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弃女,腹黑相公宠不停》 第388章 温时宁本能反应,一脚踹出,却在看清是个惊慌的乞丐时,突然收了力,想用脚尖将那人稳稳抵住。 可乞丐是被人从后面用很大力推的,收不住身,眼看就要搂上温时宁。 一个马索套从天而降,套住了乞丐脖子。 乞丐瞬间立住,马索套绷紧,乞丐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 温时宁抬眸望去,惊喜出声:“二爷!” 傅问舟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凛冽慑人。 宛如天神降临。 众人都看傻了眼,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的会是傅将军。 转瞬间,傅问舟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温时宁跟前,紧张到双眼发红。 “可有受伤?” 温时宁看了眼地上的乞丐,摇了摇头。 乞丐是个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有残疾,瞎眼一只,断臂一只,那马索套勒的很紧,他一只手用力去抠,窒息和恐惧下,眼泪直流。 满脸脏污,看着实在狼狈,也实在是有些令人揪心。 毫无疑问,若真被他抱住,温时宁不会觉得自己就脏了,但流言一定很脏。 几名护卫一阵后怕,恨不得上前撕了那乞丐。 可都不瞎,看得出那乞丐无辜。 于是个个只能强压着火,将现场围住,听候发落。 随后跟来的是晋安和几名护卫。 晋安怀里还抱着小竹子。 温时宁眼睛又是一亮:“你们怎么都来了!” 香草刚刚也被人推搡了下,刚站稳就看到小竹子,立即朝孩子跑来。 小竹子已经学会喊娘,一声声的娘,喊得香草心绞痛,忙抱在怀里亲不够。 傅问舟没说话,黑沉着脸,一把将温时宁揽进怀里。 让时宁单独出来,他如何放心? 只是香草那句话,确实让他记在了心里——时宁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却从来没有自由。 每每念及,他心疼不已。 是以,这一次才强忍着跟来的冲动,想着多些部署,总归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谁料,第三日就收到信。 苍州开始有抹黑时宁的言论流传,恐有人刻意制造动乱。 他当即就决定亲自前往。 加之断奶的小竹子,成天哭的惊天动地,没人哄得了,索性让晋安带着一起跟了来。 也幸亏是来了。 傅问舟一阵后怕,将温时宁抱的更紧。 闻着熟悉的味道,温时宁心安的不得了,小鸟依人地窝在他怀里,全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她其实没有怕的。 有那么多人保护,她自己也会点拳脚,普通人根本伤不了她。 今日之事也简单,回头让刘坤去查,查清楚了直接交给官府。 无非就是一把被想象摧化的嫉妒之火,浇灭了便是。 大不了苍州她放弃了,想必刘坤更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应该能处理好。 许是和死神打过多次交道的缘故吧,就觉得,除了生死,其它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了。 有夫君在,万事皆安。 本只是去温棚确认一件事,很快就回来。 因而,红兰紫都没跟去,在宅子上忙着做饭。 今日她们在山上捡了许多野菌,想好好给温时宁炖点鸡汤喝。 得知出事,三人匆忙赶来,手里拿菜刀的拿菜刀,拿锅铲的拿锅铲。 红儿冲在最前:“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我家夫人!” 兰儿紧跟其后:“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家夫人出言不逊,我割了他舌头去喂狗!” 紫儿双眼圆瞪:“谁想对我家夫人不敬,先问问我手里的菜刀。” 第389章 三个丫头气势汹汹,脚下生风,仿佛千军万马压境而来。 众人竟被惊得纷纷让路。 三人冲到中间,见有人胆敢抱着她家夫人,红儿手里的菜刀就要招呼过来。 香草赶紧喝住:“你眼瞎啦,那是二爷!” “二爷?” “二爷!” 红兰紫一惊又一喜,忙将手中武器藏在身后,上前见礼。 今日,刘坤要回城去处理事情,不在庄子上。 很快,刘夫人和刘淑娴也赶了来,随行的还有一群妇人和小姐们。 也是巧啊,今日庄子上竟来了无数客人。 “傅将军!真是傅将军!” “我有幸见过傅将军,确实是他!” “傅将军风采依旧,是我大周之福啊!” “傅将军!傅将军!” 越来越多的人围来,越来越多的人欢呼激动。 刘淑娴和那小姐们,更是个个激动的浑身发抖。 她们梦中的情郎,就在眼前,却比她们想象中还要英勇,还要俊朗,还要气度不凡。 即便这情郎,此刻紧紧抱着别的女人,一个样样不如她们女人,那眼里的紧张,仿佛失而复得,仿佛怀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是比稀世珍宝还要贵重的东西。 就仿佛是他的命。 即便是这样,她们也暂时忘记了嫉妒。 她们想象中那怀抱里的人是她们,光是想象,芳心就酥软一片。 有人因此热泪盈眶,有人贝齿轻咬,满面春光。 那乞丐终于挣脱开索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求饶。 “傅将军饶命,夫人饶命……我无意冒犯,是有人诓骗我来,说夫人在这里施粥……方才也是有人故意将我往夫人身上推……” “将军明察,夫人明察!” 众人闻言,哗然一片。 “什么意思?有人要陷害傅夫人?” “陷不陷害的不好说,但一个妇道人家,成天抛头露面,又长得年轻貌美,不出事才怪。” “你说她都嫁给傅将军了,还不知足啊!天天往外跑,图啥呢?” 各种声音响在耳边,温时宁再深陷温柔也无法忽视,轻轻推了推傅问舟。 “夫君,我没事……” 将人搂在怀里的这片刻,傅问舟控制不住的将所有坏结果想了一遍。 有股难言的戾气,在身体里横冲直闯。 他旁若无人般亲了亲温时宁的额头,柔声低语:“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嗯?” 温时宁拽住他衣袖,想说她真没关系,不必为这些人而大动肝火,让官府去处理就好。 但她感觉到了他的坚决。 感觉到了他此刻强撑着的温柔下,有岩浆一样的情绪在涌动。 她最直接的念头是,这样对身体不好。 那便让他发泄吧,左右也是那些人自找的。 温时宁乖乖点了头,喊上香草,带着红兰紫先回了庄子上。 围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还有许多人听说后,正在往这里赶。 起初,大家还欢呼不停。 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那傅夫人走后,周遭空气仿佛一下就冷了起来。 傅问舟立于高处,面色看着平静淡然,可那幽暗眸底,似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 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目光淡淡地扫来,却莫名给人一种寒冬天里冷风夹杂着冰渣子簌簌砸来之感,冻得人浑身一哆嗦。 离刘淑娴最近的一名女子凑她耳边低声:“傅将军气场真吓人,不愧是大周战神。” 刘淑娴眸中蓄着火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傅问舟,同样低声回应。 “那是自然,否则怎能叫敌军闻风丧胆。” 第390章 真男人,当如此。 别说做妾,就是与他共度一宵,作为女人,此生也无憾了。 当然,这样疯狂羞耻的念头,作为大家闺秀,是绝对不可以说出口的。 只是可惜,差了一步。 本来以为只要那乞丐抱上温时宁,便能让温时宁名声尽毁。 到那时,她如何平息男人的怒火? 她平息不了,便会想办法让别人去平息。 到那时,再让父亲替她美言几句,主动出出主意…… 但现在也是个好机会。 刘淑娴双拳用力地握了握,勇敢站出。 “大家都别围着了,刚才就是个误会,傅夫人不拘小节,与百姓亲和,只是性情所至,和妇道妇德扯不上关系,且这是傅将军的家事,相信傅将军一定能处理好……” 她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一道长鞭像惊雷一般落来。 穆九护主不力,正愧疚窝火,见怀疑的始作俑者还敢出来搅浑水,气得一鞭子甩了过去。 鞭子倒是没直接甩在刘淑娴身上,只在她脚下扬起一股灰。 但也足已让刘淑娴吓得惊叫连连,忙不迭地后退。 而后,眼含惊恐泪水,望向傅问舟。 “傅将军……” 她只是想替他解围啊。 刘淑娴语气娇弱,楚楚可怜。 任谁看了,都不由会生起几分怜惜。 然而,眼前的傅问舟英俊的脸上寒若冰霜,冷冷启口,语气嗜血。 “让你说话了吗?” 那目光,更是如锋利的寒芒,瞬间划破刘淑娴娇嫩的脸皮,扎进她的心里。 刘淑娴哪受得住,当即双腿一软,脸色煞白,要不是刘夫人及时扶着,根本站不稳。 刘夫人刚要开口替女儿说话,对上傅问舟那可怕的目光,顿时吓的闭了嘴。 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不知情者,也大概猜到了所为何事。 傅夫人不守妇道的风言风语,早已传遍全城。 今日许是被抓了个正着。 所以傅将军才会如此生气,他会怎么做呢? 该不会杀了他们灭口吧? 该不会当场休妻吧? 千人千貌,千貌之下,又有万千心性。 人心之复杂,藏于皮囊下,难以窥探。 傅问舟唇角轻扬,似嘲似讽。 “何为妇道?何为妇德?” “抛头露面就是不守妇道?与百姓亲和就是不守妇德?” “那你们呢?” 他那宛如锐利剑锋的目光,扫过以刘夫人为首的妇人小姐们。 “你们出现在这里就不是抛头露面了?” 妇人小姐们慌乱地低下头。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男子,就是妇德?” 一个个羞臊的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问舟一声冷笑,低沉而幽怖,让人不寒而栗。 “妇道,妇德,不过是世人强加于女子的枷锁,你们没本事没勇气挣脱也就罢了,还得意洋洋地顶在头上,挂在嘴边,成为同性之间相互攻击的武器。”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子,照着自己最真实的内心,你们自己敢看吗?” “敢看你们自私、贪婪、嫉妒,邪恶的丑陋嘴脸吗?” “你们敢说,自己的内心和你们伪装的表面一样纯洁无瑕吗?” 刘淑娴无意识地紧捂心口。 仿佛傅问舟口中的那面镜子真的存在,正在照着她的内心。 若让世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如何还有脸存活于世? 心虚的又何止是她。 那些妇人小姐们,个个目光闪烁,面红耳赤。 谁敢让别人知道,她们嘴上喊着妇道妇德,心里却在肖想着别人的丈夫。 夜半梦回,少女怀春。 那样的隐密心事,若让人知道…… 妇人小姐们默默后退,想赶快逃离这里。 可四周都围了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眼里写满了谁敢走,就砍了谁的头。 想动的不敢动,更多的人,还是保持着对傅问舟的神往。 不管他说什么,都觉得很有道理。 期待他说的更多。 有人甚至低声附和:“就是,最毒妇人心!古往今来,为难女人的往往就是女人。” 傅问舟本不屑和他们讲这些道理。 但他今日真是怒极,恨极! “我活到今日,见过太多的恶。” “但若论最恶,其实是普通人的恶。” “敌人的恶,是摆在明面上的利益冲突。” “而普通人的恶,来无影,去无踪,甚至不为利,也不为仇,往往就隐藏在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它可能是一句讥讽,一个冷漠的眼神,或是一次跟风的排斥……” 傅问舟停顿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哀。 “这种恶,因为它的平凡和隐蔽,常常被忽视,甚至不被认为是恶。但正是这种不起眼的恶,如同慢性毒药,侵蚀着人心,破坏着人与人之间的和谐。”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浇风易渐,淳化难归!你等若真闲来无事,可静照内心之镜,少造他人之谣,这才是真正的德,真正的善!” 字字箴言,众人众相皆有变化。 一开始口出恶言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地。 “草民是替傅将军不值啊!” “傅将军乃我大周英雄,当配世间最好的女子,那傅夫人如何配得!” 傅问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几分火,蹭地一下又燃了起来。 “她如何不配?!” 第391章 傅问舟几步踱到老者跟前,身影挺拔清隽,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好似不染纤尘的谪仙,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 然而,脸上的表情却近乎疯魔,眼底映着怒火之光,好似地狱罗刹。 “你可知,我夫人种植的药草,救治了多少人?” “你可知,她钻研的温棚养栽,嫁接之术,未来会解决多少代人的温饱?” “你可知,她来苍州种植药材,是因苍州地处大周中心,四通发达,若有战事,就能有更多救命的药材送到战场上,可挽回多少人的性命,可免多少人家支离破碎!” “你又可知,没有她,就没有我傅问舟!” 说着话,傅问舟将衣摆撩起,三两下脱了假肢,狠狠扔在老者跟前。 他单脚站立,失了平衡,要不是晋安及时扶了下,恐怕就要狼狈倒地。 周遭众人看到那空荡荡的裤腿,纷纷噤声,瞪大眼睛。 那些个妇人小姐们更是紧捂住嘴,不至于惊呼出声。 眼里藏不住的倾慕神往之情,此刻变得复杂。 震惊,怜悯,害怕…… 傅问舟残疾一事,是大家都知道的。 但知道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晋安从没见过这样愤怒的傅问舟。 他哽咽着:“二爷何须为这些个不相干的人动怒……” 傅问舟听不进去,推开他,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住。 高高用玉冠束起来的头发,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剧烈晃动下,掉落了几缕,更显桀骜。 他双眼猩红地扫视众人,如同猛兽失了理智。 “我在鬼门关挣扎的时候,你们怎不说她不配?” “我坐在轮椅上行走不得的时候,你们怎不说她不配?” “我行动不便,屎尿沾身,恶臭无比,奈何不得的时候,你们怎不说她不配?” “我断肢求生,我被人欺压背叛,我生不如死,我走投无路时,你们怎不说她不配!” 他字字泣血,声声撕裂。 撕破了他的完美形象,也撕破了在场众人心中的遐想。 穆九晋安他们,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儿,无一没抬手抹泪。 老者怔怔地望着傅问舟,满目是泪,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悔恨。 颤抖的嘴唇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傅问舟眼尾泛红,凉凉勾唇。 那神情桀骜不驯,浓烈如火,眼底却又寒光逼人,杀意乍现! “我自己的夫人,配不配得上我,需要你们告诉我?” “你们算我傅问舟什么人?我与万千将士拼死杀敌,换来和平盛世,就是为了让你们有闲功夫来对我的生活评头论足吗?” “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冠冕堂皇地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伤害我至亲至爱之人吗?!” 站立久了,他再次失去平衡,身体又晃了晃。 晋安赶紧将假肢捡起,跪在他跟前替他穿戴,“好了二爷,你若气坏了身子,忙累的还是二夫人。咱们快回去吧,二夫人该等急了。” 这话很有效地降低了傅问舟的怒火。 他深吸口气,脊背绷直,漆黑墨染的眸子再一次的扫过众人。 凛冽声音,一字一字地落下。 “辱我妻者,便是与我为敌!” “今日之事,我必彻查,绝不饶恕!” 他已经弃了权势,权势还是难离他身。 若只是一张虎皮,只是一些谈资,无伤大雅,也就罢了。 若这权势,席卷着风暴,连累他人,尤其是最不该连累之人,那他也可以借力打力,好好将这权势利用! 随后,刘坤被家丁急忙寻来。 苍州刺史,县令也都亲自带了人来。 第392章 当日涉嫌之人全被带走,刺史县令一再保证,三日之内,必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刘坤在看到妻女惨白的一张脸时,一颗心急速下坠,暗叫完了! …… 庄子上,野菌炖鸡,香气扑鼻。 温时宁张望了好几次后,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打马而来。 她快步迎上去,“二爷回来了。” 那明晃晃的暖人笑意,瞬间就令傅问舟浑身的戾气退了去。 他下马,搂她入怀,声含歉疚。 “时宁,对不起,又将你连累。” 温时宁仰着小脸,故意轻叹:“谁让我夫君生得玉树临风,魅力无限,人见人喜爱,花见花盛开……” “时宁!” 傅问舟愁眉苦脸,“你还是直接骂我吧。” 温时宁鼓着嘴巴,气呼呼:“那就罚你多喝几碗鸡汤吧!” 此时她还不知刚刚发生的事,只关心他:“时间久了,腿有没有不舒服?” 傅问舟在她额头亲了亲,“没有。” 温时宁很开心:“那就好。” 她没好意思说的是,走的时候担心他阻拦,又盼着他阻拦。 来了担心他追来,又盼着他追来。 头一次分开这么久,她算是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所以才归心似箭,加紧忙碌,想快些把事情处理完好回家。 如今人真的来了,她一颗心呀更加的不安分了。 扑通扑通跳不停,热乎乎的像泡在了温水里。 方才的小插曲,对她来说,真不足挂齿。 可她感觉得到,二爷是真动了怒,伤了心。 香草和红兰紫,这时已经摆好桌子。 温时宁挽着傅问舟往里走,轻言细语地哄着。 “好了二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右就是一些心怀不轨的小人,妄图搅动风云,乱你我之心而已。只要我你之心不动,他人又能奈何?” 傅问舟却正色道:“时宁,你有这想法恰恰危险,小人之心最是该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着,他苦笑了声:“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没死在敌人手里,却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温时宁这会儿担心的是,往后该不会不让她出门了吧? 她也有些愁眉苦脸了。 “小人是该防,可我们总不能因为管不了别人的嘴,就束着自己的言行吧?” 傅问舟愣了下,一时无言以对。 温时宁:“好了先,不想这些,等事情弄清楚再说,先吃饭吧,傅先生。” 鸡汤炖了两大锅,温时宁让香草招呼大家一起吃。 可除了晋安,无一人敢坐。 尤其是一开始就安排在苍州,以穆九为首的众人。 个个低垂着头,站得笔直。 温时宁轻轻拽了拽傅问舟衣袖,“二爷……” 当时比较乱,又来得突然,大家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说,她不也没事吗。 但傅问舟不这么认为。 “作为护卫,职责是什么?” 他冷声发问,穆九硬着头皮上前。 “回二爷,护卫职责,首当不顾一切护主子安危。”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他就该施威甚至借用武力,先阻止任何人靠近。 百姓再无辜,能有二夫人无辜? 何况,今日多是有心之人,哪是无辜。 穆九越想越惭愧,头垂的更低。 “属下失职,请二爷责罚。”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傅问舟从未责罚过任何人。 但今日,他确实怒意难消。 “既然失职,就自己领罚,如何罚,你是他们的首领,你来决定。” 穆九:“是!” “全体听令,分列两队,一队留守护卫,一队跟我深蹲跳三千,做完轮换。另,扣除当月月银,可有不服者?” 第393章 众人齐声:“没有!” 鸡汤自然也是喝不成了。 众人散去,温时宁无奈:“二爷!” 傅问舟不为所动,捏捏她的手,“吃饭。” 他可以立于危墙之下,但时宁不行。 小惩大诫,应该的。 香草有些坐立不安,犹犹豫豫的要起身,忙被温时宁按住。 “香草不会武,却第一时间将我护在身后,二爷可不能罚她!” 晋安也紧张地看着傅问舟。 小竹子挥舞着双手,朝他啊啊啊地喊。 傅问舟失笑:“我何时说了要罚她?” 他敢吗? 要真罚,一个两个三个的非哭给他看不可。 温时宁松了口气,赶紧乖乖低头喝汤。 片刻后,香草见院墙外有人影闪动,不动声色地起身出去。 见是刘坤在往里张望,被护卫拦住不放。 香草抱着双手,冷冰冰道:“掌柜的何事?” 刘坤赔着笑:“我想见见傅先生和傅夫人,可否帮忙通传一声。” 香草可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直接道:“掌柜的还是直接回去问问你夫人和女儿,若有她们插手,劝你赶紧带着去官府投案。” 她朝不远处正在深蹲跳的穆九他们扬了扬下巴。 “看见了没,护主不力,同样要罚。” “若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家夫人……你觉得我家二爷会放过吗?” 香草恶狠狠地瞪着刘坤,“你眼珠子若是被人抠了,你会怎么样?” 言下之意,温时宁就是傅问舟的眼珠子。 关于二人的感情,刘坤早有耳闻。 今日傅问舟那些震憾人心的言论,那样的雷霆之怒,他虽没有亲眼目睹,但光听人转述,心脏就已阵阵紧缩。 他这两日忙,没顾得上那母女俩。 知她们心中所想,但也笃定她们没那胆量。 可若她们偏偏就是胆大包了天呢? 是以,刘坤问都不问了,抱着她们参与了的心态匆匆而来。 反正在他的地界出了事,跪地求饶,先认着错总是没错的。 可他压根就进不去。 那护卫一个个黑沉着脸,大有犯者死的气势。 香草再这么一说,刘坤的心沉了又沉,失魂落魄的道了声谢,赶紧往主院去。 若真有她们…… 那便是她们该死! 挡他财路者,更该死! 可为了女人这么大动干戈,值得吗? 不怕有损他傅问舟的威名? 刘坤乱七八糟的想着,脚下没留意,摔了个狗吃屎。 院内,温时宁小口喝着鸡汤。 但总觉得味儿好像没对。 她心想,会不会是心情不好所至? 傅问舟也看出她的异样,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温时宁蒙蒙地看着他,刚要回话,突然泛恶干呕。 香草眼睛一亮,反应很快道:“二夫人该不会是有了吧!” 傅问舟愣了下,忙问温时宁:“是吗?” 温时宁难受的很,一脸懵地自己给自己搭上脉。 傅问舟快速的道:“医者不能自医,香草,快让人去请大夫!” 话落,他抱起温时宁就往卧房走。 温时宁晕乎乎的算着日子。 这月好像是没来月信,她以为是太忙推迟了呢…… 大夫很快请来,在傅问舟的紧张凝视下替温时宁诊脉。 片刻,老大夫面露喜色。 “恭喜傅将军,夫人确实是有孕了。” 温时宁怔怔,一骨碌就爬起来:“我,我真的有孩子了?!” 老大夫很肯定,“确实是喜脉,听闻夫人也懂医,可自行再判断判断。” 温时宁双手捂脸。 心道,不用了,她相信二爷。 他们有孩子了! 他们真的有孩子了! 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下一刻,整个人被傅问舟紧紧拥入怀里。 香草和红兰紫也是个个喜极而泣。 “恭喜二爷,恭喜二夫人!” “呜呜……太好了!” 香草飞奔出来,晋安紧张询问:“怎么样了?” 香草看着他,泪如雨下。 “有了!真的有了!” 晋安眼睛酸胀,喃喃道:“太不容易了……老天有眼,还好老天有眼。”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比他们自己有孩子还激动。 房内,温时宁在短暂兴奋后,突然开始反省起自己来。 “我没想到孩子会来得这么快……不,我该想到的……这么关键的时候,我还带着他跑这么远的地方来,我还天天忙碌……” 刚刚,她还拿脚去踹人。 温时宁越想越后怕,“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说着说着,哭声溢出。 “呜呜,我不是个好母亲……我们的孩儿该不会嫌弃我吧?” 傅问舟也被她弄的很紧张,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将她拥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哄。 “时宁坚强勇敢,我们的孩儿自然不会逊色,刚刚大夫不是说了吗?夫人的身体很好,稍微注意就行了,无碍。” 温时宁:“真的吗?” 傅问舟很肯定:“真的,你自己就是大夫,要相信自己。” 温时宁轻捂小腹,总觉得那里暖暖的。 是的,她要相信自己,相信他们的孩儿。 再说,她给自己把过脉,脉象确实没大问题。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还是觉得好慌乱。 第394章 傅问舟望着妻子水光一片的眸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时宁什么都不用做,好好躺着休息就行。” 温时宁当真就乖乖躺下,强自镇定冷静。 她要好好的。 只有她好好的,孩子才能好好的。 如此默念了不知多少遍,温时宁终于把自己给催眠了。 双手被傅问舟捂的暖和,一直暖到心里。 她安心睡去。 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情感,却在傅问舟内心最深处激烈的翻涌着,以至于热血沸腾,眼热鼻酸。 在这世上,能让他开怀大笑的人很少,能让他眼热鼻酸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温时宁是其中之最。 越是在惊喜面前,傅问舟就越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他想做的事情那么多,比如说拥抱着时宁再也不肯松手,比如说把她紧锁怀里牢牢的缠吻,但看她睡的香甜,他又觉得就这样最好…… 一切来得太快,来得那般措手不及,他又何尝不是慌乱不知所措。 晋安永远忘不了这日。 向来冷静自持二爷,疾步跑来寻他。 “晋安,我有孩子了!” 晋安笑中带泪:“恭喜二爷。” “嗯。” 傅问舟忽然间笑了,“这事你比较有经验,你快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这么一笑,比群花还要鲜艳绚丽,那般温润如玉,说不出的似水流年,明媚晴朗。 晋安恍惚回到了年少时,鲜衣怒马的二公子,笑起来也是这么的明媚耀眼。 但此刻,和那时又很不一样。 仿佛梨花树下等待太久,岁月沉淀了故事和浮躁,只余下睿智和沉静的欢喜。 这样眼神水光浮动的二爷,温暖无双。 晋安用力揉了揉眼睛,认真地事无巨细地讲起了注意事项。 “身体方面,二夫人自己知晓,等回了家,廖老也会看顾,二爷不必操心太多……二爷最需要做的是照顾好二夫人的情绪……” “有了孕身之后,二夫人可能会变得敏感脆弱,情绪无常。” “反正二爷你记住了,她哭你哄,她笑你也笑,她要骂你你就得受着……总而言之一句话,要让她感到幸福,快乐,有安全感。” “哦,还有,她会反复问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会反复担心孩子会不会健康……” 晋安头一次尝到为人师的滋味儿,越说越带劲。 在厨房里重新为温时宁准备饭菜的红兰紫听不下去了。 三人探出头来,先是恭喜傅问舟。 红儿说:“行了晋管家,二夫人再怎样,也不会因为怀孕就突然变成了香草。” 兰儿同意:“咱们家二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才不会故意作来作去呢。” 紫儿附和:“就是就是。” 晋安闹了个大红脸,“去去去,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作怎么了?女人怀孕那么辛苦,作一作闹一闹怎么了,只要她高兴,怎样都行!” 傅问舟赞同晋安的话。 是的,无论怎样,时宁高兴就好。 经验随时可取,他担心温时宁醒来又胡思乱想,忙不迭的又回了房。 这样的二爷,身上多了人间烟火的气息,变得很不一样。 稍成熟些的红儿,不由感慨说:“什么天荒地老,白头偕老,都不如两个人始终如一的温柔相待……女人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若真有幸遇到,那么为家,为他,为孩子操劳余生,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又有几个女人能遇到呢? 比如隔壁主院的刘夫人,此刻正跪地求饶。 “老爷,若是见官,娴儿以后还嫁不嫁人了?若是如此,我还不如死了去!” 刘坤仇恨地指着她,“要死现在就去死!若死你一个能解决问题,我把你当祖先一样供奉着!” 刘淑娴也跪着,双眼红肿。 “父亲,我们又没在明面上做什么……再说,你和那二夫人正在合作,难道一句话也说不上吗?” 她们只是把温时宁住在庄子上的消息传出去了而已。 是那些痴心妄想之人,一肚子的坏水,以为来闹一闹,把温时宁名声闹臭了,自己就有机会。 刘坤悲哀地看着她,“妄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结果和你母亲一样蠢,蠢而不自知!” 若她聪明,就该好好讨好傅夫人,混个姐妹情深,进可登堂入室,退也没任何坏处。 她以为自己当真是什么人中之凤吗? 把水搅浑,更能映得她光辉照人? 刘坤彻底心死,“来人,将夫人小姐送去见官。” “老爷!” “父亲!” 母女二人见他来真的,开始哭天喊地。 刘坤不为所动,其实心在滴血。 倒不是舍不得妻女,是因他明白,此次若不大大出血,唯恐整个刘家不保。 他真是悔! 明知不可为还放任,是他活该! 母女二人被捂着嘴拖走时,温时宁还睡着。 漆黑的发丝落在松软的枕头上,露出白皙的脖颈,若是寻常,傅问舟怕是会情难自禁。 可此刻,他连碰她发丝都小心翼翼。 心里想着,从今日起暂不舞剑了。 等孩子在时宁肚子里能动时,他手上的茧应该会好一些,才不会让时宁的皮肤不舒服,将来才敢碰更加娇嫩的孩儿。 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定要长得像时宁多一些。 时宁的眼睛好看,明亮,温暖,总带给人希望。 鼻子也好看,挺而巧,看着就很聪慧灵动。 其实他也没想到孩子会来得这样快。 廖老虽一再说他身体没问题,可毕竟缠病多年,又吃了那么多药,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可这孩子,一点没耽搁就来了。 这定是个好孩子。 一想到时宁的肚子里,此刻孕育着他们的孩子,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他的心情。 傅问舟双手合十,虔诚无比地朝上苍拜了又拜。 温时宁醒来就瞧见这样一幕,眼眸顿时生温。 “二爷。” 傅问舟赶紧上前,紧张询问:“感觉怎么样?” 温时宁感觉了下,展颜一笑:“饿了。” 就这么一句‘饿了’,竟也让傅问舟眼眶泛红,欢喜莫名。 “饿了好饿了好……” 谁能想到,在外人眼里睥睨天下的男人,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声名赫赫的男人,有一天竟也有词穷慌乱的时候,被欢喜挤走了所有的言语,于是余留下的只是满满爱意和对生命的感动。 第395章 怀孕一事封了口,暂没让外人知道。 本不急着启程,但温时宁想回去,在熟悉的地方比较安心一些。 这下,什么事都放得下了。 天大的抱负和孩子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所做一切,只是不想辜负二爷给她的新生。 只是曾向上苍许过一次次的承诺,若能让二爷活,她愿倾尽所能,去造福行善。 眼下,只得先向上苍请个假,上苍能理解的吧。 启程定在三日后。 第二日,舆论一事就有了定论。 还真就是以刘淑娴为首的一群姑娘家,因那话本子对傅问舟痴迷成魔,才生了些不该有的妄念。 手段也不高明,无非就是花些银子,煽动舆论,想要给傅夫人难堪。 乞丐是被骗去的,着实冤枉。 那带头的老者更是一言难尽。 他之所以被鼓动,恰恰是因傅问舟在机缘巧合下,救过他们一家人的命。 他没看什么《君颜记》,只听旁人说起那傅夫人的种种不良行径,被煽动几句,就自告奋勇的要替傅问舟鸣不平。 刺史和县令来试探傅问舟的意思。 傅问舟就一句:“依法处置。” 于是,主犯按‘不道之罪’判处。 从犯罚银千两,扩充国库。 刘家家风不严,为人不义,罚银万两,没收药材地,其收益除温时宁的部分,全上交国库。 刘坤在院外跪了整整一日也没见到傅问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情怎会如此严重? 想不通的人有很多。 比如写话本子的本人君子珩。 苍州‘君颜案’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整个人惊住,难以置信。 他只是以傅问舟夫妻为原型,创作了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而已,怎会有人当真如此? 甚至还给当事人招了祸事。 完了完了。 这下,三姑娘会不会迁怒哥哥,不要他了呀! 君子珩一时为难,不知是先去清溪村请罪好,还是先回京城替哥哥开脱好。 但此案传开后,倒掀起了一股别样的‘女德风’。 原先那些暗戳戳痴迷傅问舟的女子们,突然把倾慕之情转移到了温时宁身上。 一来,傅问舟如此凶悍,实在不敢痴迷。 二来,细想之下,那傅夫人确实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她们扪心自问,若是同样的处境,绝没人敢说能有温时宁的胆魄和智慧。 何为妇道? 何为妇德? 成了一个全新的命题,在这一代的女性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虽然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但绝对是一次震憾的有效的洗礼。 这些,温时宁本人可不知道。 若没这孩子,她可能会劝傅问舟算了,说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可若真因那些人的一时恶念,让他们失去这个孩子…… 不能想,光想想她也想杀人。 …… 苍州案,先君子珩一步到了京城。 新君听了,连声叫好。 “浇风易渐,淳化难归,傅问舟防微杜渐是对的,还充盈了国库,大功一件!” 可该怎么赏呢? 金银财宝人家看不上,官职更是不想要。 “要不,封傅夫人为县主?如此,就更没人敢再痴心妄想了。” 楚砚迟疑着,“如此,傅家就有两个县主了。” 新帝大手一挥:“若不是傅问舟瞧不上,你这位置就是他的,封两个怎么了,封十个也是她们德性所配。” 楚砚失笑:“如此,那臣便替义妹谢主隆恩。” 新帝遥望天际,有些感慨:“世间女子,当如温时宁这样,坚韧不拔,生生不息。” 话落,又看了眼楚砚。 “令夫人也是女子之楷模,都好。” 就连‘那人’也遇到了性情极好的姑娘。 让他这个君主觉得,这一代的女子如此有生命力,下一代定然会越来越好。 大周也会越来越好。 楚砚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羡慕。 “如今大局已定,国泰民安,圣上也该多花些心思……” 他话没说完,新帝白了他一眼。 “催催催,就知道催,就不能让朕喘喘气儿吗?” 楚砚好脾气道:“是,臣知错。” 新帝有苦说不出,拂袖而去。 楚砚回到府上,和虞清然说起此事。 虞清然不由喟叹:“圣上这是被亲情伤了心……最是无情帝王家,可若无情,人生又有何意义?” 一语中的。 楚砚点了点头,“圣心难测,愿有一日,圣上能遇到那个可以为他解开心结的人吧。” 不说这些了。 他伸手将虞清然揽坐在腿上,轻抚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鱼儿今天乖吗?” 不管他们的孩子出生是男是女,头一个都叫楚虞。 这是楚砚和虞老一早就约定好的。 因而,孩子小名就叫鱼儿,寓意自由自在。 虞清然依靠着丈夫,告起状:“闹腾了好几次,坐着躺着都不行,非要起来走着才行。” 楚砚笑说:“许是想爹爹了。” 虞清然莞尔:“我觉得也是。” “你呢?可有想为夫?” 望着丈夫愈发成熟稳重,私下却又愈发温柔缱绻的模样,虞清然心里不禁感到甜蜜,柔声回应。 “自是想了的,想着等鱼儿出生,你还能不能腾出手来抱我。” 楚砚哈哈一笑:“夫人永远第一。” 虞清然:“空口无凭。” “那我给夫人立个字据。” 楚砚说着,还真要去。 虞清然不许,也是笑个不停。 孩子还没出生就吃上醋了,何至于。 但她就是好喜欢这样的日常呀。 她的夫君,在外面是人人敬仰的君子,回到家中,却又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时而也会有孩童般的顽皮,偷偷地藏起她的发簪,或是在她的茶杯里悄悄加入一片花瓣,只为了看到她惊讶又好笑的表情。 有时会在夜晚,轻声地给她讲述外面的见闻,故事结尾,总会加上一些俏皮的话语,或是做出一些滑稽的表情,逗得她笑出声来。 有时,会为了她的一念起,跑很远的地方,只会买一味糕点…… 这样的他,只有她能看见。 这份专属的亲密,让虞清然感到无比珍贵。 她安心地靠在丈夫怀里,只盼这日子能够感化季节,让它再多眷恋尘世一些时日,一点点的拉长,不紧迫,不急躁,让他们能把这日子慢慢的过。 随后,楚砚又说起‘苍州案’。 第396章 虞清然无语一瞬,“还好问舟哥去了,不然以时宁的性子,多半是要忍了。” 楚砚也担心这一点,“时宁经历的大起大落太多了,如今性情是超然了些,有时,真会忽略身边那些低级的恶。圣上册封也好,有了县主身份,可免去许多事。” 虞清然道:“我还是要写信和她说说。” 另一边,傅晚儿就没这么淡定了。 《君颜记》她是看过的。 起初没觉得什么,反正夸的是她哥,怎么夸都行。 但再看,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的是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可重墨都在男主人翁身上。 女主人翁也不是没夸,就是夸的不到位,二人悬殊拉的太大。 傅晚儿气得扔了书,“写的什么玩意儿!还不如不写!” 某人大气不敢出。 傅晚儿瞪他,“银子你弟弟赚,黑锅我二哥二嫂背,你倒挺会算计。” 某人:“……” 天地良心。 关他什么事? 现在和弟弟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 正好,第二日君子珩就到了。 哥哥自请贬为庶民他是知道的,但改名为那人,他是不能理解的。 如今京城,无人再提三皇子,也无人再提周礼孝。 倒是傅家‘那爷’,名号越来越响。 那爷掌管着傅家所有产业,行事老练,说一不二,唯乐平县主事从。 无人敢欺,无人敢惹。 民间纷传,那爷其实是乐平县主的男宠。 那爷为此感到骄傲,放言总有一日会等到名分。 总之,在君子珩看来,事情非常的离奇。 他本想等哥哥修成正果,也给写成故事,广为流传。 如今出了苍州那档子事,他真心不敢了。 苍天可鉴,他真的是无心之举。 就是可能听傅问舟的故事,听得太多了些,不由的就在着墨中,多了几分传奇色彩。 谁知,竟酿成大祸。 君子珩忐忑上门,正好碰到回风。 回风如今是护院首领,三人之下,好几十人之上,颇有些威风。 “你来做什么?” 回风对这个长相和他主子差不多,但又差太多的君子珩,没多少好感。 君子珩语气复杂:“来看看你们。” 回风:“看什么?” 君子珩说:“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回风迟疑了下,“昨日之前都很好。” 三姑娘对主子越来越温柔,彩铃也终于不再执着于打赢他。 可从昨日起,三姑娘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让主子另谋高就。 彩铃又开始追着他打…… 回风觉得君子珩来的不是时候,但他习惯了听令,还是领着君子珩进了前厅,让他等着,自己去请主子和三姑娘。 傅晚儿当真是起了心要赶走那人。 但君子珩惹的风波,只是其中之一,是借题发挥。 真正原因……有点难以启齿。 这么说吧,在一个风高月明的晚上,她轻薄了醉酒的那人。 可她现在不想负责。 她想当渣女。 但每每看到那人热忱的眼眸,她又心虚的很。 尤其是,自从尝过鲜后,她有点食髓知味,变得很不正常。 比如现在,那人和她讲着道理:“君子珩是我弟弟没错,可话本不是我让他写的……是,我有管教弟弟之职,那我把他寻来教训教训便是……” 可她的关注点,却在他一开一合的嘴唇上。 不再到处奔波的男人,养白了许多。 显得那厚薄适中的嘴唇,更加红润诱人…… 娇艳欲滴,如花般柔软。 一个男人的嘴唇,有必要长得这么好看吗? 想勾引谁? 傅晚儿更气,强行收回目光,冷声:“若我二哥没去呢?若我二嫂真受了欺负呢?反正是你弟弟惹的祸,长兄如父,子不教父之过,凡对我二哥二嫂不利者,就是与我为敌,不必多言,你走吧!” 那人:“……” 他给气笑了,唇角微勾,突然逼近。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负责是吧?” 傅晚儿大惊,“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那人步步紧逼,傅晚儿连连后退,退到墙壁时,退无可退。 两人几乎贴紧,那人目光笔直灼灼,暗暗咬牙。 “我只是醉了,不是死了。” 他假装不知,是怕她为难。 孝期还有一年多,她要守,他便尊重。 天知道,他为了这‘尊重’,忍的有多辛苦。 她倒好。 放把火就想跑。 傅晚儿被男人的气息包围,被他的滚热心跳包围,脑子有些晕,脱口而出。 “是你勾引我在先!” 那人一笑,单手撑着墙,漂亮的桃花眼紧锁着她。 “所以,你承认了?” 傅晚儿心虚,眸光躲闪。 “就亲了下而已……” “没摸?” “我……” “还是三姑娘觉得,男人的清白就不是清白?” “……” 傅晚儿脑子里浮现着那晚的情况,试图寻找更有力的理由。 那晚,旁支宗亲中有个长辈借由寿宴,非要请她去。 想着毕竟要在京城立足,禾儿漫儿的人生也还长,人生起起落落谁也说不清。 能结善就别集怨,她去了。 因着县主身份,巴结奉承是自然。 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关,总想着从前傅家没落受难时,他们是如何的冷眼旁观。 气氛几次僵持难堪,皆是那人一一化解。 后来,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他的主场。 于是人就喝得烂醉如泥。 回府让人煮了醒酒汤,想着毕竟是为她出头,她就亲自端了去。 看到帷帐微扬,楠木床上躺着一美男子,衣领大开,肌肉若隐若现,大袖摆曳在侧,如亭亭莲花,绽于幽夜。 她乱着心跳,想给他盖好被子…… 真的只是担心他着凉,可他酒后泛粉的肌肤,沉睡时安静如画的眉眼,纤长睫毛根根漆黑如墨,鼻梁高挺如山,红唇欲滴如沾了露水的娇花…… 傅晚儿赶紧甩甩脑袋,诚恳地看着那人。 “你要觉得被冒犯,我给你说对不起……” 那人又气笑。 望她的眼神如火如星,灼灼欲焚。 “你怎不说,大不了让我亲回来?” 说着,他缓缓低头。 傅晚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想推开他,可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似的。 只一双眼睛,泛着盈盈水光,紧张又迷离地望着他。 那人本欲吓吓她。 可她这般,他再客气就过分了。 第397章 那柔软美妙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傅晚儿心间微颤。 那人:“晚儿,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这一声,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诱哄和无奈。 傅晚儿心跳快的像是要蹦出来,有些受不住地双手撑住他的胸。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回风的声音响起:“主子,三姑娘,君子珩来了。” 瞬间,傅晚儿如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那人,一溜烟逃跑。 那人恨恨咬牙:“回风!” 回风蒙蒙地看着逃跑的傅晚儿背影,眉头微皱。 “你又欺负三姑娘了?” 真要被赶出去才甘心吗? 主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那人扶额,头疼。 “人呢?” “在前厅。” “绑了!” 回风:“嗯?” 那人大声:“听不懂吗?把君子珩给我绑了,再准备两辆马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为自己争得名分! 听闻那人把君子珩给绑了,傅晚儿又惊又无语,快速的赶到前院来。 君子珩还真被绑着双手,委屈地看着她。 “草民见过乐平县主。” “免礼免礼。” 傅晚儿忙要上前替他解绳子,君子珩连连后退。 “哥哥说的对,我确实是歪曲了些事实,给二爷和二夫人招来了麻烦,理应前去赔罪。” 马车也准备好了。 禾儿漫儿跟着那人蹦蹦跳跳的来。 “姑姑,那叔叔说要带我们去清溪村看望二叔和二婶,是真的吗?” 傅晚儿瞪向那人,“你是不是疯了!” 那人不理,招呼回风将君子珩扔上马车。 一包包的东西,也都扔上马车。 禾儿漫儿兴奋的不得了,自己把自己扔进马车。 然后,那人拦腰将傅晚儿抱上,连同自己一起扔进了马车。 就连来福,也蹦着小短腿,自己跳了上去。 回风和彩铃各驾一辆车,启程前往清溪村。 傅晚儿惊怒:“你是不是有病,都走了,家里怎么办?” 那人:“有管家,有护院。” “生意怎么办?” “正好检验检验各个掌柜的是不是吃素的。” “你!” “乖,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 “周!礼!孝!” “我现在叫那人。” 傅晚儿狂怒无能,想起彩铃。 “彩铃,连你也和他们一伙的是吧!” 彩铃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二夫人说,若是三姑娘受了委屈,就让我马上带着回清溪村。” 她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若不是真受了委屈,三姑娘怎会气得要赶人呢? 彩铃斜了回风一眼。 没用的东西,自家主子都管不住,还想管整个傅家安危? 回风:“……” 另一辆马车上,禾儿漫儿已经帮君子珩解开绳子。 听他讲着各种奇闻异事,两丫头笑声不断。 此时,傅晚儿还不知道温时宁怀孕一事。 但心中何尝不期待与他们团聚。 眼看着出了城,也懒得闹了,倒头就睡。 那人撩开帘子望了望,得意勾唇。 颇有种拖家带口出游的满足感。 与此同时,温时宁他们刚刚回到清溪村。 廖神医这趟没跟着去,在家照顾秦嬷嬷。 进展不错,现在秦嬷嬷把他认成了那死鬼前夫。 有时,哭着说从前的不易。 有时骂死鬼前夫的种种可恶之行。 廖神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天天的哄着,说以后一定好好对她。 温时宁他们回来时,廖神医正推着秦嬷嬷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温时宁是被傅问舟抱着进来的,廖神医心头一紧,慌忙迎来。 “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温时宁娇羞的靠在傅问舟怀里。 “我都说自己走了吧……师父别紧张,我没受伤。” 傅问舟满脸笑意,“廖老,时宁有了。” “有了……有了?!” 廖神医眉头一皱,“有了也下来自己走,多大点事儿。” 傅问舟只是笑,温时宁轻捶他一下,乖乖下地。 说没多大事的廖神医,诊脉的手有些抖。 凝眉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是喜脉,脉象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淡定地起身走了出去。 温时宁小声嘀咕:“师父也太淡定了吧。” “未必。” 傅问舟朝她勾勾手指,温时宁瞬间意会。 夫妻二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廖神医身后,秦嬷嬷还在院子里等着,百般无聊地扯着一片树叶。 廖神医走近,蹲在她跟前,声音哽咽。 “绣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二爷和二夫人有孩子了。” 秦嬷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眼睛里露出隐隐的激动之色和许久未曾有过的欣喜光芒。 “有孩子了?” 廖神医不知她到底懂没懂,只觉情绪莫名其妙的汹涌。 “是呀,你不是一直念着要帮他们带孩子吗?孩子来了……” 可她自己也却倒退成了孩子。 “绣荷,你看,我答应过你,一定让你抱上他们的孩子,我做到了,你高不高兴?” 秦嬷嬷迟钝地伸手,摸摸他的头。 “有孩子了……他们有孩子了……” 廖神医眸中带泪,将脸埋在她腿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呀,他们有孩子了,咱们真的等到了。” 不远处,温时宁扭头埋进傅问舟怀里,泪流满面。 傅问舟又何尝不是眼眶泛红,动容不已。 为了他这条命,廖老殚精竭虑。 他无以回报,唯有好好珍惜。 他本不想让时宁有情绪起伏,但又想让她知道,她亦一样,不止被他爱着。 很快村民们也都知道了。 主要是不好瞒。 以温时宁的性子,出了远门回家,那第一件事定是要先巡视温棚,顺便在村里转转,看看那几个体弱多病的老人,再关心关心大家最近的生活。 大家都习惯了。 听说二夫人回来,个个早早的吃了晚饭,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盼到天黑也不见人。 不知谁又冒了一句:“二夫人像是被二爷给从马车上抱下来,再一路抱进去的。” “二夫人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走!看看去!” 于是,整村的人守在庄子外,逼着晋安香草说实话。 一口一个二夫人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听得香草晋安头大心冒火。 “就不能是喜事吗?” “一个个的,就不能盼着点二夫人好!” 香草忍无可忍。 第398章 众人皆怔,面面相觑。 喜事? 莫非…… “二夫人有了?” “恭喜二爷,贺喜二夫人!” “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不等香草回应,村民们自己就沸腾了,纷纷调头回家,逮鸡宰鸭,送菜送果。 大门口很快又堆起了高山。 晋安夫妻俩哭笑不得。 二夫人哪吃得了这么多,就不能一家一家的挨着送吗? 也不知是心安的缘故,还是村民们送的瓜果蔬菜新鲜,温时宁胃口竟一天天的好起来。 也不孕吐了,只早上漱口时,有点点泛恶。 她为此担心:“香草,你说我这样会不会有问题呀?” 香草拿不准。 反正她怀孕时,整整吐了三个多月,日日吐得昏天暗地。 她没敢说的是,听村里妇人说,孕吐越凶孩子越聪明。 她也怕有问题,更怕她家小姐承受不住。 香草忙将廖神医请来。 廖神医忍了又忍,“时宁,你还记得自己是大夫吗?” 温时宁理直气壮:“二爷说了,医者不能自医。” 她怕误判,只好暂时忘记自己是大夫这件事。 廖神医能怎么办,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孕不孕吐,主要在于母体体质差异,身体越好,精神状态越好,症状会越轻。和孩子聪不聪明,没有任何联系。” 温时宁:“啊?还会影响孩子智力吗?” 廖神医:“……” 正好傅问舟进来,廖神医无奈道:“二夫人的问题,恕老夫难以解决,还是二爷你来吧。” 温时宁的疑神疑鬼,草木皆兵,傅问舟照单全收。 因为,感同身受。 他只是未表现出来而已。 说到底,还是过去几年服药太多,不得不令人担忧。 这日,他紧拥着温时宁,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时宁不要怕,佛主会保佑我们的孩儿。” 傅问舟其实不信鬼神,却为了这孩子,愿意日日在佛祖面前虔诚叩拜,许下不入轮回的交换。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孩子,是因这是时宁所愿,他便要倾尽所有去达成。 他能给她的,实在太少太少。 温时宁嘴巴一瘪,在他怀里流了泪。 她也不想担心,可就是控制不住。 这种拉扯的情绪,几日后,被傅晚儿他们的到来终于冲散了些。 傅晚儿曾在庄子上住过一段时间,村民们都认识她。 帘子撩开,有人认出是她。 “哟,三姑娘消息够灵通的呀!” “听说三姑娘被封为县主了,还不快行礼。” 傅晚儿开心地挥着手,“免了免了,大家还是叫我三姑娘吧。” 有人说:“三姑娘现在就来,伺候月子还早吧。” 傅晚儿一脸懵,“伺候谁的月子?” “二夫人呀!你不是来看望二夫人的吗?” “我二嫂她……” 傅晚儿眼睛一下瞪大,直愣愣地看着那人。 那人脸上也是一喜。 若真如此,那这趟真是来对了! 有望喜上加喜。 做戏做全套,下马车时,君子珩又被捆了起来。 傅问舟和温时宁开开心心地迎出来,就被这一幕给整懵了。 那人上前一步:“我弟弟给二位招了祸事,今日特地把人送来,全凭二位发落!” 为了哥哥的幸福,君子珩歉意更加浓烈,扑通一声跪地。 “请二爷二夫人责罚!” 傅问舟和温时宁对视一眼,都有一点无语。 周礼孝不做皇子做庶民的事他们知道,改名叫那人的事他们也知道。 傅问舟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那人快人快语:“二爷就叫我老那吧。” 傅晚儿瞪他,“你是出家了吗?” 那人:“嘿嘿嘿……此那非彼衲。” 傅问舟先将君子珩扶起来,淡声:“都过去了……不过,以后还是多写游记吧。这种编排人的故事,少写为妙。” 君子珩连连称是。 傅晚儿盯着温时宁两眼放光,想抱又不敢抱。 温时宁猜到她知道了,主动张开双手。 “还不快来抱抱你的小侄儿。” 傅问舟谨慎道:“也可能是小侄女。” 他内心希望是女儿,一个像时宁的女儿。 “反正侄儿侄女我都喜欢。” 傅晚儿终于敢上前,轻轻地抱了抱温时宁。 “呜呜,太好了,终于等到这天了……我刚听到消息时,都高兴疯了!” 温时宁歉意道:“并非有意瞒着你,我们是想等三个月……” 傅晚儿打断她,“我知道,我懂的,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禾儿漫儿有些羞怯地来见了礼。 温时宁看着她们,很是欢喜。 “都长高了。” 话落,又看向傅晚儿。 “你将她们养的很好,是个顶顶好的姑姑。” 傅晚儿得意:“那是,以后等你生了,也可以给我养。” “不必!” 傅问舟立即拒绝。 傅晚儿白他一眼,“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也可以……” 生字卡在喉咙里,噎红了她的脸。 那人笑嘻嘻啊笑嘻嘻。 他也想要个女儿。 叫什么名字好呢? 那花?那云?那月亮? 哦,他是赘婿,孩子得姓傅。 那就让孩子舅舅去伤脑筋吧。 因他们的到来,庄子上又热闹起来。 温时宁不能喝酒,多有遗憾。 不过有傅晚儿陪着聊天,也不觉得无聊,姑嫂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倒是傅问舟和那人,还有君子珩,喝的很尽兴。 那人代楚砚说了圣上要封温时宁为县主的事。 说圣旨不久就会下达。 意思是圣意已定,只有接受的份。 傅问舟便不再多说,左右是抬高了时宁的身份,算是层保护。 封地给了不少,以时宁的性子,产生的收益最终也定会回报给朝廷。 他不争,但送上门来了,也用不着矫情。 君子珩赔了一晚上的礼,以把自己喝趴下为结束。 温时宁身为孕妇要早睡,傅晚儿便先陪着去睡下。 只剩傅问舟和那人时,傅问舟才正色起来:“你打算如何?该不会真的只是带你弟弟来赔罪的吧?” 那人醉眼朦胧,一点没装傻,直接就道:“想让二爷替我作主,我要三姑娘给我个名分。” 傅问舟:“……” 三年孝期,没摆在明面上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达成共识。 现在突然提名分,只有一种可能,怕是晚儿自己先破了规矩。 第399章 但其实什么破规矩,傅问舟现在一点都不在乎。 亦相信母亲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他们各自能幸福。 傅问舟沉默了下,“你问过晚儿的意思吗?” 他和时宁都一样,私心里是想由着晚儿的。 她觉得好,他们当然全力支持。 她若犹豫,那定有她的道理,他绝不可能相逼。 那人叹一声:“二爷是不是觉得,现在的三姑娘很成熟稳重?很有主见?” 傅问舟点了点头。 那人说:“可你知道吗?在你们面前,已经是她最轻松的模样。” 傅问舟瞬间了然。 在他们面前,尚且是束着自己,没忘记自己的‘大人’模样,可想而知在外人面前,是何等的压抑持重。 否则,又怎撑得起一个家。 傅问舟心一痛。 他都快忘了,晚儿也才及笄一年,还是个孩子。 若不是家里接连生变,若不是心疼他这个二哥,她何至于此。 那人握着酒杯,语气有些痛:“如花一样的年纪,本该还保留着天真烂漫,带着好奇心一点点去探索人生……可她在大起大落中经历的太快,只来得及看到这世间的阴暗与凶险。” “你可知,她日日都要去佛堂,诵经,静坐,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她没有朋友,也从不与那些世家小姐们往来。” “为了撑起傅家,她把自己捂得太严实了,压抑着天性,强迫自己去做大家长……二爷,我不是不能等,我只是太心疼她。” 就算晚儿知他心意,但毕竟没过明面,他就得顾着世俗礼节,敬着她,更怕吓到她。 白日里还好,他总会寻到机会逗逗她。 可晚上呢? 在她寂寞无助,偷偷抹泪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那时,她在想什么呢? 时间久了,会不会觉得这就是人生常态,会不会将自己包裹的太紧,不再相信任何依靠。 他不怕等,是怕适得其反。 那人说着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再说,我的清白怎么办?” “男人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二哥你说对不对?” 傅问舟本来还沉浸在内疚与心疼中,闻言,掀起眼尾看他一眼。 那人理直气壮:“反正二哥你要替我作主。” 屋内,姑嫂二人共卧一张床,说着悄悄话。 “撑起一个家,很辛苦吧。” 温时宁对傅晚儿,是有些歉疚的。 小小的她,确实是替他们承担了许多。 傅晚儿笑笑:“起初确实难,怕这怕那,但真正去做了以后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难。要说辛苦,时宁,你是最辛苦的。” 她伸手,轻轻捂在温时宁小腹上。 “你是我们傅家的福星,是我和二哥的贵人,每次我遇到事情,感到挫折气馁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就想呀,要是时宁会怎么做?想着你,就感觉充满了力量。” 温时宁笑:“都说姑嫂是天敌,你这不对吧?” 傅晚儿:“换个人也许是,我那么好的二哥被人抢走,我当然不服。可时宁你不一样,你是让我二哥更好的人……是比我还爱他的人,除了你,谁都配不上我二哥,恰恰相反,有时,我都担心我二哥配不上你呢。” 温时宁夸张地打了个寒战。 “咦,好肉麻。” 傅晚儿咯咯笑。 温时宁摸摸她的头,正色道:“现在越来越好了,你不用事事强撑,做你自己就好。对了,你和那位到底什么情况?” 傅晚儿眼里有丝迷茫。 “时宁,你觉得他怎么样?” 温时宁客观道:“正直,率真,人品没得说,长相也没得说……其实我们怎么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怎么想。” 傅晚儿幽声道:“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幸福就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碰不得。” 温时宁反应一瞬,“你怕有变?” 傅晚儿鼓鼓嘴,没说话。 准确来说,她怕失去。 得到再失去的痛,和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人的感情,一开始总是美好的。 父亲母亲,大哥大嫂,包括她和萧池,一开始都是憧憬着美好去的。 但,各有各的变数,各有各的惨烈。 好像感情到头来,都是会变的。 变故,变心,变质,拿不准。 哪怕时宁和她二哥,情比金坚,不也是从无数的变数中走来的吗? 傅问舟假死时,时宁那疯魔的状态,她永远也忘记不了。 就算都是假,可万一要是真,情况只会更惨烈。 那人的明示暗示,她不是看不懂。 只是这些念头,总是浮在心间,让她实在鼓不起勇气来。 温时宁将枕头垫高了些,学傅问舟平时待她那样,将傅晚儿搂在臂弯里。 “傻丫头,你听我说,人生呀,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怎么可能不变呢?世间万物,没有不变的。” “四季冷暖交替,花草枯了又生,月有圆缺,人有悲欢,都不是我们能把握的。” “我们唯一能把握的,只有当下的瞬间。” “这瞬间,你想去看花,但你犹豫了,你明日再去,花可能就谢了,就不是昨日的花了。” “好比我和你二哥,我当然也怕生死将我们分开,所以才拼了命的抓住现在……你和他也是一样的,哪怕明日就有变数,但今日,你们还是你们。” “这么说吧,你若心里有他,现在不珍惜,难不成等他变成糟老头了,你才行动?才觉得安稳?那滋味儿能一样吗?” 前面那些道理,傅晚儿听进去了,但反应不大。 最后几句,她忍不住代入想象了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宁,你变了!” 现在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不过,时宁好像一直是这样,什么都敢。 温时宁笑:“所以呀,没有不变的,你看我刚认识你二哥时,字都不识得几个,现在呢,可以写信,写医书,作诗也不在话下。” 说着,她语重心长起来。 “晚儿,长路漫漫,终有归途。时间在变,人也在变,背不动的要放下,想不通的,要和解,成长的代价本身就是失去原来的样子。不要后悔对任何人好,哪怕是看错人,哪怕是被辜负,哪怕撞南墙……因为你对他好,不代表他有多好,是因为你很好。你选择善待,享受当下,是你的果,他若辜负,那失去的是一个善待他的人,亦是他的果……” 姑嫂二人聊着聊着便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的听闻外面闹起来。 “二爷和那爷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