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疯批女主她运筹帷幄》 第396章 江南白府,高朋满座,衣香鬓影,热闹非凡。 弦丝绕耳,舞姬身姿袅袅,柔若无骨。 一群人心思却不在这曼妙的歌舞上,商量着正事。 白家家主眉头紧皱,“陈兄,那静宁县主太精明,不上套啊。” 陈家主轻轻叹息,“亲情牌没用,大儒这张牌也废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同于常人,这一点是肯定的。 看着宁知微刚刚冒头,名满天下,一步步往上走,成了西北之主。 如今更有了气吞山河之势,志在天下。 这才短短三年啊,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旦让她成了事,当了女帝,指剑下江南是迟早的事。 江南是他们的大本营,是他们的根基,断然不能让外人染指。 所以,要么,提前投资,要么,想办法将她压下去。 程家主脸色不好看,“六亲不认,绝情绝义,藐视天下的女人。” 这是江南各家家主的聚会,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紧紧抱团。 “我就不信,她没有软肋,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有致命的弱点。” 问题是,试探了这么久,都没有试探出来。 有人忽然建议道,“给她送几个男宠吧。” “女人嘛,一耽耽于情爱,就会自寻死路。” 大家面面相觑,这个主意好。 程家主眼珠一转,“男宠不行,她看不上的。得挑世间最出色的男儿,比如像容靖,萧临风这种。” 这话一出,全场沉默了,文比容靖,武比萧临风,这两人不论才华,还是长相气质,都是最顶尖的,世间难寻。 “有几个人比得上他们?” 陈家主的视线扫到一个角落,“当然是我们的无双公子。” 现场一静,随后,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 年轻男子俊美无俦,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桀骜,这正是白家嫡长子, 白展扬,让无数女子倾慕的无双公子,风华绝代,风流倜傥。 白家主不假思索的拒绝,“不行,这是我白家的嫡长子,要继承白家基业的人。” 白展扬挑了挑眉,透着一股淡淡的邪气,“父亲,儿愿意为您分忧。” 白家主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变了,“展扬,宁知微不是寻常女子。” “但,终究是女子。”白展扬似笑非笑,“只要是女子,我就有办法。” 看着自信满满的儿子,白家主哈哈大笑,也是,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我等着给你庆功。” “放心。” 京城,宁知微忙的脚不沾地,光是筹备这一场立国大典,就够忙乱的。 “你们想好了吗?” 容靖将一张单子递过去,“你看看,这是我们拟定的国号和年号,你挑一个喜欢的吧。” 光是国号,就拟了二十几个。 宁知微接过单子,细细看了半晌,拿起毛笔画了两个圈。 随后,她拿起单子,展示给大家看。 国号,雍。年号,昭明。 大家齐齐称好,“雍,雍熙于变,和谐兴盛,国家稳定,这个好。”注(1) “黎民悉于变,垂拱成雍熙。”注(2) “《书经.尧典》:百姓昭明,协和万邦。”注(3) 宁知微微微一笑,“就这么决定了。” 大家都没有意见。 宁知微看了众人一眼,大家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好的不得了。 周鸿烨主动提出,“主公,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六部九卿定下来,保证整个朝廷的正常运转。” 这是一个大问题,等一立国,事情就更多了,没有一个领导班子,就没办法治理。 宁知微轻敲桌面,若有所思,“你们有什么想法?” 大家蠢蠢欲动,谁不想高官厚禄?谁不想荫妻封子? 但,又不好说什么。 “这个全凭您做主。” 宁知微笑眯眯的说道,“可以毛遂自荐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说道,“您来做决定吧。” “那行。” 宁知微摊开了一张纸, 拿起毛笔,写上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 “吏部尚书:容靖,兼大理寺,长平侯。” “户部尚书:宁文茵,兼太常寺,宣平侯。” “兵部尚书:萧临风,兼光禄寺,武安侯。” “刑部尚书:周鸿烨,兼太仆寺,定远侯,开国第一侯。” “礼部尚书:宁燃,平西侯。” “工部尚书:盛夏,陈侯。” “都察院:霍少康,留侯。” “大司农:宁四,翼侯。” “鸿胪寺:宁六,季侯。” 她写的极为流畅,显然早就想好了。 “我定的都是侯爵,等平定天下后再升一级,其他的官职,你们自己拟定,一起讨论后交上来。” 她只定了大方向,将六部的官员定下来,框架有了。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扬起,“内阁,暂不启用。” 内阁,其实是跟皇权并立,要分走一部分权利。 君王强盛时,能压着内阁,让内阁为自己所用。若君王弱势,那就会被内阁挟裹,受制于内阁。 首辅更是百官之首,有着无法想象的影响力。 暂时,她不想启用。 大家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在纸上,心情非常激动,封侯拜相是每个人的终极目标。 周鸿烨虽然有意首辅之位,但,宁知微不想立内阁,那也没办法。 刑部尚书也不错,关键是,他是开国第一侯,诸侯之首,这一点让他相当满意。 主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霍少康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这盛夏姑娘……是不是应该在基层多锻炼几年?” 这六部九卿中,女子就占了四个位置,其中三个是宁家姐妹,能力也不错,但,这个盛夏忽然冒出来的。 宁知微淡淡的道,“她的能力很强,我相信,她会胜任这一个位置。” 她都这么说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霍少康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宁七少呢?” 宁知微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霍少康有点奇怪,“不给他安排一个官职和爵位吗?” 宁知微一愣,嘴唇紧抿,刚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通禀声,“宁七少带着家眷进城了。” 第397章 京城城门口,进出的两支队伍排列有序,井井有条。 一支车队渐渐靠近,高头大马,车厢豪华,二十辆马车极为抢眼,引的不少行人观看。 这是哪家的? 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坐着宁七和段心语夫妻俩。 段心语撩起帘子的一角,悄悄往外看。 守城的士兵目光炯炯,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但,规矩森严,没有为难一个人。 路人们个个脸上带着笑,似乎有什么喜事。 宁七少也看了过去,叫住一个过路的大嫂,“这位大嫂,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大嫂喜气洋洋的,“今日有义诊,是宁主帅的义妹亲自主持的,诊病不要钱,还会舍药。” 宁七少愣了一下,“宁主帅的义妹?那是谁?” 大嫂笑容满面,“芍药姑娘啊,她人美心善,又是义诊,又是施粥,真是菩萨心肠。” 她的男子提醒道,“这是宁主帅安排的。” 大嫂连连点头,“对对。宁主帅真好,不管在哪里都爱民如子,进了京城也秋毫不犯,百姓们还能领粮食呢。”只杀贪官污吏,不动百姓。 一说到,大家都激动起来,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又是先皇,又是五皇子,又是征西大将军,但他们只顾打打杀杀,从来没考虑过百姓们的死活。 “她当女帝,我们都是服的,她一来,大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谁说不是,之前大家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卷进什么是非中,一不小心就抄家灭族。” “据说,立国那天还会发粮食,家家户户都有。” “阿弥陀佛。” 看着大家喜悦的笑容,宁七少很有感触,“看来小五很得人心。” 段心语眉眼微闪,“是啊,大家都很支持她,她算是站稳了脚跟,真替她高兴。” “祖父常说,宁知微是世上难得一见的人物,将来有大造化的,还真被他说中了。” 宁七少颇为骄傲,“那是,我妹妹是这世间最出色的女孩子。” “对了,祖父怎么不愿意回京城?” 段心语抿了抿嘴,“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就让他先养病吧。” 段老爷子虽然没有回来,但,让段七少带了嫡枝一脉回来了。 所以,浩浩荡荡的全是人。 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宁家三姐妹和盛夏,他们是在明州境内撞上的,索性结伴而行。 几个小孩子是最开心的,去缠着自家几个姑姑玩。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哪里都很显眼。 经过城门时,宁七少亮出手令,守城门的士兵齐齐向他行礼。 “参见宁七少。” 他们顺利的经过城门,进入城中。 一进来就发现,城中大变样了,道路整洁干净,有专人巡视打扫。 街头人来人往,两边的店铺林立,空前的繁华。 段心语看着四周的环境,“我们先去哪?” “这……”宁七少迟疑了,按理说,应该去自家的祖宅。 但,当时离开京城时,被封了,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住人。 一群骑士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 他翻身下马,冲宁七少拱了拱手,“宁七少,我奉主公之命前来迎接,您一路辛苦了。” 宁七少一眼就看出了他,宁知微手下第一谋士。 “周先生折煞我也,最辛苦的是你们才对。” 谁能想像,这西北通往京城的城池,都被宁知微带人拿下了,一路势如破竹。 “主公原想亲自前来,但政事缠身,不得脱身,特意让我向宁七少致歉。” 宁七少不是介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人,“都是自家兄妹,说这个干吗?” 寒暄了几句,宁家三姐妹和盛夏也走出马车,纷纷过来打招呼。 周先生看到宁文茵,眼睛一亮,“你……你还好吗?这一路累吗?” “不累。”宁文茵眉眼含笑,“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两人含情脉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情意缠绵。 “咳咳。”宁六顽皮的笑道,“周先生,你眼里只看到我大姐姐一个人呀,我们还等着见礼呢。” 宁文茵的脸悄悄的红了,“别胡说。” “大姐姐,你害羞了。”宁六哈哈一笑,“周先生,我五姐姐呢?” 周先生笑道,“她在宫中,晚上会来见你们的。” 他看向众人,“宁府已经安排妥当,各位先回府休息吧。” 宁七少心中大定,自家祖宅没有被损毁,还能住人,真好。“多谢。” 盛夏开口问道,“主公怎么安排我?” 周先生拱了拱手,这位姑娘可不能小觑,她是唯一不姓宁,靠本事封侯的女子。 “赐您一套五进大宅,您去看看吧。” 盛夏眉眼弯弯,她就知道主公会安排好一切的。 “宁家三位姑娘,你们是先回宁府,还是一起去看你们的府第?” 宁四一愣,“府第?” 周先生微微一笑,“是主公赏给你们,每人都有。” 宁文茵又惊又喜,“都有?” 她已经习惯了当家作主,不想跟宁家人住一起,不是很方便。 周先生嘴角轻轻扬起,“都有,一条街上有五套宅院,分别赏给了你们三姐妹、芍药姑娘和宁夏姑娘。” 几个女子高兴坏了,“快过去看看。” 段心语见状,忍不住说道,“夫君,我们也过去认认门吧。” “好。” 一行人跟着周先生一路行驰,半个时辰后,进入一条宽阔的街道。 宁七少留意到巷子口,“女侯巷?京城有这么一条街吗?” 段心语一头雾水中,“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女侯巷。” 巷子很宽,能同时进两辆马车。 有人指着一套宅院的牌匾,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宣平侯府。 “这是什么?宣平侯?谁是宣平侯?没听说过啊。” 周先生故意大声说道,“宁文茵宁大姑娘,这是您的宅院。” 宁文茵不敢置信,眼睛都直了,“给我的?” 周先生心里也乐坏了,等成了亲自家有两个爵位呢,“是,这是您的爵位。” 宁文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宣平侯?!” 妈呀,有生之年她还能封女侯!祖坟冒青烟了! 周先生每走过一个宅院,就大声介绍,“陈侯府,盛夏姑娘的。” “翼侯府,宁四姑娘的。” “江侯府,宁六姑娘的。” 宁家的祖坟狂冒青烟,一次又一次,段家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永乐公主府,芍药姑娘的。” 大家捂着狂跳的胸口,刺激,太刺激了。 段心语激动的满身发抖,宁家真的不一样了,出了一个女帝,一门三女侯。 这是要上天啊。 那么,他们宁家主支呢?封了什么爵位? 第398章 宣平侯府,五进的大宅,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亭台阁楼错落有致,花园锦簇,美不胜收。 主院收拾的整整齐齐,家具摆件俱全,直接就能住进来了。 宁文茵满心欢喜,当场就决定住在这里,不跟着去宁家主宅住了。 能自己当家作主,为什么要跟着别人住,看别人脸色了。 要知道,她已经是出嫁的姑奶奶,再回去住娘家,要看宁家女主人的脸色。 何必呢? 她掌控着诺大的商业帝国,翻云覆雨,手起手落都是钱,早就想明白了。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 “还是五妹妹贴心,什么都为我考虑好了。” 有了爵位,就算不嫁人,也能过的很好。 周鸿烨笑道,“府里有二十个侍卫,这是随机分配的,其他下人得自己安排。” 宁文茵都有自己的丫环随从,只需要再买几个干粗活的下人就行。 “其他府也是这样吗?” 周鸿烨微微点头,“对,一样的。” 盛夏跑了过来,笑嘻嘻的作揖,“宁大姐姐,请一并帮我挑几个好用的下人吧。” 她不是京城贵女出身,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也没有学过管家,这是她的短处,她也不避讳这一点。 宁文茵非常喜欢她的坦率和勇气,“放心,包在我身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宁六扑了过来,抱着宁文茵的胳膊撒娇,“大姐姐,我也要。” 宁四也不甘示弱,“大姐姐,也帮帮我。” 宁文茵忍不住笑了,“好好好,都有,都是封爵开府的人,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宁六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笑嘻嘻的说道,“我有姐姐们依靠,开心。” 宁文茵捏捏她的脸蛋,这几年大家都没有闲着,跟着宁知微办事,日夜忙碌,拼死拼活,耗尽了心血。 她们只是凭着一腔热血,想跟宁知微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也不枉来这世上一趟。 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殊荣。 看着和乐融融的样子,宁七少很欣慰,自家的几个妹妹有了爵位傍身,以后什么都不用愁了。 段心语看在眼里,微微抿嘴,“夫君,妹妹们年纪渐长,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如今安稳下来,也该给她们择婿了。” 宁七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宁四今年十九了,宁六也十七了,已经过了最好的择婿时间。 一般来说,贵女们都是十四五岁时订下亲事,两年的准备,十六七岁就能嫁了。 “确实该考虑了,可惜,大伯母还在西北,没有跟着回来。” 这是当家主母的责任,他这个大男人是一窍不通。 段心语热心的表示,“我可以帮忙,我在京城长大,认识的人多,对各家底细了如指掌。” 宁七少想来想去,她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京城没有女性长辈,宁文茵年纪是最大,但她是嫁过一次的姑奶奶,不适合张罗亲事。 “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帮她们挑选这世间最好的夫婿。” 段心语微微一笑,“她们都是我的妹妹,嫁的好,宁家有面子,我脸上也有光。” 宁家好了,她才能好。 宁七少微微颔首,走了过去,“大姐,我们先回祖宅吧,晚上五妹妹要过来吃酒,我们也该先安排起来。” “行。” 宁府,这是宁家的祖宅。 大家怔怔的看着,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恍然如梦。 宁文茵眼眶微红,“一切还是旧模样,还是我最熟悉的地方,真好。” 宁四嘴角轻扬,百感交集,“我经常梦到这里,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回来。” “当年离开时,我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宁六泪中带笑。 这是她们的家,从小到大承载了她们无数美好的回忆。 宁七少主动说道,“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宁文茵看向几个面露疲惫的孩子,牵起宁家长孙女,宁元溪的小手。 “走,我们去后院休息,不知道我的院子还能不能住人。要是能住,以后就留给我们宁家的嫡长女元溪住。” 这次回来的一共五个孩子,三女二男,宁元溪是嫡长孙女,今年已经十岁了,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初露风华。 嫡长孙宁信哲九岁,他常年习武学文,个子挺拔,少年老成。 还有一个小孩子年纪最小,不敢长途奔波,留在西北。 段心语主动说道,“姐姐妹妹们,你们就住以前的院子,至于元溪她们就跟着我住。” 宁文茵微微一笑,“你是宁家的七少夫人,接下去会很忙,这几个孩子就跟着我吧。” 段心语眼波流转,“再忙,也要照看好我们宁家的心肝宝贝,祖母千叮嘱万嘱咐,让我好好照看,我可不敢将他们交到别人手里。” 宁文茵微微敛眉,她说的合情合理,全是大道理,不好反驳。 这个弟媳妇是很多人心目中完美的当家主母,温柔淑惠,知书达理,知进退,能掌事。 对她们这些大小姑子,也很尊重。 但,她就是亲近不起来。 宁元溪笑眯眯的走过来,仰起精致的小脸,“大姑姑,我以后能去你府里玩几天吗?” “可以啊。”宁文茵满口答应,“你想来就来,想住就住。” 宁元溪看了一眼段心语,又看了看宁七少,微微抿嘴,“那,到时我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过去住两天。” 宁文茵嘴角微微扬起,“好啊。” 她们宁家的女孩子都聪明着呢。 这是宁家,宁文茵和宁四宁六不插手管家事务,一人带着两个娃回去休息了。 段心语忙的不可开交,既要安排打扫屋子,安置随行人员,又要安排洗尘宴。 她将身边的人支使的团团转,大家都累的够呛。 段心语好不容易能坐下来歇一歇,喝了一口茶,轻轻吁了一口气。 太累了,不想动弹了。 贴身丫环春兰走到她身后,替她揉肩膀,“大小姐,这宁家太不守规矩了,也不知道尊卑,只知道奉承几个封了爵位的姑奶奶小姐,全然没把您放在眼里。” 夏荷轻笑一声,“那是鼠目寸光,也不想想我们大小姐是宁家的宗妇, 宁家女主人,就算这些姑奶奶大小姐的婚事也得听从宗妇的安排。” 奶嬷嬷更是洋洋自得,“再说了,我们才是宁家主支,爵位不会低的,我觉得还能指望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呢。” 段心语瞥了一眼,轻斥,“别胡说。” 嘴上轻斥,但面上没有什么怒气,奶嬷嬷更得意了,“那是七少爷该得的,也不枉我们老太爷精心筹谋了这桩婚事。” 第399章 老太爷为家族谋了一条后路,就是跟宁家联姻。 哪怕,这个联姻对象是一个受了重伤,不能行走,也无法上马的宁七少。 但,架不住他是唯一活着的成年男丁。 最重要的是,他是宁家人,背后有十万宁家军。 在这乱世,能保一地平安。 纵然段家在京城混不下去,也能去西北依附姻亲。 姻亲嘛,结两家之好,互为援手。 这些都被老太爷算到了。 唯一没算到的是,宁知微太能打,太厉害了,一路打到了京城,硬生生的拿下三分之一的地盘。 她,要称帝了。 但,这对段家来说,是好事啊。 段心语嘴角微微上扬,当初对这桩婚事,她是不乐意的,但没办法,她受家族供养十几年,为家族牺牲是应该的。 她一生下来,听的更多的就是,要为家族而活。 没有家族庇护,什么都不是。 “还没有确定的事,就不要在外面瞎说。” 在这些下人眼里,这件事已经十拿九稳,奶嬷嬷拍着胸口保证,“您放心,我也就在这里说说。” 她忽然顿了顿,“说起来,新朝刚成立,应该需要很多官员, 您不如帮公子们谋几个好位置, 与您互为援手。” 段心语也希望段家能出几个官身, 帮助家族往上爬。 “这个要看机会。” 奶嬷嬷笑着奉承道,“您是宁家的女主人,是静宁县主的嫂子,发一句话的事。” 段心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对静宁县主并不了解,她连宁家老祖宗的面子都不给,我这个嫂子……” 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 宁知微对段家,对她,只是抱着一个观望的态度,并不热络。 她真正在意的就几个孩子和宁七少。 所以,段心语要做的是笼络住丈夫和这几个孩子。 奶嬷嬷浑浊的眼珠一转,“那您跟七少好好说说呗。他们是兄妹,一点小事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段心语笑而不语,她站稳了脚跟,自然会拉扯段家的。 娘家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依靠和底气。 但,有些事情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豆腐。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冲进来,“静宁县主来了。” 众人一愣,“这么早?”不是说晚上来吗?这才寅时??。 段心语猛的站起来,大声吩咐下去,“快快,通知所有人,大开正门,迎接静宁县主。” 大门外,宁知微坐着一辆马车,侍卫簇拥着而来。 她没有下马,而是让侍卫去敲门。 不一会儿,宁七少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跑的满头大汗。 他四处张望,看到这低调的马车,立马跑过来。 “小五,你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也好早早的在大门口等你。” 他看着神采飞扬的妹妹,有一丝恍惚。 熟悉而又陌生,五官没变,但,这一身气势不一样了。 凤眼贵气,微微上挑,不怒自威。 宁知微趴在车窗口,笑吟吟的打量他。 “七哥,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宁七少动了动手脚,眉眼含笑,“我已经好了,能走能跳,也能上马杀敌了。”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宁家是靠军功起家,子子孙孙靠着军功传家,一传就是两百年。” “整整两百年,无数子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无怨无悔。” 宁七少抿了抿嘴,“我一直记得宁家的祖训,忠君爱国爱护百姓。” 宁知微嘴角轻轻扬起,“七哥要是想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 宁七少眼睛刷的亮了,他从小习武,在军营长大,毕生的志向是继承家族遗志,守住边关。 哪个武将不想开疆拓土? 武将的终极梦想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是你说的。” “当然。”宁知微称帝之后,是不可能亲征带兵打仗了。 东南有苏明瑾,东北有钦王,西北还有金国呢,都需要有人去打下来。 只要能建功,她很乐意多封赏几个爵位出去。 兄妹俩说个不停,段心语带着下人跑出来迎接。 “见过静宁县主。” 宁知微这才从马车走下来,拂了拂衣衫,理了理头发,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来,纷纷偷偷看向宁知微,这就是要登基的女帝,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宁知微淡淡一瞟,众人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压力,不由自主的低头。 妈呀,这位板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了。 段心语也没想到,宁知微的气势比之前更强了。 尤其是板着脸的严肃脸,让人有点害怕。 “妹……静宁县主,我们先进去吧。” 宁知微颌首,“都进去。” 大家簇拥着她走进宁府,刚走了几步,几个小孩子飞奔而来。 他们看到宁知微的瞬间,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 “姑姑,姑姑。”围着她叫个不停,满眼的慕孺。 宁知微挨个摸摸他们的脑袋,都长大了啊。 她弯腰抱起最小的女孩儿,女孩儿贴着她不放,娇娇软软的撒娇,“姑姑,姑姑,我好想您啊。” 宁知微的心都化了,“怎么想的?”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就每天想,每天想,吃饭时想,睡觉前想。” “做功课和习武时不像,我有认真学习哦。” “噗。”宁知微被逗乐了,她一笑,气氛一下子变的轻松起来。 “姑姑。”宁元溪的双手放在后面。 宁知微摸摸她的脸,“我们的元溪出落的亭亭玉立,真漂亮。” 宁元溪眉眼弯弯,“您才漂亮呢,姑姑,我给您带了礼物,这是我亲手串成的。” 她将藏在背后的礼物拿出来,是一串玛瑙项链,非常漂亮。“谢谢元溪。” 宁信哲和宁清溪也将礼物送上,“姑姑,我也带了。” 两个小朋友懊恼不已,哥哥姐姐都带了,也不通知他们一声。 讨厌!不跟他们好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开开心心聊着自己的近况。 几个孩子粘在宁知微身边,乖乖的听着,可可爱爱的小模样。 忽然,一个奴婢笑容满面的开口,“静宁县主,听说您给家里的姑娘们都封了侯,荣耀满门,让人羡慕不已。” “不知,您给七少爷封什么爵位呢?” 全场鸦雀无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奴婢,这是宁少夫人的奶嬷嬷? 第400章 你一个下人,管那么多干嘛?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宁知微揉着怀中小家伙的脑袋,眉眼淡漠,不置可否。 气氛一下子僵滞了。 奶嬷嬷僵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 宁文茵眉头一皱,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放肆,这种场合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婢说话?” “七弟妹,主人说话,奴婢乱插嘴,不知尊卑,下人爬到主人头上撒野,这就是你们段家的家教?” 她是宁家的大小姐,纵然已经出嫁,但,有这个资格管教下面的弟弟妹妹。 这话,她能说。 段心语的脸涨的通红,“掌嘴。” 奶嬷嬷立马给了自己两巴掌,“啪啪。”打的可用力了,老脸迅速红肿。 “是奴婢糊涂了,一时好奇,奴婢不该胡乱插嘴。”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宁知微磕了一个响头,“求您开恩,原谅了老奴这一回吧,老奴知道错了。” 宁知微定定的看着她,神色清冷而又淡然。 全场静的出奇,空气仿佛凝滞了,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段心语嘴唇紧抿,扯了扯宁七少的衣袖,宁七少巍然不动,一点都反应都没有。 她看着奶嬷嬷拼命磕头,磕的额头都渗血了,心中又气又恼。 她闭了闭眼,掩去复杂的思绪。 再睁眼时,她眼中已经一片清明,“来人,将奶嬷嬷拖下去打五板子,以儆效尤,若是再敢犯,绝不轻饶。” 下人将奶嬷嬷拖下去,板子拍打肉体的声音响起。 一下,又一下。 段心语像是没听到,对着宁知微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代我家下人向您赔个不是。” 宁知微把玩着茶杯,淡淡的反问,“你家?段家?还是宁家?” 她的压迫感太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段心语的表情一僵,“……当然是宁家,从我嫁入宁家的那一刻起,生是宁家的人,死是宁家的鬼,事事以宁家为重。”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你永远记得这句话,两姓联姻,是为了结亲,而不是结怨。” 她知道段心语是段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女,有能力,有手段,有城府,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若想在宁家兴风作浪,也要看看她答不答应。 段心语的脸色发白,这是警告,也是训诫。 若她敢乱来,宁知微就会向段家下手。 “绝不敢忘。” 宁知微这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现场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宁六笑吟吟的说道,“五姐姐,过几天我能进宫里玩吗?” 宁知微点了点头,“来吧,带着孩子们一起进宫玩。” 几个孩子一听顿时乐了,喜笑颜开。 宁知微薅着怀里小家伙的头发,笑眯眯的问,“小二,想跟姑姑一起住吗?” 现场一静。 小家伙睁着一双黑葡萄眼,晶晶亮,“想。” 宁元溪也凑了过来,“我也想!姑姑,你不能只偏心小弟。” “姑姑,也带上我吧。” “我也想,一起一起玩。” 宁知微微微一笑,“可是,跟我在宫里住,就见不到其他亲人了。” 宁信哲一愣,“不能让我娘和几个婶娘一起过去住吗?” “不能。” 宁信哲认真的想了想,“反正,我娘不在京城,我先陪陪姑姑吧。 ” 宁知微笑眯眯的摸摸他的脑袋。 宁七少见状,轻声说道,“小五,你这么忙,哪里顾得上这些孩子,还是我们来照看吧。” 宁知微摆了摆手,“我打算在宫中办一个学堂,请最好的老师,让宗室子弟和四品以上官员的嫡长子嫡长女都进去上学。” “教育是第一要紧事,希望这些孩子能成为未来的栋梁之材,为我分忧。” 她不希望宁家出一个纨绔子弟,丢先人的脸。 宁文茵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这主意好,既可以让孩子们一起读书一起玩,也能结下深厚的友情。” 最重要的是,从小就培养二代们对君王的忠心。 一个家族的嫡长子是要继承家业的,他的忠心和能力就很重要了。 至于,嫡长女也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培养对象。 还有一点,从小长在君王跟前,得了君王的青睐,那一辈子的前程就有了。 谁不想挤破了脑袋进入这个学堂呢? 段心语摸摸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 管家走了进来,行了一个礼,“可以用膳了。” “先吃吧。” 大家吃吃喝喝,气氛和乐融融。 宁知微吃了饭就走了,宁家三姐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改了主意,留下来暂住一段时间。 宁七少是个男人,心大,不怎么会照顾孩子,而段心语…… 大家不放心将孩子留给段心语照看,索性就留下来暂住。 五个孩子都跟着宁文茵一起住,宁六和宁四一起住。 段心语言笑晏晏的亲自安排好一切,看着她们安置好,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主子,您别生气,这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您得赶紧生下孩子,有了孩子就能在这个家里立足。” 段心语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宁家几个姐妹对她客客气气的,但没有多少真心。 一遇到事情就看出来,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 “去看看奶嬷嬷。” 奶嬷嬷年纪大了,挨了五大板,像去了半条命,脸色惨白。 一见段心语来,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但一动就痛的直叫。 段心语一把按住她,“躺着,别起来。” 奶嬷嬷的眼泪滚落下来,“大小姐,老奴给您添麻烦了,我没想到宁知微这么不给面子……” 段心语眼睛一瞪,“嘘,不可直呼她的名讳。” 奶嬷嬷委屈的不行,“我问的又不是什么朝庭大事,她至于这样吗?这当众打你的脸,分明是不把您当一家人。” 段心语面如沉水,轻声喝斥,“不许胡说。” 奶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小姐,我年纪大了,就算立马死了也没什么,就是放心不下你,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下嫁给受伤的宁七少,还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们还压着你……” 段心语脸色一变,“行了,以后别再说这些,好好养伤,安份些。” “哎。” 就在立国大典的前两天,宫中太监就来到宁府,手持几卷金黄色的圣旨。 “圣旨到。” 宁家人精神大震,终于来了。 第40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老将军驻守边关六十载,屡立战功,庇护一方百姓,抚育昭明帝,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追封宁老将军为卫国公,嫡长孙宁信哲袭爵,钦此。”注(1)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广智披肝沥胆,战功赫赫,追封宁广智为晋阳伯,其孙宁信睿袭爵,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广珀克敌制胜,捍卫疆土。追封宁广珀为信都伯,其孙宁信阳袭爵,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修平奋勇杀敌,捍卫疆土,追封宁修平为平阳伯,其女宁元溪袭爵为平阳县主,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修尧勇杀敌,捍卫疆土,追封宁修尧为永平伯,其女宁清溪袭爵为永平县主,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修跃勇杀敌,捍卫疆土,追封宁修跃为安远伯,其女宁雨溪袭爵为安远县主,钦此。” 一连六道旨意,封了一个国公,二个伯爵,三个县主。 这既是,犒赏养育之恩,又是褒奖那些捍卫疆土,忠勇无畏,为国为民牺牲的宁家将。 所有人跪在地上,紧张的竖起耳朵听着。 宁七少的笑容掩不住,好,真好,这些孩子们的未来都不用担心了。 有一个爵位傍身,他们这些没爹的孩子就有了底气。 宁文茵几人也暗暗高兴,想的太周到了。 只有,段心语的脸色变了。 她想的没错,宁知微一定会记着养育之恩,会大肆封赏宁家。 但,她没料到,这份恩情都落到了几个孩子头上。 公侯伯子男,五种爵位,公是排第一位。 本朝第一个国公,落到了宁家嫡长孙头上,头一份的殊荣。 几个女孩子都是县主之位,男孩子都是子爵,连那个有争议的小婴儿都有份,只要他们自己不作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这些人分薄了那一点子恩情,那么,作为宁家唯一的成年男丁呢?还能得到什么好的爵位?还能封王吗?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监又拿出一卷圣旨,扬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修则奋勇杀敌,捍卫疆土,封辅国将军,授宗人府宗正,钦此。” 宁七少心悦诚服的行了一个大礼,大声谢恩。 宗人府宗正是负责宗室一切大小事,婚嫁添丁等等,作为唯一成年的男丁,他是唯一的人选。 没人敢得罪他。 还有,辅国将军既是将军之首,也是宗室的封赏。 作为宁七少的妻子,段心语也封了一品夫人诰命。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荣耀,但,离段心语封为铁帽子王的预期差了很多,内心失望不已。 传旨太监将圣旨递给宁七少,“恭喜辅国将军,恭喜各位公爷,伯爷,县主。” 这满门的荣耀啊,让人羡慕嫉妒恨。 就没有一个白丁。 虽然历代历朝开国时,都会给宗室大肆封赐,但,这几个小孩子都有了爵位,怎么不让人眼红呢? 他全然忘了,这些孩子的父祖都战死在沙场,为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这是用命换来的。 如果可以,这些孩子宁愿不要爵位,也要父亲活着。 宁七少小心翼翼的收好圣旨,“多谢公公跑一趟,请去花厅喝杯茶吧。” 传旨太监笑容满面的应了,跟着下人去喝茶。 最小的小丫头颤悠悠的爬起来,好奇的看着大人,“七叔,这是什么意思?” 她才五岁半,正是懵懂的年纪。 宁七少一把抱起她,“就是,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小丫头昂了昂小脑袋,骄傲极了,“有姑姑在,谁敢欺负我们? 姑姑可厉害了,她会保护我们。” 她虽然年纪小,但哥哥姐姐们一直在她面前夸姑姑有多厉害,还经常收到姑姑送来的礼物,她可喜欢了。 宁七少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子,“那你们也要好好学本事,将来帮姑姑做事。” “好。”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圆溜溜的眼睛可爱极了。 宁七少拍了拍宁元溪的肩膀,“元溪,你是大姐姐,在宫中多照看弟弟妹妹。” 宁元溪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知道了,七叔。” 宁六眉飞色舞,“是不是摆酒庆祝一下?” 宁文茵性格沉稳,“等立国大典结束,再邀请宾客前来吧,眼下都忙着大典,谁有空前来?我们如今站在风口浪尖,无数人盯着,还是低调些吧。” “也行。”宁六笑的很开心,“不差这点时间。” 不过,宁家还是摆了几桌家宴,上上下下都开开心心的热闹了一番。 整个过程段心语巧笑嫣然,长袖善舞,将家宴安排的妥妥当当,照顾到了每一个人,尽显当家主母的风范。 宁文茵看在眼里,微微颔首,要是没有什么私心,确实是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就是,名门世家的子弟只想着家族的荣耀,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只盼着段心语生了孩子,心思慢慢转移过来,多顾及夫家的利益。 宁七少对妻子的表现也很满意,端庄大方,待人接物周到得体,能担得起事。 回到寝房,宁七少特意挑了一对翡翠镯子递给她,“夫人,辛苦你了,送你一份礼物。” 段心语接过来,笑容很甜蜜,“谢谢夫君,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累了一天,洗洗就睡吧。” “好,我来服侍夫君。”段心语亲自帮夫君宽衣解带,服侍的很周到。 她很懂得男人心理,又很会说话,又低得下身段,温言软语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不像宁七少夫人,拈酸吃醋,动不动就使小性子,相处起来很累。 两人有说有笑,室内气氛越来越暧昧。 就在此时,段心语开玩笑的说道,“五妹妹真是的,都封了那么多子爵,还差你一个吗?” 宁七少的动作一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大好男儿,自当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方不枉来世上一遭。” 段心语的脸色大变,“你……你什么意思?” 第402章 宁七少淡淡的说道,“等一切安顿后,我会主动请缨上战场……” 上战场奋勇杀敌,忠君爱国守护百姓是宁家人的宿命。 大好男儿又何必求恩荫?他照样能上马杀敌,凭军功得到属于他的荣耀。 宁家人不屑靠裙带关系上位。 段心语闻声色变,“不行,不可以。” 开什么玩笑,上了战场谁知道明日的事?谁都不能保证他会活着回来! 他若是有事,让她怎么办? 宁七少脸色冷了下来,“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段心语的心一下子乱了,急急的劝道,“你是宁家唯一成年男丁,你怎么能上战场? 万一有事,让我们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 他是她此生的依靠,也是通天的天梯,怎么能出事?不行,不能上战场。 宁七少质疑的看着她,“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段心语咬住舌头,借着痛意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刀剑无眼,战场太凶险了,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怎么能去打仗?” “你想想,祖母年纪那么大了,她只有你一个孙子,你怎么能让她为你日夜操心?” “孩子们都还小,还没有到撑起门楣的时候,还需要你这个叔叔再支撑几年。” 这些都是理由。 “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缓个几年吧。” 宁七少的脸色好看了些,“那时就没有仗可打了,武将一生的梦想就是立下赫赫军功,封侯拜相。” 他也有自己的梦想。 “再说了,有知微在,家中老小都有靠,她有情有义,会照看的。” 段心语满嘴苦涩,是啊,宁知微如此厚封宁家,满门九个爵位,称得上有情有义,谁不羡慕? 可是,都没有轮到他们七房啊。 “她连老夫人都没有封赏啊,怎么指望?” 按理说,宁老将军追封卫国公,应该给老夫人封超一品诰命夫人。 可,就这么不清不楚的,什么意思? 不可能是遗漏了,宁知微连最小的那个小屁孩都关照到了。 凡是宁家的血脉,有一个算一个,都有爵位,包括宁家出嫁的大姑奶奶。 宁七少却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她也没有封赏我的原配妻子。” 段心语呆了呆,“到底什么意思?” 宁七少是最了解宁知微的人,“很简单,得罪过她的,她都记着,她记恩,也记仇。你没有得罪过她,所以你有一品诰命夫人。” 宁老夫人不封,下面的儿媳妇孙媳妇自然也不能封,算是给老夫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否则,宁家就要内乱了。 段心语脸色一白,这也太小气了吧。 “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恩怨不能一笑而过的?” 宁七少淡淡一笑,“这才是真正的宁知微,恩怨分明,你对她好,她会记在心里,你敢算计她,她会立马弄死你。” 说这话时,他还特意看了段心语一眼,好像意有所指。 段心语浑身一颤,心底升起一丝浓浓的恐惧,夫君似乎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我知道夫君是个有大抱负的,我不该阻止你,但……我们这一房还没有孩子啊。” 宁七少愣了一下。 段心语低声下气的求道,“夫君,再等等吧,等有了孩子,我们这一房后继有人,我就不拦着你。” 宁七少沉默不语。 段心语只当说服了他,放下了这桩心事,但,她太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场立国大典做准备,忙里忙外。 宁知微也不例外,光是整个大典流程审核,就来来回回的审了好几回。 仪式繁重又复杂, 整个流程走下来,需要一整天。 宁知微累了一天,脑瓜子都疼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容靖托着托盘走了进来,“知微,先吃点东西吧。” 宁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坐直身体。“怎么不让下人端?” 容靖也住在宫中, 住在养心殿,宁知微住的乾明宫离的很近。 给他赐宅子,他就是不要。 “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做。” 是两碗汤面,和几样小菜。汤鲜味浓,面条劲道细滑。 宁知微饿了,吃的很香。 容靖含笑看着她,“好吃吗?” 宁知微瞥了他一眼,咦,他怎么好像更好看了?“怎么了?” 容靖嘴角扬起,“我做的。 ” 他可骄傲了,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宁知微有些意外,“你还会这个?” “当年为了不饿死,学了点。”容靖说这话时,语气非常平静,往事早就随风而逝。 宁知微想到他的身世,抿了抿嘴,喝了一大口汤,用力点头,“很好吃!” 容靖一袭青衣,眉眼清峻,“我有一点遗憾,当初应该亲手给母亲做一碗长寿面。” 宁知微想起那个温柔慈爱的女子,无声的叹息。 长公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她放下筷子,轻拍他的后背,“长公主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只要好好的,她就会高兴,她那么爱你。” 容靖反握住她的手,“我这半生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充满了遗憾, 只希望下半生能圆满。” 宁知微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就懂了,“你想说什么? ” 容靖紧紧拽住她的手,神色有些紧张,“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的事?” 礼部递交上来的流程是没有成亲这一流程,只有立国立君的仪式。 宁知微明白他的意思了,“我也挺头疼的。” 容靖默了默,神色黯然,“我让你为难了?” 其他人的态度都有些暧昧,不约而同的压下了亲事。 这让他很窝火。 宁知微扬了扬眉,“那倒不是,我是想等天下太平的那天,再成亲。” 容靖冷哼一声,“若是十年八年都太平不了呢?” 宁知微嘴角抽了抽,要是十年都打不下来,那就要怀疑他们的能力了。 “三年为期。” 都说到这份上了,容靖索性直接了当的说道,“还是跟立国大典一起办吧,还能省下一场大婚的银子!行不行?” 第403章 宁知微仰起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时间太赶了,来不及。” 容靖眼神一黯,“有什么赶的?都是现成的,只要准备一个拜堂成亲的仪式就行了,我们也没有高堂,拜天拜地就行。” 他有种紧迫感,总担心夜长梦多。 宁知微无奈极了,“真的这么简单?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大家为什么不约而同的压下此事。” 容靖冷哼一声,“怕我独得圣宠呗,他们就是嫉妒我。” “噗。”宁知微忍俊不禁,他真敢说,够不要脸。 容靖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耍赖的抱着她,轻轻摇晃。“不许笑。” 宁知微垂眸,耐着性子解释,“眼下,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大家都在积极准备,不宜分心,我也没有生孩子的空暇。” 其实,大家一方面别苗头,压一压他,免得他生出什么不可言说的野望。 一方面也是担心她生孩子的问题吧。 国事繁忙,南征北战,哪有精力孕育小生命,总不能全靠吃药吧,药有三分毒。 更何况,怀孕生子是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要是孕相不好,那…… 要生,也得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生,那时天下太平,压力不会太大,安安稳稳的养胎。 容靖这些都懂,也都知道,就是心里不安。 他对孩子没有什么念想,“那暂时不生孩子,等我们准备好了再生,我们只生一个,不管是男是女,都立为继承人。” 宁知微也想啊,但,为了国家更好的延续,最起码得生两个。 一个扶不起来,还有一个备选。 这就是皇权的残酷性。 一旦坐在这个位置,你考虑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天下黎民,国家的未来。 前朝有一对帝后恩爱非常,皇帝没有纳妃, 他们只有一个独子,一出生就是太子,自然是格外宠溺。 这太子太娇惯,也没有竞争对手,各种荒唐闹腾也不妨碍他继承皇位,结果呢,闹的天下大乱,断送了大好河山。 “再看看吧,小孩子生下来要好好照顾,精心培养。” 她和容靖的小孩应该也不差吧,但也不好说,这要看运气。 容靖失望的叹气, “不行吗?” 宁知微轻拍他的后背,笑意盈盈的打趣,“你就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他在外人面前多张扬,多自信,多得瑟啊,怎么在她面前这么脆弱? 她有理由怀疑,他是装的! 容靖收紧胳膊,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我害怕,从小到大上苍没有眷顾过我,我害怕,美好的事物不会留在我身边,梦醒了,还是一无所有,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话里的忧伤和惆怅,让人心生不忍。 宁知微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谁?” 容靖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嗯?宁知微,我未婚妻。” 这占有欲也太强了,时时刻刻不忘提上一句。 宁知微轻轻推开他,“还有呢?” 容靖认真想了想,“宁家主帅?” 宁知微托着他的脸,非常认真的看着他。 “我是大雍朝开国皇帝,天命所归,受天道庇护,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毁约?除非我死……” 容靖的脸色一变,捂住她的嘴,“别胡说,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长长久久。” 宁知微轻轻拉下他的手,她能理解他无处可安身的惶然不安,人都是需要牵绊和念想的。 他这个人连宅子都不要,亲人也没有一个,祖宗也没有地方祭拜,有什么牵绊?只有她了。 她走到书案边,翻出一卷明黄的圣旨,“你看这个,这是我登基后,第一道圣旨。” 容靖打开一看,是册封皇夫的诏书,等于昭告天下,他们的婚约。 这诏书一出,就板上钉钉,天下人都知道了。 容靖惶惶不安的心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嘴角轻轻扬起,“你什么时候写的?我都不知道。” 宁知微不禁失笑, “现在安心了?” 容靖一手揽着她,一手捏着圣旨,“一年吧,我们挑一个黄道吉日,在一年内完婚。” “我觉得一年内,我们就能平定天下。”他会拼命促成的。 口气好大,宁知微刚想说什么,下人就禀道,“主子, 萧大人求见。” 容靖看了一眼天色,冷哼一声,“这大晚上的也不懂避讳。” 萧临风有进宫的腰牌,随时能进来,当然,他也很有分寸,没事不会进来。 “可能有急事。”宁知微将他一把推开,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和衣衫。 “让他进来吧。” 萧临风一进来就看到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微微蹙眉。 “主帅,东北出事了。” 宁知微眉头一皱,“东北?” 那是前大皇子的地盘,他割据一方,自立为皇,一直不声不响,默默积攒实力。 萧临风的脸色很不好看,“高离国和大皇子结盟了,在黑水河畔集结大军,悍然跟我们宣战。” 高离国一直是大齐的附属国,朝贡不断,大皇子的生母就是高离女子,被高离国当成贡品送过来的。 说起来,高离国也算是大皇子的母国。 宁知微和容靖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 容靖勃然大怒,“他疯了吗?他这是引狼入室。” 高离国这个国家不大,但野心不小。 表面恭顺,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随时准备咬上一口。 你强盛时,就乖乖听话,讨好你捞点好处。 一旦国力衰退,立马扑过来咬死你,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些年小动作不断,时不时的试探大齐的底线,进犯大齐边境,每次被打退后,就俯首称臣,纳贡讨好。 下一次,再来。 萧临风将一样东西呈了上来,“这是宣战檄文。” 宁知微接过来,随意翻了翻,震惊的睁大眼睛,随后冷笑一声,将檄文扔了。 “混账东西,比起这败家玩意,先皇都能夸一句,英明了。” 那个疑心病奇重的先皇,要是知道子孙如此不孝,估计要从地下爬出来揍他一顿。 容靖捡起来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陷入了沉默,先皇生他时,把孩子扔了,胎盘留下养大了? 但凡正常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就两个字,离谱! 第404章 大皇子求娶高离国的王女为妻,向高离王自称儿臣! 儿臣!这是自认晚辈,又是自认臣子! 商离国是什么?是大齐的附属国,一直向大齐纳贡称臣,对大齐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你一个大齐的皇子,居然向曾经的附属国称臣!跪下来叫爹! 这是疯了吗?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大齐最后一点气节都被他打散了,连带着大齐祖祖辈辈的脸面都被踩在脚底下,任由人侮辱。 这是什么不孝子孙?!大齐的祖宗要是地下有灵,会气的连夜从棺材爬出来,捶死这家伙。 还将高离国夸的天花乱坠,仿佛只有他们才能拯救大齐的黎民百姓。 还说什么,这是大齐最后一线生机。 这都什么玩意?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为了权势,为了让高离国跟他结盟,一起攻打宁知微,他连脸皮都不要了。 当年的大皇子就自卑自傲,别别扭扭的,如今是丧尽天良。 宁知微脸色铁青, “太恶心人了,先皇始终不肯立他为太子,是有原因的。” 异族女子生的皇子,注定是没有继承权,再多的不甘也无济于事。 她是最讨厌这种无耻之辈,没有本事, 整天想歪门邪道, 为了一己之私祸害天下苍生。 “大齐有这样的皇子,确实气数尽了。” 容靖也挺生气,但,他极为克制理性,“唯一庆幸的是,他只能代表自己,代表不了所有人,要丢脸,也只是他们大齐皇室丢脸。” 话虽如此,但,萧临风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宁知微看了过去,“还有什么?” 萧临风微微蹙眉,“据说,他在东北大肆选美,明为给自己选后宫嫔妃,其实,是送给高离王把玩。” 宁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可恶。 什么东西,他怎么不把自己送给高离王玩了? 转头认贼作父就算了,还祸害自己国家的百姓。 容靖见状,柔声哄道,“我来写应战檄文骂他,将他的脸皮都揭下来,让世人看看这是什么玩意。” “骂的狠点。” “好。”容靖微微点头,“我们争取早点将东北打下来,解救那些水深火热的百姓。” 宁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人的底线低的超出你的想象。 “你们觉得派谁领军去狙击东北大军?” 容靖想了想,“我推荐宁燃和霍少康。” 这两人都是宁家军旧部,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宁知微摆了摆手,“宁燃不行,他得镇守西北,对付金国人他很有经验,不管如何,边关不能失。” 内乱再怎么乱,也不能让外敌有可趁之机。 “七哥有意重新上阵打仗,我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萧临风愣了一下,“宁七少?我觉得可以,他也曾经是一员骁将, 英勇无畏。” 只不过,上了战场,刀剑无眼,是生是死就不好说了。 作为宁家唯一的成年男丁,他自身就有守护家族的责任。 宁家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能担事的。 宁知微颌首,“那行,宁修则为主将,蒋飞云和夏生为左右副将。” 蒋飞云也是宁家旧部,跟宁七少也熟悉,两人搭档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夏生是宁知微的嫡系,少年营出来的,已经成长起来了,也是军中的后起之秀。 “战场还是很危险的。” “我宁家的家将会跟着七哥出征,贴身保护,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容靖点了点头,在纸上落下这几个人的名字。 “西南方向呢?” 宁知微想了想,“霍少康极有军事天赋,等立国大典后,就让他独领一军收拾西南残局。” “秦城的陈参将陈世恩也不错,让他当个副将。” 她离开秦城时,陈参将直接投入她的麾下,在接下来的征战中崭露头角,被她看到了,有心好好培养。 只要有能力有本事,人品不差,她就愿意用。 而,西南地区本是明帝和镇南侯府的地盘,如今明帝落到她手里,不足为患。 萧临风心里一动,“我建议,将伪明帝带上,一路让他叫开城门,尽量减少杀戮,他也算是西南名义上的主子,一般人都不想背上害死旧主的罪名。” 前有叫门天子,今有叫门伪帝,挺好的。 容靖看了他一眼,这主意还挺损的,这家伙一肚子的坏水。 宁知微嘴角扬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就这么办,让废物利用,也当是让他为自己积德。” 五皇子被她安置在城中的一套宅院里,没有下人侍候,只给了些米面油,让他自力更生。 养尊处优的五皇子哪受过这样的苦?过的生不如死,屡次想逃走,但都被侍卫抓了回来。 大事谈完,萧临风还没有走,容靖有些不乐意了。 “你还有事?” “有。”萧临风又拿出一封信,“这是苏明瑾十万火急送来的信。 ” 容靖:……磨蹭了半天才拿出来,这叫十万火急? “我来拆吧,谁知道信上有没有做手脚。” 他也很小心,特意戴上百毒不侵的金丝手套。 谁知,他拆开后,顿时勃然大怒。 “苏明瑾这个贱种,无耻之徒,不要脸。” 萧临风有些不解,抢过信纸扫了几眼,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狗贼,真想弄死他。” 宁知微好奇的凑过去,一行字印入眼帘。 吾妻知微,见信如晤。 好家伙,宁知微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苏明瑾这是想干什么?想恶心死谁? 第405章 深宫,十步一岗,守卫森严。 萧临风漫步走在宫中,夜风吹起一缕发丝。 耳边传来容靖的声音,“苏明瑾是什么意思?何来的吾妻?他们连婚约都没有,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冷静,淡漠,无情,这才是容靖真实的一面。 萧临风也在想那封书信,满纸荒唐言,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 MD,说的好像两人有一段旧情似的。 要不是他对宁知微的事情了如指掌,都快信了。 “可能梦里有。” 容靖冷啍一声,“有些人就是痴心妄想。” 其实,他早就看出苏明瑾对宁知微有情,但,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还在拼命对付宁知微,可笑至极。 不过,宁知微非常讨厌苏明瑾,从一开始就针锋相对,毫不留情。 萧临风又不傻,当然听出这不仅仅在说苏明瑾,还在点他。 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能,夜色太美,暗夜带来了一丝勇气。 “你喜欢她什么?比她美,比她可爱的多的是。 ” 容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倒是没有跟他吵。“美色掬手可得,而宁知微只有一个, 举世无双。” “她像一个小太阳,温暖极了,让人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对我这种人来说,这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温暖而又明亮,让他孤独的心灵得到了救赎。 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觉得很幸福,这是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握牢的幸福。 萧临风沉默了很久,“我也是。” 温暖的小太阳, 对身在暗处的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容靖的火气一下子就往上冲,别的都可以让,但,宁知微不行。 他刚想发火,但看着萧临风惆怅的眼神,他忍住了,输赢已分,他已经赢了,得有点风度。 “萧临风,天涯何处无芳草,其实你很优秀,有的是女子喜欢你,要不,我帮你搜罗几个,让你挑挑?” 多看看,总有自己喜欢的吧。 萧临风冷笑一声,“容靖,你是老鸨吗?你管的太宽了。” “放弃吧,你争不过我的。”一言不合就翻脸,容靖扔下这句扭头就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左一右,两人各自有自己的道路。 萧临风看着容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不甘啊。 忽然,他猛的看向黑暗处,手放在腰间,眼神冰冷的喝道,“谁?出来。” 一道身影从花丛中钻出来,“舅舅,是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是芍药,她仰起小脸,冲他讨好的笑。 萧临风整个人放松下来,手从腰间挪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趴在这里干吗?” 芍药平时跟萧临风住在武安侯府,整个府里只有甥舅两个主子,还挺自在的。 不过,她偶尔也会留宿宫中。“想起很多往事,有些睡不着。” 萧临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还惦记着那个男人吗?” 他知道真心喜欢过一个人,想要忘记有多难。 芍药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哪个?叶烈?” 萧临风有点后悔提起这个人,“对。” 芍药默了默,奇怪,当时非常喜欢,喜欢到愿意跟他生儿育女,可现在,都想不起他的长相。 她,难道是天生凉薄的人? “我那么忙,哪有空想? 男人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一个烂人哪里配我浪费心神。” “再说了,就算我一辈子不成亲,我家小姐也会养我的。” 纵然已经被封为公主,她依旧改不了口,一口一声小姐。 她的洒脱让萧临风震惊了,真的忘了? 他盯着芍药的眼睛看,芍药很坦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太医院的事,怎么把太医院立起来。” 她将接手太医院,但,有些太医不肯回来当值。 嘴上只说,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当不了差。 其实,他们就是觉得女帝当道,成不了什么大事,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出京城。 他们不想搅和进来。 萧临风微微蹙眉,“我可以帮你将那些老顽固抓来。” 芍药赶紧阻止,“那倒不必,心不甘情不愿的,容易坏事。” 医毒不分家,万一哪天给你下点药,都不知道。 萧临风有些心疼她,“急什么,一步步来,赶紧回去睡觉养好精神,后天就是立国大典,你一整天都要陪在女帝的身边。” 芍药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舅舅,你……没事吧?” 萧临风默了默,“没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没有人不遗憾,能真正圆满的能有几人?” 他想的很通透,芍药也就放心了,“你也别想太多,一切顺其自然吧。” 谁知,萧临风来了一句,“你就不想帮帮你亲舅舅?” 芍药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子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她开心就好,这些年她太苦了。” 萧临风反应过来,不禁气笑了,伸出大手轻捏她的脸蛋,“你这是担心我给她添乱吧,芍药,我们才是血亲。” 芍药笑嘻嘻的,“一样担心啦,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偏心眼这么明显,嘴上还说的好听,萧临风轻弹她的脸,笑着摇头,“你这小丫头不老实。” 芍药只是笑,比起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舅舅,她当然更在乎一起长大的姐妹。 大典前夕,宁知微特意带着一众人祭拜了宁家墓园,祭拜宁老将军,以及一并战死的宁家先辈,告慰所有人。 站在巍峨的墓园,黑压压的全是人,宁知微站在最前面,焚香祷告。 “外祖父,您守护了一生的大齐皇朝已经被推翻,我要改天换日,登基为皇,国号为大雍。” 她神色肃穆,“我在您灵前发誓,会善待天下百姓,励精图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安享太平。” “外祖父,宁家的忠是刻在骨子里,但,也不能愚忠,是吧?希望您不要怪我。” 她将香插在香炉里,拜了三拜。 站在她后面的宁七少听到了,无声的叹息,为了守护大齐,宁家不知死了多少人,才铸就了忠义之名。 如今,却要一手推翻大齐皇朝,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祖父怎么会怪你呢?他老人家这一生求的就是太平两字。” 宁知微回过头,神色有一丝迷茫,“是吗?” 宁七少的语气很坚定,“是!你没有错,他怎么会怪你?” 宁知微的神色也坚定了起来,“嗯,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我无所畏惧。” 忽然,段心语神色大变,手指着宁知微身后,“看,宁老将军显灵了!” 宁知微猛的回头…… 第406章 燃着的香应该袅袅往上,但,此时转啊转,转成了一个圈圈。 段心语大声说道,“佛家有云,圆圈代表着万世轮回,最终圆满,完美的意思,这是老将军在赞许你呢。”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后纷纷出声附和。 “老将军这是支持您的决定,他老人家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这说明您的决定是正确的,宁老将军泉下有知,很安慰呢。”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段心语一眼,果然是段家女,心计城府就是深,太会来事了。 她嘴角微微勾起,“外祖父这么支持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辜负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拿纸笔来。” 她当众写下了四个大字,浩然正气。 随后递给了宁七少,宁七少紧紧握着,心中百感交集。 这也算是给宁家的一道护身符。 冲着宁家这满园的英烈墓碑,只要宁家不干太过份的缺德事,就会一直延续下去,跟新皇朝同休。 “我这就找人刻在墓园牌坊上,让宁家后人时刻谨记,浩然正气长存,忠君报国,爱护百姓,绝不辱没了先人的英名。” 宁知微点了点头。 段心语眼神闪了闪,赌对了。 她的手放在小腹,“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我会好好教导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追随父祖的脚步,为国征战。” 宁知微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你怀孕了?” 段心语嘴角轻轻扬起,满眼的喜悦,“是,两个多月了。” 全场哗然,宁家七房有后了? 宁文茵更是高兴,替宁七少高兴,这个弟弟也不容易。 “什么?”宁七少很惊讶,“真的吗?你之前不是说……” 他明明记得,她说,他们这一房还没有男丁,不希望他出征。 段心语笑的温柔极了,“真的,我本来想满了三个月才对外宣布,不过,陛下问话,我不敢撒谎。” “夫君,你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宁七少喜上眉梢,哪个男人不期待自己的亲骨肉。 可他受伤至今,一直没有喜讯,他还以为是伤势太重造成的,甚至怀疑,或许此生都没有自己的亲骨肉。 谁知,峰回路转,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他激动坏了,“小五,我要有儿子了。” 段心语的脸色一僵。 宁知微见状,笑了笑,“是男是女都好,都是我们宁家的宝贝。” 宁七少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有点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很喜欢女儿,我们宁家的女孩子都非常出色,我的女儿要是有姑姑一半的能干,我就偷着乐了。” 宁知微不置可否,这已经是宁家的家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墓园,宁知微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开国大典,举世瞩目,隆重而又喜庆。 一大早,京城所有街道净街,披甲执盾的禁卫屯守禁城各门。 百姓们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最好的衣服,带着家人一起出门,见证新皇朝的诞生。 大家满怀期待,“什么时候才来啊。 ” “来了,来了。” 欢快的乐声中,一支庞大的队伍徐徐走过来,浩浩荡荡,极为壮观。 一众锦衣侍卫们骑着高头骏马,手持宝剑,走在最前面。 宫女们穿着统一的华服,紧随其后。旌旗舞动,彰显天家威严之势。 整支队伍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前簇后拥,声势浩大。 六匹骏马驾驭着奢华的龙辇而来,尽显皇家的威严和气派。 百姓们努力睁大眼睛,这就是新皇吗?龙辇内的女子盛装打扮,看着就很威严。 跪。” 两边的百姓纷纷跪下,三呼万岁,场面极为宏大。 宁知微撩起珠帘,看向外面,冲众人挥了挥手,引的一片欢呼声。 等龙辇过去,大家才站起身,兴奋的议论纷纷。 “我们的女帝真好看,像天上的仙女。” “我都不敢看她的脸,就觉得好威严,好有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官府已经发出布告,为了庆祝开国大典,每家能领一斗粮食呢。” 京城的百姓对宁知微都很有好感,她当女帝,大家都是支持的。 他们不关心谁当皇帝,只要让他们过好日子,那就值得他们拥护。 “太好了,能让我们吃一个月呢,就是不知道是粗粮还是细粮?我这辈子还没有吃过细粮呢。” “你还想细粮?想什么美事呢。”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都别吵,是一半粗粮,一半细粮,据说是女帝钦定的。” “皇恩浩荡,我们的陛下真的太好了,活人无数,是活菩萨。”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她只是一个女人,长久不了。” 旁边的人顿时恼了,“闭嘴,晦气的家伙,你是哪家的探子?自家没本事,就老想破坏别人的幸福生活。” 那人吓了一跳,“我不是……”这些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官爷,快来,这是一个探子,在说女帝的坏话。” 那人吓的扭头就跑,跑出两步,就被侍卫逮住了。 宁知微穿戴衮冕礼服,带着文武百官去天坛行告祭礼,祭告天地。 随后回到宫中,举行盛大的登基大典。 太和殿,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御道铺到高台,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个个神色肃穆,凝神屏气。 宁知微穿着金黄色的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金龙,左右肩膀各一,前后膝盖各二,胸前后背各一,还有一条是绣在衣襟上,这就是“九五至尊”之意。注(1) 她头戴冕流冠,也称太平冠,冠上有12道旒,每道旒上有12颗,象征着皇权。注(2)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庄重威严。 她踩着红毯,一步步走过来,所到之处,文武百官纷纷跪下。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心潮澎湃,难以自禁,脚步却稳稳的。 她走到高台,转过身体,伸出双臂,君临天下之姿。 “从今日起,大雍皇朝成立。” 所有人匍匐在她脚下,“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直逼云霄。 第407章 祭祀天地,祭告自己受命于天。 在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贺,从此确立君臣之分。 随后,颁布国号,雍。年号为昭明,昭告天下。 之后,赐婚诏书和封赏爵位的诏书一并颁布,昭告天下。 再之后,六部十三卿就位,一一颁下旨意。 众人一看这安排,这朝堂上会都有了女子的一席之地,像宁家姐妹都身居高位。 有人张了张嘴,却被身边同伴阻止了,人家女帝圣旨已下,阻止来不及了。 再说了,人家是女帝,封几个女官怎么了?哪轮得到你嘀嘀咕咕? 那人无声的叹气,这时代不一样了。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晚上,晚上还有一个庆典。 宁知微有点累,衣服太沉了,皇冠更沉,有二十几斤重吧,压的她头疼。 她回乾明宫换下大礼服,整个人都轻松了,长长吐出一口气。 幸好,这么隆重的登基大典,一生只有一次。 她换了一件比较轻便简单的龙袍,长发披散,对着铜镜照了照。 芍药笑眯眯的夸道,“很好看,小姐,你今天真威风。” 所有人匍匐在她脚下,俯首称臣,那场景太壮观了,让人终生难忘。 宁知微挑了挑眉,”绫罗,把那顶金冠拿来。” 她身边有六大侍女,红袖、添香、良辰、美景、绫罗, 红裳,各管一摊子事。 她们各掌六司,司正司、司计司、司宝司、司衣司、司膳司。 “是。”绫罗亲自动手,帮她将一头乌发束好,整个人容光焕发。 “走吧。” 大殿,乐声阵阵,舞姿轻曼妖娆。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将,泾渭分明。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举杯畅饮,情绪高涨。 在座的都是开国元勋,得到了丰厚的封赏,爵位,房子,银子皆有了,已经站在人生巅峰,自然是得意志满,畅想未来。 有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都飘了。 容靖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位,他已经被册封为皇夫,婚礼在两年后举行。 他可谓是春风得意,春风拂面。 “容大人,我敬您。”众人纷纷向他敬酒,他也来者不拒。 一边的谢同城见状,忍不住嘀嘀咕咕,“大人,你也不比他差,怎么就没有争过他?” 他如今是兵部侍郎,四品高官,依旧是兵部尚书萧临风的手下,算是嫡系,天然的盟友。 萧临风神色淡淡的,“不是看谁走的快,而是看谁走的更远,谁笑到最后。” 谢同城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还不算结束?” “这才是开始。” 谢同城默了默,也不多劝。 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是将就。 谁没有被女帝的绝代风姿吸引过,是吧? “我支持您,您哪哪都好,比那个谁强多了。” 说这话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容靖,锦衣玉带,风姿无双。 宗室坐在最前面,几个孩子已经很累了,但,依旧努力睁着眼睛。 宁文茵看在眼里, 轻声说道,“七弟,让孩子们回去休息吧。” 她看向段心语,“弟妹怀着身孕,也不宜太累,回去休息吧,陛下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段心语温婉的笑道,“谢谢大姐的好意,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皇上是君,我们是臣,还是要谨言慎行。” 她都这么说了,宁文茵也不好再劝。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大家纷纷站起来,躬身行礼迎接。 宁知微在众宫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径直走到主位,坐好后,才摆了摆手,“大家都坐吧。 ” “传膳。” 一声令下, 一道道菜品如流水般送上来。 大家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畅谈,气氛极为和乐。 周鸿烨第一个站了起来,向宁知微进献贺礼,恭祝她成为开国女帝,开创一个盛世。 由他开头,其他人纷纷跟上,都准备了礼物。 不一会儿,礼物就堆成了小山,全是极为难得的珍品。 宁知微举起酒杯,“大家都有心了,朕敬大家一杯,谢谢各位为雍朝建立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众人连呼不敢,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宁知微也举杯喝完,笑意盈盈的说道,“十年后,我将建一座功臣阁,挑选十八位功臣入阁,以国之名供奉,也让后人铭记开国功臣们的事迹,让千秋后代都知道你们的名字。” 在座的所有人心潮澎湃,心头一片火热。 建功立业,流传千年,谁不想呢? 而且,这个对子孙后代的好处可多了, 能庇护子孙。 但,为什么是十年后?现在不行吗? 容靖深深的看了宁知微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她这是在驴子面前放胡萝卜,吊着所有人呢。 想进去,那你的功劳得比别人大,还不能犯错。 宁知微意味深长的说道,“希望,那时你们都还在。” 大家若有所思,面面相觑。 得好好干才行啊,也不能干坏事,还得教育好孩子。 大家纷纷向宁知微敬酒, 宁知微只喝了一杯,其他只是沾了沾唇,意思到了就行。 酒过半巡,宁七少忽然站出来,快步走到中间,双手抱拳。 “东北反贼跟高离国勾结,忘祖背宗,祸害百姓,臣愿前往平叛。” 这话一出,出场静的出奇。 大家很震惊,你堂堂宁家子孙,唯一的成年男丁,跟女帝一起长大的兄长,什么都不做,荣华富贵都不会缺。 为什么要上战场拼命? 不值得啊。 段心语的脸色大变,不敢置信,他们不是说好了吗?他也答应了,怎么还反悔? “夫君,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千万不能上战场,战场那么危险,你不能去。” 这话一出,众人异样的视线扫了过来。 段心语暗暗叫苦,糟糕,这话说错了,在这个节骨眼, 不可能偏安一方。 还得继续征战,她这么说,好像没紧跟女帝的脚步,故意作对似的。 她赶紧弥补,“皇上,男儿上战场打拼是一件好事,若夫君的身体好好的,我是全力支持。” 她眼眶微红,“可他如今身体状况不好,让我怎么放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见过父亲啊。” 宁七少不为所动,“皇上,请您恩准我出战。” “我,不仅仅为自己而战,也是为宁家而战!我要守住宁家的荣光!” 第408章 为宁家而战!这几个字荡气回肠,让人泪目。 两百年来,无数宁家子孙用自己的鲜血铺就了宁氏一族的荣光。 到了这一代,宁氏一族遭遇了灭顶之灾,几乎全族覆灭。 要不是,宁知微站出来力挽狂澜,宁家已经毁了。 如今,宁七作为宁家的家主,振兴家族,延续家族,守护家族是他的责任。 而,现在,宁家无长辈冲在前面,替他们遮风挡雨,下一代还小,最起码要等十几年才能成长起来。 在这十几年中,他一个人要扛起所有的责任。 唯有,在战场上拿下一个个军功,昂首挺胸的站在朝堂,才能让宁家重塑辉煌。 靠女帝才能占据一席之地,和靠自己的军功站在朝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会让人轻视。后者,会得到世人的尊敬。 宁文茵站了出来,行了一个大礼,“请皇上恩准。” 宁四和宁六也跟着站出来,“请皇上恩准。” 宁家人的荣光,要靠自己守护,而不是指望别人施恩。 段心语惊呆了,完全不能理解,“你们都疯了吗?夫君要是出了事,谁能扛起这一家子?” 在她的认知中,一切都要为家族牺牲,都要为家族让步,这些姐姐妹妹都要为家族铺路。 家主身系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只需要动脑子,运筹帷幄,不需要他亲自冲锋陷阵。 但,她不明白的是,文武体系不一样,文官是靠才学治理天下,武将是靠征战沙场,上马打天下。 宁家是武将,不上战场算什么武将? 坐享其成是不可能的。 宁四神色淡淡的道,“宁家有我们,以后有宁信哲,宁信睿,宁信阳,一代又一代的接力,才有了宁家军的赫赫威名。” “我们这一代需要一个战功赫赫的当家人,能让军中将士发自内心追随的一军主帅。” 一军主帅,一针见血的说出事情的真相。 是的,宁七要的是重塑宁家军,重新统领一军。 宁知微身为女帝,不可能再亲自领军征战,那么, 宁家军将来归谁统领呢? 总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吧? 让宁家军重新归入宁家人手中,那就要靠实力征服,而不是靠宁知微让给他。 不然,一个名义上的将军,是得不到军中将士的认可和尊重。 宁六就比较耿直,“七嫂,你对武将人家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其实,段心语更适合嫁进文官世家,勾心斗角最擅长。 宁知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七哥一直没变,还是那个满腔热诚,心思全花在打仗的少年。 “好,就由你统领一军。” 能不能顺利接手一支宁家军,就要看他的本事了,如果他能立起来,那是最好了。 “是。”宁七少的眼睛闪闪发亮,小五最懂他,又一次成全了他。 段心语闭了闭眼,浑身无力,这一家子真的太让人费解。 宁知微看向众人,大家都跃跃欲试,纷纷站出来请战。 这个时候不建军功,更待何时? 等打完了,天下承平了,将军就要卸甲了,再建军功比登天还难。 宁知微直接点名了,“蒋飞云,宁夏生。” 被点名的两人惊喜万分,“臣在。” 宁知微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宁家旧部,一个是她亲信,宁夏生的姓氏是她赐的,赐国姓。 “你们为左右副将,辅佐宁修则,望你们三人精诚团结,早日拿下东北乱军。” 两人异口同声的辩道,“臣遵旨。” 宁知微想到了西南局势,不能放任不管。“霍少康。” 霍少康喜上眉梢,“臣在。” “你独领一军,负责收拾西南残局,到时把伪帝带上,一路靠他上前叫门,叩开所有的城池。” 霍少康的眼睛刷的亮了,他的主帅是个天才,这主意真绝了。“臣遵旨。” 宁知微又看向其他人,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她,都在无声的喊,选我,选我。 “宁冬生,陈世恩。” 被点名的两人一跃而起,齐齐伏在地上,“臣在。” “你们为左右副将,辅佐霍少康。” 两人乐坏了,“臣遵旨。” 宁知微微微颌首,“周鸿烨,宁文茵。” 两人相视一眼,“臣在。” “你们负责粮草军械后勤一切事宜。” “是。” 其他没有被点名的武将急了,“皇上,何不趁胜追击,把东南地区也拿下了?” 宁知微微微摇头,“三线同时开战的风险太大,容易顾此失彼,再等等。” 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越是这种关键时候,越要沉住气。 “是。” 当晚,宁家的几个孩子都留宿宫中,开启他们的学习生涯。 宁知微特意挑了离乾坤明宫不远的太平宫,将几个孩子安置在这里。 小孩子一起生活,才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她也能经常照看一下。 “去把宁家大少夫人召回,让她照顾孩子们的饮食起居。” “是。” 宁府,宁七少一回来就召集家臣,讨论出战事宜。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而,后院,主母的院子一片狼藉,段心语气的直砸东西,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奶嬷嬷心疼的看着她,“小姐,您歇歇吧,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段心语将花瓶重重砸在地上,随后,精疲力尽的坐倒在地上。 “宁家人上上下下都不把我当一回事,就连宁四宁六的翅膀都硬了,敢当众羞辱我。” 宁知微不给她脸面就算了,但,这些大小姑子都没把当嫂子尊重,这也太让人生气了。 奶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宁家女儿都有爵位有宅子,不需要看兄嫂眼色过活。 最重要的是,她们有圣眷。 “小姐,您何必争一时之气,别看她们现在风光,但,将来的下场还不知道呢。” “像她们这种情况,都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没有孩子,一切都是虚的。” 段心语抚着小腹,眼神明明暗暗,“对,我有孩子,我的孩子一定会是宁家家主,宁家的主帅!” “宁修则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的孩子铺路。” 第409章 宁七少忙着出征一事,顾不上后院,也想不到安抚段心语。 在他看来,女人是主持中馈,生儿育女,让丈夫没有后顾之忧。 段心语心烦意乱,叫来了两个兄长,将事情一说,说的眼圈都红了,“哥,现在怎么办?” 段三少没有参加宫宴,很多事情接触不到。 他微微蹙眉,“好好的养胎,只有生下孩子,你才能成为真正的宁家女主人,别忘了,七少还有一个原配,不是非你不可。” 现在,是段家巴着宁家不放,而不是宁家需要段家,搞清楚这一点吧。 段心语脸色一变,她是浮躁了。 可现在,宁家的孩子们都有了爵位,轮到她的孩子时,还有什么? 她得为自己的孩子争一争! 段四少轻声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饭是一口口吃的。” 段心语眉头紧皱,她总觉得跟宁家格格不入,“哎,我怎么也弄不明白宁家人的想法,为什么一个个都只想出征,就不怕死吗?” 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不能理解。 段三少是男人,见过的世面也多,反而能理解,“他们是武将,一出生接受的是武将教育,学文习武,天天苦练武功,只为了上战场的那一天。” “你要是不明白,就不要多管,替他管好家里,做个贤内助,他就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段心语有些不高兴了,“三哥,你怎么帮着宁家人说话?” 段三少觉得她有点钻牛角尖了,她到底急什么? “皇上让我和四弟去接手安置难民一事。” 段心语猛的抬头,“什么?这么辛苦的事情怎么交给你们?” 段家兄妹在西北时,也曾经跟着宁知微干过一些事。 不是很重要,但琐碎,把他们支使的团团转。 段三少倒是不怕吃苦,“肯让我们出力,就是一个好的开头, 皇上是在考察我们。” 他语重心长的劝道,“心语,皇上是一个大气的人,只要你安安份份的, 不惹事生非, 乖乖听她的话,就会有数不尽的好处。” 应该说,启用段家是宁知微竖起的一杆旗帜,是给天下世家看的。 她不是要消灭所有世家,而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不要急着拼死反抗,献点家产出来嘛,就能得到她的重用。 她释放的是这个信号。 不得不说,宁知微是天生的帝王,天生会帝王心术,平衡各方势力,信手拈来。 “是啊,这是我们段家的机会,你可别把事情给搅黄了。” 段心语看着最亲近的两个哥哥,他们都选择了向宁知微投诚,发誓向她效忠。 她无声的叹息,无力而又挫败。 宁知微已经拿捏住了段家真正的命脉,她根本不屑跟一个女人玩后院宅斗。 宁知微一朝登基天下知,引的无数人侧目,第一个女帝呀! 她的第一道诏令就是,开科举,不管是哪个地方的人,只要有真材实料,就欢迎你来新朝参加科举当官。 新朝刚立,官员缺口非常大。 这一道诏令让天下读书人蠢蠢欲动,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但,现在这个混乱局面,谁还有心情开科举? 不开科举,这些读书人就空有一身学识,无处当官,这对他们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第二道诏令,是招贤令,不分年纪不分性别不分地域,只要你有一技之才,欢迎来到雍朝发挥所能。 这下子,匠人们都动心了,有野心的女人也动心了。 雍朝是允许女人和匠人当官的。 匠人的地位不低,这一点就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第三道诏令,是欢迎难民在大雍境内落户,一切待遇跟原住民一样,可以分地。 好家伙,这才是釜底抽薪。 在这纷乱的世道,到处是逃难的难民,他们东躲西藏,只为了活下去,可找不到一方安静的乐土,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宁知微这道口子一开,难民们像疯了般往雍朝方向赶。 这三道诏令一出,天下震动。 这是跟其他地方抢人啊。 人才,要,难民,也要。 苏明瑾一听到这三道诏令,就知道大事不妙,连夜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出境内,否则,全族连坐,满门抄斩。 但,即便是这样,也留不住人。 当他得知治下整个村子或者全族偷偷出走,气的直骂娘,“没见过宁知微这样不要脸的,连难民都要!就不怕撑死吗?” 宁知微建立雍朝,对他的刺激特别大,一连好几晚都没有睡好。 他们苏氏一族为了复国,努力了两百年,死了无数人。 可,宁知微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建国了! 所以,宁知微到底赢在哪里? 前世,他能走到那一步,是全托了宁知微的福啊。但,他绝不承认这一点。 坐在他对面的林静姝抿了抿嘴,“区区难民而已,让他们走呗,还省了我们的粮食呢。难民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时时刻刻会暴乱。” 她才不稀罕那些又脏又臭又无知的穷人。 苏明瑾一愣,震惊的看着她。 林静姝暗自得意,“怎么这么看我?其实我是绝顶聪明的人,也曾经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宁知微没有出现前,她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梦想着嫁进皇室,母仪天下。 她离这个梦想只有一步之遥。 但,宁知微一出现。所有的梦想就成了镜花水月。 宁知微,克她! 苏明瑾嘴角直抽抽,“难民,逃难的百姓,只要安定下来,又是良民了,人口的流失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她居然还觉得自己绝顶聪明!这可怕的自我认知! 林静姝的笑脸僵住了,啥?“那怎么办?混入难民中搞事情?让他们给宁知微添乱?” 苏明瑾摆了摆手,很是不屑,“你就只管做生意吧,别的你也不懂。” 林静姝很生气,她怎么就不懂了?她懂的事情太多了,比他们这些古人强上百倍千倍。 宁知微能称帝,她……为什么不能呢? 她有钱!有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钱能使鬼推磨! 第410章 两支军队同时出征,宁知微亲率文武百官给他们送行,宁家的孩子们也在列。 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感受一下。 出征仪式轰轰烈烈,宁知微站在高台,她看着军纪严整的将士们,一张张熟悉的脸,都那么生机勃勃。 她发表了一番激情洋溢的话,鼓舞士气,并表示,他们是最伟大的战士,此去是为了国家的统一,为了百姓的安宁,他们的英勇将载入大雍帝国的史册。 这让出征的将士们激动的热泪盈眶。 最后,宁知微祝愿他们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朕等着为你们庆功!” 将士们振臂狂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直冲云霄。 宁家几个孩子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波澜壮观的场景,心情激荡,也埋下了一颗为国征战的种子。 宁知微看着最前面的宁七少,全身戎装,英姿勃发,仿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又回来了。 “七哥,保重。” 宁七少浑身热血沸腾,久违的战意被点燃了。“放心吧,我会活着回来。皇上,您也要保重。” 他还是最适合战场,靠一刀一枪挣回属于他的荣耀,守住宁家的荣光。 兄妹俩仿佛回到了过去,并肩作战,相互依靠的过去。 那,真的是一段灿烂又明媚的岁月。 宁七少看向妻子,神色严肃,“心语,我已经让人将祖母她们接回京城,她们以后会长居青萝山庄,你怀着身孕,也去那边住吧,大家相互有个照应。” 青萝山上是代代宁家将的墓园,青萝山庄是为了守墓而建的别庄,庄子里什么都有,环境清幽,与世隔绝,庄民都是宁家旧部,非常安全。 当年,宁家女眷被宁知微救出天牢,就是去了青萝山庄避祸。 段心语抿了抿嘴,“我会照顾家里,侍候长辈们,你安心的去打仗吧。” 宁七少的心思都在打仗上,只当她答应了,“家里和长辈就拜托你了,我给你挣个超一品的诰命。” 至于小辈,全被宁知微接进宫中,亲自教养,段心语是接触不到。 “好。”段心语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满眼的依依不舍。 宁七少冲她微微颌首,翻身上马,振臂一呼,“出征。” 一声令下,他率先冲了出去,将士们纷纷跟上。 宁七少迎着阳光策马奔腾,嘴角轻轻扬起。 宁知微将前朝皇室的至宝,刀剑不入的金丝软甲送给了他,此时穿在身上,感觉就是不一样,心口热乎乎的。 谢谢你,妹妹。 目送两支军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宁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都回去吧。” 段心语走了过来,“妹妹……啊,皇上,您知道七少何时派人去西北的?西北的长辈们回京途中,要不要去迎一迎?” 宁七少是宁家的家主,宁家的老部将都留在他身边,他办事情也没有跟段心语打招呼。 男主外,女主内嘛。 不过,没有宁知微的允许,宁七少也不敢擅自将人接回来。 宁知微神色淡淡的道,“前几天就去接人了,到时,你要是有空就去迎一迎吧。” 她的态度很明显,对宁七少和宁文茵这一批人极为重用,对宁家小辈极为照顾,但,对于宁家女眷就是面子情。 段心语纵然是宁知微的嫂子,但,也没有特殊关照,她怀孕了也没有多关心一句。 “是。” 宁知微微微颔首,带着人扬长而去。 新朝初立,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宁知微日理万机,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再这么累下去,她都要立内阁,过渡一部分权力出去了。 容靖是吏部尚书,负责官员的选调,还要负责开科举,为国家选出良材。 而,萧临风是兵部尚书,他毫不犹豫的交出了锦衣卫,负责统领京城的三军,日日练兵,随时等着出征。 禁军和锦衣卫由宁知微直属管辖,负责她的安全,不可能落到别人手里。 萧临风已经统领军队,就不可能兼锦衣卫指挥使,权力太大,不好控制。 宁知微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禁军指挥使是宁秋生,她的嫡系。 锦衣卫指挥使是郁青,她的随身侍卫之一,是跟宁燃同时来到她身边的,这几年跟着她南征北战,一直是她的侍卫统领。 一批读书人涌入京城,到处都是知乎者也的文人,只为了十天后的科举考试。 城外,两个男人仰头看着城门,满眼的意外。 武安震惊不已,“我以为几经战乱的城墙破败不堪,但,看着怎么像新的。” 莫义辰也很惊讶,“我亲戚在信里说,京城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十八路反王围攻京城,打的那么久,战火蔓延的京城肯定是一片残破。 但,这眼前的是怎么回事? 排在他们前面的路人回过头看了一眼,“你们是外乡人吧?这城墙是女皇进城后修葺的,修了整整一个月呢。” 两人恍然大悟,“难怪这么新。” 路人还颇为得意,“岂止是城墙新,城中的道路也重新翻新过了,既干净又坚实。” 莫义辰拱了拱手,“原来如此,请问老丈,这城中的客栈哪家的口碑比较好?” 路人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是来京城赶考的吗?” 两人相视一眼,“是。” 他们是同窗好友, 都是有名的才子,有着青云之志,可惜,没有遇到好时候。 这些年,大齐末帝都没有开科举,兵荒马乱的,也没空折腾。 这一年年的熬着,看不到一丝希望。 他们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找不到办法。 路人笑道,“那你们去状元楼,那是官府专门招待考生的客栈,免费吃住。” 两人又惊又喜,还有这样的好事? 皇恩浩荡。 进了城中,两人顿时被眼前的繁华场景震住了。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百姓们的精神状态都很不错,眼中有光。 武安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女帝的好口碑不是糊弄人的。 他一转头,就见莫义辰呆呆的站在路中间,惊恐的看着前方。 一辆失控的马车狂奔而来,“小心。” 不远处的酒楼,宁知微和容靖站在三楼的窗边,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变。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风云际会,昭明盛世的四大明臣在此刻粉墨登场。 第411章 马车就要撞到人的那瞬间,几道黑影飞过来, 将莫义辰一把捞起,险而险之的避开了。 还把几个吓哭的儿童也拎到一边。 失控的骏马也被人勒住马脖子,强行摁下去,控制住了马车。 路人们都长长吐出一口气,太吓人了,差一点就发生踩踏事件。 谁家胆大包天,敢闹市纵马? 马车里的人连滚带爬的冲下来,是一对主仆,主子是个美丽的少女,但,此时花容失色,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路人见状,一脸的迷惑,车夫呢?不见了? 莫义辰也吓坏了,腿软的像面条, 武安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 莫义辰强自镇定,怒气蹭的上来了,冲那对主仆吼了一声,“你们怎么驾车的? 当街乱来,会撞死人的。” 主仆俩脸色白的吓人,瑟瑟发抖。 莫义辰见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何必跟女子一般计较。 他冲几个黑衣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壮士搭救,救命之恩,容我以后再报。” 黑衣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凤凰楼,“要谢就谢我家主子 。” 莫义辰顺着手指看过去,咦,一对气度不凡的男女。 “请容我上去向两位道谢。” 黑衣人没有拒绝,“来吧。” 莫义辰拉着武安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发现那对主仆也跟了上来,有些奇怪,但,没有说什么。 一行人进了凤凰楼,直上三楼。 莫义辰看了一眼,就深深拜了下去,“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还请恩人告知名讳……” 话没说完,耳边传来“扑通”一声,他看了过去,那个女子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莫义辰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看向宁知微,“陛下? ” 宁知微穿着极为普通的衣服,首饰都没戴,但,难掩清贵之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帝? 武安轻扯他的衣袖,他这才反应过来,也跪下了,“请皇上恕罪。” 他心跳如雷,浑身发抖。 宁知微看向那个女子,“你认识我?” 女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见过容大人,能跟容大人并肩站在一起的,除了女皇,别无他人。” 这话取悦了容靖,扬了扬眉,还算懂事,“你是哪家的?” 女子深吸一口气,“小女崔妍兮,是前都察院左都御史之女。” 容靖曾经是大理寺卿,经常跟都察院打交道,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崔天浩之女?” “是。” 清河崔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望族。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皇室都以娶世家女为荣,世家女都不肯送进宫呢。 流水的君王,铁打的世家,不管朝廷怎么更迭,世家依旧稳稳的不倒。 而且,每一次的改朝换代幕后,都少不了他们兴风作浪的身影。 他们在暗中掌控着天下大势。 这崔天浩是清河崔氏的旁支,主支是不屑出仕的。 宁知微打进京城,前朝的文武百官自然是不作数了,还被照着名册清洗了一遍。 崔天浩没有被清算,但也不能当官了,闲居在家里。 宁知微心里一动,这世家啊,表面风光霁月,其实,什么破事脏事都干了。 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段时间世家小动作频频,老给她添堵。 那,就拿崔家开刀吧。 “刚刚不是意外?” 崔妍兮眼含热泪,“马车失控,马夫第一时间跳车逃跑,让我们主仆身处险境,不管不顾。” 宁知微打量她两眼,“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马夫没有忠心。” 崔妍兮浑身一颤,“这个月出了三桩意外,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 “一次,吃了饭食就口吐黑血。” “一次,被人推下河,至今没查出是谁干的。 ” 要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会豁出去。 她真的不想死啊。 宁知微蹙了蹙眉,这崔家这么乱?她不信崔天浩一点都不知情。 “这崔家什么情况?” 容靖是知道的,“崔天浩娶过四任夫人,原配是世家女,生了嫡长女,第二任是高官之女,生了嫡长子和嫡次女。 ” “第三任是白家女,生了一个女儿,就是这位崔小姐。” 宁知微忽然想起江南白家,难道是一家?“白家女?” 容靖对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信手拈来。 “江南白家,你还记得吗?二十年前,白家家主只有一个独女,将万贯家财一分为二,一半给独女当嫁妆,嫁进了崔家。” “一半给了嗣子,如今的白家家主。” 宁知微有些惊讶,“崔家应该不穷,以崔家的清高,怎么也不可能娶一个商家女吧?” 容靖嘲讽的笑了笑,“穷是不穷的,但谁还会嫌钱多?更何况,崔家奢侈无度,排场极大,奴婢无数,吃顿饭就要花掉上千两银子,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的耗费。” “第四任妻子呢?” “一个小官之女,据说极得崔天浩的宠爱。” 宁知微摇了摇头,“这人不行,八字重,克妻。 ” 一名黑衣人走进来,“回皇上,马车被喂了疯草,所以才会失控。” 崔妍兮磕了一个响头,“皇上,小女愿意捐出先母所有的嫁妆,共计一千万两银子,愿为朝廷出一份力。” 好家伙,一千万两银子说捐就捐,好大的手笔。 难怪,有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 女子的嫁妆向来只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女,别人是不能动的。 凡是动用媳妇嫁妆的人家,都会被世人取笑。 崔家这么要脸的世家,怎么能丢面子? 那怎么办?死了呗,死人是没法继承财产的。 宁知微双线开战,有点吃力呢,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征战西北的军队军饷有了。 “你不留一点?” 崔妍兮行了一礼,“我相信皇上是不会亏待我的。” 宁知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正是说亲的年纪,难怪有些人等不及了。 她一出嫁,这些嫁妆就要带去夫家。 “当街纵马,危害百姓,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此案交给大理寺来审。” 容靖立马懂得她的意思,这送上门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世家也该敲打敲打,清洗一遍了。 他不假思索的点头,“行,我来。” “来人,传崔天浩夫妻到大理寺。” 第412章 崔家,宾客盈门,衣香鬓影, 热闹非凡。 花园内,一大片盛开的牡丹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姹紫千红,美不胜收。 宾客们眼睛都亮了,“咦,这季节牡丹花怎么开了?我眼睛花了吧?” “哇,一大片的姚黄,美的如仙境。” 崔大人一脸的高傲,好像这是稀疏平常的事。 这更让人羡慕了,崔家的底子真厚。 一个少女好奇的摸触,随时一愣,“是假花!” 宾客们震惊了,纷纷上手,这牡丹花胜似真花,栩栩如生,格外娇艳雍容,这手艺估计比真花还贵。 而,花园这么多花,没有几万两是拿不下来的。 这只是为了一场宴会。 真,奢靡无度。 “不愧是千年世家,底蕴非凡,让我等仰望。”这哪是一般的有钱,是太有钱了。 崔大人面有得色,淡淡的道,“若是喜欢,离开时可以挑选两盆带上。” 众人喜出望外,“真的吗?多谢崔大人的慷慨,我们拿回去装扮一下屋子也是极好的。” “我要一株姚黄一株魏紫。” “我要豆绿。” “我要赵粉。”这些都是牡丹中的精品。 不一会儿,宾客们就提前预定刮分完了这一园的牡丹花,崔家一点都不心疼,反正这一场宴会后,也是要扔的。 拿了人家的好处,自然是拿人手短,将崔氏夫妻捧的高高,怎么好听怎么来,把崔氏夫妻哄的眉开眼笑。 崔夫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长的花容月貌,是个可人儿。 她被贵妇们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听着大家的阿谀奉承,喜笑颜开。 她出身不高,能嫁进这样的人家,是前世烧了高香,本就有些自卑,所以更喜欢被人捧的高高的。 “崔家的宴会永远是全京城最好最出彩的,引领一次次的时尚,让我等凡人大开眼界,我们都要谢谢崔家。” “对对,要谢谢崔大人的豪气大度,也要谢谢崔夫人这位贤内助,要不是她花巧思,我们哪能看到这些。” 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对了,崔大人,你何时官复原职?” 现场一静,众人都惊呆了,哪个二愣子? 崔天浩的笑脸一僵,眼神冷了下来。 那二愣子直白的夸道,“崔大人,你能力卓越,才华洋溢, 是国之栋梁,朝廷没有你是不行的,女帝一定会召你回去,我们就等着您步步高位,封侯拜相。” 听出来了,他倒不是故意恶心人,是真的这么认为。 崔天浩的表情有些异样,当年女帝回京城敲响登闻鼓,只为替宁家伸冤,先皇下令三堂会审,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当时,他是站四皇子的,没少给四皇子通风报信,暗中使绊子。 之后,随着宁知微的强势崛起,他是不喜的,女人就该老实待在后院,安安份份的生儿育女,管好妾室和一众嫡庶子女。 宁知微倒好,在前朝兴风作浪,极为张扬,带了一个很坏的头。 为此,他还上了几道弹劾的奏折。 再之后,宁知微远赴西北,名声鹊起,而他在京城沉沉浮浮。 再之后。宁知微建立雍朝,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们这些大齐的旧臣都闲散在家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倒是不稀罕功名利禄,只不过,这一片为国为心啊。” 他当然想当官,手握权势,呼风唤雨,但,还想让宁知微来请他出山,面子里子都要有。 可惜,宁知微根本不理这一批旧朝遗老。 宾客们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他曾经的手下狂拍马屁,“崔大人的忠心天地可鉴,是我们的榜样,您啊,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是暗示未来会更好,尽享荣华富贵。 崔大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气氛一下子轻快起来。 一个贵妇四处张望,“咦,怎么不见三小姐?” 崔家一共七个孩子,嫡出四个,一男三女,其他都是庶出。 长女次女已经出嫁,三女崔妍兮到了待嫁之年,大家都蠢蠢欲动,争相求娶呢。 崔夫人浑身珠翠,头上手上戴满了首饰,雍容华贵。 “这孩子有点任性,一早起来非要去城外的万越寺烧香,说是为她娘亲祈福,我这个继母也不好拦着。” 现场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三小姐的生母白夫人去世刚满三年吧,崔家好像忘了这么一个人,最基本的除服出孝仪式都没有。 “夫人一片慈母心肠,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三小姐的福气。” “有些人啊,就是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有一天要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 崔大小姐眼神一闪,“妹妹真的是不懂事,什么时候不能去烧香?偏要挑这一天?” 崔二小姐冷哼一声,“我看呀,故意跟家里唱反调,她总是这样,性格乖张任性。” “我总担心她哪天会闯祸,哎。” 就在此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冲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崔天浩脸色一沉,感觉有些丢人,他们崔家可是世家,规矩是出了名的好,这下人的表现太打脸。 “将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打,狠狠打。” 下人急急的大吼,“老爷,锦衣卫来了。”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瑟瑟发抖。 崔天浩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锦衣卫……” 话还没说完,一行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如狼似虎的冲进来。 “锦衣卫奉旨办差,闲杂人等统统站到一边。” 崔天浩心里很慌,但面上不露,“这位大人,我们崔家不是小门小户,你们要办案,也得有真凭实据,不能乱来。” 锦衣卫指挥使扬声说道,“奉皇上之命,前来接收崔三小姐的嫁妆。” 现场一片哗然,啥?每个字都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 崔家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拼命摇头,不,不行。 崔天浩脸色大变,“就算贵为帝王,也不能强求臣下的家产和嫁妆,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的。” 新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郁青,是女帝的嫡系,只听女帝的话。 “崔三小姐上书朝廷,表示为了支持朝廷用兵,愿将嫁妆悉数捐给朝廷,充为军饷粮草。”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一副随手拔刀的样子。“我等奉命前来接收,请配合一下。” 第413章 崔夫人第一个站出来,怒气冲冲的说道,“不行,崔妍兮没有资格这么做。” 崔家其他人也急了,“对对,她是崔家人,做什么都要得到家里的同意,我父亲不答应,她说的话不算数。” “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哪有资格做这种决定?她配吗?” 自家事自家知道,崔家的底子早就耗空了, 但,人情来往打点,平日里一大家子的吃喝玩乐,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以前白夫人在世,会拿出自己的嫁妆填这个无底洞。 如今,白夫人去世,嫁妆自然是落到了崔大人手里。 当然,名义上,这一笔嫁妆是留给白夫人的亲生女儿,崔三小姐。 只要她一出嫁,那笔嫁妆就留不住了。 郁青神色冰冷,“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征得你们的同意。” 他拿出一份嫁妆清单,“兄弟们,照着这嫁妆单子来,凡是清单上的东西全都搜出来,若是没有,那就折成银钱,动手。” 按照习俗,嫁妆清单一分为三,夫家娘家各留一份,一份去官府备档,以防将来有纷争。 这一份清单正是官府备档的那一份。 “是。” 一声令下,锦衣卫齐齐冲向库房。 崔天浩脸色阴晴不定,“住手,统统住手,我要面见皇上,我要跟她把话说清楚。” 他还把自己当成朝中重臣,把宁知微当成一个惹是生非的宁家女。 郁青可不会给他这个面子,“奉皇上口谕,传崔天浩夫妻到大理寺,接受一桩谋杀案的调查。” 崔天浩愣住了,崔夫人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身边的丫环赶紧扶住她。 郁青扬了扬手,“两位,请吧。” 如一道惊雷砸下来,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崔家夫妻卷进了一桩命案?崔家这块牌子也不管用了?崔家是不是要倒了? 崔天浩眉头紧皱,“什么谋杀?谋杀谁了?我怎么听不懂?” 郁青大声说道,“谋杀崔三小姐,一连三次,大理寺卿已经接手此案,一定会查个水落石。” 他说的特别大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惊疑不定。 “什么?谁谋杀三小姐?难道是崔家夫妻?这怎么可能?” “难道不是亲生的?” “完全有可能,否则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 没想到外表光亮的崔大人,还会杀女。” 崔天浩的脸色奇差,容靖啊,以前就很难缠,如今位高权重,又是皇夫,谁敢惹他? 被他盯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郁青一挥手,“带走。” 崔天浩还摆着世家的架子,一副很高傲, 不肯奉诏,不理锦衣卫。 见他站着不动,锦衣卫立马上前拖人。 下人上前阻止,被锦衣卫一刀砍了,刀起刀落,彻底安静了。 崔天浩闻着冲鼻的血腥味,脸色惨白如纸,时代不一样了,这是女帝的朝代。 “我是官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郁青出身贫寒,对这些世家很不喜欢,“你算哪门子官员?谁承认了?识相点,奉诏而行,还能体面些。” 一队人马押送崔氏夫妻去大理寺,一队人马留下来接收家产。 一箱箱财物送过来,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这满室的珠光宝气,把人刺激的够呛。 崔大小姐满眼的贪婪,站了出来,姿态倨傲而又矜持。 “这是我们崔家的财物,你们不能带走,这不合规矩。” 郁青冷笑一声,她一个出嫁的女人还想染指国库的财物? “规矩?行啊,我特意查看了白夫人留下的嫁妆和崔大小姐的嫁妆,发现有三分之一的嫁妆是重合的。” “来人,去王家,查证这一批嫁妆是否是白夫人的嫁妆,若是,全部取回。” 崔大小姐脸色刷的全白了,惊怒交加,“不,不可以,那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你们没有资格抢。” 一看她这态度,就知道里面另有隐情。 郁青很清楚崔家的底细,没有白夫人那一大注钱,崔家早就不复光鲜。 当年,白夫人分到的一半都是金银珠宝,价值一千多万呢。 而嗣子得到的是江南大片的土地,农庄,铺子和宅院,这些都是不动产。 “崔大小姐怎么这么紧张?我们只是去查证而已。” 崔大小姐捂着狂跳的心口,无尽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事捂不住了! 若是让夫家知道,让她风光无比的十里红妆是来自白夫人的嫁妆,她还有什么体面? 郁青不屑至极,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要害人家的女儿,这些世家够不要脸。 “还有,崔二小姐的嫁妆也有不少重合,来人,也去一队人马查证。” 崔二小姐满面通红,愤怒至极,“不行,除非你们从我尸体上踏过,否则,休想离开一步。” 她要脸,也要钱! 郁青拔出大刀,对准崔二小姐,神色冷漠极了。 “若敢阻止锦衣卫办案,一律当逆贼处置,逆贼是要全家抄斩的。崔二小姐,你确认要阻止吗?” 崔二小姐看着散发着冷光的刀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郁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她躺在地上。 “还有,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的嫁妆也有问题,去彻查,这一千万的定额一文钱都不能少。” “是。” 这两位少夫人比崔家人识相,不敢置信,也不敢冒头。 不一会儿,从这两位少夫人的库房中搜出了很多白夫人的嫁妆,还有,崔夫人的库房和房间都搜出了白夫人的嫁妆,这宅院好几个地方都有白夫人的嫁妆。 就是说,这些人已经提前将白夫人的嫁妆瓜分好了。 所以,将来崔三小姐出嫁,还能有嫁妆吗? 这会儿,宾客们都看懂了,这崔三小姐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暴毙。 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嫁妆,才能永绝后患。 牺牲一个人,成全了一大家子,划算。 但,那个被牺牲的人不乐意了,你不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想活,鱼死网破吧。 啧啧,没想到千年的世家,也这么龌龊。 大理寺,容靖高坐公堂之上,宁知微没有露面,而是坐在后面,默默旁听。 一干人等都被带到公堂,世家和皇权之争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