷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忍住了。 他想提醒秦以柔，别跟成大头家的人走太近，也别对这家人有半分好心，差不多行了，给人深夜送热饭已经很好了。 可看那李美妞着实有些可怜，他也不忍多言。 秦以柔在她吃完后，还细心的掏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伤口，但却没再追问她什么，只是告诉她，需要帮忙可尽管提。 李美妞这无比寒心的一天因着她而获得了短暂的温暖，最后目送俩人离开时，眼神里都带着不舍。 次日，她正烧着饭，成大头却突然过来揪住了她的头发。“你个死贱人……” “啊！” 李美妞被扯得一踉跄，摔倒在地，恐惧又紧张的看着他。 “说！哪来的帕子？” 成大头不知从哪拿到了昨夜秦以柔给她擦拭伤口的帕子，凶神恶煞的质问她。 李美妞浑身一激灵，回想起一大早就被她洗了晾起来的帕子，眼神中满是慌张。 他们家可从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成大头今日一早想去收换洗衣裳，结果却在晾衣处看到了一条熟悉的帕子，回想起昨日起夜时看到的影影绰绰的几幕场景，脑中灵光乍现，当即跑来找人。 “…我…我…” “…这是我…我在地上捡的…我觉着好看所以才洗了收起来……” 李美妞眼神闪躲，蜷缩着身子，挤到柴火堆里，不敢说出实情。 她也不笨，光看成大头那贪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龌龊事，所以自然不可能害了昨夜唯一关心她的秦以柔。 成大头肯定不相信她的话，撸起袖子，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拳。 “彭！” “啊！” “不知道…呵！胡说八道！老子今天就打到你肯说实话！反正孩子也掉了，看俺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老黄脸婆！” 话落，粗鲁的揪起李美妞的衣领，对着她的脸接连扇了两巴掌。 “啪！啪！”这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李嘴婆夫妇俩的注意，俩人在院子里冷眼旁观着，也不打算上前阻拦。 成大头扇完巴掌后，握拳对着她的腹部又是一重击。 “啊……” 李美妞刚掉了孩子，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眼前虚晃着，脑子一片空白，身上的疼痛令她麻木，就在成大头的拳头又要落下时，她害怕了…… “…我…说……” 成大头看到帕子后是这个反应，还这么打她，那就说明他可能早知道这个帕子是谁的了。 李美妞头晕目眩，弱声道：“秦…秦姑娘……” 听到确切答案后的成大头笑了，非常猥琐的笑，默默将帕子收在裤兜里，扯着粗糙的嗓音道：“早说不就完了吗？还得白费我的力气，死黄脸婆！” “那既然是人家的，你不得把人家叫过来还了这东西？” 李美妞闻言，缓慢的抬头看他，直直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不屑的嗤，惹得成大头又不快了。 只是这次，成大头的拳头没能落下，村长和李大娘就来了。 “住手！” 第448章 县主要走了 第448章 县主要走了 村长看着趴倒在地，鼻青脸肿的李美妞，拍着大腿气愤道：“大头！你是疯了吧？那可是你婆娘啊！” 李大娘更是怒火中烧，指着李嘴婆道：“你们夫妇俩是瞎了吗？” 竟然任由自己儿子殴打一个刚没了孩子的女人。 李嘴婆横眉以对：“嗤，李一花，俺家的事，干你屁事啊？你手那么长呢？连俺家的事都要管？” 李大娘今天本来不想过来的，但身为副村长，村里有人家里出事，她总归得跟着来慰问，所以当村长过来寻她一起过去时，她也就跟过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丧心病狂的一幕。 村长听了李嘴婆的话，气势汹汹的站出来道：“大头他娘，李一花是副村长，看见你们辱打嫁到村里来的人，说你们几句怎么了？插手管又怎么了？” “反倒是你们，娶了人家好好的姑娘进门，不善待人家，还在人身子最弱的时候对她拳打脚踢，你们大头家还是人吗？干出这种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哎哟～” 李嘴婆听到这话，捂着嘴嗤笑出声，尖牙利嘴道：“村长哟～您说这话是准备笑掉谁家的大牙哟？先说这李美妞吧，是被她家爹娘嫌弃，被我家大头好心收留娶进来的，那到了俺家，可不就得干活吗？” “她不干，难道还让俺和俺家老头子干吗？俺们这一大把骨头的，嗑了碰了可怎么办？”“再说她这好几年的，肚子不声不响，好不容易怀了一个，还护不住自个的娃，害得俺们大头没了子嗣，俺大头家的脸面都被她一个人丢光了！她自个躲在家里相安无事，不用受人白眼，俺家大头出去辛苦赚银子，受气回来打她一顿出气怎么了？哪错了？” “这还不是她自作自受！活该！” 李嘴婆越看李美妞越不顺眼，要不是顾忌那么多人在场，她都想上前去补两脚。 李大娘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径直去搀扶李美妞，低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你好歹也是李家村出来的，怂包什么？挨打了就打回去！受气了就大声嚷出来！你到底在怕什么？有什么情况能比现在还糟糕？若是连你自己都轻视自己，自己都不敢替自己反抗，别人哪还会把你的命当一回事？哪还会有人顾及你的尊严？” 李美妞泪盈盈的，也不知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一个劲的哭，缩着肩膀又想回到角落里。李嘴婆见状，上前狠狠扒开俩人，推了李大娘一把还顺便踹了李美妞一脚，双手叉腰，凶悍道：“滚滚滚！俺家的事要你们指手画脚？你看她叫唤了吗？你看她喊疼了吗？就你们仗义，就你们是人呗！” “你！” 这会成大头的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村里人，柳青青一家也在其中。 成河旺和成河清姐弟俩拉着柳青青，不让她进去插手，免得被殃及。 秦以柔抱着小玖玖，心中五味杂陈，觉着无力又束手无策，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李嘴婆推搡着村长和李大娘，想把他们赶走，李大娘不服气，咬牙想上前去与她撕扯一番，却被柳青青一把拉了回来。 “李大姐，算了吧，掰扯不清楚。” 还容易吃哑巴亏。毕竟连挨打的那个人都不吭声，他们这些外人，再出声就是自讨没趣。 李大娘最后还是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去到河旺家，关起院门就是一通抱怨。 柳青青也是唉声叹气的，到最后还是劝道：“李大姐，这事咱还真不好管，毕竟咱也不可能收留李美妞，要真掺和了，李美妞被休了后没地去，可能还会反过来怨咱们。” “是啊。” 成河清附和道：“咱跟那李美妞无亲无故的，就算拦得了一两次明面上的打，也拦不住那些关起门来的打，没准还会因为咱护着她，惹得李嘴婆更加不爽，到时尽数报复到李美妞身上。” “要是没法收留李美妞，没法替她安置好下半辈子，咱也就没资格吭声。” 李大娘闻言，忧心道：“那她迟早会被打死的吧？”成河清想到自己以前在白家也是经常挨打，不敢吭声，不敢反抗，就算成河旺去看她，她也不敢告状…… 像这种事，除非自己醒悟，去反抗和寻求帮助，要不然谁也救不了自己。 “你刚刚问大头他婆娘，她不也没吭声吗？她不吭声，咱就算管得再宽也没用。” 李大娘回想起李美妞方才的模样，越想越气。 她嫁得早，嫁出去之前也不知道村里有这么一人，李嘴婆她倒是熟悉，俩人在李家村水火不相容，谁都看不上谁，碰上就得骂，可最后俩人都嫁到了同一个村里，也不知上天到底在捉弄谁。 越想越烦闷，她索性听成河清的，摆摆手回家去看铺子。 灶房里，柳青青正腌着鱼，成河旺突然进来小声说：“孩子他娘，你也多跟以柔讲讲，让她别靠近那大头家，李嘴婆毒得很。” 详细的他也说不清，反正自小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他，十分清楚李嘴婆的性子。 柳青青闻言，笑着道：“你就放心吧，以柔拎得清，不是什么烂好人。你看她刚刚在外面看着，也没进去说什么，她那心里肯定比我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用我们多嘴。” 她对秦以柔还是很放心的。 “对了。” 柳青青宽慰完他后，又低声询问道：“县主起来了吗？她今日是要离开了吗？” “我今早看她的那几个护卫在林子那把马都牵过来了。” 成河旺挠着后脑，回想了下，如实道：“好像是，我问过那几个小兄弟，好像说是今天就要启辰，但也不确定。”柳青青的眼珠子转了转，赶忙放下手里的鱼，吩咐道：“这样，他爹，你赶紧到地窖里拿多点肉出来，什么鸡鸭鱼，全都拿出来，不管她是今日离开还是明日，咱都得把人家招待好。” 秦以柔今早还在劝她，别在蓉华面前提那几个箱子的事，蓉华送出的东西从不往回收，而她也不好意思这样拿人家的，同等价位的礼物送回去，她没有，所以只能尽力招待好人家。 成河旺忙不迭的应下，将米淘洗干净，下锅后立马去地窖里搬肉。 而另一边的蓉华也正拉着秦以柔在说体己话。 “阿姐这一走，可就很难再来看你了。” 蓉华摸着秦以柔的脸，严肃的问道：“你当真不随阿姐一起走？当真要留在这种偏僻的山村？” 她其实不明白秦以柔到底在想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留在这，但也强求不了她。 秦以柔温声但却坚定道：“阿姐，我要留在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很喜欢这里，成家人对我很好，我不会离开的。” 蓉华复杂的看着她，摇着头道：“随你吧，但若是它日，你想离开，可托人传信告知我，我再亲自来接你。” 秦以柔闻言，展露笑颜：“好！阿姐莫挂心，我一切安好！” 蓉华叹息道：“那我今日可就要离开了。” “我送阿姐！” 秦以柔握着她的手，斟酌道：“呃…送阿姐至官道…再折返。” 蓉华闻言，嗤笑出声，没好气道：“我用你送？到时怕是还得把你原路送回来吧？” 秦以柔羞臊的垂下了头，糯糯讨好道：“那阿姐一会吃饱点再走。”蓉华露出宠溺的笑：“好好。” 秦以柔见状，起身贴心道：“阿姐，你再歇会吧，路途遥远，马车又颠，再睡会，路上能好受点。” 蓉华经她提醒，浑身酸痛更甚昨日，上趟山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命…… 待人离开后，她赶忙阖眼休息，生怕路上遭罪。 而出了门的秦以柔也没闲着，先是陪小玖玖到村里头遛了一圈，再是回来拿上柳青青准备好的一些肉，给花叔花婶送去。 花叔花婶上了年纪，总吃菜没营养，河旺夫妇俩寻思着，每隔段时间就让家里的孩子去送肉，这次刚好轮到秦以柔去。 没成想，她这一去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第449章 给秦以柔下药 第449章 给秦以柔下药 “美妞姐，你怎么在这？” 秦以柔从花婶家出来后就被李美妞拦住了，瞧李美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诧异的后退了几步，也没有过问伤势，毕竟发生了什么，早上她也已经看过了。 李美妞低垂着脑袋，没敢看她的眼神，只是弱声道：“秦…秦姑娘…你昨夜给的帕子还在我家里……” 秦以柔狐疑的看着她，闻言，随口道：“你用得着便收着，用不着就丢了吧。” 话落，眼神迅速且若无其事的滑过她脸上伤得比较重的地方，思量着要不要去趟县上，买点药膏回来给她。李美妞当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是紧张且打着颤道：“还…还是…还给秦姑娘吧…秦姑娘…能不能随我走一趟…我家就在前面……” 秦以柔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至于吗？ 因为一条帕子去她家…她家那些人能给自己好脸色？ “秦…秦姑娘！” 李美妞蓦地握住她的手，颤颤巍巍却坚定道：“…你随我走一趟，行吗？” 秦以柔眺望前方…… 除了村民就是村民…… 走一趟也无大碍，只是不知道这李美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以是可以，但你把我领回去，你婆婆会不高兴的吧？”秦以柔沉吟片刻后道：“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吧！” 话落，越过她径直往前走。 李美妞的视线紧随着她移动，心中惴惴不安，咬着唇跟上去，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几次三番伸出手想让她离开，可最终心里的懦弱还是让她把手收回去了。 “秦姑娘……” 李美妞垂头站在她面前，低声道：“外面冷，进去吧。” 秦以柔蹙眉，下意识拒绝：“拿个帕子而已，就在这等吧，你慢慢来，我不冷。” 虽然她可怜她，但警惕心还是要有的，毕竟她今日的所有言行都与以往见到她时不同。 秦以柔万分坚定，她也不好再劝，只能在原地踌躇几秒后就独自进院。 过了不到一会，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她的惨叫。 秦以柔被吓了一跳，扫了眼路过的村民，皆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没人觉得诧异，想来都是见怪不怪。 “美妞姐？” 秦以柔低低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心里愈发不安，想起白日里看到的画面，心尖一软，忍不住抬脚往里走。 她双脚才踏入院内，一只手就从门后伸出来，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呜…！” 秦以柔惊恐的挣扎了一番，麻布上面沾满了蒙汗药，这东西她也算熟悉，当即反应迅速的屏住呼吸，曲起手肘往后用力一怼。 成大头没料想过她会有这种反应，大意了，被她撞得心口抽搐，毕竟秦以柔的力气也确实不小。俩人双双倒地，沾满蒙汗药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秦姑娘！” 目睹这一切的李美妞发出一声惊呼，急忙跪地去搀扶此刻无比虚弱的秦以柔。 秦以柔虽反应迅速，但也吸入了一定量的蒙汗药，此刻她浑身虚软无力，只失望的看了眼李美妞。 “嗷……” 成大头很快起身，捂着自己的胸膛嗷嗷叫了两声，气急败坏的骂道：“死婆娘，力气还不小，看俺待会怎么收拾你！” 李美妞见状，瞪大眼，焦急的质问道：“你做了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的吗？” 瞧秦以柔这模样，明显是被下药了。 “起开吧你！”成大头冷呵一声，用劲推开她，磨拳霍霍道：“老子做什么还用跟你交代？” “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的好事！” 李美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悔不当初。 她是为了自己不再被打，松口答应把秦以柔骗过来，但成大头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的，保证不对秦以柔动粗，就算真的做什么，也不会残害她的身子…… 可现在…… 李美妞悲愤交加，怒骂道：“畜牲…你简直就是畜牲…！你竟然敢下药！” 成大头冷嗤一声：“一点蒙汗药，嚷嚷什么？” 话落，又给了她一脚。 “死贱人…滚远点！真碍眼！”李美妞被踹中腹部，疼得嗷叫了一声，在地上直打滚。 此时的秦以柔早已趁乱，踉跄着挪到门边，扒拉着大门想爬出去，寄希望于路过的村民能看到她…… 成大头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被惹恼了后，彻底没了耐心，也没半分怜香惜玉，大步跨上前，揪着她的头发将人扯了回来。 秦以柔疼得皱紧了眉头，外头竟一个路过的都没有，被连扯带拖的往房里去。 院子里的李嘴婆夫妇俩听到动静，出来瞧一眼，被乍看到的场景惊得怔愣了数秒。 成大头他爹怕闹出大事，想上去阻拦，被李嘴婆一把拽了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李嘴婆剜了他一眼，将他拽回屋，低声骂道：“拖都拖了，你现在上去有什么用？难道要闹大了，害咱大头被欺负吗？” 大头他爹踌躇着，惴惴不安道：“那秦姑娘家估计也不好惹，咱这么做，怕得摊上事……” “摊上什么事？” 李嘴婆坐在床边扇风，狰狞的双眸蓦地瞪大，咬牙低声道：“到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那秦以柔能怎么样？河旺家又能怎么样？” “…你也不看看那秦以柔都几岁了，估摸着都有二十了吧？哪家好人家姑娘二十还没出嫁？成天在别人家待着，那不就是等着让人糟蹋吗？” “咱家大头有手有脚还能赚银子，长得也好，上了她那是便宜她！她就偷着乐吧！” 李嘴婆瞪着他，阴狠狠威胁道：“你消停点，要是敢坏了咱儿好事，看老娘俺不削了你！” 话落，她直接侧身躺到床上，阖眼打呼休息。隔壁闹出的动静很大，乒乒乓乓的，他们也权当聋了，听不着看不见。 院子里的李美妞自知闯大祸了，身上被踢打的地方隐隐作痛，嘴唇咬出血，恍惚了一阵，回过神后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直奔村头的河旺家。 河旺家的院子这会也很是热闹。 蓉华休息够了，出了院子，寻思着跟河旺家的人多攀聊会，毕竟秦以柔今后都是要住在这的，她多花点心思，人家才会对秦以柔更好点。 柳青青的性子倒是很合她心意，可以说河旺家的人都很好，怪不得会帮助落难的秦以柔，她也总算是放心了。 就在这时，李美妞突然闯了进来。 院门半合着，乍一听到声响，大伙齐齐惊讶的看过去。 “唉，大头他媳妇。”柳青青讶异上前：“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神迅速的扫过李美妞脸上的伤，没敢开口问，只是担忧的看着她。 蓉华以为是街坊来串门，随意瞥一眼后，转身回屋。 小玖玖在人出现在门外时就注意到了，趴在大白身上，只看了李美妞一眼，眼皮就不安的跳了一下，水灵灵的眸子更是在刹那间沉了下来。 她紧接着用小手在暗处推了下大白，大白当即领会她的意思，叫唤一声后，撂狗腿往外跑。 众人一脸茫然。 不待其他人有所反应，李美妞就颤声说明了来意。 “秦…秦姑娘…出事了…！” 李美妞面如土色，指着村里的一个方向：“就在我家，你们快去救她！”蓉华闻言，紧急拐了个弯，面色沉沉。 柳青青等人听了，哪还顾得及细思她话里的意思，将她舍下，急匆匆的，一窝蜂全涌了出去。 蓉华走到她面前，冷声问道：“秦以柔怎么了？” 李美妞闻声，肩膀微微一缩，面露俱意，不敢同她对视，弱声回道：“我…我男人想…想……” 蓉华没再听，眉宇间染上一抹蕴意，冷哼一声，抚袖夺门而出。 她带来的几个护卫身手都不错，就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蓉华直接让他们抄上家伙，气势汹汹的往村里走去。 几个护卫人高马大，此刻又一脸凶像，配着刀剑走在狭窄的村道上，震得村民们纷纷关紧门窗，断了看热闹的念想。李一花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眼瞅着可能出事了，连忙追上去。 “哎哎～姑娘！这是怎么了？我们村里可没人犯事啊！刀剑无眼不能乱来啊！” 第450章 刮肉偿命 第450章 刮肉偿命 “站住！” 李一花没能靠近蓉华就被两个高大的凶汉拦住了，蓉华对于她的呼喊也是充耳不闻，铁青着脸往前走，走得飞快。 她原是不认路的，但村道就这么一条，窄小得不行，远处还有河旺家人的身影，她只管往前走。 此刻的成大头家也是一片混乱。 李嘴婆想着让儿子如愿，不管隔壁多大动静都不为所动，没成想秦以柔也是个狠的…… 就在成大头关上屋门，边走着边脱掉衣裳，露出一脸猥琐的笑时，秦以柔就事先拔下头上的素发钗了。蒙汗药令她昏昏沉沉的，为了保持一丝清醒，她用发钗扎了自己的手心，湿热、刺痛，一阵阵感觉席卷全身，她也只是闷哼一声，没叫出声。 成大头扑上来那刻，她更是直接握着发钗，胡乱的往他身上扎去，又快又狠又准。 “嗷啊！” 只听得一声痛苦的嚎叫，成大头左肩当即被鲜血染红。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秦以柔虚弱且警惕的看着他，趁他还疼着，晃悠着扑到他旁边，举起发钗又对着他大腿狠狠扎了一下。 “啊！” 隔壁的大头他爹总觉得不对劲，这惨叫声明明就是他儿子发出来的…… 成大头被连扎两下，血流不止的，心中愤恨不已，忍着疼反扑回去，夺过发钗，挥动着双臂，巴掌一下下落在秦以柔的脸上。 “贱人！” “臭娘们…扎我，你敢扎我！” 秦以柔原先力气是挺大的，若是没中蒙汗药，兴许还能反抗得了他，这会完全就只能任人宰割，被打得头晕脑胀，连痛呼声都发不出，强撑着才没失去意识。 成大头也是怒了，将身上的疼痛全发泄在她身上，一拳拳落下去，冲着要她命去的。 “汪！” 忽地一声狗叫声，屋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成大头回过神来，理智渐渐回归，看着奄奄一息的秦以柔，难得生出一丝恐惧。 不会打死了吧？ 不能吧…这臭娘们这么不抗揍？成大头惊恐的坐在一旁，有些举足无措，狼狈起身去拉开屋内，一条白色的狗当即扑到他身上。 重如千斤……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比方才被发钗扎还令他喘不过气。 不过是一条体型略大点的狗，怎么能重成这样？ “汪！汪汪汪！” 成大头苦苦挣扎着，抬起胳膊想将其甩下去，却被大白狠狠咬住，狗牙在顷刻间镶嵌入肉里。 “啊！” 成大头的瞳孔猛地一缩，疼叫出声，惨叫声光听着都瘆人。 大白却仍旧不依不饶，死死压制着他，咬完胳膊咬脸，不过数秒间，他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了。 秦以柔半阖着眼，目睹了全程，最后还是忍不住晕厥了过去。 隔壁的李嘴婆夫妇也终于意识到声音不对劲了，急匆匆跑出来，恰好撞上夺门进来的河旺家人。 “喂喂，你们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进我们家了？” “出去出去！都滚出去！” 柳青青不等她说完，黑着脸将她一把推开，走向秦以柔所在的屋。 刚一进门就看到大白在咬那个烂人，她心里松了口气，视线一转，看到晕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双颊还微红肿的秦以柔，那口气又瞬间提了上来。 “以柔！” 柳青青急忙去抱起她，这时屋内也涌进来了不少人。 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李嘴婆心疼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家大儿还在被狗咬，连忙推搡着叫自个男人去救人。 “这这…这…柳青青！看你们家的人干的好事！还不快叫你们家的畜牲放开我儿子！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李美妞那个死贱人呢？又跑哪偷懒去了？自个男人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她是死外面了不成？” “……” 成大头他爹去救人，李嘴婆就站在一旁辱骂河旺家的人，眼睛跟没看见秦以柔似的。 成二锅等人越听越气，哪能忍得了？ “闭嘴吧！臭八婆！” 成二锅直接撩起袖子开干，用力推了李嘴婆一把，双手叉腰，怒吼道：“你家畜牲干了什么好事，你能不知道？少给我装糊涂，还想赖是不是？他娘的，老子现在就抓你们去见官！我就不信你们家还无法无天了！” 成三金刚帮秦以柔把完脉，想看看她除了外伤外有无其它大碍，乍一听到成二锅的话，幽幽然道：“确实可以报官了，秦以柔中了蒙汗药。” “蒙汗药？” “好啊你们！”成二锅气得踹了一脚地上奄奄一息的成大头，义愤填膺道：“竟然还敢下药迷奸，等着被打板子关大牢吧！” “我呸！” 李嘴婆慌乱中还不忘嘴硬道：“你们哪只眼看见是我们家下的药啊？张嘴就喷人，午饭都吃屎了吧？臭成这样也不在家窝着，出来晃荡想熏死谁啊？” “那姓秦，一把年纪不嫁人，自个走进我家院子，谁知道她上哪勾搭的不三不四的人？跑进我们家就想赖上我们，见了个男人就脱衣，自个不要脸就算了，怎么这会还好意思那么嚣张？” 李嘴婆一边说还一边喷着口水，学成二锅叉腰，挺胸抬头，趾高气扬的，一步步将人逼到角落里，撒泼大喊：“这有没有理了？合着你们河旺家所有人都是好人，全村男人都爱欺负你们家的女人呗？脸多大啊？” 小玖玖屈在秦以柔身旁，小手抚摸着她脸上的伤，水眸沉沉的，似憋着一股气，想杀人。 成二锅也是听得火冒三丈，这会哪有半点顾忌，抬手对着李嘴婆的脑门就是一掌。 “去你他娘的！大嘴婆就你长嘴了是吧？” 李嘴婆错愕的瞪大了眼，捂着脑门连退了好几步，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大男人敢对她一个老太婆下重手。 “成二锅你个……”“闭嘴吧你死嘴婆！” 成二锅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弯腰随手扒掉成大头的臭袜，一把塞进李嘴婆的嘴里，再扯着她的发髻，又给她来了一掌。 “砰”一声，屋内原本各忙各的人不由得停下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村长带着蓉华才刚赶到，恰好也看到了。 蓉华挑了挑眉，好奇的瞥了眼成二锅的脸，本来是要看戏的，结果一眨眼，看到惨兮兮的秦以柔，她顿时也恼了。 “谁干的？” 成二锅见她带来了几个佩刀壮汉，眼睛当即就亮了，指着成大头家三人，雄赳赳的告状：“县主大人！是她们！这成大头给秦姑娘下药，还出言侮辱她，说她就是个卖的！” “您瞅瞅，秦姑娘是宁死不屈啊！都被成大头打成什么样了，这会还晕倒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县主？ 村里人听着成二锅的话，心里掀起千层波浪，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一花率先反应过来，剁脚骂道：“李嘴婆，你丧尽天良！连黄花大闺女都不放过！” “县主大人，您可要为秦姑娘做主啊！瞧瞧那小脸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成二锅闻言，当即大声道：“婶，你就放心吧！秦姑娘可是县主的义妹！亲义妹啊！县主大人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义妹？ 李嘴婆挨了打，原本是要反抗的，结果接连听到什么“县主”，什么“义妹”的，她这会也不敢动了，蜷缩在地上，不敢出声，直到听到扒皮…… 那可不行啊！李嘴婆当即哭嚷了起来，跪爬到蓉华面前，哭唧唧道：“啊呦县主啊，你可不能听这死鬼的话哟～你瞅瞅，我这老婆子都被他打成什么样了？我儿子的脸都被他家的狗咬成那样了，到底谁是受害的啊？呜呜没天理啊！” 蓉华冷着脸，眼神心疼的落在秦以柔身上，此刻只想替她狠狠出口恶气。 “是吗？” 蓉华没有丝毫感情的吐出几个字，看着成大头道：“既然脸都没了，那索性胳膊和双腿也别要了。” “都砍下来吧！” “还有这老虔婆，数数我妹妹脸上有多少个印，有多少个就把这老虔婆身上的肉刮下来多少块……” 第451章 赶出成家村 第451章 赶出成家村 刮肉…卸胳膊…砍双腿…… 成二锅听得一阵暗爽，嘴角翘起，得意洋洋的看着此刻脸色惨败的李嘴婆。 村长和李一花都没敢插嘴，院外也难得没围多少人，村里怕事要命的人比好奇心重的人多得多。 不管这人是不是县主，就光她身后那几个带刀剑的就足够将村里一大半人给吓得缩回去，好几天都不敢踏出屋门半步。 成大头的脸被咬得血淋淋的，刚刚昏了一阵，这会被他爹掐醒了，浑浊的眼眸里盈满了恐惧，哑声委屈的唤道：“爹～娘～” 他爹没眼看他，只恨恨的拍大腿，他娘则没心情看他，眼珠子飞快转着，像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在蓉华身后的几个壮汉上来之前，猛地站起，拔高嗓门吼道：“你们凭什么砍我们啊？” 紧接着斜剜一眼蓉华，嗤笑道：“真是笑话，你说一句自个是县主，我们就得认啊？哪个城里的县主会跑到我们村里来啊？几个外人跑到这来吓唬谁啊？” “我可警告你们啊，你们要是敢动刀，我我…我立马就上县老爷那告你们！” 话落，双腿直打颤站直，迎面勇敢的对上蓉华没什么表情的脸。 村长暗叫不安，这会心里直打鼓，只觉得这李嘴婆真是个蠢货，比他家婆娘还要蠢，死到临头还不知服软…… 果不其然，蓉华听了她的话，轻轻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愈发难测，不稍一会，她从袖中拿出一块牌子，瞧着挺值钱，随意扔给她身后的一个护卫。“去把平头县的县太爷找过来，本县主倒是要问问他，怎么他管辖的县下…什么卑贱蠢货都有。” “是！” 护卫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回答得铿锵有力，李嘴婆身上的肥肉都忍不住抖了抖。 成二锅更得意了。 不等李嘴婆有其它行动，蓉华就令剩下的三个护卫将大头家三人都搬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 李嘴婆大惊失色，拼命挣扎着，满脸都是恐慌。 蓉华幽幽道：“本县主改主意了，本县主现在听着你的声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在县令来之前，先把这蠢妇的舌头给拔了。” 这次的拔舌头比刮肉来得快，几乎是蓉华的话音才落，两个护卫就上前将李嘴婆按在地上，极其有技巧且迅速的撬开李嘴婆的嘴，用小刀将其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了下来。 “啪嗒”一声，血淋淋的一条舌头掉地，众人傻眼，呆滞着像是傻掉了。 李一花和成河清猝不及防的小小惊呼了一声，撇过头去瑟瑟发抖。 成大头和他爹更是傻眼了，跌坐在地上，失了神，连原本想看戏的成二锅都惊呆了。 蓉华身边的护卫做惯了这种事，面不改色，连手都不带抖的。 柳青青用余光扫了一下，默默将秦以柔护得更紧了点，小玖玖还心大的想围上去看，被成三金一把提溜了回来。 “村长？” 蓉华于万籁寂静中慢悠悠的唤了一声，看着村长道：“你们村里有哪适合行刑吗？” 村长觉得脚底的凉气直往上身窜，嘴角僵硬的扬起，颤声回道：“有…有有的……” 蓉华不紧不慢道：“那就把他们三个带到那去吧。” 紧接着她又看向秦以柔，声音放缓：“还劳婶婶将以柔带回去，再为她寻一位好的郎中。” 柳青青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紧接着同成河清一起将秦以柔扶着离开，成二锅也想溜的，毕竟李嘴婆的舌头都被拔了，他刚刚的气也消了，不太敢去掺和这场血水战，怎料蓉华竟出言留住了他，语气中满是揶揄。 “这位小哥不去瞧瞧吗？” 成二锅尴尬的笑着，双手无处安放。 舌头都拔了，这么狠，还不带缓口气的，谁敢看啊？ 总不能真割肉，真卸胳膊吧？成二锅一想到那场面，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玖玖就不一样，挣脱开成三金的手，咻一下跑到蓉华旁边，握住她的手，欢声道：“要看要看！玖玖要看！漂亮姐姐带玖玖看！” 她现在说话可利索了，声音奶奶的，很是惹人喜欢。 蓉华闻言，反牵住她的小手，温声道：“好啊。” 小玖玖都去了，成三金和成二锅能不去吗？ 李一花又怕又好奇，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期待，所以自然也跟着去了村里时常会事的那片空地。 她看李嘴婆不顺眼很久了，娶了别村的姑娘回来，天天苛责虐待人家，甚至丧心病狂的将人姑娘肚子里的孩子都作没了，现在还惦记上了她干儿子的未来媳妇，还恬不知耻的给人漂亮姑娘下药，她那口气提到嗓子眼，就差喷出火来了。她干儿子还在战场上厮杀，只要秦以柔在这村里一天，成大头家肯定就不会善罢甘休，只拔条舌头，乍一看吓唬人，缓过神后，还是没什么震慑力，也不能让人消停。 砍胳膊…砍胳膊好啊！ 李一花虽也不想看到那血腥的场面，但为了今后能少几个姑娘被这家人糟蹋，她这心也就跟着硬起来了。 砍了！今儿个必须砍了！ 平头县的县令来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带着几个官差，跌跌撞撞的跑入村里，惹得村里紧闭的人家更加好奇了，纷纷探出半个身子，眺望村长平日里将他们召集过去宣布大事的地方。 蓉华端坐在村长特地为她搬来的高椅上，神情悠然，时不时抚摸两下玖玖的下巴，怜爱与厌恶的眼神在玖玖和成大头身上来回切换。 成二锅缩到成三金身后，低声怯怯道：“老…老三…你说这县主不会玩真的吧？” 瞧这架势，像是要砍人头。 成三金轻飘飘的扫他一眼，凉薄道：“舌头都拔了，还怕少了两条胳膊吗？” “祸害遗千年，尽早根除也是为民除害。” 李嘴婆侮辱河旺家的那些话，现在还在他耳边回想，杀了他们家的人都不为过。 成二锅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低声道：“太血腥了，你说县主那么漂亮一姑娘，咋下手那么狠？” 他的话音才落，突然感觉迎面飘来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吓得他连忙捂紧自个的嘴，将整个头都埋到成三金后背。 成三金嗤笑了一声，忽视蓉华投过来的视线，将目光落到那平头县县令身上。 “你就是县令了？”蓉华坐得高，自带上位者的审视，语气中含着一丝轻视的意味。 县令哪听得出？ 他只知道蓉华县主是当今皇后母族中人，不是他这种偏远地带的小官能得罪的。 “是…是…见过县主，下官不知县主在此，有失远迎，下官该死……” 那县令连正眼都没敢瞧蓉华一眼，只死死攥着蓉华的那个令牌，连声音都在颤抖。 村里人见县令都跪了，哪还站得住？ 纷纷也跪了下来。 此刻满脸虚汗，脸色发白的李嘴婆也彻底心死了，眼眶通红，眼神空洞。 还真是县主…… “死倒是不必了，只是……” 蓉华将目光落在此刻安静如鸡的成大头身上，冷笑一声：“本县主有个义妹在这村里，我这义妹啊，单纯无害，被村里几个歹人设计险些失了清白，县令说说看，本县主该如何解了这口恶气？” 县令闻言，浑身颤了颤，谁是歹人已经很清楚了，他先是凌厉的瞪了眼村长，紧接着瞪向成大头一家人，起身掷地有声道：“岂有此理！竟有人连县主大人的义妹都敢欺负，来人！将这三个歹人拖出去杖责一百，丢出村去！不得在此污了县主大人的眼！” “是！” “太轻了。” 蓉华轻声接了一句，县令和官差就好像静止了一般，低下头面面相觑，不敢应话。 县令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对村长使眼色，后者一直跪着埋头，连人都不敢看一眼。 他怒其不争，只能上前，小心翼翼讨好笑道：“那依县主您的意思是？” 蓉华弯了弯眉眼，命人将成大头一家人的嘴塞住，接着才道：“喏，那个被压着的，本县主要卸了他的胳膊，断了他的命根子。” “那个没了舌头的…就将她双手上的肉全刮下来喂狗吧。” “然后，统统扔出村去，若是有人敢放他们进来，县令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第452章 郑屠户要走了 第452章 郑屠户要走了 “知…知道…知道！” 县令冒出冷汗，舌头打结似的，不顾在地上拼命疯狂挣扎的三人，命令官差将三人死死按住。 成大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身上的伤口流出血来，眼神中满是惊恐，此刻后悔极了，美人没碰到，命却要白搭在这里。 村里其他人也不敢吭声求饶，他们感觉这蓉华县主就是个疯子，下手狠毒，说干就干。 蓉华幽幽道：“不为难你们，就让本县主的护卫来吧，你们就按着看好了，今后谁要是再敢欺负本县主的义妹，通通都是这个下场。” “县令大人，记住了吗？”县令连连道是，宽袖都被汗水浸湿了。 这从京都来的贵人都这么狠吗？ 太吓人了…… 蓉华使了个眼色，她的几个护卫当即上前去，没任何迟缓，快准狠的卸下了成大头的两条胳膊。 她怕吵，所以让人提前堵住那一定会发出的杀猪声，顾忌小玖玖年纪尚幼，不忘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抱着轻哄。 小玖玖觉得十分扫兴，耳边只有不间断的“呜呜呃呃”声响起，什么都看不到。 成二锅死死揪着成三金的衣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眼睛连一条缝都没睁开。 可怕…忒吓人了…… 成大头他爹还算好的，只被废了一条腿，另外两个浑身血淋淋的，没一处完好，根本没法直视。最后三人都痛晕过去了。 蓉华十分淡定的看完了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起身，心里总算畅快了，拉着小玖玖的手，不紧不慢道：“扔出去吧，碍眼的很。” “是……” 话落，她径直拉着人离开，连县令都懒得应付。 县令也只敢等人走得稍远些才去劳烦几个护卫将令牌收回去，待护卫也走远后才挺直腰板，开始摆县令的谱。 “咳咳！” 县令瞪了眼村长，没好气道：“你怎么看管的村子？连县主大临都不知道提前知会本官一声，还把县主给开罪了，你不活了，本官还要活着呢！” 村长同李一花面面相觑，无声叹息。 他们哪知道河旺家的贵客是县主啊？县令吹胡子瞪眼，不敢看另一边血腥的场面，只吩咐官差赶紧把人扔出村去，扔得越远越好，免得再惹县主不快。 最后还拽着村长的耳朵，拉到角落里训话：“你啊你！本官平时是最看好你的，今日你可太令本官失望了！现如今也就罢了，可今后，县主那边的人可得好好伺候着，小心谨慎些，再惹了县主，你我都别活了！” 村长连连应是。 县令看他还算听话，气也就消了，叮嘱他看牢成大头家的人，最后再狗腿的跑到河旺家门口，向蓉华表了自己的衷心，屁颠屁颠的又跑回县上去了。 与此同时，河旺家内。 郑屠户给秦以柔喂了颗药丸，又让成老大上县里抓几包药，喝上几天，人也就没事了。 他与林菱结伴下山时，恰好碰到柳青青扶着秦以柔走到村口，得知发生了什么，赶忙搭手帮人看伤。 蓉华回来时看到他们两个，还觉得很诧异，她原以为这俩人短期内应是不可能下山的，得知他们下山的原因后，更加震惊了。 “什么？您要离开了？” 成二锅的一声震响打破了河旺家的寂静，连家里人的神都唤回来了。 蓉华捂了捂耳朵，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他当即想到那条活生生的舌头落地的场景，捂住嘴缩回成三金身后。 柳青青同成河旺对视一眼，关心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山上住得不舒服吗？” 话落，眼神落在林菱身上。 郑屠户和林菱的事，他们已经全知道了，还以为这俩人下次下山就该办好事了。 “不是。”郑屠户端起碗喝了口水，和煦的笑道：“山上住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哪有什么舒不舒服？这次离开是想归家，考虑了两晚，也是慎重做的决定，下山也是想跟你们家好好道个别，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 成三金疑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郑叔怎么可能突然离开？ 归家…归哪的家？通南州还是京都？ 难不成是母后那边…… 成三金垂眸，敛下眼中的疑惑，只能等没人时再细细追问。 “是这样啊……” 柳青青喟叹了一声，愁道：“我们原想着你好事将近，总算能为你做点事了，哪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离开，这也太突然了，就不能再待个把月吗？”郑屠户笑了笑：“说这客套话，咱两家何须这些虚礼？离开也是早晚的事……” 话到这，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成三金，又迅速的移开眼。 “只盼咱能再有缘些，不久的将来能再次相聚，也算是圆了这近二十年的相识相知。” 柳青青闻言，也笑了笑，同成河旺对视一眼后，点头应道：“是是，那郑屠户准备何时离开？我们好做些准备，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走，我们也放心不下啊。” “这不赶巧了？” 郑屠户乐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放到桌面上，轻拍了拍：“我这心里也正惦记着呢，可惜没能看到大勇明年成亲，所以特地先备了点礼，也算是给孩子添喜了。” “这次你们可不能推三阻四的，大勇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成亲，我这个当叔的不去观礼，还不闻不问，那得让人孩子心里多难受。” 河旺夫妇俩闻言，脸上起了一些臊意，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柳青青当即道：“郑屠户说得是，但按你这说法，你出远门，我们家也不能只看着，肯定得给你备些吃食和衣裳吧？我们肯定不能拦着你对孩子好，但你也不能辜负我们的好心，到时我们送的，你们也得收下。” 郑屠户同林菱相视一笑，自然也没拒绝的道理。 郑屠户转头又关心起今日村里发生的事，得知事情已经全部被蓉华解决了，他也就放心了。 蓉华这会却是满腹疑惑，好奇郑屠户到底要回哪去，怎么会如此突然，所以待人全散了后，她当即拉着林菱入房。 河旺家的人则急着去帮郑屠户准备赶路的吃食，最好能帮人做出一身新衣裳，也算是耗了心思，不白费郑屠户这几年对他们家的帮扶。 柳青青拿着锅铲还不忘对成三金道：“老三，多陪陪你郑叔，他这些年照顾你不容易。” 成三金忙应下来，拉着郑屠户去了自个的房间，把小玖玖都落下了。 小玖玖屁颠颠跟到他的房门口，气呼呼的挠了两下门，无果后，只能撒开脚丫子跑去看秦以柔。 秦以柔中的蒙汗药还未彻底散去，这会正沉沉睡着，手腕处有几道清晰的抓痕，眉头也紧锁着，似乎睡得很不安宁。 大白趴在她旁边，低声吠叫着，时不时用狗头去蹭蹭她的手。 小玖玖见状，水眸滴溜溜转了一圈，两只小手捧住秦以柔受伤的手，不稍一会，那抓痕就消失不见了，她紧接着又将自己的小脑袋抵在秦以柔的脑门上，一道小小的金光转瞬即逝。 不一会，秦以柔的眉头舒展，憨声渐起。 大白呜咽一声，似乎也很愉悦，狗腿在床边扒拉了两下。 小玖玖紧接着趴到秦以柔身上，闭眼也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成三金的屋内。 “郑叔是要回京都？” 成三金拉着郑屠户回屋后，也不拖拉，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 “为何？可是母后那里出了什么事？” 郑屠户定定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娘娘很好，坏事没有，只是出了桩对我们极其有利的大好事。” “不止是我要离开，你马上也得离开这里，随我一起返回京都。” 第453章 第十九个面首 第453章 第十九个面首 他才不回京都！ 成三金听了郑屠户的话，下意识的抗拒：“我不说过了吗？以后不要再提回京都的事。” 他甚至连问都不想问了，待在成家村越久，越不想离开这里，甚至开始厌恶前世贪恋权势的自己。 郑屠户见他背过身去，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您这样逃避是不行的，您不可能待在这里一辈子。” 他用无情的话语让成三金直面现状，颇为认真道：“此次归京乃是皇后娘娘特召，时间到了，也该回到那个地方争一争了。”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离开京都的近二十年内，娘娘一直在京中谋划，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努力为殿下您扫除障碍。大、二皇子自傲孤高，想当然的觉得娘娘没有了您，已无任何威胁，反倒是给了娘娘机会，借势反击，拉拢了不少可用之人，更是连带着各方势力也归属到我们这边，只要您肯回到京都，我们定然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皇后反击？ 成三金靠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他母后上一世有做过任何反击的事吗？ 他母后上一世离开得很早，所有的夺储计划都是他和郑均一手操办的，根本没有皇后什么事，怎么这一世变化得这么大？ “京都半壁势力，整个通南州，现如今都在皇后娘娘的掌控之下，陛下自然也是更偏向您这个太子的。”“另外，大、二皇子这几年行事愈发荒唐暴虐，百姓心中早已不满，心生怨怼，无半分拥护之意，宁愿将目光投向年幼的四皇子都不愿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郑屠户说到这时，语气中带着讥讽，似乎也觉得大、二皇子十分上不了台面。 “京都中几大势力，单家、永安侯府乃至几位县主身后的家族，统统已归于皇后之下，殿下，此等形势是上天都要偏向我们啊！” 郑屠户的双眸迸发出光亮，里面有野心、有对权势的渴望，语气激昂，声音高亢，完全不管此刻身处何地。 这样的他，是河旺家的人从未见过的。 成三金反应平淡，眼神淡漠，内心更是毫无波澜。 他虽对皇后所做之事感到惊讶，却未曾表现过一丝兴奋和向往。经历过万丈高楼在顷刻间倒塌，他的内心早没了对权利的向往，反倒是成家村的这种生活，令他十分留恋。 郑屠户独自欢喜一场，回头见他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一盆冷水又将他从头浇到脚，但他也没因此丧气，语气如常道：“待臣回到京都，观察局势，确认无误后再带人来接回殿下。” 成三金的心尖一紧，不悦的抿着嘴。 郑屠户还在继续说着：“最迟一年，殿下就可以回到京都了。” 成三金撇过头去，面对着墙，已然不耐。 郑屠户不以为意，笑了笑道：“殿下后日可要来送臣？” 成三金一哽，面无表情的又转回去，憋了大半天才道：“自然是要送的，就是不知郑叔这次回到京都后，可是好事将近？”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郑屠户呆住了。“您与菱嬷嬷蹉跎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可不能真因为我耽搁了。郑叔放心，您离开后，我会书信一封送往郑均手中，务必请他帮您将这桩美事给办了，肯定会在我大哥之前将这亲给结了。” 成三金特地加重了后面几句话的音，温声道：“只是可惜，我们应该没法目睹这场盛宴。” 话落，十分无害的对着他笑了笑。 郑屠户老脸一红，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此刻倒是把君臣之别给抛之脑后了。 “臭小子！” 他就是故意的！ 成三金挑眉，心里的郁气消了一大半。 郑屠户重重的瞪了他几眼后，转身朝外走去，期间还不小心撞了几下门，听到成三金低低的嗤笑声后，耳后根都红透了。 他也没回头，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算成三金再不愿，到时也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没得选。 成三金又何尝不知？ 幽深如墨的眼神望向窗外的光景，无声的叹了一口接一口的气。 一年…太短了…… 他要是真在一年后离开了，爹娘他们得多难过，多担心，而且他就再也没法看着玖玖平安长大了。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心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索性推翻小桌案上的书册，倒头睡觉。 院子里，成二锅正乒乒乓乓的捣鼓着一块木头，余光见郑屠户、林菱和蓉华走过，忙放下木头起身。 “郑叔，你们不留下吃饭吗？” 郑屠户以要去县上买东西为由婉拒了。成二锅也没勉强，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远去，正想拍拍袖子回去继续雕木头，就见到蓉华已经饶有兴致的走向他。 那条割掉的舌头…… 成二锅看到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血腥的场面，高大的身板抖了抖，慌乱的错开目光，磕巴道：“县…县主……” 蓉华闻言，好奇的又盯着他：“你很怕我？” 话落，朝他走近一大步。 成二锅紧跟着退后一大步，急声道：“怕！哪敢不怕？县主金尊玉贵，是该怕的嘛～草民怕县主也是敬县主，应该的应该的！” “是嘛？” 成二锅看着她越走越近，欲哭无泪，苦巴巴的同她对视，一直退到墙角，后背抵在冰凉崎岖的墙面上，双腿都在打颤。不是吧…该不会割完那老婆娘的舌头，还要来割他的吧？ 成二锅都快哭了。 “是…是啊……” 蓉华很喜欢他的反应，在这住了好几天，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要不是见过他怼李嘴婆的模样，没准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平常的村野乡夫。 听说都当上秀才了啊…… 这般粗鲁，眦睚必报，伶牙俐嘴又护短的壮秀才，她还是头一次见呢。 蓉华莞尔一笑，柔荑轻抚过他额角的青丝，柔声道：“这么怕做甚？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成二锅感觉迎面飘过一股陌生的香味，属于女子的，不难闻且让人无端的起鸡皮疙瘩。 他怔愣的看着越凑越近的蓉华，刹那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推开她？ 那会被剁掉双手吧…… “怎么不说话了？” 蓉华的双眸亮晶晶的，嘴边挂着浅薄的笑，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后，语气含笑道：“我竹苑中养了一些面首，什么类型的都有，但唯独没有你这种类型的……” “成家小哥，要不要来给我当第十九个面首？” 当面首？ 还是第十九个？ 是他理解的那种“面首”吗？ 成二锅倒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贼大，连连摇头道：“不…不了！” 开什么玩笑？同意当面首不就是相当于同意让女子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他辛辛苦苦念书，才不要当什么破面首！ 成二锅义正言辞道：“我可不是小白脸！” 蓉华噗嗤一笑：“谁告诉你面首就一定要是小白脸的？我就看上你这样的了，很新奇。” 新奇？ 成二锅窘迫的笑了笑，好想挖个地洞藏进去，至少短暂的不用再直面蓉华，这女子简直就是要吃人。 “二哥。” 许是听到了他内心里的呐喊求救，成三金出现了，轻飘飘的喊了一声，给了他可乘之机，从蓉华抵着墙的手臂之下跑了出去。 “三弟！” 成三金还是头一回听他这么正经叫自己三弟。 成二锅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身后，一把搂住他半截腰身，整张脸都藏了起来，瑟瑟发抖的低声喊道：“救命啊！” 第454章 搬到县上住 第454章 搬到县上住 成三金被他诙谐的语气逗乐了。 方才那种场面，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素来听闻京都中的贵女喜养面首，越多越稀奇的越好，想来蓉华肯定也有这个习惯。 蓉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兄弟二人。 “县主。” 成三金率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不卑不亢道：“可以吃饭了，而且秦姑娘在找你。” “以柔醒了？” 蓉华闻言，眼睛当即就亮了，嘴角的笑容放大，忙不迭的往屋里跑，哪还顾得上其他人。 成二锅见状，大大的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直呼逃过一命。 成三金好奇问道：“怎么？她想把你抓回去养着？” 成二锅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委屈的抱着他，唉声叹气道：“老三啊～咱还是努力快些考取功名吧！这要是再不中，你二哥我的清白就要不保了啊！” 他可不想跟一群男的死命争一个女子，即使那个女子有钱又有颜…… 成三金被他逗乐，嘴角上扬，喜闻乐见：“清白？你还有清白这种东西？” “县主若是看上你了，你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这会突然想凭实力了？” 成二锅松开他，站直，瞪着他道：“说的什么话？我一直是靠实力的好不好！” 成三金没说话，只是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道：“蓉华那样的人，不管是看中一样东西还是看上一个人，肯定会想尽法子得到，你还是避避吧，再被单独抓到，你可真要被她今天那几个护卫抓去当面首了。” 话落，径直往灶房的方向走，搭把手将碗筷搬到院子里。 成二锅满脸幽怨，咬咬牙，果断回屋拿上几件衣裳，跑到老房子里住，同花叔家当几天邻居，准备等蓉华走了再回来。 蓉华倒是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一心挂在秦以柔身上，对她嘘寒问暖，还想把她带回通南州，只是那地方，秦以柔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 秦以柔醒来后问过李美妞的行踪，可李美妞来通风报信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完全没露过面。 而蓉华苦劝秦以柔无果后，不再逗留，于次日离开，只是离开前实在放心不下，偷偷给柳青青塞了些金叶子，托她将秦以柔安置在县上，选一处好点的宅子。 柳青青知道这是她对秦以柔的心意，不好拒绝，只能在心里默默记着这事。 说起购置宅子，成老大也顺利在县上买了一处位置和大小都极其合适的宅子，就在铺子的后方，同一条街上。 有了蓉华送来的补偿，成老大咬牙选了一处一进一出的院落。 宅子的西边是主房外加三间厢房，东边有一个特别大的灶房，连着大门处的天井，后院准备搭建一个仓库，用来放置铺子里的杂物。 河旺夫妇俩看见那宅子的布局也是十分满意，风风火火的请章大妈她男人过来帮忙修建，想着两三个月内能完工，他们才能放心的准备聘礼，抓紧时间去青州下聘。 晃眼又过了几日，柳青青看秦以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又寻了个平常的夜晚，将成河清做好的新衣裳送去她屋里，顺便拉着她聊天，说起在县上给她安置宅子的事。 秦以柔听说她要给自己买宅子，连连拒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事可能跟蓉华有关，果不其然，柳青青自个招了。 “唉～这事确实是县主要求的，但她说得对，你一个黄花大姑娘，住在这种小村子里确实不好。莫说是你了，换成是玖玖以后跟你一般大了，咱家又有条件，我也肯定不舍得她住在这里的。” 柳青青轻拍她的手背，苦口婆心劝道：“县主是好心，我也理解她的意思，也觉着这主意好，况且她把金叶子都放在我这了。” 小玖玖正在屋里自个跟自个玩，听到这话，往自己腰间掏了掏，掏出了个蓝粉色的荷包，乐呵呵的小跑到秦以柔面前：“姐姐～开～” 柳青青见状，宠溺的笑了笑。秦以柔好奇的接过，打开荷包一看，鼓囊囊的塞满了金叶子，吓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这么多？ 柳青青解释道：“我去当铺里问过了，这一小片金叶子差不多值八两银子，里面一共是二十五片，二百两左右，够在平头县上置一小宅子了，还能剩下一些留着给你做日用。” 秦以柔心内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她感动于蓉华的贴心和爱护，又觉得无以为报，心里难受又怕自己毫无用处。 柳青青道：“县主这是想替你将今后的日子打点好，也是想自个能安心，你也就别拒绝她了，让你旺叔找宅子吧。” 都过了快半月了，想拒绝也不成了。 秦以柔没再扭捏，默默记住这份恩情，应了下来：“好，但是我想…能不能让河清婶跟我一起到县上住？” “还有玖玖……” 秦以柔将目光放在小玖玖身上，缓缓道：“我还是怕自个一人住着一个宅子的，而河清婶养蚕和织布都可以搬到县上，能同我做伴，我也能向她学手艺，好谋生。” “玖玖的话，我想把她带在身边，教她念书识字。”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想把柳青青等人也都带上，但她知道，柳青青是不会跟她去县上的。 村里有鱼塘，还有一群鸡鸭，这是腌香鱼的来源处，她们不可能抛下这几个鱼塘，不管不顾的跑到县上住的。 秦以柔也是觉得自己待在这用处不大，农活全被成河旺干了，腌鱼就是在砸柳青青的招牌，给家里人烧菜倒是不错，但可惜烧菜这事有她没她都一样。柳青青听了，很是心动，她老早就想把玖玖塞到县上去了，特别是念书识字这事，她是真上心，有时腌着鱼还想着玖玖越来越大了，过几年要不要把她塞到书堂里去。 小玖玖意识到她们在聊自己，眨巴着水眸，好奇的盯着。 县上？那岂不是要跟三哥分开？ 好像不太行！ 小家伙撇撇嘴想拒绝，柳青青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离得不远，牛车也就半个时辰，用马车还能更快些，不仅能改掉玖玖在村里小霸王、撒欢跑的坏习惯，还能让她认字，怎么想都心动。 秦以柔闻言，面露喜色，忙道：“怎么会呢？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帮不上你们的忙，若是还能有教玖玖念书这个用处，我高兴还来不及！” 小玖玖彻底蔫了，委屈巴巴的揪着腰间的挂饰。 得～看她娘这个喜出望外的表情，她指定得被“发卖”了。 柳青青欢喜的握紧了她的手：“如果真能这样，那可太好了！” “但你这傻孩子，乱想什么呢？自从你来到这，哪天没干活？从早忙到晚，还要帮着我带玖玖，又得烧那么多菜，就没好好休息过一日，怎么就没什么用了？” 柳青青无奈道：“你呀，就是太好了才会被人欺负设计。四牛把你交给我们，我们也没照顾好你，更没保护好你，心里已经很愧疚了，你以后可不准再这么想自己了，咱一家人一起把日子过好，力气都往一处使才是对的。” 秦以柔含泪直点头：“谢谢婶婶……” “傻孩子。”柳青青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不哭了啊，明早到县里看宅子去，你河清婶那边就让我去说。” 两个小姑娘住县上，她不放心，有成河清在确实比较好。 秦以柔点了点头，眼睛一转，又想到些什么，有些羞愧道：“婶婶…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坦白……” 是关于她的身世，这次蓉华突然到访，河旺家的人都好奇她到底什么来头，但却没一人多问一句，她知道这群人很贴心，但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觉得这样隐瞒对不起柳青青等人。 柳青青一听这话，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当即体贴一笑：“不是什么事都非得说出来，婶婶知道你是好孩子就行，至于其它秘密，不想说也没关系。” 第455章 秦以柔是太子妃 “可是这很重要……” ????秦以柔不知为何哭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攥着柳青青的十指手背青筋若隐若现。 ????柳青青疑惑的看着她。 ????“婶婶可曾听说过宰相秦朗？” ????秦以柔低声询问，眼眸泛着水光，红唇紧抿，甚至不敢用力呼吸，耳边回响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宰相？” ????柳青青茫然的重复了一遍，失笑摇头：“傻孩子，我们这种地方的人，哪听过什么大官的名字？村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家长里短就够我们记的了。” ????但是…宰相…还姓秦？那岂不是？ ????柳青青一时恍惚，不敢相信自己乍然想到的。 ????她是想到过秦以柔可能出身不凡，但从未想过会这么不凡…… ????那又是怎么沦落到青楼的？ ????柳青青顿时有些不忍心听了，这是今年才满二十的姑娘…… ????秦以柔垂下眼帘，低声缓缓道：“我的祖父就是宰相秦朗。” ????“不，应该是前宰相。” ????“我们秦家的祖地一直都在南方水乡，祖母喜欢那的气候，即使后来祖父成了宰相，依旧没有强迫祖母同他一起到京都久居，我也一样，在南方整整生活了十三年。” ????“祖父还没任宰相前，在一处学堂教书，有很多学生，成了宰相后更是有很多学子慕名前来拜见，讨要藏书抄读。祖父在南方祖宅里有一处书阁，藏书千万卷，我幼时犯错会被关入阁内，祖父会罚我抄书。” ????“我们秦家一族有九房人，可惜没有一房能诞下女子，祖父因此一直觉得烦闷，直到我娘生下我，他才终于展露笑颜，大摆宴席，好像整个秦家都很开心……” ????柳青青安静的听着她的诉说，像在听戏台子上的人讲戏，不由自主的入戏却又被她悲哀到极致的神情拉了回来。 ????秦以柔的嘴角带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是悲壮的。 ????“我不明白，自幼时就不明白，祖父不是个爱偏袒哪房子女的人，他对每一房的子女都是平等的爱护，所以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秦家九房出不了一个女子而闷闷不乐。” ????“我自出生就受到九房所有人的爱护，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叔伯婶姨。祖父自我幼时就将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祖母是诰命夫人，特地为我请了宫中的嬷嬷来学规矩。” ????“我命真好，衣食无忧又受尽宠爱。” ????秦以柔说到这，自嘲一笑，也是看着她的表情，柳青青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悲伤到极致时是这样，恍惚到好像进入另一个空间。 ????小玖玖也被她的声音所吸引，趴在炕上看着她，眼神里流落出心疼。 ????“直到八岁那年，我才明白祖父为何会那样，原是自祖父当上宰相那年，我们秦家就被皇后选中了，若有女子出生，不管是哪房的，只要是嫡出，必是将来的太子妃。” ????“祖父与祖母从一开始就站队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坚定的站在皇后身后，即使后来太子出事失踪，他们也未曾退后过。” ????太子妃…… ????柳青青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 ????“我即使知道了秦家上下的用心，也从未因此生出过其它心思亦或者是不满。我自出生后就享受着一切优待，本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不觉得祖父的决定有误，更不觉得秦家其它几房人别有用心，我只觉得他们是真心待我好，我亦想努力，不辜负他们的付出和期待，所以自那以后，我更加认真的学习如何做一个贵女，跟着祖父读遍他书阁里的所有书，安分守己的等着太子被寻回来，可未曾想……” ????话到这，秦以柔突然低低的悲鸣了一声，像幼犬遭受攻击后蜷缩到角落，不自觉发出的呜咽声，听得人揪心挠肺。 ????“未曾想没等到太子被寻回，我们秦家就撑不住了……” ????“那年我刚过完十三岁的生辰，没过两日，帝后下旨，要我提前入宫，先在宫中住上几年，可祖父还没来得及将我送入宫中，大皇子就带着人抄了我秦家，给我秦家扣上一个私藏前朝谋逆反贼藏书的罪名。” ????秦以柔蓦地攥紧裙角，柔美的面庞流露出滔天的恨意。 ????“谋逆罪…一个足以诛杀九族的谋逆罪…！那年…我最小的弟弟才五岁！” ????在帝后下旨的前一年，大皇子来过秦家，想在秦以柔及笄后迎娶她过门，秦老拒绝了。 ????许是那会早有预感会出事，第二年帝后才会突然下旨让秦以柔入宫，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秦家九房人无一生还，屠戮那日，整个天空都是血红色的。 ????“那天…过得太快了…我都不知道祖母是怎么将我和弟弟送出来的，我只知道我们是朝廷的通缉犯……” ????秦以柔苦笑了一声，眼泪滑落，明明现在身边有无数人关心她，她却依旧显得无比孤苦伶仃。 ????“我们被通缉的那一年，我带着弟弟东躲西藏，想努力活下去，秦家死了几百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我们不能死。兴许是皇后做了点什么，在四皇子和五公主周岁宴礼那天，帝后为这两位出生便降下祥瑞的殿下庆生，大赦天下，我和弟弟因此逃过了一劫。” ????祥瑞…… ????小玖玖听到这，小脸上的表情有些许波动，也随着她的话想到那两位当初抱过她的贵人。 ????原来是这样…… ????“可弟弟却生病了，我没银子给他治病，辗转流浪到通南州，弟弟很懂事，一路上都在硬撑着，后来……” ????秦以柔强装镇定的望向柳青青，微微苦涩的笑着：“后来的事，婶婶就知道了。” ????之后便是她沦落到青楼五年，还有弟弟病死饿死。 ????“知道了知道了。” ????柳青青乍一发出声音，嗓子都是哑的，语气也十分低落。 ????她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抚摸秦以柔的后背，给予她安慰，整个人显得无比彷徨，细瞧那表情，像是在强撑着不在此时落泪。 ????柳青青是真的心疼。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个五岁的孩子，一路颠沛流离，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原先以为她们河旺家已经够衰够倒霉够不被命运眷顾了，可这一路走出去，认识了那么多人，那些人比她们还凄惨，生活更是充满了悲剧，可人家还在努力的活着。 ????“婶婶。” ????秦以柔摸了摸她的脸，哽咽道：“您别这个表情…我还要谢谢您…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这辈子怕是要烂在那窑子里了。” ????“胡说！” ????柳青青带着浓浓的鼻音，忍着泪意，强颜欢笑道：“你是好孩子，又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哪有那么不开眼，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相信婶婶，老天爷肯定会眷顾你的！那些个恶人也迟早会有报应的！你别担心，迟早有一日，有人会还你们秦家清白的！” ????秦以柔没反驳，只是哭着直点头，柳青青心疼坏了，当即抱住她，温柔的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小玖玖见状，自个蹬掉小绣花鞋，双手双脚用力爬到炕上，哼唧哼唧的上前去趴在秦以柔背上，一只小手熟练的摸她的脑袋，另一只小手擦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不哭～姐姐不哭～玖玖呼呼～～” ????秦以柔哭得更厉害了。 ????柳青青不忍放她一人独自过夜，招来成河旺将玖玖抱走，自个陪着她过了一夜，整夜几乎没合上眼，一直在安慰她。 ????次日，秦以柔终于睡得安稳些了她才起身离开。 ????河旺家的人对秦以柔的事一无所知，柳青青却主动告诉了成河旺，不短不长的故事，听完自个说一遍，心堵得更厉害了。 ????“他爹，我想过以柔可能是哪家哪户的大小姐，没想到原来是这种身份。” ????柳青青泱泱道：“我原先还觉得咱家苦，这么一比，她个小姑娘更苦。” ????成河旺也是百感交集，贴心的给她倒了碗水，幽幽道：“他娘，以柔是苦，但你这话不对，这苦难哪能拿来比较呀？” 第456章 被恶婆娘拐走 “以柔是惨，但咱的苦也不少，个中滋味都难说，互相心疼彼此是对的，可千万不能对比，再说咱家不也是一路磕绊着过来的？只能说老天爷总有一天会眷顾那些受尽苦难的人，就像咱家一样，正在被眷顾着呢。” ????柳青青闻言，脸上起了丝臊意，羞愧道：“是…是，是这个理，你看我都糊涂了，怎么能拿这些来比……” ????“不怪你。” ????成河旺体贴笑道：“谁听了以柔那身世不得叹一句不容易？你也是心疼她，等四牛回来后，咱跟他好好说说，怎么说人也是他带回来的，咱四牛将来要是真有出息了，能帮就要帮她一把。” ????想到这，成河旺忍不住叹道：“秦宰相要真是被冤枉的，那可真是造孽啊！几百人，个个都是冤死的，这谁能受得住？” ????柳青青面色沉重，连连点头，紧张局促道：“要不然现在就让三金给四牛写封信？” ????“别别别。” ????成河旺吓了一跳，忙阻止道：“哎哟现在写信给他做啥子咧？孩子还在前面打战呢，咱这时候告诉他这种事，不是纯添乱添堵嘛？可不兴干这糊涂事啊！” ????柳青青拍了拍自个的脑袋，晕乎乎道：“是我糊涂了。” ????“他娘。” ????成河旺拉着她起身，将她带往炕边：“你快睡会吧，眼底一片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挨揍了，别到时出去再把孩子给吓着。” ????“快睡，今天就别干活了。” ????柳青青一整晚没睡，确实是困了，但心里藏着事，睡得也不踏实，闭上眼前还不忘念叨着：“那你记得去帮以柔看宅子，顺便跟大姐说一声……” ????“好好好。” ????成河旺笑着应她：“你快睡，我干完农活就去县上，指定帮以柔找个好地，把全部事都安排得妥妥的。” ????柳青青这才肯消停，转头睡过去。 ????成河旺一直等她睡沉了才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让成二锅看着玖玖，自个抡起锄头去干活，紧赶慢赶的做完农活，又拉着牛车赶去县里。 ????柳青青供给牛头县的腌香鱼出了点问题，成三金拉着马车去处理了，他便只能拉上稍慢点的牛车，幸好平头县离得也不远。 ????略微有些炎热的午后，成家村静悄悄的，做完农活的村民都窝在屋里睡大觉，小玖玖睡不着，在炕上翻滚两圈后，果断滑下炕，临走还贴心的给她娘盖上小薄毯。 ????她轻轻的扒拉开屋门，大白趴在院子里，懒散的瞥她一眼，点着狗头又睡了过去。 ????小玖玖“嘻嘻”笑了一声，捂着小嘴先去找成二锅，想让他带自己出去遛一圈，她也是可以自己出去的，但实在怕挨骂，只能去拐个“拖油瓶”一起上路，可惜“拖油瓶”早趴在书案上呼呼大睡了。 ????“二哥～二哥！” ????玖玖气呼呼的叫了他许久，被他不耐烦的挥掉小手，打呼声也越来越响。 ????“哎呀！” ????小玖玖瞪了他一眼，又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脑袋，生气的转身出去，将屋门关得贼响亮。 ????没人带她出去玩，她又怕自己跑出去会让柳青青担心，无奈只能扒拉着院门，探头探脑的，晃悠了老半天才唉声叹气的坐在院门口，惆怅的看着几乎没什么人的村道。 ????早知道晨间那会就不贪睡了，若是早点爬起来，没准还能跟着三哥一起出去玩。 ????玖玖抱怨似的嘟囔了几句，光着脚丫子踢地上缓慢爬过的蜗牛，时不时用手中的草撩撩蜗牛。 ????这时，拨浪鼓声突兀的响起，吸引了玖玖的注意力。 ????玖玖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一老妇人佝偻着背，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且眼球略向内凹陷的眼睛。 ????谁啊？ ????老妇人的眼眸很吓人，属于村里的小娃娃多看几眼都会被吓哭的那种。 ????她离着不算远的距离，锲而不舍的摇动着拨浪鼓，另一只被灰色破烂布包着的手还拿着一根糖葫芦，红彤彤的，看着很有食欲。 ????小玖玖忍不住摸了摸肚皮，隔着薄薄的衣裳，嘴馋得肚子都叫起来了，可她明明才吃完午饭不到一个时辰，而且是吃了两碗大米饭…… ????拨浪鼓的声音诱惑着她，拨浪鼓的旁边就是她最爱的糖葫芦，她对糖葫芦总有种特殊的钟情。 ????玖玖犹豫着回头看自家院子，跑出去片刻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思及此，她蹑手蹑脚的关上自家院门，提溜着自己的衣裙，朝那老妇人奔去。 ????老妇人见状，苍老可怖的眼睛都亮了，额间细汗滴落也顾不得擦。 ????小玖玖一跑到她面前，就直勾勾的盯着那糖葫芦，老妇人当即将手中的拨浪鼓和糖葫芦都塞她身上，紧接着从腰间掏出一个大麻袋。 ????“哇～” ????玖玖欢喜的叫唤了一声，正想有礼貌的说“谢谢”时，一个大麻袋从头顶往下盖，下一秒，整个人就都悬空了起来。 ????“咦？” ????小玖玖缩在乌漆麻黑且散发着臭味的麻袋里，好奇的转着水眸，小手戳了戳麻袋，实在想不明白，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张嘴开始咬糖葫芦。 ????老妇人贼眉鼠眼的，扛起小玖玖就跑，半途中，胳膊脱力，直颤抖，灰色的布料渐渐变深，不知是汗还是什么。 ????小玖玖细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那是老妇人的血。 ????她受伤了？ ????小玖玖又被扛了起来，好像走了很久的路，晃晃悠悠的都快把她给晃睡着了。 ????“你这是又在干什么啊？” ????“疯了吧你？” ????“……” ????玖玖是在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苏醒过来的。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大开着的麻袋里，首先感觉到的是硌…硌得慌！ ????也不知道那老妇人把她放在哪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选个平地，放好些再走。 ????小玖玖正犯着牢骚，侧头瞥了眼麻袋外火辣辣的阳光，晒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外头似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玖玖好奇的扒拉了下袋子，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水润的黑葡萄，好奇的盯着他们。 ????这是在…山上？ ????她竟然被带到了山上…… ????那个男人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边激动的说着话还边坡着脚来回走动。 ????“你说你招惹河旺家的人，到底对咱有什么好处？” ????那男人似乎看到玖玖了，眼神顿了顿，指着玖玖道：“快把她送回山下！” ????老妇人一直没说话，听到这也只是转过身望向小玖玖。 ????小玖玖看到她脸的那刻，想起来了。 ????原来是她…成大头他娘！那个李嘴婆！ ????李嘴婆原先将脸捂得很严实，她也没探究的兴趣，这会看到人了，小脸都气绿了。 ????老妖婆那会还诅咒她们河旺家！小玖玖心里还记着这个仇呢！ ????没想到她被拔了舌头，刮了手臂肉还能活着，这老妖婆真是命大。 ????李嘴婆直勾勾的盯着小玖玖，那恶毒的眼神像在看仇人，毫无血色的嘴唇也是咬得死死的，一瘸一拐，满身狼狈，想来把玖玖带到山上已经耗光她所有力气了。 ????她说不出话，所以才没法反驳成大头他爹。 ????成大头他爹一个没看牢人，就让人跑出来将河旺家的女娃娃拐走了，他这会肠子都悔青了，苦口婆心的劝李嘴婆赶紧将人送回去，别连累无辜的孩子。 ????李嘴婆哪肯听？ ????她现在恨河旺家的人恨得牙痒痒，本来是要去报复秦以柔的，没成想蹲了这么久只蹲到一个小玖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想到这，李嘴婆咬牙上前，想拎起小玖玖，没成想死活拎不动，反而不小心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小玖玖早看她不顺眼了，骨碌碌的爬了起来，用脑袋卯足劲的撞她。 ????“彭”的一声，李嘴婆竟被一个小娃娃撞得飞出去老远。 ????“孩子他娘啊～～” ????李嘴婆在地上滚了两圈，整个人都懵了，一直滚到悬崖边才停下来。 ????小玖玖见状，拾起地上的大石头，瞄准李嘴婆丢出去，顺势将人砸下悬崖。 第457章 玖玖不见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成大头他爹看傻眼了，始料未及，扑了空，没护住人，缓了好一会才哭爹喊娘的朝山下跑去。 ????他没看到小玖玖是怎么扛起大石头扔过来的，只看到他家婆娘被撞出去后又被石头砸下悬崖，估摸着生死难料，他这会急着下山找人，哪还顾得上玖玖？ ????小玖玖替自己家人出了口恶气，随手将大石头扔到地上，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 ????她只知道这里是青岭山，并不知道这是在山的哪个位置，周围环境也是陌生的。 ????自从郑屠户离开后，他们家的人就再没上过山。 ????小玖玖垂头丧气的盘腿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又爬起来，往更高处走，进入深山。 ????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上次的小老虎吧！ ????小玖玖一踏入深山密林，周围突然就寂静了下来，直到那密密麻麻的高树开始窸窸窣窣的响动起来，绿色的荧光如萤火般在白日里亮起，照拂着幽静深林，虫鸣鸟叫声也紧跟着响起，高树遮挡住灼热的日光，撒下阴凉的同时还不忘点亮幽林。 ????小玖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颜色鲜艳的花，乍一看像是在紧紧包裹着她的脚底，保护她不被地上的污泥亦或者是尖刺扎伤。 ????她对林中的一切都很好奇，陆陆续续的有很多“小动物”冒出头来看她，她也大胆的望回去，吓得那些“小动物”瑟瑟发抖，蜜蜂和蝴蝶类的算是胆子大的了，围着她飞，还给她引路。 ????小玖玖的脚步愈发轻快，越走越深，直到耳朵动了动，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才开始在林中疾跑，寻找靠近水源的虎群。 ????黑白相间的、黄白的、橙白的老虎群盘踞在水流处，模样似懒散又似警惕，绿油油的光乍一看很是吓人。 ????小玖玖一眼认出之前在林中见过的那只。 ????“小老虎！” ????“……” ????成家村，河旺家。 ????成三金办完事归来时，天还是亮的，他先将马牵去喂草，之后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自个屋，也没来得及跟家里人打声招呼，换了身衣裳后，倒头就睡。 ????牛头县的生意很重要，不容许出差错。 ????他们家的腌鱼通过近一年的用心经营，在牛头县市集传出了属于自家的口碑，外加之顾青山施以援手、牵头拉线，他们终于成功的将腌鱼遍布在整个县卖腌货的铺子里。 ????生意一开始总是问题不断，供货、售卖链、储存条件等问题，接踵而来。 ????原本这些事是成老大和成小五处理的，但成老大忙着看顾平头县里正在如火如荼搭建着的新宅子和新铺子，每天脚不沾地，几乎都得到深夜才能回来，于是便只能他和成小五去处理了。 ????牛头县虽人才商户倍出，但到底也只是个小县，腌鱼量过多滞销容易变质，成三金便带着成小五去同人解决此事，先是订购了好几十个专门储存腌鱼的缸，又同人商定了好几套售卖的方案，这会回到家，只想好好睡一觉，哪还顾得上注意家里是否少了一个人。 ????最先发现玖玖不见了的是成二锅。 ????成二锅一觉醒来，先是到处找了下小玖玖，看不见她的影子后才回想了一下，方才迷糊间好像有人在拍自己…… ????糟了！她不会是自个跑出去了吧？ ????成二锅意识到这点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彭彭跳，纯吓的。 ????他爹可是专门吩咐过他要看好妹妹的…… ????他先稳了稳心神，去他娘屋里扫了一圈，又轻手轻脚的出门去，环视整个村子，期盼着那个小祖宗快自个跑回来，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你在干什么？” ????这时，一道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将成老二吓得蹦出去近一米远。 ????成三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他。 ????“贼眉鼠眼的。” ????说完后就移开目光，径直往灶房里去，起锅烧热水。 ????他是出来找水喝的。 ????成二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皮直跳，强装镇定打哈哈道：“没，没干什么啊！” ????紧接着跟在他后头进灶房。 ????“老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也不说一声……” ????成二锅心虚得太明显了，成三金不由得瞟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干什么亏心事了？” ????成老二闻言，心里咯噔跳，眼神虚晃着，不敢同他对视，紧张得连说话都磕巴了。 ????“没…没有啊！啊我，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是，是吧？我这，嘿，整天在家能干什么亏心事啊？你…你你可别冤枉我……” ????话到最后，他直接闭嘴了，说多破绽越多，成老二都快哭了，恨不得将头埋到地底下，要是让成三金知道玖玖自个跑出去了，他非得被活剥皮不可。 ????成三金狐疑的看着他：“你没事吧？紧张什么？” ????成二锅欲哭无泪，揪着衣角道：“我，我出去逛逛！” ????话落，拔腿赶紧跑。 ????成三金见状，拧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 ????成老二跑出去后，开始在村里打转，寻找小玖玖的身影，但寻了老半天都不见她的影子，村道上的村民也说没看见过玖玖，越找越心慌。 ????眼看着快日落了，他实在憋不下去了，也是真的着急，忙跑回家去实话实话，这会他爹也刚好回来了。 ????家里人听他说玖玖不见了，急得更像热锅上的一群蚂蚁。 ????成三金知道不能慌，镇定的询问道：“村里都找过了吗？” ????成二锅忙回道：“找遍了，路上的人也都说没见过。” ????成三金低声道：“玖玖若是还在村里，这个时间肯定会自己回来的，到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说明是出事了。” ????“爹娘，你们继续留在村里找，我和二锅去村外找，大哥，你去县上找找。” ????柳青青等人闻言，立马起身照办，片刻都耽误不得。 ????这会已经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了，村道上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河旺家的人却好像不知道饿似的，在村里大声呼喊着。 ????村长听说这事后，忙召集村民也帮着找，就怕小孩是贪玩不小心掉进村里的哪个小坑里。 ????成家村并不大，村民们一起行动，不等天完全黑下来就能找完了。 ????苦寻未果，柳青青绷不住，直接就在村道上哭起来了，听得村民们心慌慌。 ????“咱这离山近，之前还有什么山上的豺狼虎豹下山吃人，这小娃娃该不会……” ????一位村民无意间的一句话，吓得大家伙都不敢再吭声了。 ????村长更是瞪了那人一眼，示意他赶紧闭上嘴。 ????“这样，大家伙都别急，村里的男的现在回家拿锄头，咱一起到村附近找。其她人回去关好门窗，看好家里的小孩，千万别让他们跑出去。” ????“阿旺啊，快带你媳妇回去，孩子肯定能找着，别担心啊！” ????“玖玖那么乖，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河旺家的，你们先别着急，许是娃在外面贪玩，再晚些就自个回家了！” ????“玖玖那孩子机灵，没事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着，河旺家的人也没怎么听进去，只是连连向其他人道谢，踉跄着回了自个家。 ????柳青青回去后哭得更厉害了，差点哭晕过去。 ????秦以柔安慰了老半天才让她冷静下来。 ????成河清见缝插针道：“青青，你别急，咱家玖玖就是个小福娃，肯定不会出事的。” ????柳青青这会脸色苍白，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知道呆呆的看着院子，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她也想出去找人。 ????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家里的男子也全出去找人了。 ????不一会，成三金回来了。 ????成河清和秦以柔见他独自一人，内心已逐渐崩溃，偏偏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柳青青踉跄的上前去抓着他的双手，哽咽道：“你妹妹呢？” ????成三金见他娘脸色实在太差了，心疼又愧疚道：“我们还在找……” ????柳青青闻言，险些没站稳，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降生就没掉了的孩子…… ????她的玖玖就是在那时出现的，填补了她心里的空缺，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若不是玖玖的突然出现，她甚至可能会因此萎靡不振…… ????柳青青泪流满面，跌坐在椅凳上无声哭泣。 ????“娘……” 第458章 找到玖玖了 成三金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在上一世里，他和玖玖虽然认识得没有这一世早，可他知道玖玖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 ????她不算是人…… ????他知道玖玖应该不会出事，可这会天已经黑了，成家村又偏僻又靠着最深不可测的山，一个几岁的娃娃丢失在荒郊野岭，见不到人，总会按耐不住的不安。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出去找人的都回来了，无一例外，全都无功而返。 ????成二锅坐在院子里抹眼泪，后悔莫及。 ????成三金拿了件衣裳，准备摸黑出去继续找人，走到院子里看到成老二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再责怪他，自个出门去了。 ????成二锅也想跟上去，可他这会腿软得厉害，怕帮倒忙，咬咬牙又坐回院子里，沮丧的低着头。 ????另一边的成三金才走出去没几步，大白狗就突然窜了出来，围着他转圈，紧接着用牙咬住他的衣摆，往一处方向拉着，“汪汪汪”的叫了两声。 ????“你知道玖玖在哪？” ????成三金猜测的声音才落下，大白果断的又“汪”了一声。 ????它当然知道。 ????成三金第一反应是觉得诧异，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大白狗肯定跟玖玖关系不一般，回想当初，可不就是玖玖坚持要把这狗留下来的吗？ ????他没有犹豫，冷静道：“松开，到前面带路。” ????成三金提了把略有些年头的纸糊灯笼，望向前方漆黑的夜路，面上无比平静，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理智告诉他，玖玖应该是平安的，但看不到人的每一刻，他都觉得无比心慌。 ????大白松开他的衣裳，汪汪叫了两声，跑到他的前方，不快不慢的往青岭山的方向跑。 ????成三金紧随其后，看到通往青岭的山道，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上山前，他托山下一户农家去前方的成家村传个口信，还给了人十文的跑腿费，毕竟这会夜已经深了，想让人帮忙总得掏钱。 ????那户农家爽快的答应了，十文都赶上他们到县里做一天的劳工钱了，能不答应吗？ ????成三金提着灯踏入青岭山，乌漆麻黑的，连前方的树都看不清，大白狗也不知是怎么做到在黑暗中一直窜行的。 ????他跟得很紧，毕竟青岭山太大了，若是不紧跟大白，他就算知道玖玖在山里也不可能找到人。 ????大白一路带着他从山脚爬到半山腰，一人一狗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是越往上走，成三金就愈发觉得不安。 ????半山腰再往上可就危险了。 ????郑屠户住在这山里快二十年都从未登上过山顶，他们家也只有成四牛往高处爬过。 ????成三金后悔出门没带上弓箭了，也不知大白会把他往哪里领。 ????一人一狗又沿着半山腰往上再爬了近半个时辰，成三金终于感觉到疲惫了，汗水沿着额角滴落，在静谧在山间，他甚至能听到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太安静了，整座山好像只回响着他的喘息声，连大白都不带喘的。 ????成三金觉得很奇怪，若说山脚安静也就算了，为何都半山腰了，还是那么安静？竟连一声野兽的可怖叫声都没听到。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不敢放松，恰好这时，大白也停了下来。 ????“找到了吗？” ????成三金下意识问出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一条狗，没法回应他。 ????大白跑到他脚边，吐着舌头，狗头对着密林深处，成三金却沉默了。 ????什么意思？ ????深更半夜进深林？ ????这比往上走还吓人吧？ ????成三金复杂的目光落在大白上，这下是真的犹豫了。 ????就算他有点武艺傍身，但在野兽面前，他就是一只任其宰割的小鸡崽子，怎么跟庞大又攻击力极强的野兽斗？ ????哪来的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想法？ ????成三金驻足在深林入口处，无奈的叹了口气。 ????大白似乎仰着狗头看了他许久，也没汪汪直叫的催促他，只是在过了片刻后，低下狗头，开始在周围茂密的草里寻觅着。 ????成三金听到动静，目光随着它移动，直至看到它从不远处的草从里叼出一只小小的绣花鞋。 ????“这是……” ????玖玖的！ ????成三金连忙蹲下身去接。 ????小玖玖所有的绣花鞋都是成河清做的，上面无一例外都绣了两个金色的小铃铛，这只小绣花鞋上也有，就是玖玖的。 ????成三金知晓它的意思，想来玖玖一定就是在这密林深处。 ????他突然回想起上次寻找千年树根时，偶遇猛兽，小玖玖却丝毫未惧，甚至好似在与其交谈，猛兽最后也当真退回去了…… ????成三金沉默的望向幽深的密林，前方凶险未知，可玖玖就在里面。 ????思及此，他狠下心来，抬脚往里走去。 ????大白见状，紧随其后，直到他步入幽林才跑到他前头去，继续帮他领路。 ????成三金也没有多话，只是警惕的观察着幽林，脚步放轻到几乎没有一丝响声。 ????也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幽林突然闪耀起星星点点的绿光。 ????成三金不由得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是萤火虫吧？ ????他心下了然，又提步往里走，眼睛在不经意间扫过前方带路的大白，瞳孔微微一缩，看直了眼。 ????这大白怎么瞧着…不像条狗…反倒有点像条…狼？ ????成三金既纳闷又震撼，心脏像是在骤然间被攥紧，脚步变得愈发沉重。 ????太奇怪了。 ????还有这整个深林的萤火虫，全部循着他走的方向飞动，在空中盘旋却没有一只靠近他亦或者是落在他身上。 ????它们应该没有恶意，他却无端的感到恐惧。 ????成三金是重活过一世的人，他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自然也十分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此刻心慌后又很快镇定下来，没去过分纠结大白的奇妙变化，只是默默攥紧手里的绣花鞋，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 ????荧光照亮深林，躲在茂密丛林中的动物蠢蠢欲动，各色异样的眼睛直勾勾的，似乎都在黑暗中偷窥这个外来人。 ????按往常，它们早该冲出来将人撕咬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现在，它们不敢…… ????成三金的心中隐隐有猜测，这一切应该都跟玖玖有关。 ????大白领着他绕了好几十圈，绕到他都不记得来时的路了，最后终于在一堆半人高的林草前停了下来。 ????“呜～嗷～～” ????大白轻咬着他的衣摆，洁白不沾染一丝灰尘的尾巴扫着他的双腿，一拱一拱的，似乎想推着他往里走。 ????成三金犹豫了几秒，来都来了，没有退路了。 ????他稳下心神，扒开林草，窥见金色与绿色荧光交相辉映，紧接着，大白离他而去，撒开狗腿跑到泛着蓝色水光的河边，冲那一人和一群猛兽奔去。 ????“玖玖……” ????成三金错愕的看着面前极其匪夷所思的一幕，倒吸了口凉气，浑身都变得无比僵硬。 ????蓝色水光、绿色与金色荧光，一群猛虎还有玖玖在河边嬉闹。 ????他家玖玖还揪着大猛虎的胡子…… ????成三金的一口气提上来又落下去，最后险些将自己憋死。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 ????小玖玖似乎也看到他了，欢呼雀跃唤了一声，光着脚丫子朝他跑过来，小脸上堆满了笑容，水荷色的裙摆荡漾过脚边的花草，之后一头扎进成三金怀里。 ????“三哥！” ????她又喜出望外的叫了一声，仰头，水眸亮晶晶的望向成三金。 ????成三金独自消化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满脸复杂的看着她，再出声时，嗓音全是哑的。 ????“你怎么…在这……” ????小玖玖歪头，疑惑的看着他，垂眸想了想，又迅速转身，随手摘了片荷叶，跑到河边接水，又双手捧着到他面前。 ????“三哥喝水～” ????小姑娘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脸上的笑容瞧着也很让人心动。 ????成三金不由得蹲下身，满脸无奈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小玖玖闻言，小脸顿时一垮，委屈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只是将水往他面前再递了递。 ????成三金见状，幽幽叹了一声，接过荷叶，一饮而尽。 ????小玖玖等他润完喉后才慢悠悠的奶声解释道：“没有乱跑，是被大坏蛋拐走了。” 第459章 玖玖上一世的身份 玖玖说完后，用委屈又哀怨的小眼神看着他。 ????成三金不由得心尖一软，愧疚的拉过她的小手，语气放软：“被人拐到这来了？” ????那人还能活着吗？ ????小玖玖点点头，抱怨着嘟囔道：“三哥冤枉人……” ????紧接着气呼呼的撇过头。 ????成三金愣了一瞬，无奈低头一笑，捏了捏她的小手，轻声道：“那是三哥的不对，但拐你的人也不敢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吧？” ????话落，眼神扫过前方的那一群猛兽。 ????要说他现在怕不怕，那肯定是怕的，毕竟他是人，而前方那些是不管体积还是力气都大他数倍的猛兽。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领，就算有再大的命都不敢与那些猛兽相抗衡，但他也知道，那些猛兽估计很听玖玖的话，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很安全，可安全归安全，此刻他的心里还是直犯怵，头皮发麻。 ????他的小祖宗啊…… ????自个不跑到这种地方来，谁敢抓她来这啊？ ????成三金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只是十分无奈的看着她，把玖玖都给看心虚了。 ????小玖玖晃了晃他的大手，奶声讨好道：“三哥～它们是我的朋友～” ????“以柔阿姐说了，好朋友就是要多见面呀～” ????话落，眨了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笑着。 ????成三金的嘴角抽动，眼神忍不住又瞥了眼那群五颜六色的野兽，见它们“乖巧”的窝在一处角落，蜷缩着庞大震人的身躯，没有一丝想靠近的意思。 ????还见面呢…… ????“好了，不闹了，你知不知道乱跑的话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成三金将她的小身子掰正，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娘都急哭了，家里人也到处在找你。” ????若不是大白引路，谁会想到到这种地方寻她？ ????“就算有人拐了你，你若是想，肯定也能靠自己安全回来的，不是吗？” ????成三金一本正经道：“今日之事，是你错了。” ????“当然，我们也有错，没有看好你，更没有保护好你，害你轻易就被那些歹人拐走。” ????若是让他知道骗走玖玖的人是谁，定将那人千刀万剐了。 ????小玖玖低下头，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不远处的猛兽群见此场景，蠢蠢欲动，纷纷露出可怖的獠牙，凶神恶煞的盯着成三金。 ????成三金静默了数秒，将原本还想说的话默默咽回去。 ????还训不训得了？ ????小玖玖低着头，偷偷翘起嘴角，不过一瞬就又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小模样，转过去对着那群猛兽，双手叉腰，奶凶奶凶道：“叫什么叫？不准吓唬他！一会把你们的牙全拔掉！” ????话落，转过身面对着成三金，自豪的垫了垫自己的脚丫子。 ????成三金看着那群秒变温驯的野兽，哭笑不得。 ????小玖玖见他终于笑了，赶忙拉着他往河边走。 ????长到看不到头尾的蓝光河，河水清澈却不见底，俩人一靠近，水面当即印出他们的模样。 ????小玖玖撸起袖子，抓着成三金的大手，放入河水里清洗。 ????“三哥，你擦擦。” ????玖玖点了点他的脸，示意他用河水清洗满是汗渍的脸。 ????成三金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攀爬，流了一身汗，黏糊糊的，连脸上都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没有拒绝，当即将脸埋入河水里，细细的清洗了一遍，眼神瞥过水面上印出的另一张小脸，微微一愣。 ????这一幕，似曾相识。 ????成三金沉默的抬起头，双手撑着一旁的草地，看着水面倒印着的小脸，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幼小稚嫩的小脸是曾经无比熟悉的故人，亦是现在的妹妹。 ????这一切好像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小玖玖疑惑的看着他，小手揪了下他的衣摆：“三哥？” ????成三金被她叫回神，顺势坐在草地上，转头看她，突然用低沉的嗓音问道：“玖玖，你是不是能听懂那些飞禽走兽的语言？” ????小玖玖闻言，愣了一下，眼神虚虚的飘着。 ????半响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万物所有的声音，她都能听得到，只是现在这副身体太小了，有很多说不清的局限性。 ????成三金若有所思的点头，直勾勾的看着她：“那你…还记得我吗？” ????他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玖玖揪着他衣摆的小手滑落，吃惊的张着小嘴。 ????成三金透过她那双眼，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两个人…… ????也是一样的夜晚，也是在河边，也有萤火虫。 ????俩人初见时，玖玖只是一名十四、五岁的乞儿，穿着破布麻衣，浑身脏兮兮的。 ????成三金则已贵为太子，二十有余。 ????身为太子的他代当今圣上北上，考察民情，恰逢北边闹大雪灾，他滞留在一处城内，帮着安顿灾后城内的百姓，玖玖就是那座城内的其中一个乞儿。 ????成三金见她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在发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年纪又看着很小，还是一个小姑娘，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差遣身旁的手下给玖玖送去银钱。 ????正在他打算离开之时，玖玖从地上爬了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不管侍卫如何驱赶都赶不走。 ????玖玖一直跟着他到城外，期间完全没看过他一眼，只是埋头走着，脏兮兮的手攥着银袋，全程不发一言。 ????成三金也试过停下回头看她，想听她诉说苦楚，可她没有，只是沉默的跟着，似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成三金瞧见她娇小又孱弱的模样，完全不忍动粗驱赶她，于是便随她，只吩咐侍卫一句，说是若她跟不动了，便将她送到城内的客栈好生安顿，再替她寻一户好人家，余生悉心照料着。 ????许是一场雪灾害得这可怜的小姑娘没了家人，成三金自知灾害无情，但他也不可能遇到每个可怜人都这般对待，给她银钱已是成三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如今看她可怜，任她跟着，等她跟累了再派人将其送回城，也算是成三金怜悯施舍，莫大慈悲了。 ????玖玖跟着成三金一行人到了郊外，从白天走到黑夜。 ????此时郊外雪水早已消融，河水潺潺流过，一行人在此歇脚。 ????“给那小姑娘送些吃食吧。” ????这是成三金发出的声音，玖玖循着声音来源处，好奇的望向他，恰好成三金也抬眼看了过来，俩人四目相对，齐齐愣住了。 ????她有一双很漂亮、很灵动的杏眼，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对周遭一切的好奇，无辜又纯真。 ????成三金一时间看呆了。 ????玖玖与他不同，眼中并无惊讶亦或其它情绪，反倒更像是在用眼神临摹他的长相，觉着他长得实在好看，于是便主动靠近，在其他人未设防之时，蹲坐在他面前，手指怯生生的揪着他的衣摆，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 ????“大胆！” ????侍卫见状，当即反应迅速的拔刀，想要吓退她，却被成三金拦住了。 ????“无妨。” ????侍卫微顿：“殿下…这……” ????成三金道：“她没有内力，不会伤人，去寻些柴火，烤些热食出来吧。” ????侍卫闻言，只能就罢，作辑离开，去寻柴火。 ????玖玖似乎也没被侍卫吓到，只是仍旧看着他。 ????“你的家人呢？” ????成三金和善的笑了笑，温声开口询问：“可要我送你回家？” ????回、家？ ????玖玖在心里默念了下这两个字，迟缓的摇了摇头。 ????成三金见她这副模样，不再多说，只是起身到河边，舀了瓢清水：“可要喝些？” ????玖玖紧随其后，几乎是贴着他，一步不离，眼神还是黏在他的脸上。 ????成三金鬼使神差的将水递到她嘴边：“张嘴。” ????玖玖顺从的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冰水，期间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成三金被她盯笑了，升起些许逗弄的心思：“如此看着我，是想要我带你走？” ????带走？ ????玖玖又在心里重复念了遍这两个字，灵动的眸子终于有了丝变化，脑袋一点一点的，殷切又满怀期待，发出这一路以来的第一声脆响。 ????“好！” 第460章 造杀孽，灰飞烟灭 意料之外，成三金得到了她的回应。 ????“好…？” ????成三金先是被她清脆又如少女般空灵的声音吸引，再是被她脸上浮现的笑容勾去了魂，许久才回过神，重复了遍她的话，然后开始回想自己几秒前说了什么…… ????原来她不是哑巴。 ????成三金还以为她没法说话，如今听她的声音，清脆有力，眼睛又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是个刚刚没了家人、被天灾迫害了的可怜小姑娘。 ????遇到小骗子了？ ????应该不能，这小姑娘的眼神太无辜了，周身也没有内力，应该不会武功，瞧那模样也不像是在装腔作势。 ????看着倒像个乞人…一个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的小乞儿…… ????小脸脏兮兮的。 ????成三金暗自思忖许久，瞧她那不谙世事的模样，不由得放软语气：“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倘若我是个坏人，你也敢跟我走？” ????坏、人？ ????玖玖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疑惑。 ????是什么意思？ ????成三金心领神会，轻笑一声解释道：“坏人…就是将你拐走，伤害你，苛待你，折磨你的人。” ????那就不是他啊！ ????玖玖揪了下手中银袋，又低头瞥一眼，之后再看向他，眼神好似在说：你给我银子，你是大好人。 ????成三金忍俊不禁，垂眸深思，不过片刻，又抬起头对她道：“确定要跟我走？不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玖玖不解，呐呐的摇了摇头。 ????成三金又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 ????名、字？ ????玖玖思虑半响，垂眸比了个九。 ????“九？” ????成三金疑惑问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九…在家中排行第九吗？还是名字里有个九字？” ????“你可还有其他家人？” ????玖玖一连听了好几个问题，被问迷糊了，只知道摇头，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从始至终未移开。 ????成三金默了数秒，迟疑开口道：“那般唤你‘阿九’可好？” ????阿、九？ ????玖玖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回应他。 ????成三金笑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热食，拉着她坐下，将食物递给她，又吩咐手下去烧些热水。 ????天寒地冻的，既然跟了他，那就不能让人喝冰凉刺骨的冷水。 ????这还是成三金第一次收留乞儿，也不知是动了什么心思，说不清是被那双如清泉般灵动的眼睛吸引，还是被那一个如黄莺婉转歌唱动听的“好”字吸引，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的将小姑娘留在了身边。 ????手下们觉得诧异，但到底是殿下的意思，他们也没资格多嘴。 ????那小姑娘的身世也被查了底朝天，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家人，更没有涉及京都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奇怪得好像是从石中蹦出来的，凭空出现，谁都不认识，美则美亦，却实在是傻里傻气的，深得太子殿下的喜爱。 ????成三金将她带回京都，养在身边，没有令教养嬷嬷约束她，更没拘着她，随她自由快乐生长，还亲自为她梳发，带她游玩享乐，从西北大漠到南方水岭，到哪都将她带在身边。 ????宫变的最后两年，俩人一起回到京都，成三金欲将她留在通南州，她不肯，追随着回来了。 ????成三金犹记得那两年，忙得脚不沾地，日夜勾心斗角。 ????其实收留阿九的那几年，他也忙，之所以南北往返就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带着阿九游玩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借口，可阿九却不在意，对世间出现的所有物都觉得很稀奇，眼睛时常亮亮的，笑容更是常伴，好似永远没有忧心事。 ????成三金每每疲惫之时，总会被她欢乐的情绪感染，不由得也心生愉悦，俩人日夜相伴，也算知心。 ????阿九的世界好像只有他，可他的世界不知有没有阿九。 ????这是成三金每每回忆时都觉得万分愧疚的事之一。 ????宫变那年，他无暇顾及阿九，但因着日夜朝夕相处，终究是不忍牵及她，派了自己的亲卫护送她离开，可阿九却趁机跑了。 ????熊熊大火绕着城墙焚烧，整个京都如同火海，逃不掉的百姓就硬生生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近半月。 ????阿九跑回来找他，只问他一句“是否要当皇帝”，成三金久久沉默，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阿九会害怕，没成想她不过思量几秒就拍着自己的肩膀，郑重的承诺要帮他登上最高的位置。 ????成三金不以为意，阿九却当着他的面，不知从哪引来了漫天流火，尽数袭向敌军。 ????城楼之上，周围只有他们二人，齐齐俯视着底下哀嚎着的敌人，俩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兴奋喜悦之情。 ????成三金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不知阿九竟有这般能力。 ????抬手操控流火，垂眸漠视周遭一切哀嚎，冷漠得好像事不关己。 ????人命在流失，他亦心生恐惧。 ????“阿九……” ????良久，成三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声阻止了阿九的行动。 ????阿九面露疑惑，回身那刻，身后漫天火光点亮了黑夜，销烟四起，遍地尸体。 ????成三金艰难的询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九顿了几秒，好奇反问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还带她四处游玩，将她养在身边悉心照料。 ????成三金哑言，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缓慢的摇头：“不要再引火了，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 ????方才火光砸落四溅之时，他恍惚间想起了在通南州寒寺遇见的那个高僧，高僧深不可测的对他们二人说了几句话，大意就是劝他们勿造杀虐，小心落得个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 ????成三金当初不以为意，自觉的认领了高僧说的那些话，未曾细想他那一眼深意是落在谁的身上。 ????阿九…是阿九！ ????原来高僧的那些话是说给阿九听的！ ????成三金不将那些话放在心上是因为他自知，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必定会骨肉相残、血流成河，这期间多少无辜的人会死，他从未敢细想。 ????若想要某件重要的东西，必然要付出代价，不惜一切去争，可若那代价是阿九…… ????不！绝对不行！ ????成三金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死死攥着阿九的双手，将她拽离高台，双眼猩红：“阿九，我说过，不管我要做什么都与你无关！我收留你不是为了让你糟蹋自己生命的！” ????阿九被扯得踉跄了几步，茫然且稍显迟钝，不懂他何出此言。 ????“我助你夺位，不好吗？” ????她柔声细语的发问，艳丽的脸上满是疑惑，完全不将对方的行为放在心上。 ????成三金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满是痛惜：“你的双手…不该因我而沾满鲜血……” ????“物极必反，我不知你从何而来，也不知你为何能操控流火，但你所做之事皆是大孽，你身上无因无果，更无任何责任，你不像我，生来就注定会走向这条道，未来的报应轮回我认了，但你…不该如此……” ????“阿九，你快走吧，别再因我而杀戮，我并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收留她，虽尽心对她好，却也利用了她，用她去替自己掩护…… ????成三金心中本就有愧，目睹今日这一幕更是觉得无比恐慌。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拉阿九下水…… ????阿九闻言，表情木然，可却渐渐有些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 ????“已经晚了呀……” ????阿九突然对他露出懵懂又纯真的笑，眼眸依旧如初识般明亮，语气轻快，似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她微侧身看向身后，用略带惆怅的语气道：“我好像…已经没法回头了。” ????成三金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点往下沉，不明白她的意思却没由来的心慌，害怕的攥紧她的手臂，紧张的盯着她的侧脸。 ????“你看。” ????阿九举起自己的手，晃了晃，有些遗憾的叹道：“我不能再陪着你了，可惜没能帮你完成最后的心愿。” 第461章 前世今生 阿九举起的那只手在空中渐渐化成了点点星辰，缓慢却真实地在消散。 ????她的杀戮最终反噬到自己身上。 ????成三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她露出这种苦涩又惋惜的笑容。 ????“…阿九……” ????他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却扑了空。 ????阿九依依不舍的看着他，轻声开口问道：“殿下，这算是报恩吗？” ????“夺位不成，就算报恩失败了对吗？” ????“那阿九以后有机会还要报恩。” ????阿九露出轻松又明媚的笑容，她的身体在消散，明亮的眸子里沉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成三金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心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道后果如此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我做这种事？” ????阿九微叹一声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后果，但你需要，我总要帮你的。” ????“只可惜，以后不能在殿下身边了。” ????“殿下…平安……” ????她最后的话落，整个人消散在战火弥漫的空中，星辰发着闪亮的光，萦绕在成三金周围，似要伴着他，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不！！” ????成三金的悲叫声紧跟着响起，人随之扑过去，却只来得及抓住几颗尘埃，阿九消失在了他面前，准确说是在他面前化成了尘埃。 ????“…阿九……” ????“阿九！！” ????他悲痛的仰天痛呼，眼泪不受控的滴在身上金白色的盔甲上。 ????成三金还没来得及走出失去阿九的痛苦，二皇子的军队就踏着城中百姓的尸首登上了他所在的城楼。 ????大、二皇子一母同胞，手足兄弟，若是有一方倒了，另一方势必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在夺位这件事上，自然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成三金有军队守护，守将见大势已去，拼死护着成三金离开了京都。 ????此战明面上是两败俱伤，实际上是大、二皇子已攻占皇城，连陛下都被他们软禁了，他们已无反击之力，幸有皇后的母家，通南州的势力还在保护着成三金。 ????成三金因此得以苟活一年，这一年，他做了很多事，事关自己，也关京都百姓，甚至还有关于阿九…… ????他不知做什么能够减轻阿九和自己身上的罪孽，此刻他也几乎一无所有了，绝望之际又想起了母妃临终前交给他的甄氏一族的印章，一族十枚，拥有此印章就相当于拥有万千财富。 ????他虽然没了权，可还有钱啊！ ????成三金略一思索，在通南州以北的地带，广散钱财，救济灾民，剩下的散钱则兴修寺庙，只是这庙里供着的却不是神佛…… ????北方一带的百姓也不管那么多，他们得到甄氏家族的救助，又听闻寺庙是甄家修的，不管里面供养的是什么，百姓都会前往祭拜，在此后的二三十年，甄家所修建的两座寺庙香火旺盛，至于庙中的石像究竟是谁，可能只有成三金才知道…… ????成三金在通南州一带躲藏近一年，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安诚疑寻到他时，两人领着所剩的最后一支军队南下。 ????先是大皇子同成三金正面对抗，直到两方的战力都消耗殆尽后，二皇子当即领着亲兵踏入又是战火纷飞的京都城，期间完全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见人就杀，城中哀嚎声遍起，这场夺储大战也到了尾声。 ????成三金最终还是败给了这兄弟二人，多年积攒的兵力尽被卸去。 ????安诚疑死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此战已成定局，不想当俘虏亦不想再垂死挣扎连累无辜，他痛快的立于城墙之上自刎，倒入城下火海之中，任大火烧尽吞噬他的身体…… ????往事历历在目，成三金如今再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再看一眼小玖玖，心中感慨万千，万万没想到再见面会是以如此尴尬的身份，但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成三金正愁何处去寻她，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玖玖有意躲开他探寻的视线，小眼神虚飘着，两只小手划拉平静无波的水面，时不时还撩拨两下旁边的小老虎，无论如何就是不正面回应他。 ????成三金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当即轻笑一声，大掌落在玖玖的头上，轻揉了揉，把她原本就已经玩疯了的头发丝揉得更加散乱。 ????小玖玖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没舍得一直冷落他，揪着他的手指去摸老虎的胡须。 ????成三金原也是要哄哄她的，没想到她拉着自己直冲大老虎的脑袋，吓得他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将手给抽了回来，顺带咻一下站了起来，清咳了几声。 ????“咳…咳咳……” ????小玖玖疑惑的仰头：“三哥？” ????“该回家了。” ????成三金面不改色的扯开话题，眼神落在玖玖的脸上，微笑着道：“再不回去，娘待会打你，我一定不护着你。” ????小玖玖微愣，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凑上前抱住他的腿，气呼呼道：“打你！” ????娘才舍不得打我！ ????小玖玖低低的嗷呜了一声，扯着他的衣摆，看着面前的一群大老虎，依依不舍。 ????“我要回家了～改天再来看你们哦～” ????那群五颜六色的大老虎听懂她的话，也纷纷嗷叫着想挽留她，那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听得成三金头皮发麻。 ????“好了，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成三金弯腰，一把将玖玖抱了起来，忽略那些“虎视眈眈”的视线，硬着头皮往密林外走，大白摇着尾巴跑到最前头带路，期间还不忘讨好的蹭蹭成三金的衣角。 ????玖玖恋恋不舍的摇着小手，眼神扫到那条泛着蓝光的长河，小脸骤然变得严肃，抿着嘴角，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声。 ????现在还不行…… ????这一世的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要不然灵力耗尽，再生变故，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成三金了…… ????只是这一世，她该如何积攒大功德，如何完成自己的使命啊！ ????玖玖皱巴着小脸，趴在成三金的肩膀上，唉声叹气，整个人像蔫了一样，成三金却以为她是离开了自己的“玩伴”后不开心。 ????“待下山后，三哥多陪着你，一定不叫你再独自一人，可好？” ????成三金温声细语的哄着她，大掌还护着她的后脑，双手将她向上托举，抱得更稳当些后才又继续道：“还有将你哄骗到这来的人，三哥也定不会放过，只是你要长记性，不能叫人随便给骗走了，你可知家里人寻你都快寻疯，特别是娘……” ????“这次回去，你定要哄哄娘，莫让她再伤心。” ????小玖玖乖巧的点了点头，怏怏的应道：“知道了～” ????该如何做好事呢…… ????也不知成三金的话听进去了多少，满脑子想的都是做好事和赶快和成三金相认。 ????她不知道的是，成三金已在他们分离的那一世，默默的替她积攒了许多功德…… ????成三金见她还是提不起精神，转而又询问道：“那你同三哥说说，是谁将你拐到这来的？” ????他就不信小玖玖不知道…… ????果不其然，玖玖听到他的询问，心虚的低下头，将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道：“不知道呀……” ????反正那人也活不了了…可千万不能让三哥知道她一个不小心将那人给整死了…… ????成三金狐疑的瞟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追问，想着等回家后再说。 ????待两人走到山下，天都蒙蒙亮了，村子里静悄悄的，河旺家的烛火却点了一夜，无一人安眠。 ????小玖玖回家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没舍得责怪她，最后在家里人的追问下，玖玖还是说出了骗走她的人是谁，柳青青火冒三丈，当下就想扛着锄头去把那李嘴婆给铲死，幸好被成河旺给拦下来了。 ????这会天都没大亮，上哪找人去？ ????成河旺安抚着自家婆娘，还不忘同她一起咒骂，不等两人出完这口气，静谧的村子就响起了锣声。 第462章 一个死，一个疯 家家户户露出几个脑袋，好奇的张望着。 ????打锣的是个陌生人，应该是别的村子里的人。 ????“成家村的，出来认认……” ????“村长呢？” ????“死人啦！还不叫你们村长过来领人！” ????“……” ????村里的人听到死人了，哪还敢出来凑热闹？ ????这成家村靠山，荒郊野外的，还是边境，时不时死几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往往这种突然死掉的人都是叫自个村子里的村长领走，随便找个地，刨个坑给埋了，想要一副棺材遮蔽是不可能的，毕竟人都死了，哪家还肯花这个冤枉钱？ ????河旺家的人听到声响，也停止了吵闹，面面相觑，齐齐朝外看去。 ????小玖玖驾着大白，趴在墙头处偷看，捂着嘴不让自个笑出声。 ????不能笑得太大声，万一叫“神灵”听到了，自个没准也得跟着倒霉。 ????有几个胆大的上前去看，根本看不出死的是谁，反倒被吓得差点将昨夜吞下的米粥给吐出来。 ????干掉的血糊了整张脸，血肉模糊的，这谁能认得出来？ ????“成家村的，出来认认，就差你们村了。” ????成二锅扒拉着成三金的胳膊，想看又不敢看，一手的捂着自个的小心脏。 ????“三金三金，你去看看，快去……” ????成三金白了他一眼，只看了一眼便道：“应该是李嘴婆。” ????身材体量，又没了两只胳膊，尸身还有种被野兽啃食过的迹象，再看玖玖躲在墙头处偷笑，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死得那么惨。 ????村民们也窃窃私语，大伙心照不宣，提心吊胆的想着：是不是野兽又开始出没了…这鬼地方…没过两天安生日子又开始乱起来了。 ????秦以柔也认出人来了，低声同柳青青说了自个的猜测，柳青青听后，心无波澜，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尸身，只恨这人死得太过痛快…… ????这挨千刀的恶毒老虔婆，先是纵容自个的宝贝儿子，差点毁了自家未来儿媳妇的清白，再是拐走了她的宝贝疙瘩，害她家宝贝玖玖吃尽了苦头，害她流了一夜的眼泪，她恨不得将这老虔婆生吞活剥了。 ????村长来了后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脸都花了，上哪认人去？” ????他们很快知道了，因为李嘴婆的男人跑了上来，对着尸身一顿哭嚎，只是哭一阵又笑一阵的，头发散乱，逮着人就问自个儿子和婆娘去哪了。 ????这村里人哪知道？ ????自从大头家的人得罪了蓉华县主，被赶出村后，村里就再没人敢跟他们来往了。 ????成大头估摸着也是半死不活，这李嘴婆向来爱作妖，死在野兽爪下，竟然还有尸身，没被生吞了，也算是野兽慈悲…… ????成河旺家的人得知死的是李嘴婆，默默在心里叫好，恨不得鼓掌庆祝一阵。 ????“造孽啊！” ????村长先是看了眼河旺家的人，见他们毫无反应，当即找来几个壮汉，将人抬走。 ????柳青青冷眼瞧着，呵呲一声，不再看，转身回屋。 ????村民们就惨了，李嘴婆的死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阴影，生怕哪天野兽冲出来也将他们咬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村里的大人都在训斥自家小孩，以后没事别乱跑，小心被野兽吃了。 ????毕竟…野兽最喜欢吃小孩了…… ????“看够了吗？” ????成三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玖玖身后，将一人一狗吓得都哆嗦了一下。 ????大白摇着尾巴，伸出舌头“哈巴哈巴”的喘着气，一摇一摆的跑离“战场”。 ????小玖玖摸摸自个的脑袋，凑上前去抱成三金的大腿，露出他一贯最喜欢的笑，奶呼呼道：“三哥～肚子饿饿～～” ????成三金挑眉，憋笑，“是吗？我还以为你没玩够……” ????玖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小手拽了拽成三金的衣摆，示意他蹲下身来。 ????成三金也想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样的花样，嘴角带笑，蹲在她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小玖玖趴在他耳边，语气含笑：“大老虎～咬人啦～～～” ????成三金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宠溺的点了点她的脑袋。 ????“你呀～还真是依旧眦睚必报……” ????他哪能不知道玖玖是在给秦以柔和李大娘出气？ ????“下不为例。”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的藏下这个秘密，成三金不多问，很多事他都门清，但玖玖不说，他就不问，毕竟玖玖惩罚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少了李嘴婆那一家人，估计还能救下不少无知又软弱的少女。 ????李嘴婆死了，河旺家的人的气也就消了，没人再提这件事。 ????又过了些日子，最炎热的时节，农活少了，腌鱼生意却依旧火热。 ????值得庆幸的是，河旺家在平头县上的房子和铺子终于完工了。 ????柳青青听了成小五的建议，在平头县开一间腌鱼铺，这也是他们家的第一个铺面，铺面连着成大勇的新房，等成老大成婚后，铺子也正式开张。 ????所以这阵子，她忙着做腌鱼，两眼一睁就是腌鱼，连鱼塘里的鱼都被捞干了。 ????紧赶慢赶的，终于囤下了十坛腌鱼，还没歇口气，又开始去忙活给秦以柔找的新宅子。 ????成大头家的人虽然都走了，但村内，暗地里的风言风语却没少，那些人忌惮秦以柔的身份，没一人敢明面上对她说三道四，却没少议论她被成大头下蒙汗药的事。 ????柳青青气得吹胡子瞪眼，每每都想跟人干仗，若不是秦以柔拦着，她能将村里的长舌妇都打一顿，不能打人，她便拿着把菜刀站在村口骂街，但凡嘴贱说过秦以柔的，她都指着人鼻子，将人一家老小都骂一顿，久而久之，她也落下了个“悍妇”的名声。 ????成河旺不甘示弱，他媳妇骂人，他就扛锄头，长舌的，不管男女，来一个他就一锄头劈在那人面前，时间久了，对秦以柔的议论也就少了。 ????只是一直待在村里，不是长久之计，柳青青愈发坚定要把秦以柔和玖玖都送到县上去，绝不让她家的两个好闺女跟这群人生活在一个地方。 ????给秦以柔的宅子已经找完了，这会托章大妈一家在建，柳青青对这事很上心，比对成老大的新房和铺子都上心，每天都得跑到县上去送饭。 ????紧锣密鼓的，终于在秋收之前收拾好了宅子。 ????秋收时节，河旺家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不是因为今年庄稼的收成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上青州给成老大下聘了！ ????成老大和蓝豆豆已经合过庚贴了，一直拖到这会下聘，聘礼自然只多不少。 ????这是河旺家娶的第一个儿媳妇，村里人看着那一台台的聘礼，再看成老大那壮硕的身板，俊朗的脸，馋着直流哈喇子。 ????“真是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 ????“那可不便宜，这成大勇要娶的，可是城里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