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断义绝》 第九十七章:简直就是阴间笑话 “见过玄阳公主。”不管是否情愿,礼还是得行的。 “免礼。” 室内暖洋洋的,红月和蓝月上前为萧黎解下狐裘,一瞬间,满室光华尽敛起身。 有一瞬间一室安静得针落地亦可闻。 “公主仙姿佚貌、国色天香,我等都黯然失色了。” “早就听闻玄阳公主大名,今日得见,臣女三生有幸。” “公主这身衣服实在是惊艳,不过衣服再惊艳也不及公主容貌夺目。” “......” 不管是否违心,但得先夸着。 他们难受,萧黎也不舒服,可出门在外都是人情世故,况且人家只是夸得有点儿假,又不是得罪了她,总不能无缘无故甩脸子。 来都来了,且忍一忍。 “王老夫人。” 萧黎对主位的王老夫人见礼,王皇后是这位老夫人生的幺女,萧黎喊皇后一声皇嫂,对她的母亲自然也要敬三分。 王老夫人起身相迎,笑眯眯道:“公主是贵客,快请坐。” 萧黎坐在王老夫人身侧,另一边是王二夫人,其余姑娘离她有些距离,但就这氛围,属实让人有点儿窒息。 萧黎勉强寒暄了几句就不愿多言,打定主意要装高冷了。 按理说王家打着算计请她来,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宴请的客人也该打点过,不至于给她找不自在让王家下不来台,但没想到还是有人忍不住不忿出声。 “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公主因驸马之死伤心欲绝,人形憔悴,今日一见,公主倒是光彩照人,容光焕发啊。” 这话听着都是阴阳怪气,明显来者不善,却不想正中萧黎下怀。 你要说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休夫圣旨已经下了,本公主可没有驸马。” “伤心倒是不至于,一个不中用的男人,死了就死了。” 一个年轻的妇人掩唇失笑,自以为很幽默:“我们懂,公主这叫口是心非。” 所以什么样的人才会口是心非到先杀了自己前夫然后再去伤心? 简直就是阴间笑话。 王大夫人连忙打圆场:“今日的点心用的都是鲜花制作,公主尝尝,大家也尝尝。” 虽说是冬日的宴会,但也不会让人这么干坐着聊天。 地龙温度烧得足够了,帘子拉开也不觉得冷,可以看到对面阁楼上男宾的身影。 中间的阁楼个楼下花园里设了牌九、投壶、掷令箭等游戏,喜欢的可以参与,还设了彩头。 文雅的还有击鼓传花、飞花令、曲酒流觞,总之不会让人觉得无趣。 许是跟萧黎这个杀夫公主坐在一起太过窒息,一群人纷纷出去参与游戏,最后只剩王家老夫人和二夫人陪着。 王二夫人有些忐忑,生怕萧黎觉得尴尬,只能拉着她没话找话。 但话不投机半句多。 王二夫人实在找不到话说了,竟然脑子一抽问萧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虽然已经知道王家的打算了,但她能问出来,也是很有胆量了。 王家看着不像是不疼爱王世麒的,怎么知道她杀夫还敢帮他撮合?还是说另有所图? “暂时不考虑。” 便是敷衍,她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愿意再嫁人,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王二夫人悻悻道:“这女子总归还是得有个倚靠的好......” 王老夫人用眼神打断了她的话头,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声音,笑着劝道:“公主不妨出去看看,你们年轻人才能玩儿到一起,陪我这老太婆可就太浪费了。” 王二夫人赶紧喊来大房的侄女儿:“婉清,你可要好好陪着公主,不得怠慢。” 王婉清是个清冷的姑娘,一身书卷气,冷淡不爱说话,刚刚站那里那么久,愣是没怎么主意到她。 此刻得了呼喊上前来,中规中矩的行礼:“公主请跟我来。” 萧黎倒也没拒绝,起身跟了出去。 往左的连廊里,一群年轻姑娘正在玩儿投壶,中间几人对决激烈,玩儿得热火朝天。 没能玩上的人站在边缘看,同时跟亲密的伙伴挽手聊天,聊得激动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一个黄衫女子昂着下巴,声音刻薄:“呵,她有什么可高傲的,一个杀夫的蛇蝎毒女,陆公子那么好,她不知道珍惜,还动手把人杀了,简直罪大恶极。” “说什么不中用、死了就死了,我看就是死鸭子嘴硬,不然怎么昏迷一个月?” “不过我看她就是个无情无义的,这陆公子才死多久啊,她就穿得那么妖艳,不知道要勾搭谁呢。” 旁边的人推了推她:“你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到了。” 黄衫女子满不在乎的冷哼:“听到又如何,这还有谁不知道吗?不过因为她是公主大家才不得不奉承,你看这儿有谁瞧得上她的?” 黄衫女子说得越来越自信,仿佛已经握住了审判的铁锤,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便是王婉清再清冷,此刻也知道事情不对,急切的想要上前喝止,但被萧黎抬手拦住了。 萧黎抬手放在唇间,邪气一笑:“嘘,不急。” 王婉清心口一跳,玄阳公主这表情看着实在是有些危险,让她心魂颤动,一下子住了动作。 低头抚了一下心口,一时间弄不清楚那中奇怪的感觉,不自觉的抬头朝公主看去,她正盯着前方两人听得认真,侧脸的弧度也是非常优美流畅,唇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虽然都说公主恶毒,但公主这美貌却让人不可置喙。 前面那两人越说越过分,什么疯子、寡妇、残忍冷血,用这些词语来形容一个公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然后,萧黎突然上前,那张艳丽风情的容颜凑到那人面前:“说什么呢,本公主能不能听一听?” “啊啊......”猝不及防,那黄衫女子吓得失声尖叫。 旁边的人也不逞多让,人都吓得差点儿跳起来:“公......公主......” 投壶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萧黎也没做什么,只是勾起那黄衫女子的下巴,嫣然一笑:“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嘴别张这么大,牙齿上的菜叶子都露出来了。”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面带笑意,温和宠溺,语调像是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说完转身走人,身姿绰约,行走间带动一阵香风。 一众人都看得呆了,回过神来再去看黄衫女子,目光都聚集在她嘴上,似是想掰开看看是不是真有菜叶子。 “呜呜......”黄衫女子捂着嘴羞愤的跑走了。 “噗嗤。”王婉清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还以为公主会盛气凌人的训斥,没想到四两拨千斤,明明一句不好的话没说,还笑得那么美,却杀伤力十足,让那孟家姑娘脸都丢尽了。 第九十八章:这马屁拍得,到位! 王家这宴会更像是游园会,喝茶、赏花、游戏、展示才艺,几乎都是年轻人。 比起宴会,更像是相亲会。 对面所有的青年才俊都下了楼来,有小厮急忙把桌案备齐,看那架势似乎是准备比试什么。 萧黎原本兴致缺缺,但却不想在人群中看到了凤家小公子。 这一群人年纪都不大,可凤胤的脸在其中却显得格外小,像是大学生里混进去一个高一的。 下面的丫鬟上来传信,说他们准备斗酒作诗,一个字,十首诗,一路传下去,谁写不出来谁就喝酒,直到十首诗作完再换题。 男人出风头,自然是给美人欣赏的。 在场所有女子手上会有一朵写上名牌的花,等下若是觉得谁写的诗最好,就可以把花送出去。 最后以得到花最多的诗为魁首,作诗者可以得到王家准备的彩头。 彩头价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证明自己真才实学的机会。 怕萧黎觉得自己怠慢了,王婉清主动询问:“公主可有看好谁?” 萧黎拿起一支箭把玩,听了她这话觉得好笑:“这都还没作诗呢,我哪儿知道好坏?” 王婉清道:“这些世家公子都在太学院就读,谁有几斤几两彼此都清楚,若没那真本事的,绝对不敢出来献丑。” 萧黎扫了眼底下那群人:“这些世家公子你都认识?” 王婉清默了一下,点头:“大部分都认识。” “巧了。”萧黎笑着抬手,手中的箭正中贯耳壶:“我大部分都不认识。” 王婉清:“......”公主这话,还真不好接。 于是接下来底下有谁开口作诗,王婉清就跟萧黎介绍那是谁谁谁,哪家的公子,才学如何,有过什么著作,获得过什么称号。 一个个如数家珍。 萧黎对底下的人反而不关注了,上下打量着王婉清,若有所思。 王婉清被她看得不自在,立刻打住话头:“可是我说错什么了?” 萧黎摇摇头,问:“你怎么对这些人如此了解?” 王婉清:“回公主,之前我曾在太学读过三年书,跟这些人算是半个同窗。” 萧黎:“你只了解男子?” 王婉清吓得脸都白了,立刻摆手:“自然不是,太学所有师长,各位世家贵女,还有各家府上往来,家中亲戚,还有府上小厮,我都知道。” 说完还强调一句:“臣女没那么不知羞,只关注男子。” 萧黎看她吓得这样子,忍俊不禁:“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你只关注男子,而是欣赏你这善于观察和整理信息的能力,可惜了......你要不是王家千金,我都想拐你回去做家令。” “不对,做家令可太埋没你了。”萧黎是真的欣赏她:“你该有更广大的空间,可惜这个时代注定要将你埋没了。” 王婉清这性格、这能力简直就是首席秘书的配置,在这个时代若她是个男子,进入官场绝对如鱼得水,有王家相助再熬上些年岁,不说远了,六部绝对有她一席之地。 可惜,男权制度下,女子想入朝为官几乎不可能,就算是王家,怕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自家姑娘入朝为官。 楼下传来欢呼声,原来是终于有人认输喝酒了。 萧黎被吸引得看了下去,全然没注意到王婉清那张脸上交替复杂的情绪。 底下做出什么诗,谁又认输喝酒了,她通通都不在乎了。 此刻她心里怦怦直跳,因为眼前的公主那真诚的感叹。 她是真的欣赏她,认可她的能力,觉得她不输男儿,只是时不待她。 王家人都知道王婉清过目不忘、思路条理清晰,他们赞她冰雪聪明、说她未来一定是当家的一把好手,说谁娶到她一定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她的一切聪明本事似乎都需要靠以后嫁一个男人才能实现。 她对诗词一道不擅长,只是记忆力好些,其实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耳濡目染的,也觉得自己似乎只适合以后做个当家夫人。 玄阳公主却没说她以后一定是个好妻子好夫人,而是直接肯定她擅长观察和整理信息的能力,肯定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成亲以后做了谁的妻子、哪家的主母之后才优秀。 真诚的夸奖往往在不经意间展现出来才更动人心弦。 王婉清现在思绪有些乱,心跳失衡,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等她好不容易回神,咦,公主呢?那么大个公主呢!? 转角处,萧黎靠在柱子上目光往下探去。 她看的可不是楼下那群男子,而是那个一闪而过的丫鬟。 她虽然没有过目不忘,但直觉却很敏锐,那丫鬟......似曾相识。 柳雪茵?感觉不像是。 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不过只要不是柳雪茵,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 “皇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萧景奕走上来,一眼就看到了那紫色的衣袂,只需半个背影,他就知道是萧黎。 萧黎收回目光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上来了?” 萧景奕失笑:“皇姐莫不是还想看我大展文采?虽然我很愿意展现一番给皇姐看,但又怕输的太惨,连累皇姐跟我一起丢脸。” 啧。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 萧景奕叹气:“皇姐没比我大多少。” 萧黎:“大一天也是大,乖乖听训。” 萧景奕无奈行礼:“是,谨遵皇姐教诲。” 贫完嘴,两人一起并肩往下看。 此刻两人的目光同时被一人吸引,正是大出风头的王三公子。 萧景奕:“皇姐觉得这王世麒如何?” 萧黎:“不如何。” 萧景奕笑了:“我就知道皇姐看不上他。” 听着还挺得意。 “我这二婚都有人排上日程了,你呢,什么时候娶王妃?” 萧景奕闭嘴,不嘻嘻。 “公主。”王婉清走过来,乖乖的站到萧黎旁边:“他们把诗词送上来了,公主可要品鉴一番?” 旁边的丫鬟端着托盘,里面赫然是一支金牡丹,下面挂了刻着‘玄阳’两个字的木牌。 这金牡丹显然是独一份儿的,因为刚刚那些贵女手中的分明是鲜花。 一看就是别有心机的安排。 这独一无二的金牡丹一拿出去,必然是最引人瞩目的。 萧黎要是给了其他男子,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若她想要避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牡丹递给王家公子。 就当是给主家面子。 可这个行为要是再配合王世麒的行为,到时候一扭曲,怕是会让人以为她看上了王世麒,这金牡丹估计得成定情信物。 此刻她不知道王家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很笃定,只要她敢给王世麒,后面绝对有坑。 萧黎拿过那朵牡丹问王婉清:“这金牡丹任我处置,对吗?” 王婉清点头:“自然,但凭公主处置。” 萧黎拿起那牡丹颠了颠,纯金的,值钱的呢,王家也是真舍得下本,以为她一个公主不好意思拿他们的金牡丹,最后一定会还给王家? 那他们还真是估错了。 她看向萧景奕:“刚刚不说愿意展现文采给我看,那现在做首诗夸夸我。” 萧景奕愣了一下:“皇姐你认真的?” 萧黎把金牡丹晃了晃:“跟金子一样真。” 萧黎托着金牡丹,与她面容形成对比,可哪怕金子那般耀眼,却也夺不去她的盛华容貌半分光彩。 萧景奕抿了抿唇,眸子微闪:“我不会作诗,但我曾听过一首诗,此刻最配皇姐。”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萧黎失笑,这马屁拍得,到位! 抬手一抛:“赏你了。” 萧景奕赶紧接住那朵金牡丹,同时掌心紧紧攥住那块名牌。 王婉清:“......”三哥的算计看来是要落空了。 她抬头看了眼萧黎,感觉公主像是知道了三哥的打算,不顺着走,也不拆穿,看起来也没有生气,像是......压根儿不看在眼里。 第九十九章:要离坏女人远点儿 王世麒见自己的诗上面没有押那一朵金牡丹,脸色微变,但他扫过所有人,发现根本没出现金牡丹。 他赶紧去问,正好遇到王婉清:“怎么回事,公主的金牡丹呢?” 王婉清:“公主让魏王作诗夸她,魏王背了一首诗,她就把牡丹给魏王了。” 王世麒难以置信:“她怎么能这么随便把金牡丹给魏王?” 还懂不懂做客的礼节了? 王婉清虽然最开始也挺震惊,但现在完全冷静,而且觉得公主做得没错,明知道被算计还妥协,那才是傻。 “既然给了公主,自然任凭她处置,难不成还去要回来?” 王世麒深吸口气:“那公主呢?她现在在哪儿?” 他要去见她。 王婉清:“公主已经跟祖母告辞离开了。” 说完瞥了眼另外一边的连廊:“魏王殿下还在。” 拿着你心心念念的金牡丹。 王世麒哪儿还管什么牡丹什么魏王? “你一直跟在公主身边,有没有跟她提起我,她说什么了?” 王婉清:“提了,但公主没搭话。” 王世麒蹙眉:“她什么意思,难不成看不上我?” 王婉清很想点头说是。 虽然这是自己亲堂哥,公主还是二婚,甚至还杀过驸马,可凭心而论,她觉得三哥配公主差点儿,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度眼光,都差点儿,但看着明显神色不对的三哥,她不敢说。 王世麒不满的瞪了王婉清一眼:“明知道我的想法,你却人都留不住,真是没用。” 王婉清瞬间恼火:“三哥你什么意思?那是公主,她要走我能怎么办?难道抱着她腿不让她走?” “我懒得跟你说。” 王世麒大步往外,似乎还想追上萧黎。 而萧黎遇到了一个小麻烦,一个......可爱的麻烦。 萧黎出门上马车的时候被人缠上了,来人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凤胤。 他今日穿了一身低调的灰蓝云锦,装饰不多,看着不太华丽,但这也难掩他那张容颜对萧黎的吸引,尤其是此刻这脸颊到耳垂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淡淡的酒香飘散,很显然他喝酒了。 “公主......”他巴巴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这张脸,配上这个表情......看着就让人蠢蠢欲动。 萧黎不想跟一个小醉猫在王家门口拉扯,上了轿子:“进来。” 她这轿撵宽大,八人抬,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凤胤当真乖乖的跟了进来,坐在对面就这么看着她。 萧黎忍不住笑了,这明显是醉了。 喝醉了跑来找她,真是好玩儿。 两人就玩儿大眼瞪小眼的游戏,谁也没说话,但一点儿不尴尬,都挺开心的。 走出不远,有人急匆匆的追来。 “公主,公主!” 王世麒追到轿子外面,喘着粗气道:“可是招待不周,公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萧黎看着凤胤,眼睛都没眨一下回答:“本公主乏了,回去休息。” 王世麒:“我家府上也备有小憩的厢房,绝对不会怠慢公主,今日还请了戏班子,稍后还有杂耍,世麒精心筹备多日,只想让公主展颜,公主......” 萧黎敲了敲轿子,外面戎擎立刻拦下王世麒:“王公子,公主身体虚弱,不宜久待,她要回去休息了,请莫要纠缠。” 王世麒不甘心,可现在他也无计可施。 “世麒考虑不周,劳累公主了,改日再登门探望。” 没人再回应他,只有越来越远的队伍。 王世麒死死攥紧衣袖,目光盯着即将消失在转角的队伍,眼神变得阴沉。 萧玄阳,我们来日方长。 萧黎可没空管他,因为一直沉默的呆瓜终于有反应了。 凤胤抿唇:“王世麒......图谋不轨......公主要小......心......” 明明舌头都大了,却坚持把话说完。 萧黎看着就笑得不行:“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喝醉了跑来就为了提醒她这个? “行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了,然后呢?你难道觉得我是好人?” 她突然表情一变,目光危险的盯着面前的小点心。 之前她是一直想搞事情没心思,但她现在很有闲心。 这唇红齿白的小脸蛋儿,看着就想欺负。 她微微倾身,伸手过去,纤长细嫩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就碰触到了他滚烫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让他瑟缩的往后退了一下,但就一下,然后就继续看着他,简直太乖了。 萧黎捏捏他脸蛋:“凤棠棠,认得我是谁不?” 凤胤盯着她,沉默好一会儿:“公主。” 萧黎指尖来到他耳垂,捏了捏,滚烫的耳垂手感柔软,而且他竟然还打了耳洞,萧黎脑海中已经闪过几个他带着耳饰的画面,一定很好看。 思绪拉回:“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这问题似乎有些复杂,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后竟然转开头,避而不答。 很好,醉酒了还知道不能骗人。 “知道我不是好人还敢来,你家大人有没有教过你,好孩子......要离坏女人远点儿?” 她笑得邪恶又蛊惑,像是美艳至极的蛇蝎,盯着眼前的猎物,只等拆吃入腹。 “嗯~~~?” 凤胤哪儿扛得住这般,立刻就要落荒而逃,好在萧黎一把抓住他,才没让他直接从轿子掉出去。 “好了。” 萧黎把他拉回来,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回去之后长长记性,我可不是每次都会放过你,下次肯定把你欺负到哭出来。” 说完让人停轿:“戎擎,派两个人送他回去。” 戎擎:“是。” 指派了两人送凤胤,戎擎的目光在凤胤脸上多看了两眼。 公主喜欢这样的? 是不是也太嫩了? 萧黎是真喜欢这种可爱的生物,但并没有太多男女的欲望,更多的是喜欢欺负他,逗着玩儿,看着就心情好。 萧黎往府里走,远远就看到自己三楼之上的秘密基地的窗户竟然打开了。 第一反应是生气:“你们谁上去过?” 一众人连忙摇头:“我们都不曾上去。” 萧黎不太相信他们,大步朝楼上走去,不曾想上去一看,她经常坐的位置上多了一道紫色身影。 第一百章:是极美,然后被狗啃了 萧黎觉得楼魇真是太会找时机了,她因凤胤心情正好,还有点儿能看不能吃的遗憾。 也许对凤胤的兴趣是三成,可楼魇恰好出现,情绪转移,瞬间拔高到七成。 “过来。” 她都没走过去,就轻倚在扶手旁边。 坐在椅子上的楼魇眸光微凉落在她身上,复杂得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可在她喊了那一瞬之后,他还是起身走了过来。 他比萧黎高大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离得近了,几乎能将她全部笼罩。 “许久不曾见公主如此这般盛装,紫色......很适合你。” 他经常穿紫色,这个颜色都因为他染上了冷肃和煞气,从不知这个颜色竟然可以如此轻柔妩媚。 萧黎叫他过来了不是听他说这些的,抬手揪住他领子,迫使他低头,然后仰头吻了上去。 楼魇身子僵了一下,旋即猛然将她抱住,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肆意妄为的加深了这个吻。 尝过之后,煎熬数日,再也不会是上次那般浅尝即止。 食髓知味,她已然成了他午夜梦回里心心念念的毒,明知不该,却甘愿沉沦。 温热的舌尖带着侵略却又克制的力量,放肆的掠夺馨香甘甜。 素来冷沉无情的皮囊下藏着的放肆与热烈只让她一人知道。 亲到萧黎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楼魇才给予她喘息的机会,两人呼吸凌乱的抱在一起。 狭长的墨眸里是波涛汹涌的狂乱。 不能继续下去。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抹猩红吸引。 那是萧黎攀在他肩头的手臂,衣袖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肘,雪肤之上,一点朱砂红赫然在目。 守宫砂啊。 楼魇一把握住那截手臂,细细的吻落下,爱不释手。 “痒......” 萧黎声音微哑的抽回手,但没能成功。 楼魇不轻不重的握着,唇依旧落在上面,微微抬头看向萧黎:“公主......” 他的声音低哑性感得蛊惑至极。 “奴才要做些什么,你会愿意把它赏赐给奴才?” 萧黎嗤笑,骂他:“贪心。” 她往后靠在柱子上,腰肢依旧掌控在他手中,大掌宽大,牢牢护住,倒也不难受。 “你是几岁入宫的?” 楼魇眉眼微抬,眸子划过一丝笑意:“公主这是想了解奴才?” 萧黎推他一把,目光往下:“我是怀疑你没切干净。” 明明是轻飘飘一眼,却差点儿要了楼魇的命,他呼吸一滞,一个用力将人揽回来,指尖暧昧的在她脊背摩挲。 “公主这是嫌弃奴才是个太监了?” 他危险的吻落在她耳垂,不轻不重的咬着。 “奴才说过的,奴才有千万般的手段让公主欲罢不能,公主何须执着于此。” 萧黎真是怕他了,这架势,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欲罢不能。 “我就还好,就怕你,越憋越变态。” 楼魇是不是变态不重要,可他倒是最后变态到往她身上使手段,那可不行。 楼魇微微放开她,旋即一个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椅子旁边将萧黎放上去。 这次他没做什么,而是帮萧黎把衣衫整理好,最后抬头看向萧黎,指腹擦去她仅存的一点口脂。 做完这些,他似乎终于冷静了,再次抬眸看向萧黎,目光也有了分寸,可依旧攻击性十足。 “公主在招惹奴才之前难道不知道奴才不是什么好人?奴还以为公主早有觉悟。” 萧黎无奈,所以说还是凤胤那种小呆子好玩儿,你一逗他就害羞,你一欺负他就哭,全是开心,没一点儿攻击性。 而楼魇这种本身就有点儿变态的,一兴奋起来,那是超级变态,根本招架不住啊。 萧黎没好气的踹他一脚:“我这公主府你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今天为何而来?” 楼魇坐回旁边,面色冷峻,但拉着萧黎的手却没放开。 “听说公主今日去了王家,打扮得极美。” 这语调,怎么像是吃醋似的? 他弄清自己什么身份了吗?这醋吃得明白不? 萧黎懒洋洋的靠着椅背,眼神蔫蔫儿的,斜睨他一眼:“是极美,然后被狗啃了。” 被骂是狗,楼魇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还挺得意。 “那王世麒之前有个心爱的姑娘,叫江玉儿......” 楼魇还没说完,萧黎惊讶的睁开眼眸,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我就说今天那个丫鬟很熟悉,没想到竟然是江玉儿。” 她对江玉儿的容貌记得不太清,毕竟只见过两次,但见过的人,而且有过关注,自然感觉是不同的。 楼魇:“公主认识江玉儿?” 萧黎:“不算认识,只知道她痴恋顾凌,之前为了给顾凌报仇,中秋宴那事就是她弄出来的,还推了柳雪茵,后来躲到了辰王府。” “辰王出事了,她竟然又躲到王家去,啧......真是够狡猾的。” 听语气还挺欣赏的? 楼魇捏了捏她指节,爱不释手的把玩:“想必公主也知道王世麒为什么对你献殷勤了吧?” 萧黎自然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王世麒喜欢江玉儿,江玉儿想报复我,这两人给我挖坑呢。” 上次江婉儿来提醒她,说江玉儿是个疯子,不惜一切要为顾凌报仇。 本以为会找上萧黎,结果她先找了柳雪茵。 还以为她只报复柳雪茵呢,现在柳雪茵失踪,她就把目标对准萧黎了。 王世麒的喜欢太过谄媚刻意,虚假得一眼就看穿,也就他自己觉得演得够深情。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他故作深情就能骗到她,拿他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她面前舞。 是不是觉得她一个杀夫的公主,名声不好,还是二婚,他王家公子深情追求,她就该感恩戴德,然后心甘情愿的跳入他准备好的陷阱? 他清高,拿她的命来讨江玉儿芳心。 萧黎看了眼被抓住不放的手,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找人盯着,我很好奇他们接下来的手段。” 楼魇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从下至下,缓缓落在她唇上。 那里的口脂都没了,可却愈发娇艳红润。 萧黎噗嗤一笑,忽而眼尾上扬,风情妩媚带着勾子,然后徒然变脸,一脚朝他踹过去。 冷声道:“滚!” 第101章:好想笑,但又怕他不继续演下去 王世麒不但自信过头,还没有耐心。 第二天一早就拿着礼物上门了,还带着王婉清。 王世麒本来是不乐意带王婉清的,哪儿有人追求姑娘带着妹妹的? 但王婉清说公主亲口邀请她去玩儿,于是她获得了跟来的机会。 其实萧黎压根儿没说,是她自己想来,而且她觉得自己三哥好像有点儿奇奇怪怪的,所以想跟来看看。 萧黎赖床还没起呢,不过听到是这两人来拜见,她还是爬了起来。 懒洋洋的梳妆,随意穿了身衣裳,头发也只是让红月用根发绳绑一绑就是。 比起昨日的盛装华美,今日那是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这天气冷的,人都想冬眠了,她都懒得打扮。 也不知道那王世麒哪儿来那么大的热情。 “公主可要先用一碗热汤?” 红月已经布好膳食了。 “不用。”萧黎接过狐裘裹在身上,不紧不慢的开门出去。 一阵雪风灌来,寒冷刺骨,偶尔有白色的飘絮夹在里面,原来是下雪了。 萧黎缓步走出去,来到正堂,那两兄妹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萧黎进来,王婉清立刻起身,笑道:“公主。” 王世麒看愣了一会儿,倒也起身行礼:“公主。” 萧黎抬抬手:“不必多礼,坐吧。” 王世麒连忙送上礼物,表明来意:“昨日招待不周,今日特来赔罪,请公主勿怪。” 萧黎犹豫了一下,收了,然后看他继续表演。 “公主昨天没能好好赏花,世麒心里实在难安,正巧我姨丈家有一座梅园,他养了许多颜色的梅花,此刻霜雪落下,梅花盛放,是难得一见的景色,世麒诚心邀请公主同游赏梅,求公主给世麒一个弥补的机会。” 萧黎:......好想笑,但又怕他不继续演下去。 目光瞥向王婉清:“你也去?” 并不知道自己三哥打算的王婉清QoQ:她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王世麒犹豫了一下,回答:“婉清自然作陪,也好照顾公主。” 萧黎故作迟疑的想了一下:“即是二位盛情相邀,那便去看看吧。” 王世麒立刻展颜,笑得好像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对萧黎喜欢得不得了。 萧黎让人拉出自己刚刚做好的豪华马车,加厚加固,保暖实用,外观也不差,勉强还算过得去。 王世麒很想跟着上马车,但萧黎只是带上了王婉清。 他一个男子上她的马车,多不合适啊。 王婉清进去就被暖到了,车内宽敞,莫说坐人了,这两边的榻上躺两个人都可以,王家也有极好的马车,但好像没这个这么大。 她正感叹这马车豪华舒适呢,却见公主的丫鬟将餐食一样一样端出来摆在小桌子上,旁边的小炉子里还温了药膳。 她拘谨的坐下,有些懊恼:“我们给公主添麻烦了。” 萧黎让红月给王婉清递了一副碗筷:“要一起吃点吗?” 王婉清端着碗,更加局促,这怎么还吃上了? 见萧黎吃得香,她也忍不住喝了口汤,唔,这汤不知道怎么熬的,真好喝,喝完后身子还暖暖的,舒服极了。 吃饭的时候萧黎没说话,不过吃完了,面前出现一碗药的时候,她是蹙眉盯着,然后不想再多看一眼。 苦味掩盖了香味,王婉清闻着都觉得苦,没人不怕喝药。 “公主身体不好......”她想起前不久公主还昏迷了足足一个月,昏睡这么久才醒来,身体自然不好。 可她三哥为了自己的想法,昨天想方设法让公主赴宴,今天又拉着她去冰天雪地赏梅,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 小姑娘脸上藏不住事儿,满是说不出口的懊恼和怜惜。 萧黎只觉得好笑,这姑娘看着怎么比她三哥还怜香惜玉? 而且他们昨天才认识,也没说什么话,这王婉清看着对她好像很有好感,还不像是演的,真是奇怪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获得了人家姑娘好感的萧黎满肚子疑惑。 王世麒邀请萧黎出门,那他这姨丈家必然也不远,虽然要出城,但马车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公主小心。” 红月看着抢自己活儿的王婉清,气得瞪眼。 这姑娘在马车上看公主的眼神就不对,现在还抢着亲近公主,肯定不怀好意,别有居心。 她拉了拉蓝月,对她示意。 蓝月也紧紧蹙眉:“等下盯紧点儿。” 一心只想照顾一下萧黎弥补愧疚的王婉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丫鬟视为敌军,需要严防死守了。 “公主,这就是我姨丈的庄园,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公主可以尽情赏梅,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 走到梅园门口,王世麒挤走王婉清,伸手想要扶萧黎:“公主慢些。” 那一副担心谨慎的姿态,像是极为在乎她。 不过这一次萧黎的手没落在他手肘上,而是拎起衣摆款款走了上去。 还没进去,梅香扑鼻。 王世麒不算骗她。 梅园入门就是一颗大白梅,此刻开得很是灿烂。 此刻院中杂草全部枯萎,唯有一棵接一棵的梅树竞相开放。 白色、粉色、红色、黄色,一看这院子的主人就爱极了梅花,种得多,且种得好。 王世麒殷勤的跟在萧黎身边给她介绍各种梅花的品种,说那些树木的年份。 萧黎对此了解不多,他说他的,她看她的。 逛了半圈,王世麒贴心道:“公主可是累了?前面有一个水榭,里面煮了花茶,正好暖暖身子。” 萧黎从善如流,毫无防备的就跟着他过去了。 而她身后,红月和蓝月被拦在了入口处,就连王婉清也没能上前。 拦住的人给的理由很暧昧:“我家公子有话对公主说,咱们就别过去打扰了,两位姑娘觉得呢?” 我觉得你个头啊? 看着他那暧昧油腻的表情,红月和蓝月都想一左一右抽他了。 要不是公主提前打过招呼,她们能被他拦住? 就王世麒那别有居心的男人,给公主提鞋都不配,还敢用这种膈应人的手段算计公主,简直该死。 她们是不能追上去怼王世麒,回头一看旁边的王婉清,同时拉脸,哼,王家兄妹都不是好东西。 王婉清:“......?” 第102章:单纯的......想请皇兄去死一死 走过七拐八拐的木桥才来到湖中水榭,水榭里有人在煮茶,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外面的护栏处站着两个黑衣的侍卫,两人的身影大半被柱子挡住。 王世麒引着萧黎坐下,却见萧黎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煮茶的人,他面色微顿,只能笑着介绍:“公主看她作甚,她只是我王家的一个煮茶丫鬟......” 那女子年岁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并不夺目,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秀,看着我见犹怜。 萧黎抬眸:“江玉儿。” 屋内两人同时惊讶的看向她,似是都没想到她会认识江玉儿。 王世麒还想掩饰:“公主说什么,什么江玉儿?” 江玉儿也继续斟茶,但心神不宁被茶水烫到了。 江玉儿把茶水端上桌,低垂着眉眼后退,似乎想努力把自己表现得像一个丫鬟。 王世麒赶紧示意萧黎:“公主快尝尝这茶合不合胃口,还有梅花糕。” 萧黎抬手捻起杯盖滑动几下:“茶是好茶,可加了不该加的东西,那就不美了。” 江玉儿知道萧黎是不会喝这茶了,顿时也不再装,抬起头,双眼充满仇恨的盯着萧黎。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玄阳公主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连一杯茶都不敢喝?” 萧黎敲敲茶杯:“我可不怕鬼。” 就怕你们这群恋爱脑。 淡定的萧黎,不再遮掩的江玉儿,最后无措的变成了王世麒。 说好的不是这样的,怎么直接摊牌了? 江玉儿拔出了匕首,愤恨控诉:“你杀了我的夫君,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却杀了他!” 萧黎纠正:“那似乎是江婉儿的未婚夫君,算起来是你姐夫。” 江玉儿怒道:“你胡说,他就是我的夫君!” 萧黎无语:“就算是抢,你好像都还没把人抢到手,这就夫君夫君的喊上了,不知羞!” “你找死!” 江玉儿破防,拿着匕首就朝萧黎刺过去。 萧黎早有防备,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朝她砸过去。 “玉儿!” “啊!” 江玉儿被泼了个正着,王世麒连忙起身。 江玉儿只是停顿了一下,再次举起匕首朝萧黎杀过去,今天她一定要为顾哥哥报仇! 萧黎起身,一脚将凳子踢了过去,漫不经心的退到柱子旁边。 “皇兄既然来了,一直躲着做什么?看我们两个姑娘打架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一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江玉儿停下了动作,王世麒看着那黑衣男子,难以置信:“辰王?” “玉儿......”他看向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怎么是辰王?” 这语气明显是见过,但没认出来。 江玉儿现在哪儿还有心情搭理舔狗,目光死死盯着萧黎,像是在等待将她击杀的机会。 王世麒看着心爱的姑娘满脸杀气,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萧景钰见被认出来了,扯下了面巾,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凉,眼神也是要掉冰渣子似的,好像没有别的表情。 “雪茵在哪里?” 萧黎无语,她还以为辰王是来找她报仇的,结果竟然是为了柳雪茵。 “皇兄这话问得真好笑,你自己的王妃你来问我?怎么,大难临头各自飞,逃跑的时候忘记把她捎上,现在又想起来找了?” 萧景钰对她的挑衅不为所动:“你不用胡搅蛮缠,立刻把她交出来。” 萧黎嗤笑:“那我也要交得出来啊,她又没在我手里,我拿什么交?” 想到什么她又笑了声:“要是她真在我手里,皇兄这个时候找来,她早就成白骨了。” “我杀了陆衍之,又怎么会放过她?早在两个多月前我就送她跟陆衍之一起下地狱了。” 说话嘛,半真半假。 萧景钰审视着她的表情,想看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最后他半信半疑:“你最好真没动她,否则我决不饶你。” 真是好笑,谁饶不了谁还不一定呢。 他收了剑,冷酷道:“看在父皇的份儿上我不会杀你,但你自己做的孽,我也绝不帮你。还有,萧景允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你帮着他除了陆家,一定会后悔的。” 萧黎冷笑:“我做的孽?” 她目光移向江玉儿,她都懒得跟这种恋爱脑疯子掰扯她跟顾凌之间谁先杀的谁了。 “陛下确实心胸狭隘、愚蠢傻缺,可辰王你难道又是什么好人?”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谁当皇帝,江山社稷如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来皇兄不找我,我也一直很想找皇兄呢。” 萧景钰蹙眉:“你找我做什么?帮萧景允?” 萧黎笑着摇头:“跟他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想请皇兄去死一死!” 前一刻笑得温柔无害,下一刻抬手。 “砰!砰!砰!” “王爷!” 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震惊了。 萧景钰武功高强,察觉到危险的瞬间就躲闪,可他只来得及躲开第一发子弹,后面两发命中,打得他直接掉了出去,哗啦落进了水塘里。 薄薄一层的冰面被砸穿,水花捡起,瞬间血染。 守在旁边的北封惊呼着跳进去捞人。 “咔咔!” 萧黎给手枪换弹,黑乎乎的枪口指着江玉儿,笑得亦如刚刚那般和熙:“江姑娘,要尝尝吗?” 江玉儿被吓到了,辰王武功那么高强都败在萧黎手里,她想杀萧黎根本不可能。 王世麒不愧是真爱,此刻还不忘舍身挡在江玉儿面前:“求公主饶她一命。” 萧黎都被他逗笑了:“王世麒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她一起把我算计过来,目的是为了杀我。” “她该死,你难道就无辜?”都是算计她的人,有什么资格给别人求情? 话落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 王世麒心口洞开了血花。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两枪让王世麒跪下,第三枪打在了江玉儿的肩膀。 萧黎笑着叹息了一声:“江玉儿,我其实很喜欢你,尤其是你对付柳雪茵时的那一股很劲儿,可惜你是个恋爱脑,是非不分,非要来杀我,那就很遗憾了。” 临死前,江玉儿猛然想到了什么,那封信......竟然是她写的。 “公子?公主!” 水榭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冲了过来,萧黎走去另一边,水面还有血迹,但水底没了动静,北封显然是已经把人救走了。 早知道就不处理江玉儿了,直接补枪杀辰王才是正事儿。 不过也没关系,他逃不掉。 现在她的麻烦是里面躺着两个,自己却毫发无损,刚刚下手倒是爽了,但这下有点儿不好收场啊。 目光撇到一旁柱子上的血迹,抬手摸了一把抹在脖子上,然后脑袋一歪......晕了。 第103章:用什么来等,骨灰吗? 萧黎本来是假装昏迷,可在有人靠近之后,她变成了彻底昏迷,怎么都喊不醒的那种。 而萧黎又一次出现在了那个玄妙的空间。 果然,对主角下手是有用的,总不能次次都自杀,虽然不怕死,但也疼啊。 这空间感觉比上次小了不少,而且这次没有那道自称世界意识的身影,只有面前的一张棋盘。 金色的棋盘上摆满了白玉的棋子,可其中独独又一个黑色棋子,刺眼醒目。 虽然棋盘上有黑白棋子,可这个摆法,看得强迫症的人非常难受,就像是故意引诱她去抠似的。 萧黎动手了,黑子被她拿起,眨眼间消失在手中,然而低头一看,棋盘上又出现了一颗黑子,虽然不在原来的地方,但一样的看着难受。 萧黎又拿走了,黑子依旧消失,而棋盘上出现了两颗黑子。 “......” 萧黎转而去动白子,却发现白子根本碰触不了,而她拿走两颗黑子,黑子变成三颗。 拿走。 四颗。 再拿走。 五颗。 萧黎气笑了:“您这是要表达什么呢?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最后只会变得越来越遭吗?” 黑色棋子闪了闪,算是回答。 萧黎又问:“所以我该做什么,放了辰王,放任事情发展,然后等你给我一个结果吗?” 白色棋子变化,形成一个‘对’字。 萧黎扯了扯唇角:“那时间呢?我要等多久?” 这一次,空气沉默了许久。 要不是萧黎还在这个空间,她怕是都以为对方离开了。 终于,似乎是演算结束,棋盘上浮现了三个字:三百年。 萧黎:“......”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我一个凡人,你让我等三百年,用什么来等,骨灰吗?” 她抬手,一把打散了棋子,声音冷戾:“我这人最讨厌任人摆布,哪怕你让我活着,我也不会甘愿坐三百年的牢。” “你要是阻止我,那就只有两条路,要么送我离开,要么杀了我。” “你若是做不到,那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们所谓的世界意识之间的争斗我管不了,但我活在这个世界,怎么活、杀谁或者被谁杀,那都是我的事情。” 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意识太强,竟然主动挣脱了这个世界。 金色的空间抖了抖,一道虚影缓缓浮现,祂并没有五官的脸上浮现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神情复杂的看着萧黎消失的地方。 她越是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越深,以后就更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真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萧黎要是能打到祂,绝对反手给他两巴掌:特么的那是三百年,三百年!!!不是三百天。 就算世界意识让她活,三百年,她活成老妖怪,东躲西藏的活着,最后等时机到了扛着棺材板回去? 萧黎本身并没有到希望自己永生不死的年纪,况且她至今都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游戏世界。 在游戏世界里虚假的活三百年,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至于会跟这个世界联系越来越深,呵,跟三百年一比,不值一提。 ----- “萧景钰呢?” 萧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红月不知道,但红月立刻去找知道的人过来。 蓝月给萧黎端了水,同时给萧黎讲解她昏睡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公主昏迷了两天,陛下带着御医来看过,确定公主跟上次一样昏睡并无大碍就回去了。” “王世麒的尸体停在王家,王家人来过几次,问公主醒来没,应该是想让公主说出凶手给王世麒报仇。” “另外那个叫江玉儿的姑娘,江家拒绝给她收尸,尸体暂时在王家一起停着。” 说到这里,蓝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萧黎的脸色,生气的说道:“王二夫人丧子,心痛欲绝,几次来找公主都没醒,她竟然责怪上了公主,对外说公主克夫,克死了王世麒。” 萧黎:“......他王世麒算哪门子的夫?” 一个算计她的恋爱脑,说追求者都是膈应她,还夫? “公主。” 戎擎进来,隔着一道珠帘行礼:“公主终于醒来,真是吉人天相。” 萧黎招招手:“你过来。” 戎擎犹豫了一下,随即掀开帘子进去,萧黎坐在床上,只着了寝衣,他扫到一眼,赶紧低下头。 萧黎问:“人呢?可别跟我说跑了。” 上次顾凌没堵住,这次辰王别也给他跑了。 戎擎回答:“人在地牢,杨钧亲自看守。” 萧黎连忙起身。 红月吓一跳:“公主,鞋。” 萧黎耐着性子穿上衣服和披风,片刻不带停顿的朝地牢走去。 依旧是那三道门,上一次里面关的是柳雪茵,这一次关的是萧景钰,他们夫妇也算是团圆了。 见到人之前萧黎总觉得人会凭空消失,还想这两人要是在用一个地方消失,那萧景钰是不是就会出现在柳雪茵身边? “公主。” 杨钧打开最后一道门,萧景钰此刻虚弱的躺在地上,地面垫了干草,他衣服扯开,隐约能看到胸部缠了绷带。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眼看过来。 萧黎感叹,不愧是男主,打了两枪,还掉冰窟窿里,这样都死不了。 “萧-玄-阳!”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那冰山的表情终于还是裂开,冰凉无情的眸子里盛满了怒火。 萧黎挑眉,笑了:“皇兄这个样子,看着可顺眼多了。” 之前那冰块脸,像是谁欠他钱似的,看得人想抽他。 萧景钰眼里冒着火:“我与你无冤无仇,从未伤你半分,你却屡次与我为敌,甚至想取我性命。” 他要这样说,萧黎可就要跟他掰扯掰扯了。 “我就宫宴伤伤了你,可那是因为你护着柳雪茵,她该死,而你要护她,受伤了,那是你活该。” “至于你现在......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萧景钰怒道:“我只是找人,并未伤你。” 萧黎顿时满眼嘲讽:“你明知道江玉儿为了给顾凌报仇一心要杀我,把我留给她杀,难道不是你们的交易吗?说得好像你不亲手杀我还要感恩戴德似的。” 真是脑子有坑。 第104章:恭喜你,获得一次复活的机会 萧景钰愤怒之下怒了一下,毕竟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质问:“你用什么暗器伤我的?” 萧黎不说话。 萧景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当初伤陆衍之的人是你,那天在皇宫里杀了陆苍的人也是你,对吗?” 至于为什么不提救了柳雪茵那一次,因为他觉得萧黎不可能救柳雪茵,要真是她,那天柳雪茵绝对不可能活着。 萧黎哪怕不认,萧景钰也认定是她。 他深吸口气:“萧玄阳,你是疯子吗?就因为陆衍之和雪茵之间那点儿误会,你就闹这么大,你要杀多少人才罢休?” 就因为陆衍之和雪茵之间那点儿误会?! 萧黎感叹,不愧是当了皇帝还能允许陆衍之和柳雪茵来往的人,这觉悟一般人真比不上啊。 可不对啊,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这是演到哪一集了? 萧黎努力在脑子里回想剧情,可现实乱成了一套,实在是对不上号。 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其实也很讨厌柳雪茵的,对她爱答不理,现在为何却那么执着想要找到她?” 萧景钰高冷霸气宣言道:“她是我的王妃,生死都是。” 萧黎眼皮抽了抽,好神经的发言。 不过这样一来剧情就对上了。 高冷王爷爱而不自知,直到失去了才发现其实他心里其实很在意那个让他一直厌烦的王妃。 接下来的剧情该是寻找、误会、吃醋、继续虐恋,顺便登个基。 离追妻火葬场还有一段距离呢。 弄明白之后,萧黎都想说一声佩服。 她都快把剧情杀穿了,男主还在这儿兢兢业业走他的感情历程呢。 真是敬业啊。 “皇兄对王妃的感情可真是......太令人动容了......” 萧黎想笑,越说笑意越深。 “既然你们感情如此深厚,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我怎么能不成全你们呢?” 她的笑意灿烂,在这狭窄的地牢里显得很是诡异,而她明明笑着,眼眸里却没有温度,只有森冷又疯魔的杀意。 像是无恶不作的魔鬼。 她声音幽幽带着笑意徐徐道来:“皇兄也许不知道,在你跟着陆苍准备造反的那天,你的王妃就在这里。” “我杀了陆衍之后怕他一人黄泉路上孤单,就赶紧跑回来杀她了。” “我给她灌了一整瓶的鹤顶红,没一会儿就毒发死了?” 萧景钰震惊又愤怒的瞪着她:“你真的杀了她?” “当然啊。”萧黎笑眯眯道:“皇兄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然怎么会让江玉儿去哄骗王世麒把我骗出去杀呢?” 她拿出前不久才伤了萧景钰的手枪:“说起来还要感谢皇兄才是。” “虽然一直想杀一杀你,可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恰当的理由,现在你先动手,那我可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你......” 萧景钰看到那黑乎乎的东西,立刻就意识到了是什么,不等他开口说话,萧黎已经开枪。 “砰!” 萧景钰想逃,可他本身就中了两枪,难以动弹,拼尽全力也只是滚了一圈。 子弹擦过,在他手臂流下一条血痕。 “萧玄阳......” 他惊恐的怒喝一声。 死亡前的悲悯听着都让人动容,萧黎动容不了一点,但她突然想起,萧景钰克柳雪茵,而柳雪茵或许没有死。 棋盘上只有一个黑子,拿掉一个黑子会变成两个,三个,四个...... 她手中的枪再一次对准他,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她突然开口:“恭喜你,获得一次复活的机会。” 萧景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就算听到自己能活,他也不敢松懈。 身上几处伤口都在提醒着他,萧黎杀他易如反掌,而且她是真的会杀他。 “铿铿铿。” 暗牢门口传来械斗的声音,显然是萧景钰的人来营救他了。 萧黎走出去,戎擎刚好一刀将南隐打退。 他们这两天显然一直监视着公主府,跟着她一起来了暗牢,听到枪声以为她把萧景钰杀了,再也按耐不住杀了出来。 “玄阳公主!” 南隐死死盯着萧黎,满眼仇恨,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萧黎可不怕他:“你家主子还没死,赶紧进去带他离开。” 拖着伤跟来的北封一把拉住南隐,警惕的盯着萧黎:“小心有诈。” 萧黎才懒得跟他解释:“戎擎。” 戎擎和杨钧退守她旁边,然后把入口让了出来。 不管他们信不信,萧黎转身离开,临走时补了一句:“转告他一句,我只饶他这一次,之后他要是选择与我为敌,大可试试......” 萧黎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也没留人守着。 南隐和北封始终觉得有诈,可又不能不去。 “我进去。” 南隐带着一个人一起进去,北封带人守着门口。 不到片刻,南隐背着重伤的萧景钰出来。 “走!” 所有人快速离开,直到回到他们的落脚处,几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玄阳公主竟然真的放他们离开了,不过现在他们也没空多想,最重要的是先保住王爷的命。 王爷重伤两天熬到现在,就算玄阳公主不杀,他离死也不远了。 --------- 萧景钰前脚被放走,王家的人后脚就来叩门了。 萧黎扫了眼自己诺大的府邸,杀人都镇不住那些吃里扒外的墙头草。 “不见。” 王世麒算计她、想杀她,王家凭什么来质问她? “告诉王家人,杀人的是辰王,辰王出现是为了寻找失踪的辰王妃。” “还有,为什么王世麒约我却是去见辰王,这得让王家人给我一个解释。” 她都饶了萧景钰一条命,浅浅背个锅,便宜他了。 王世麒是因为追求萧黎才去的梅园,都是一起遇险,王世麒死得那么惨,玄阳公主只是被人打晕,这对比自然让王家人迁怒萧黎,甚至觉得就是因为她,王世麒才会丧命,心里都怀着怒火和恨意。 然而戎擎拿着大刀往门口一站,王家人不敢越过一步。 反正萧黎已经给出解释了,王家爱信不信,倒是王世麒算计她的事情,她还要好好跟王家算算呢。 王家人:都说这公主是个恶毒的,王世麒为什么非要沾惹她? 第105章:遮羞布,谁都别想盖! 萧黎紧闭公主府大门,不见任何人,还给王家甩脸子。 王家一气之下就去宫里告状,不到一个时辰,宫里来人,宣她入宫。 萧黎懒洋洋的起身,不紧不慢的披上披风。 “红月,去把本公主的剑拿来。”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她,红月乖乖去拿剑了。 一把黑色的长剑,剑柄镶嵌猩红的宝石,还有金片点缀,看起来低调又贵气。 “公主。” 红月将长剑奉上,萧黎抬手拿了,起身:“走吧。” 小太监看着萧黎的装扮,就一身居家的衣服,穿了见绯色狐裘,头发只用一根头绳绑着。 “公主......不梳妆吗?” 哪儿有女子出门这般随意,连珠钗都没一支,而且这还是面见天子。 萧黎对他笑了笑:“不用,梳妆不方便。” 小太监迷惑,为什么梳妆不方便? 萧黎走了,他只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跟着走,直到萧黎入了宫,还没见到皇帝却先见到了王家人。 王昌文和自己两个儿子都在,身边还跟着新的大理寺卿,他们的人。 他们见公主,主要就是为了查清王世麒的死,玄阳公主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但她却避而不见,简直过分。 此刻他们都带着愤怒站在这里,心里想着等下公主来了,势必要让她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玄阳公主到。” 小太监一声喊,王家人立刻转头看过来,然而人还没看清,剑锋却先到了。 小太监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玄阳公主拔剑了,那一刻吓得他心跳都停止了。 然后玄阳公主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剑朝王家人杀了过去。 “啊啊......快,快拦住公主,快拦住她啊!!!!” 萧黎手中的剑是开了刃的,一剑虽然没刺中,但也伤到了人,瞬间就见血了。 王家三人惊慌失措,他们都是文人,没有一点儿武力,甚至还手无寸铁,哪儿是萧黎的对手。 “来人啊,快来人啊!” 萧黎冷笑着,杀意凛凛:“你们王家宴会我已经拒绝了,王二夫人千方百计邀请我,王世麒别有居心,我当作没看见走了,还不放过我,第二天就追来,非要带我去赏什么梅。” “本公主给你们王家面子,想着有王家姑娘作陪,就去看看无妨,也好让他死了心,结果呢?” “我给你们王家脸,让你们给我摆鸿门宴呢?” “我就算休了驸马,那也是堂堂公主,容得你们王家算计,想杀就杀?” “我不吭声,你们还咄咄相逼,以为我好欺负?” 侍卫都围了过来,可对着萧黎这个公主不敢出手,只能勉强帮王家人抗一下伤害,让他们逃出远一点。 皇帝听到消息急匆匆跑出来,看到这场景头都大了,怒喝:“玄阳,住手!你给朕住手!” 眼看萧黎当作没听到,他赶紧呵斥旁边的楼魇:“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给我拿下!” 楼魇终于出手,两个飞跃落在萧黎面前,抬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怕伤到她都不敢太用力。 “公主,奴才得罪了。” 说完卸了萧黎手中的剑,扣住她的手也没松。 众人心里松了口气,还得是掌印大人,发疯的玄阳公主他都轻轻松松拿下。 危机解除,皇帝急忙走过来,一脸怒容:“玄阳,你真是......大逆不道,拿着剑来朕面前砍人,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萧黎抬头,笑容冰冷的看着皇帝:“他们都让皇兄拿着剑砍我了,我还不能砍回去?” 皇帝:“朕什么时候要砍你了?” 萧黎:“我都说了杀人的是辰王,他们不信,皇兄帮着他们喊我来,难道不是帮着他们审我?” 她看向王家几人,满眼冷意:“王世麒身边那个女的,叫江玉儿是吧。” “她说她是顾凌的未婚妻,要为顾凌报仇。” “王世麒千方百计把我哄过去,那江玉儿伪装成丫鬟给我煮茶,我察觉到茶里下了东西不喝,江玉儿图穷匕见,竟然要动手杀我。” “辰王不知为何出现在那里,危及关头救了我,王世麒本来不用死的,可他非要挡在那江玉儿面前,呵......真是痴情呢。” 她想要朝王家人扑过去,却又被楼魇拉回,只能靠在他身侧。 她怒道:“你们王家还敢来找本公主要真相,难道你们敢说王世麒做的一切你们一点儿都不知情吗?” 知道王世麒追求萧黎,前天才知道王世麒其实偷偷养了一个江玉儿可能目的不纯的王家人:....... 他们也不能说不知情,可这个知情没用啊,那些阴谋诡计压根儿想都想不到。 “公主......”王昌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前:“若真如公主所言,这确实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之所以想见公主,也不过是想知道一个真相,并无冒犯之意。” 萧黎冷笑:“冒犯?多客气啊,你们是想我给王世麒偿命才对吧?他死了我还活着,所以我还成为你们的仇人了?” “听说你们家还传我克夫,呵,他算哪门子的夫?算计我,想杀我,死了还赖我,你们王家跟陆家一样,都不要脸是吧?” 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骂得恨,说得大声。 他们只敢小声蛐蛐,她当面骂给他听,看你们敢不敢认。 知道理亏了就想说好话粉饰太平,当她是软柿子呢? 遮羞布,谁都别想盖! 敢算计她,就要又被创飞的觉悟!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出了一身毛汗,这玄阳公主......招惹不得。 骂得毫无顾忌,啥都敢骂出来,打人毫不手软,杀人......也毫不手软。 惹不起,惹不起。 皇帝都被骂得莫名有些理亏了,好像皇妹确实受委屈了哈。 萧景奕紧赶慢赶终于到来,看着面前这场景不由挑眉,皇姐出手,果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皇姐。” 他走过去,理所当然的站在萧黎另一侧,眼睛都不眨的颠倒黑白:“皇兄,皇姐才刚刚醒来,你怎么能让这么多人来欺负她呢?” 狼狈不堪的众人痛心疾首:魏王,但凡你用眼睛看看,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底谁欺负谁啊? 第106章:公主的杀伤力持续输出中 萧黎无差别的攻击,皇帝愧疚了,王家理亏了。 最后皇帝还是送上不少赏赐,才换得询问萧黎的机会。 萧黎还是给皇帝两分面子,他问,她答。 反正人是辰王杀的,辰王为什么出现她不知道,但辰王似乎在找王妃,出面就问了她一句王妃在哪儿。 辰王为什么杀了他们却不杀她? 这不废话吗,他们是兄妹,她又没有得罪辰王,他为什么无端端要杀她? 真真假假,至于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反正辰王现在生死不知,总不能冒着被抓的风险爬出来指认她。 萧黎是唯一活下来的人,王家总是对她的话有两分怀疑。 可王世麒确实收留了别有居心的江玉儿,也是王世麒千方百计想邀请公主,甚至在水榭那里也是王世麒让人拦下公主身边所有人。 从头到尾,都是王世麒自己心怀不轨,难道就因为公主活着且有过杀人前科,所以怀疑她杀人? 王家人自己都知道这是牵强的迁怒。 如果说杀人的是辰王,似乎能解释得清。 萧景钰:这锅背得那叫一个实在。 眼看着事情就要落下定论了,大理寺卿发现了盲点:“不对啊,王三少是被那种不知名的暗器所伤,之前那个带着暗器的杀手杀了陆苍等人,坏了辰王的算计,辰王跟他应该是仇人才对,怎么会帮着辰王?” 众人看向萧黎,萧黎看他们像白痴。 “这个问题难道不是该去问辰王?看着我,我脸上有答案?大理寺不去查案,跑来质问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是怎么当上大理寺卿的?靠着你头上装饰用的脑袋吗?” 好犀利好有道理的反问。 众人:“......”公主的杀伤力持续输出中。 萧景奕帮腔:“皇姐都说了,是辰王出手杀人,不过一件暗器,别人用得,辰王用不得?你们就算不相信,现在难道不是该想办法把辰王抓来,等人抓到了,一切真相不就明了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辰王哪儿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萧黎不想继续搭理他们,甩了袖子就走。 临走前给了萧景奕一个眼神,目光瞥了王家人一眼,无声道:帮我宰他们,分你一半。 萧景奕眼神发光:收到。 皇帝现在看到萧黎就觉得头疼,以前萧黎闹着折腾陆家人,他看热闹很开心。 现在萧黎折腾王家人,他很心累。 所以,都怪王世麒,为什么非要招惹萧黎? “来人,送公主回去。” 一群人躬着身,一时间竟然没人站出来,皇帝知道他们是被吓到了,只能抬手一指:“楼魇,你去送。” 楼魇面无表情,躬身:“奴才遵命。” 长长的宫道上,萧黎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似乎是身体有些虚弱,走得有些累,掌印大人连忙将手臂递上,微微弯腰搀扶着。 鉴于玄阳公主持剑砍人的英勇事迹,此刻她使唤皇帝身边第一大太监,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实际上,借由披风遮掩,掌印大人的手翻转向上,紧紧握住公主的手,指腹摩挲把玩,爱不释手。 有些人看着冷着一张脸,阴鸷狠戾,生人勿进,实则心潮澎湃,呼吸都不稳了。 也不知道握个手有什么好激动得,然而他不到片刻就不满足了,张开五指穿插进她的手掌,光明正大的与她十指相扣。 萧黎扯了一下,没扯动。 没好气的笑了声,由他去了。 楼魇一直送萧黎到轿子上,又一路护送她回府。 后面还有一群人跟着,他实在不好跟公主单独相处做点儿什么,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回到宫门口,刚好看见出来的王家人。 楼魇微微眯眼,周身阴郁的气息更加浓郁。 肖想公主,想杀公主,现在还责怪公主...... 楼魇转身入宫,而王家人回去的时候,王昌文轿子的抬杆骤然断裂,他猝不及防被甩出来,摔在地上的时候磕断了手臂。 ----- 经过萧景奕旁敲侧击的提点,王家不得不‘主动’赔偿玄阳公主精神损失费。 王家死了个三少爷,还被公主杀一顿、训一顿,现在还要赔偿。 前几日还因为斗倒了陆家意气风发,现在就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赔礼送到公主府,萧黎看都没看,直接让人划拉一半送给萧景奕。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毫不掩饰。 萧景奕:“......”皇姐这是生怕给他拉不了仇恨啊。 不过财富共享,仇恨共享,这很公平。 他当作不知道王家的仇恨,非常乐意的收下这辛苦费,当然,还不忘再准备一份心意送到皇姐哪儿去。 礼尚往来,方得长久,下次有这种好事皇姐才会想到他嘛。 萧黎可没空搭理他那小九九,现在她遇到了点儿小麻烦。 天气冷,萧黎不乐意动弹,就喜欢窝在榻上看看书,看累了就睡。 反正柳雪茵还没找到,她也不知道干嘛,这日子属实有点儿颓废。 看书正看的起劲儿呢,楼魇无声无息出现。 这里可是萧黎的卧室。 自从萧黎给戎擎他们打了招呼之后,楼魇是毫无顾忌,一点儿都不怕被人发现了。 萧黎躺在榻上看书,知道他来也不动,楼魇也没吵她,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因为发热伸出去的脚,放入怀中。 萧黎翻动着书本,他就坐着,宛如雕塑。 直到萧黎看完了,动了动脚想要抽回,被他一把抓住不放,指腹还把玩摩挲。 萧黎故意冷脸睨着他:“以下犯上,该罚。” 楼魇掀起邪冷的眸子,眼中荡漾过危险的笑意,求之不得:“但凭公主责罚。” 萧黎没好气的抬起脚尖在他心口一踩,想要把他踹开,却不想被他一把抓住,然后低头一吻。 “变态啊你。”萧黎瞬间感觉自己脚背酥麻滚烫,整个人都不对了。 楼魇没说话,但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萧黎无奈:“你可别勾搭我了,能看不能吃,也不知道折磨你还是折磨我。” 楼魇眸光微敛:“公主若是愿意,奴才绝对尽心伺候,绝不会让公主失望。” 萧黎听他说过两次,现在已经很淡定了,还能好奇反问:“你去哪儿学的?” 亲一下就差点儿自燃了,却一副老司机的口吻,谁给他的自信? 楼魇诚恳发问:“宫中多秘术书籍,奴才自学,公主可要试一试?” 萧黎:她是不是还该夸他一句聪明? 楼魇俯身要亲,萧黎嫌弃他亲过脚,一下子别开头,他的吻就落在她脖子上。 楼魇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雪白细嫩的脖颈,带着温度和体香。 馥郁芳香,一样让他迷醉,欲罢不能。 第107章:先帝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吧 没有旁人打扰,萧黎闭门不出,潜心研究自己的武器。 然而也就两三天,再次被人找上门来想薅她出门。 “......” 她看起来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一问什么事儿,才知道皇帝又开始干蠢事了。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把南齐王和燕平王招回来过年。 先帝七子,四女。 长子萧景荣是现在的南齐王,次子萧景昭是燕平王,当今皇帝排第三,辰王第四,萧景奕第五,六皇子五岁早夭,七皇子三年前落水而亡。 所以活着的实际就五个皇子。 要不萧黎总说先帝真的很溺爱萧景允呢。 先帝知道自己要死,早早立下遗诏传位给太子萧景允,而长子和次子都给他一张圣旨打发去了边疆。 封王封地,驻守国门。 辰王和魏王年纪小,且母族不显,皇帝把他们留在京城,有帮扶萧景允的意思。 南齐王、燕平王,辰王、魏王,仅仅从封号就能区分党派。 先帝为了让太子能坐稳皇位,也是费尽了心机。 只要萧景允坐稳皇位,那时南齐王和燕平王就算有异心,他也有能力镇压,更别说还有跟在他身边的辰王和魏王帮忙。 可萧黎的记忆里,在辰王夺位登基之前,这两位王爷根本没出现过,不出意外,两人会在筹谋好一切之后成为辰王萧景钰的敌人。 可现在皇帝竟然一道圣旨把两人给招回来了。 萧黎:“......”真是能作死啊。 萧景允就不能好生坐在他的龙椅上吗?非得给自己找事儿。 萧景允要是被人换了,萧黎这个跟他捆绑在一起的妹妹定然没有好下场。 而她虽然很嫌弃萧景允,可这人好歹还是她能掌控的,对她也挺容忍,所以......她难不成还得继续帮忙保住他的皇位? 搞笑。 她要做的是杀穿剧本,不是皇位保卫战。 这皇位他能坐就坐,不能坐就拉倒! 哪怕皇帝派人喊了几次,那两个王爷也派去上门,萧黎依旧谁也不见。 一群不怀好意的豺狼,她才懒得去跟他们虚与委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武器、武器! 也就是现在天气冷,外面风雪重,不然她早就离开京城了。 枪之类的小武器她在府里还能搞,可若是想要杀伤力大,那动静可就瞒不住了。 她都已经让人着手准备她要用的东西,等一切就绪,她立刻搬过去。 皇帝那边见喊不动萧黎,就把魏王给打发过来。 “今天要是不能把她喊来,朕唯你是问。” 魏王:“......”这不欺负人吗? 自己喊不动皇姐,为难他算什么本事。 然,君命不可违,萧景奕巴巴的来了公主府,让人帮忙通传一声,然后乖乖的在门口等。 说来也神奇,萧景允是兄长,还是皇帝,可萧景奕并不觉得他可怕,反倒是萧黎这个比他没大几天的皇姐,让他越来越敬畏,不敢造次。 之前来传唤的人都被挡在了门口,,萧景奕心里也没底,也许皇兄觉得皇姐对他挺好的,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在皇姐那里真没什么分量。 要不是他主动上前体现自己价值,皇姐压根儿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皇姐的冷淡都那么明显了,甚至还毫不掩饰她的危险性,他却偏生就是觉得她好,想亲近她。 公主府大门打开的时候,萧景奕都不敢相信。 “皇姐愿意见我?” 看到侍卫点头,萧景奕喜出望外,一路进去的脚步都是无比的轻快。 “皇姐,皇姐。” 他此刻倒是像一个十九岁不到的少年,情绪外露,朝气蓬勃。 他一路来到萧黎书房,进去之后赶紧凑到火盆边烤火,嘴里抱怨:“皇姐,外面可冷了,我都差点儿冻成冰棍,这个天出门,简直要命。” 萧黎把玩着一堆瓶瓶罐罐,抽空抬眼瞅了瞅他:“那你来干什么,不会想让我出门吧?” 萧景奕一点儿没被点的尴尬,随手拿了烧得滚烫的水壶,自己给自己冲茶,端着茶杯坐到萧黎旁边去。 “皇兄非要我来,我拒绝不得,总要跑一趟做做样子,等下才好交差。” 他就是来走过场,压根儿没想真把萧黎请出去。 “当然,我也是好几日没见皇姐,想来探望一二。” 说完就看向萧黎面前的一堆罐子,不免好奇:“皇姐这是在做什么,闻着好像是药?” 萧黎:“这是金疮药,我让人试一试哪些好用,给侍卫们都备一些。” 之前萧黎被刺杀,侍卫损伤严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备药也不奇怪。 萧景奕蹙眉:“大理寺那些废物,到现在也没抓到破风,他要是被吓跑了还好,就怕他还潜藏在京城里头,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萧黎:“他能做什么,不过就是刺杀我而已,我还怕他不来呢。” 破风不是她的目标,但不妨碍她顺手除了他,毕竟一条蛇一直蛰伏在暗处等着咬死你,这感觉也不舒服。 萧景奕一点儿不怀疑皇姐的杀伤力,最近京城死的人,大部分都跟皇姐有关。 想杀她的不少,可能杀她的,暂时还找不到。 不提那些,萧景奕说起新回来的两个兄长。 “腊月二十五是秦太妃的五十大寿,从年初南齐王就上折子说要回来,陛下一直没允,直到上个月才答应,说是南齐王和太妃母子分离多年,让他们团聚一下,朝堂上都夸陛下仁德呢。” 萧黎不语,不想评价一个脑子有坑的帝王,被夸几句仁德,这就找不到北了,这皇位迟早玩完儿。 萧景奕继续道:“有人提议,既然陛下都允许南齐王回来了,何不让燕平王也回来与慧太妃团聚?正好明年开春是先帝忌日,想必先帝也愿意看到自己子女和睦,恭兄友弟,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所以皇兄大手一挥,让人把燕平王和珈若公主一起招了回来。” 果然,蠢人只有蠢和更蠢。 皇帝这是生怕不出乱子啊,还先帝安心?先帝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吧。 燕平王和珈若公主是同母所生的兄妹。 珈若公主比萧黎小半年,几年前她跟随兄长去了封地,好像至今未嫁。 在记忆里,这珈若好像跟原身有些过节,主要是珈若欺负原身,对此萧黎不甚在意,她没把自己当原身,也没那闲心帮她报复谁。 萧景奕见说不动她,神秘兮兮的凑近:“皇姐,燕平王没带家眷回来,倒是带了一个年轻的女子,那女子蒙着脸,神秘兮兮的,我看了两次,总觉得她有点儿熟悉,有点儿像四皇嫂......” 萧黎半垂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尾的波光像是一副雕像活了过来。 她唇角微扬:“下次说话......先说重点。” 第108章:但给皇姐背锅怎么能算是背锅呢 年关将近,京城很是热闹,哪怕是大雪纷飞,也盖不住人们期待着过年的热情。 各路年货往京城送,来往客商的队伍挤满了城门口,百姓们都开始忙着买东西准备年货。 酒楼、戏楼更是热闹非凡。 珈若公主小时候一直住在宫里,长大后跟随兄长离开,至今都没有感受过京城的热闹,现在长大回来,总算能好好畅玩一番,这几天拉着人到处逛,兴致高昂。 “雪芝,你快来啊,这个好好看,我喜欢这个......” “哇,这个也不错,你带着一定很好看。” 珈若公主去封地多年,没那么多规矩的管束,性格开朗大方,随性洒脱,她身后跟着的女子一袭白衣,脸上带着面纱,她有着极好的身材,气质婉柔,虽然看不到脸,但露出来的眉眼也很好看,让人觉得那神秘面纱下一定是个大美人。 珈若见旁边人面露愁容,不免关心:“雪芝你怎么不开心,是那里不舒服吗?” 被称为雪芝的女子摇摇头,温柔道:“我没事,只是这里人太多太嘈杂了。” 珈若立刻明白了:“那正好前面有个茶楼,我们去哪儿坐坐。” 雪芝温柔的点点头:“好。” 二楼之上,两道身影坐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看着一行人从下面走过去。 萧景奕:“皇姐,你觉得她是不是四皇嫂?” 萧黎把玩着酒杯:“面纱摘下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底下,早有人跟上了那两人,趁着人多假装被挤过去,迅速撤掉了遮盖的面纱。 “啊!!!” 一张布满青紫色花纹的脸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把迎面走来的路人吓得尖叫出来。 旁人的人立刻看过去,顿时哗然:“天啊,这人脸怎么这样?” “还以为是个大美人呢,居然是个丑八怪。” “闭嘴!滚开!”珈若怒气冲冲的抽出鞭子朝那些人甩过去:“谁干的,出来,给我滚出来!” 雪芝捂着脸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珈若拿着鞭子发疯的抽打路人泄愤:“看什么看,小心我把眼珠子给你们挖出来!” 一个锦衣的男子带着人过来,看都没看珈若,大步朝那雪芝走去,低头心疼的哄道:“别怕,我在这儿呢。” 他温柔的将人抱起,贴心的把雪芝的头摁在怀里不让人看见,再抬头一脸寒霜冷戾:“让开!” 侍卫开路,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离开。 路人甲:“这人好强的气势,谁啊?” 路人乙:“你不认识也不奇怪,那是燕平王,去封地好几年了,才刚回来。” “哇,燕平王,那是他王妃吗?没听说燕平王妃是个丑八怪啊?” “闭嘴,没看到那燕平王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吗,小心祸从口出。” ---------- 侍卫上楼汇报:“公主,确定就是失踪的辰王妃,但她毁容了,鼻翼之下是一片青紫色宛如蛛网一般的印记,看着很是骇人。” 其实萧黎大概能确定那就是柳雪茵了,彻底被证实之后,心里是尘埃落地的平静。 果然真的还活着。 因为早有预感,所以不震惊,不意外,只觉得操蛋。 她亲手杀的柳雪茵,整整一瓶鹤顶红,分量足够毒死十头牛了,甚至亲眼看到人死了,可柳雪茵凭空消失,现在还活了。 感觉像是买到了假药一般。 所以,柳雪茵活了,那陆衍之呢? 要是陆衍之也活了,那她真的会崩溃。 这跟打不死的蟑螂有什么区别? 自杀死不了,主角也杀不死,也离开不了,这坐牢的感觉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把人逼疯啊。 萧黎抬手让侍卫退下,那侍卫刚要关上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条长鞭带着浓烈的杀气从门缝呼啸而来。 戎擎挥刀斩下却还是慢了一步。 “啪!” 那鞭子实实在在的抽在了萧景奕的胸膛,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那一声听着都痛。 戎擎和对方战在一起,萧黎抬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景奕,扫了一眼他的心口。 萧景奕咧嘴一笑:“皇姐我没事,一点点儿痛而已。” 萧黎没回他,转头看向门口。 跟戎擎打在一起的赫然是刚刚在楼下的珈若。 戎擎可不管什么公主不公主,对他的主子出手,全力以赴打就是了。 珈若在看到萧景奕的瞬间就认出他来,可戎擎招招狠戾,打得她节节败退。 直到侍卫上来挡住,她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五皇兄,我是珈若,你让他住手。” 萧景奕不吭声,他心口火辣辣的疼,才不会帮她。 珈若气急败坏,只能对着戎擎怒喝:“我是珈若公主,燕平王的妹妹,你敢伤我,我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戎擎充耳不闻,大刀带着罡风斩下,直接斩断了珈若的鞭子。 珈若都没来得及心疼自己最心爱的鞭子,下一刻长刀就架在了她脖子上,那森寒的刀锋刚刚染了侍卫的血,此刻更加锃亮。 血腥味扑鼻,森寒渗人,刀锋已经紧紧贴在她皮肤,只需用一点点力就能要了她的命,珈若真切的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五......五皇兄......” 她不想死。 若是冷静的时候,她必然可以笃定萧景奕不敢杀自己,可现在她冷静不了。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侍卫开道,燕平王萧景昭到来。 一双阴沉的眸子看到被大刀架着脖子的珈若,表情更是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放开她!” 戎擎一动不动,旁边的其他侍卫也半步没退。 一人告诉了萧景昭里面是谁之后,萧景昭怒喝一声:“萧景奕,给我滚出来!” 萧景奕怕怕:皇姐救命!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大步走了出去,皇姐不吭声,那就只能他出面了,虽然这事儿并不是他干的,但给皇姐背锅怎么能算是背锅呢。 他挤出一张假笑脸走出去:“二皇兄,你怎么来了?” “哟,皇妹,你怎么在这儿?” 这场面......不好搞啊,实力不够,背锅都困难。 萧景昭看看戎擎,再看看萧景奕,目光落在他身后,阴沉道:“你以为躲着就行了,萧玄阳!” 第109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原身虽为公主,命运并没有给她太多眷顾。 母亲许昭仪身份低微,性格温婉、善良,宠爱心机是没有,但她至少爱自己的女儿。 那个时候虽然日子清冷些,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想来也是有过幸福的。 可惜玄阳那时太过年幼,记得的温暖并不多,甚至在日夜的折磨里,她都忘记自己母亲的模样了。 许昭仪是意外死亡,没有病痛,就突然死了。 而她的死,让皇帝给了她女儿唯一的一次偏爱。 为她赐名玄阳,将她过继到皇后名下成为嫡公主。 可这一份偏爱是荣耀,也是剧毒。 皇后并不想多养一个别人生的孩子,她最疼爱的是自己生的太子,最喜欢的姑娘是娘家的侄女陈娉婷,玄阳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那个被皇帝不止一次夸过品德高洁的许昭仪。 陈娉婷总是欺负玄阳,可陈娉婷再坏,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六岁不到的小孩子,心机能坏到哪儿去? 不过是皇后故意偏帮,借机发泄自己的不满。 皇后身边的人把她的态度看在眼里,主子什么态度,下人自然也就什么态度。 什么公主?那就是个比她们多个身份的丫头片子,皇后不待见,她连宫女都不如。 玄阳在皇后那里受搓磨,有苦难言,可外人却觉得她享福了,譬如珈若公主。 她比玄阳小半岁,可她的生母是备受宠爱的慧妃,父皇也很是疼爱她。 她压根儿没有把其他公主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就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是最尊贵的公主。 可那个处处不如她的姐姐却突然成了皇后的女儿,还成了嫡出公主,比她风光多了,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们年纪相仿,一起去太学读书,珈若带着自己的伴读和宫女一起捉弄玄阳,最开始还只是把墨水打翻,或者藏起她的笔,让她没办法好好学习。 后来变成了捉虫子丢在她身上,往她饭菜里倒泥土。 玄阳苦不堪言,像先生告状,先生罚了珈若三个手板。 珈若立刻哭着去告诉自己哥哥,萧景昭看着妹妹红彤彤的手,以为是玄阳打的,当即就冲过来,一脚将玄阳踢在地上,而后更是拿起棍子将她狠狠一顿打。 因为打得太惨了,事情闹到了先帝面前。 慧妃跑去求情,皇后不以为意,先帝也并不看重一个女儿,最终只是教训一顿,然后罚了萧景昭兄妹抄书而已。 两人受了罚却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把一切都怪在玄阳身上,觉得都是她小题大做才害他们受罚。 后来珈若还是欺负玄阳,但手法高明了很多,至少不会明晃晃的被抓到把柄,甚至有时候她还能睁眼说瞎话倒打一耙,让玄阳受罚,明显受人指点过。 那几年,对玄阳来说,简直就是在人间地狱。 直到先帝要死了,他把萧景昭封了燕平王,这对兄妹离开,玄阳才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后来萧景允登基,他依照先帝遗照,把陆衍之招来给玄阳当了驸马,玄阳得以离开皇宫住进公主府,那时候她才算过上稍微舒坦点的日子。 虽然身边的人都是太后和皇帝的眼线,虽然驸马对她爱答不理,可至少没有人随便欺负她,她能在属于自己的府邸、属于自己的房间安稳的睡到天亮。 萧黎被困这个世界,她恨陆衍之、恨男女主,甚至恨这个世界。 但原身......哪怕她感受的一切痛苦都来源于原身,她并不恨原身。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能活着,已经是很坚韧勇敢了。 她唯一的错,大概就是错在把陆衍之当做真正的丈夫来对待,付出一颗真心,最后万劫不复。 萧黎不承认自己和原身是同一个人,也不去接受她的痛苦和恩怨,她永远是萧黎,绝不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萧玄阳。 可她的决心是一回事,若是那些人还把她当作原身来欺负,那她并不介意帮原身解决一下这些旧怨。 “你以为躲着就行了,萧玄阳!” 啧,多么难听的狗吠。 萧黎从里面缓缓出来,深紫色的披风,狐裘滚边包裹她白皙的容颜,五官精致,明眸皓齿。 哪怕不施粉黛,不带珠钗,却也有种雍容华贵的美感,眼神睥睨,高不可攀。 萧景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差点儿不敢认,这是萧玄阳? 珈若也一样惊讶,但眼里瞬间升起怨毒:“萧玄阳,你还不赶紧让他赶紧滚开,谋杀公主是要诛九族的。” 萧黎转头看过去,珈若现在很是狼狈,还算端正的五官因为怨恨狰狞扭曲,她想走开,可戎擎步步紧逼,她不敢乱动,生怕真被砍了。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兄妹二人就是天生坏种。 他们可以欺负别人,以此为乐,但别人稍微还手,他们就会动怒,觉得自己被欺负了,然后加倍报复。 对付这种人不能示弱,不然就会沦为他们肆意踩踏的玩物,不能反抗太弱,因为根本伤不到他们,反而将他们惹恼,然后更加疯狂的欺凌。 正确的办法就是:以恶制恶,以暴制暴,不死不休。 “戎擎。”萧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淡然。 “杀了她!” 那一声,宛若惊雷炸响。 珈若傻眼,戎擎动手了,旁边的护卫不要命的扑了过去,萧景昭怒喝:“你找死?” 下一刻,是被直接斩首的护卫,鲜血飞溅,直冲天花板,死里逃生瘫坐在地的珈若被血雨淋头,全身上下都血红一片。 萧景昭眼中闪过阴狠,瞬间抽出剑朝萧黎杀了过去。 萧景奕想拉着萧黎后退,可她却纹丝不动。 一个护卫挡住萧景昭一击,戎擎立刻回防,根本不需要萧黎后退半步。 珈若在血雨中嘶声大喊:“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帮我哥?” 两边护卫加入,不大的酒楼瞬间成了战场。 这两兄妹都不是能讲道理的人,巧了,萧黎也不喜欢跟人讲道理。 既然是他们主动招惹上来的,她哪儿有不还手的道理。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110章:要不,你跪一个我看看? 萧景昭他们带的人不多,但萧黎现在出门,除却明面上的几人护着,暗地里还跟了四五十人。 他们武功再高,能高过戎擎的有几人? 况且除了戎擎之外,跟在萧黎身边的人也都不弱。 一个人头被踢到珈若面前,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血淋湿了:“啊......该死,杀了她,哥你杀了她。” 下一刻,一把剑夹在了珈若的脖子上:“燕平王要是不住手,那你的妹妹可就真的没了。” 珈若感觉到脖子被割开,吓得尖叫:“哥,哥......” 发疯的萧景昭不得不停下,看到再次被挟持的珈若,一脸阴沉狠戾,压抑着骇人的风暴。 眼眶森冷的盯着萧玄阳,恨不得将她就地凌迟一般:“多年不见,你可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萧黎回以一个满含杀意的目光:“多年不见,你们两兄妹还是坏得让本公主厌恶啊。” 珈若被剑架着脖子还不老实,对萧黎的厌恶都战胜了恐惧:“你得意什么,忘了当初跪在地上对我摇尾乞怜的样子了?” 萧景昭:“放了珈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萧黎嗤笑:“你还能对我如何不客气?” 说完抬手,手中袖箭飞出,瞬间刺入珈若的大腿。 “啊......你......” 珈若痛得惨叫,想要弯腰捂着自己的腿,却忘了脖子上的剑,脖子划过剑锋,瞬间痛得她汗水落下来。 主要是怕的,再深一点,就要命了。 “萧玄阳,你别太过分!” 萧景昭死死握住手中的剑,他第一次看到自己妹妹如此凄惨,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被伤害。 “你要是杀了珈若,我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萧景昭继续放着狠话,萧黎却听得想笑。 看,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脚一脚踩下去的。 最开始他只是让放开珈若,后来变成不能伤害珈若,现在人已经伤了,底线就一退再退,成为不能杀了珈若。 “真是好可怕的威胁呢,我是不是要跪地求饶才对呢?” 萧黎再次抬起袖箭,眼神幽冷,但却笑得乖张邪气:“我还没看过燕平王下跪呢,要不,你跪一个我看看?” 嚯! 萧景昭抬头,目光比刚才更加狠戾:“萧玄阳,你不要太猖狂!” 萧黎手中的袖箭射出,这一次,是珈若的另一条腿。 “啊,哥,我好痛啊......” 珈若双膝跪地,好在她跪下那一刻杨钧把剑移开了一点,否则她当场毙命。 萧景昭眼里阴云密布、戾气骇人:“萧玄阳,你弑杀兄妹,皇帝和宗亲都不会饶了你。” 萧黎无比淡定:“这都是你们死之后的事情了,不劳费心,因为你也看不见。” 珈若瘫坐在地,看着两条腿上的短箭,想拔又不敢拔,痛得大汗淋漓,几欲晕厥。 “哥,救我,我好痛啊,救我......” 萧黎一个眼神,杨钧一把将珈若提起,让她跪好。 “啊......”她痛得疯狂惨叫,声音穿透整栋楼。 外面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巡逻的护卫到了。 萧黎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景昭,她知道萧景昭在等援兵,可今天就是他把玉皇大帝搬来了,也得跪着走。 “燕平王既然不想跪,我也不好勉强。” 她从旁边接过一把刀,缓缓朝珈若走去:“你们欺负我那么多年,我没找你们报仇,你们就该在燕平州那个地方像是老鼠一样好好躲着才是。” “谁给你们的错觉,让你们觉得时隔多年我还能任人欺凌?” 她举起刀,似乎真要一刀斩了珈若。 萧景昭死死盯着她,猝不及防之下突然发难,直接朝萧黎杀过去。 然而戎擎早就防着他,一刀打去他的剑,同时刀柄一扫。 “噗通!” 萧景昭结结实实的跪在了萧黎面前。 同时萧黎的刀也落下,没杀珈若,但是她把珈若的头发削了。 珈若看着掉地的头发,明明痛得快要晕厥,此刻却因为震惊无比的清醒。 她的头发,这是她的头发.......气血上涌,怒火攻心,直接一口血吐出来,偏偏身体素质好,想晕都晕不过去。 真真的生不如死。 萧黎满意的看着她的新造型:“当初你剪秃我一片头发,现在我还你。” “放心,我只是吓吓你,不会真的杀你,我会将你之前对我做的,一样...一样的还给你。”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向萧景昭:“说起来,珈若欺负我的很多手段应该都是燕平王教的吧,不急,我很公平,她做的还她,你做的还你,一个不落。” 萧景昭此刻已经愤怒到眼睛充血,他已经听不进去她说什么了,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杀意,他一定一定要杀了萧玄阳。 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黎让人把他们兄妹丟了出去,教训一顿就算了,要是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解决起来太过麻烦。 萧景奕老早就已经跪了。 你管这是教训一顿?你都快把人弄死了,还怕什么麻烦? 萧景奕知道萧黎有些狠还有些疯,陆家、高家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更别说她还亲手杀了陆衍之。 细细数来,她干的事情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惊世骇俗了。 可他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燕平王兄妹俩就变得这么凄惨。 珈若她说打就打,说伤就伤,还让燕平王下跪...... 若说玄阳是珈若欺凌的对象,那萧景奕在萧景昭那里过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两兄妹如出一辙的恶毒,而且珈若很多手段还是萧景昭教的,萧景昭实施的对象自然不全是萧景奕,但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萧景昭绝对是他的童年噩梦。 这几日他能躲则躲,实在是躲不过了,才被迫见面。 好在萧景昭现在也不玩小时候的手段了,他才能免遭毒手。 哪儿曾想萧景昭只在皇姐面前露个面的功夫,瞬间被完虐。 看到他发疯却无能为力,看到他被迫跪在地上,这一刻,萧景奕只觉得一束灿烂的阳光照进童年的心里阴霾,整个人无比的畅快。 皇姐伤人不顾后果,这两兄妹不同旁人,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陛下也不可能再放任不管。 可那又如何?只要他们敢闹,他就敢背锅。 人是他杀的,是他打的,头发也是他削的,有本事冲他来,休想伤到皇姐。 第111章:至此,绝杀! “回陛下,我等并未看见玄阳公主出现在福运楼。”这是巡防营兵卒的回答。 “回陛下,玄阳公主身体不适,在府中修养,太医才从公主府出来。”这是太医署的回答。 “回陛下,玄阳公主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公主府。”这是皇帝派去保护萧黎的禁军领队的回答。 皇帝蹙眉,旋即冷酷的目光落在萧景昭身上:“你说是谁打了珈若?” 萧景昭本来就憋着一口怒火,此刻更是被气得快要吐血一般。 “这群人睁眼说瞎话,他们都在帮玄阳做伪证,请陛下明察。” 萧景昭最大的愚蠢,大概就是奢望皇帝能明察了。 皇帝很自信,他相信自己的禁军、相信太医、相信自己的巡防营。 虽然萧黎确实干得出打人的事儿,但他笃定这些人不敢欺骗帝王。 萧景昭胡搅蛮缠,他只能无奈质问:“玄阳为何要殴打珈若?” 萧景昭一时语塞,他抱着雪芝离开,发现有个人行踪奇怪,就让珈若回去看一下,然后就打起来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可雪芝的身份不能暴露。 皇帝‘了然’,这是借口还没想好呢。 “玄阳身体不适,几度昏睡不醒,南齐王和你回来这么多天,朕几次派人去,她都不愿出来,怎么可能跑去那什么福运楼,还偏偏让你们给撞见?” 萧景昭郁闷:他哪儿知道那么巧? 皇帝:“几年不见,朕都差点儿认不出珈若了,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萧景昭愤怒:是她先对雪芝动手的。 皇帝叹气:“你们见面了,总有说点儿什么吧,她对你说什么了?” 萧景昭憋屈:她字字句句羞辱,骂人,他说不出来。 皇帝看破一切的‘睿智’眼神:“你这个当哥的在场,她打珈若你没拦着?” 萧景昭嘴里溢出鲜血:他拦了,然后被打得跪下了。 皇帝:“朕知道玄阳和珈若不合,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珈若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她被人欺负了,好好说出来,朕不可能不给她做主,何必撒谎栽赃玄阳。” 萧景昭不甘:“臣身边的护卫都能证实,还有魏王,他当时也在那里。” 皇帝看萧景昭的眼神更奇怪了:“你知道朕派魏王去请玄阳,竟然连他都一起栽赃?” 至此,绝杀! 萧景昭从御书房出来,走到半道就怒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扶着墙站稳,坚持不让自己跪地倒下,满眼阴翳暴戾:“萧景允,萧玄阳......真是欺人太甚!!!” 在他身后不远,一道暗紫色的衣袂停驻片刻,看他踉踉跄跄远去,这才转身消失。 皇帝百思不得其解:“这燕平王和珈若为什么非要栽赃玄阳呢?这前几天他们虽然也提及玄阳,可没这么恨啊?” 皇帝不怀疑自己的人,就是想不通,索性一挥手:“来人,去把魏王喊来。” 萧景奕是从公主府出去的,板着一张脸,那叫一个人模狗样。 “噗呲!” 他连忙抬手捂住嘴,不行,不能笑出来,不然等下皇兄那里不好糊弄。 可是皇姐真是太厉害了。 把燕平王和珈若公主从楼上丢下去,巡防营先去查看两人,而她身边所有人化整为零消失,她则是轻装从简上了马车从后门出去,等巡防营找到后门的时候影子都没了。 她回公主府也没走正门,直接从暗道回去,公主府里里外外的人都以为她还在家里呢。 而太医就更好解释了,那些太医被拉去研制各种药去了,就去的时候见到萧黎,走的时候又见一面。 这中间......也没人问啊。 在他还在想着怎么背锅的时候,皇姐就已经笃定的断言,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告她,陛下也不会相信。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皇姐真是算无遗策、运筹帷幄,就好像从出门开始就已经把一切都想到了一般...... 萧景奕的笑意淡了些,看着轿子外飘着雪花的天空。 皇姐啊...... ---- “臣弟拜见陛下。” “免礼。” 皇帝坐在棋盘边,对萧景奕招手:“过来陪朕手谈一局。” 萧景奕面色为难,苦恼道:“皇兄知道我最怕下棋了。” 皇帝笑道:“朕让你两颗子。” 萧景奕只能拱手:“那臣弟就却之不恭了。” 萧景奕刚刚才摸到棋子,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你今天去见到玄阳,她身体如何?” 萧景奕漫不经心的落子:“皇姐并无大碍,休养调理就好。” 皇帝佯怒:“那朕怎么喊她都不来?” 萧景奕轻笑:“她是体虚怕冷,不乐意出门,皇兄是没见到,她那房间里又是地暖又是炭盆,热得只穿单衣都行,丫鬟都说她几天没出过房门了。” 萧黎之前昏迷足足一个月,前几天又昏迷,人都瘦了几圈,身体虚弱扛不住严寒是自然的 皇帝:“朕让你劝她出来跟南齐王他们聚聚,你怎么一去几个时辰都不出来?” 萧景奕自然接道:“皇姐拉了太医给她的护卫调制药品,臣弟好奇,留下观摩一番,顺便咳......” 他没说完,皇帝立刻明了,定然是顺手牵羊去了。 皇帝满眼揶揄,同时感叹:“你跟她倒是感情好,不像是燕平王和珈若,无端端的,非说玄阳去什么福运楼打他。” 他说得随意,实际目光却一直盯着萧景奕表情,想看他是何反应。 却不想萧景奕眼前一亮:“皇姐打谁,二皇兄还是珈若?” 没有半点儿心虚,也没在乎什么福运楼,而是很惊喜有人被打了。 皇帝蹙眉:“他们挨打,你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啊......”萧景奕笑着,可那笑里带着些许悲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上话。 “皇兄怕是没看出来,其实我很怕燕平王......” 棋子一颗一颗落在棋盘上,清脆悦耳,伴着萧景奕平静的叙述声,让皇帝看到了一个他从未注意到的过往。 萧景昭恶劣欺人,虐待兄弟,珈若因为玄阳成了嫡公主,放肆折磨,兄妹联手,手段高超,以至于旁人有苦难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等萧景奕说得差不多,棋也快下完了。 萧景奕苦中作乐道:“以前我跟皇姐反抗不了,但现在的皇姐可凶了,她说不定还真会动手打他们。” 皇帝眉心紧皱,不知道是因为萧景奕说的过往,还是说萧黎会打人。 “你们今天一直在公主府?” “皇兄问这个......”萧景奕抬眸,一瞬间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淡然一笑:“皇兄叫公主府的人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皇帝此刻已经全然认定燕平王和珈若他们是故意的了,就像萧景奕说的故事里,两兄妹最擅长的就是栽赃嫁祸、无中生有,就算珈若真的受伤了,恐怕也是因为别的事,然后恰好想起玄阳,就顺手把这事儿栽赃过去。 真是恶劣至极,不知悔改。 萧景奕落下最后一子,平静的说道:“陛下,臣弟赢了。” 皇帝心不在焉,不在乎输赢,他赢了,可也并没觉得多高兴,把心抛开给别人看的过程并不愉悦。 萧景奕起身告退,临走之际犹豫的说道:“有件事臣弟不太确定,一直不敢跟陛下说,陛下应该听说燕平王同行带了一个女子,臣弟见过几次,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好像......好像是四皇嫂......” 第112章:囚禁 “好痛啊......呜呜......好痛......” “太医呢,我好痛啊......” 珈若大腿上的箭已经把拔出来了,太医已经上了药,可麻沸散的药效过去之后,痛感蔓延,珈若痛得在床上哀嚎。 偏偏她两条腿都受伤了,想转身都动弹不得。 侍女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安抚:“公主,药马上好了,喝了药就没那么痛了。” 珈若痛得脸上都出汗了,尤其是想到这伤是萧黎给她的,她更是忍不了一点。 “来人,去找我哥。” 侍女:“王爷入宫去了。” 珈若:“蠢货,不会去看看他回来了没吗?” 一个侍女领命去了,另外一个拧了毛巾给珈若擦脸。 没一会儿侍女跑了回来:“公主,王爷回来了,但去了落雪阁。” 落雪阁,顾名思义就是雪芝住的地方。 “你没说我找他吗?” 侍女低头:“奴婢说了,但雪芝姑娘发病,王爷听了就急匆匆过去了。” 珈若的脸色有一瞬的扭曲。 雪芝,雪芝...... 这个雪芝是两个多月前被她哥捡到的,身体病弱,差点儿就死了,脸上的疤痕据说是被人残害中毒了。 明明看着那么丑,可偏生她哥着了魔似的,对她无比的好,各种关心照顾,像是心肝宝贝似的。 珈若跟燕平王妃关系不好,兄长冷落了王妃却去宠爱一个丑女,让她感觉狠狠打脸了嫂子,她就乐意看她倒霉吃瘪的样子。 雪芝胆小善良,对她很是包容,还会帮兄长面前维护她,除了丑点儿,几乎没什么缺点。 而且她的遭遇实在是太令人同情了,失忆、中毒毁容、流落荒野,珈若都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惜。 一路走来,她跟雪芝好得好像是亲姐妹似的。 但她们关系再好,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因为雪芝被伤了双腿,遭遇这种痛苦已经够难受了,现在雪芝还跟她抢皇兄! 落雪阁里,萧景昭紧紧抱着雪芝,失忆后的她格外脆弱,受不得一点儿刺激。 察觉到她软在自己怀中,萧景昭知道她睡着了。 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指尖轻抚,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看着她睡着了还紧蹙的眉头,他无比心疼。 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姑娘,竟然被人折磨至此。 雪芝睡得并不安稳,察觉到有人碰触,不自觉的靠近,不安的呢喃:“衍之哥......衍之哥......” 萧景昭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一双毒蛇一般阴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雪芝的面容,眼中尽是暴虐。 “陆衍之那个废物根本保护不了你,甚至连自己都死在女人手里,你还惦记着他做什么?” “他该庆幸已经死了,否则本王绝饶不了他。” 想到陆衍之也是死在玄阳手中,想到今日那个气势逼人的萧玄阳,萧景昭不免猜测:“莫非你也是被她害的?” 皇帝的种种质问在脑海中回响,不怪皇帝想不通,他也想不通。 明明玄阳一直躲着不愿意见他们,为什么偏偏今天出去了? 而且她仅仅只是让人扯了雪芝的面纱,仿佛就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 结合这两日听到的各种流言,说玄阳公主因为嫉妒,拿刀追砍王妃之类的,萧景昭可以笃定,她就是冲着雪芝来的,那雪芝的遭遇和身上的毒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多年不见,她竟然恶毒至此。 眼里酝酿着狂风暴雨,低头看向雪芝的瞬间又柔化成了心疼和坚定。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为你报仇。” 珈若已经痛到快要昏睡过去,萧景昭姗姗而来,首先看到的就是珈若那被削了之后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因为没削到头皮,珈若因为腿疼给忽略了,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珈若,我去见了皇帝,他偏心玄阳,不会帮你主持公道。” 见珈若脸色难看,他道:“萧景允不是父皇,他不会再偏心我们。” 想起自己被封王贬至边关,父皇好像从未偏心过他们。 “我们的仇只能自己报,现在的玄阳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呆子了,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你先好好养伤,等我安排。” 珈若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妹妹啊?” 萧景昭一听就知道她是因为雪芝生气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谁都越不过你去,她的病你也知道,懂事点,别让哥为难。” 决口不提雪芝的身份以及他的猜测,辰王现在是反贼身份但到底还没死,辰王妃还是他的妻子,所以雪芝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他妹妹,他也信不过。 珈若又哼了两声,倒也没有继续纠缠:“那玄阳那里怎么办?我现在痛死了,恨不得立刻将她给剁了!” “以前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跪地求饶,现在竟然也学会咬人了,我必须狠狠教训教训她!” 珈若很依赖萧景昭,她这哥哥向来足智多谋,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不喜欢动脑子,都是按照哥哥的想法去执行,效果当然是非常完美的。 萧景昭比她更想对付萧黎,可今日这个见面让他吃了大亏,他不得不重新估算对方的实力。 那个拿大刀的侍卫武功高强,其余侍卫也不弱,更重要的是皇帝和魏王都站在她那边。 现在这局面,萧黎像极了地头蛇,他们这外来的想对付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此事得从长计议,你让我好好想想。” 萧景昭离开后,珈若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脸上散落了不少头发,扰得她心烦意乱,没好气的抹了一把,然后整个人僵住。 她的头发怎么这么短? 蓦然想起萧黎削了她的头发......“我的头发!!!” ----- 突然多给自己招惹了两个敌人,萧黎后悔吗? 悔个屁啊,是他们自己主动找上来的,何况她正愁自己没对手呢。 话说这燕平王也是男配吗?男四?剧情里好像没出现过啊。 不过暂且不提他,萧黎想着柳雪茵脸上的痕迹,该不会是鹤顶红留下的后遗症吧? 虽然她吐槽那鹤顶红是假药杀不死人,可她知道自己拿的是真毒药,柳雪茵不死完全是因为那什么入侵的世界意识。 不过这入侵者看起来有些虚弱啊,虽然救回了柳雪茵,却让她脸上留了痕迹。 突然,萧黎想起剧情里柳雪茵确实有失踪毁容这么一段,那接下来是...... 神医! “阿嚏!” 玄阳公主的别庄里,被层层看守的岑岸生无可恋的鼓捣着药粉。 话说这玄阳公主为什么总是囚禁他一个医者? 来京城这一趟,被同一个人囚禁两次,他还不知道原因,真是倒霉透了。 第113章:狼崽魔降 “吧嗒。” 纤长的素手轻轻打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面是一卷羊皮卷,伸手拿过,徐徐展开。 宛如脉络般的线条清晰的呈现其上,四通八达的路线,起伏的丘陵,蜿蜒的河流。 这是一副舆图,绘制的是龙盛国的千里江山。 按照现在的律令,拥有这幅图,满门抄斩。 葱白的指尖划过上面起伏的脉络,自京城而出,一路往东,最终落在一处繁华的州城里-----东陵。 陆家的大本营。 陆衍之就埋在这里。 陆家很强大,在东陵可不仅仅是一个陆家,而是陆氏家族,东陵上下官员几乎都出自陆家,在那里,陆家就跟土皇帝差不多。 那里但凡出现个生面孔都能被人察觉,更别说陆家祖坟,绝对严防死守。 便是萧黎,她也不敢托大,尤其是陆家人现在恨死她的情况,她要是被认出来,她就是有通天本事怕也难以逃出来。 若是不幸落入陆家人手里,不用想,下场一定很惨。 所以她没有着急,而是尽量准备武器和人手,一切齐全,然后再去跟她的前夫打招呼。 不过现在嘛,似乎是用不上了。 以前她找不到柳雪茵,只能去找躺在那里不能跑的陆衍之,可现在柳雪茵自动送上门了,陆衍之的生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休了陆衍之,杀他一次,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现在她最感兴趣的只有护着柳雪茵的力量,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那是唯一的突破口。 当然,前提是陆衍之真的死了,永远不来她面前蹦跶,不然她不介意再杀他一次。 “叩叩!” 房门被敲响,是红月:“公主,宫里来人了。” 萧黎不紧不慢的将舆图卷起收好,裹了大氅走出去,看到来人的时候不禁眉梢微扬:“什么事儿这么重要,竟然劳动掌印大人亲自来一趟?” 屋子正中间,依旧一袭紫衣的楼魇多穿了一身黑色大氅,头上的发冠换成了帽子,看起来更显高大魁梧,但这丝毫掩饰不住他身上的阴鸷肃杀,尤其是他那双眼神,妖异邪气,仿佛才杀了人过来一般。 听到萧黎调侃,他转头看过来,旋即行礼:“奴才见过公主。” 萧黎懒洋洋的摆了摆手:“起吧。” 楼魇独身一人进来,红月和蓝月得了萧黎的示意,走到门口去守着。 屋内只剩两人,楼魇这才摘了帽子,解下大氅,大步朝萧黎走去。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毛绒绒的小东西递上。 狭长阴沉的面容此刻带着一丝暖意,眼神期待:“奴才从雪中捡到一只小狼崽,不知公主可愿养一养?” 萧黎并不是很喜欢养宠物,她自己活着都需要精心算计、步步为营,没有更多的心思分给其它生物。 不过:“这是狼?” 楼魇把狼崽的头抬起来:“是狼崽,母狼冻死了,它就在母狼旁边。” 萧黎来了点儿兴趣:“我不喜欢养宠物,但狼可以,就是小了点儿。” 她喜欢威风凛凛的狼王,可不是一个看起来还没断奶的小崽子。 她目光看向楼魇:“你养吧,我有空去看看。” 楼魇闻言,犹豫了一下,点头:“奴才遵命。” 说完随手把小狼崽放在一旁的垫子上,不再多看一眼。 一路被护在怀里的小狼崽:嗯?这就.......没爱了? 楼魇拿帕子擦了手,单膝跪到萧黎面前,自然的伸手执起萧黎的玉手,低头亲吻了一下。 “近些日子没能来探望公主,是奴才的错,求公主恕罪。” 那沙哑的,含着不明情绪的声音,听着可不像是求恕罪的。 萧黎已经不会因为他一个亲吻就承受不住,指尖一转,反手捏住他下巴,垂眸睨着他,满眼戏谑:“我怎么觉得,掌印大人想送本公主的不是那小狼崽呢?” 楼魇不但没退,反而把下巴往她手里送了送,任凭她掌控,微微抬眸看着她,眼里是想放肆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欲念。 “那公主可愿垂怜?” 楼魇的表情很凶,常年面无表情,让他的面部肌肉似乎都忘记了该怎么笑,但他眉梢和嘴角的弧度无不展示着他的愉悦。 萧黎觉得这人真是有些变态,让她总是有种想打他的欲望,可打下去又怕他舔手。 “楼魇,大白天呢,发什么骚?” “呵......”楼魇轻嗤一声,像是在嘲笑她没胆量。 明明她是喜欢他的,可他都这般撩拨了,她却不敢解他的衣裳,当然,也不让他解她的。 低头将脸埋在她手中。 “公主想杀燕平王?” 萧黎并没有想杀谁:“他非要招惹我,那也没办法,顺手的事儿。” 如果不考虑影响,萧黎现在想杀谁真的是轻而易举。 热武器对冷兵器的降维打击可不是说说而已,况且要论冷兵器,她身边也不缺人。 楼魇倒是一点儿不怀疑公主的本事,皇帝相信证据,觉得是燕平王在胡扯,可他却觉得那一定是公主做的。 她有那嚣张的胆量,也有全身而退的本事,简直坏得令人着迷。 他叹息:“公主好像都用不上奴才,这样显得奴才很没用啊。” 连个讨赏的机会都不给他,真是无情。 萧黎微微抬起一个指头,抵住他想要得寸进尺的脑袋,另一只手屈肘支着头,无奈的看着这个变态,往哪儿凑呢?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隔几天才能见她一次,他什么都想做。 “想见公主,给公主送狼崽。”顺便传个旨:“太后设宴,需要公主出席。 轻重缓急,自有分明。 萧黎失笑,这人那颗当奸臣的心真是半点儿都不掩饰呢。 不过这样才令她喜欢呢。 “知道了,你该走了,掌印大人。” 楼魇不舍,但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起身后退,伸手拎起那个小狼崽:“公主给它起个名儿吧。” 萧黎看了看那可怜巴巴的狼崽,又看了看楼魇,明明是不同物种,莫名让她有种父子的即视感。 想起当初楼魇的自我介绍:厌人如鬼,九魔一魇。 “就叫它魔降吧,一听就是威风凛凛的狼王。” 小魔降在楼魇手里‘嗷呜呜’的惨叫着,显得那叫一个弱小可怜。 楼魇重新裹上大氅和帽子,没人看得出来他怀里抱着个活物。 他没着急回宫,而是去了自己置办的宅子,将小狼崽拿出来,同时拿出一块手帕给它:“记住这个味道,她才是你的主人。” 小魔降闻了两下想要凑近,楼魇一把将帕子收回塞进心口,一脸冷酷无情:“你要是记不住,我就炖了你,总归你也不讨她喜欢,就算换了一只,她也不在意。” 小魔降:“?” 虽然我听不懂,但你真的很狗! 第114章:说话的杀伤力比刀子更大,诛心呐! 太后设宴,那定然是所有人都会去,那些不常见的太妃怕是也会请出来,她要是再不出门,皇帝和太后不会继续忍她。 大冷天的......各自在家里猫冬不好吗? 生活不易,恶女叹气。 她难得出门一次,燕平王两兄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报仇。 有楼魇在,宫人归他管,定不会让那两人对她下毒手,毕竟他还想着来找她讨赏呢。 至于明面上的勾心斗角,那到时候谁哭还不一定呢。 现在她唯一的烦恼是,怎么想办法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把柳雪茵绑过来。 搞事情嘛,当然要悄悄滴进行啦。 尤其是对付女主,总得防着她身边的各种疯狗男配,一个一个倒是好对付,就怕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那真是灾难。 有钱能使鬼推磨,萧景昭身边都是他从燕平封地带来的人,想收买不容易,但打听一下却不难。 结果没想到,这连珈若拔丫鬟头发给自己制作假发都打听出来了,对那雪芝的消息却分毫不漏。 可见萧景昭对她有多看重。 没办法让柳雪茵出来,又没办法进去抓人。 萧景昭身边的可不是酒囊饭袋,那天在福运楼之所以那么惨,是因为对方人不多,且珈若在她手里,这要是敞开了打,单凭功夫,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她直接杀进去抓人,这要闹开了,皇帝也不会就这么看着。 萧黎无奈叹气:“急不得。” 只要知道人在哪儿,倒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时机嘛,总是要等待的。 然而她都放弃这打算了,入宫后却看到了以侧妃身份坐在萧景昭身边的柳雪茵。 萧黎:“......” 这样显得她很像一个笑话。 不是,这宴席就非出席不可吗? 他们是不是把其他人都当瞎子?一个经常出现在宫中的辰王妃,现在带个面纱,一群人就不认识了? 那面纱是什么修仙法器吗? 萧景奕对她挤眉弄眼:“皇姐,你可算来了。” 皇帝面露警告:“玄阳,还不快来坐下。” 萧黎失笑,这还有两个明白人。 太后一辈的人还没来,萧黎目光扫过,坐在皇位左侧的一对夫妇年纪更为成熟,显然就是南齐王夫妇了,后面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是南齐王的侧妃和他的一双儿女。 南齐王下首就是萧景昭和他的侧妃雪芝,往下是萧景奕。 右边的位置空着,但萧黎的位置排在第三,显然前面是两个太妃的位置,而她后面还有两个小公主,大一点的被她生母带着一起坐,小一点儿的显然已经没了母亲,只能自己孤零零的坐在桌子上。 见萧黎的目光看过去,她们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皇姐。” 倒是没看到珈若的身影,怕是跟她生母在一起。 萧黎走到自己座位,正要坐下,对面萧景昭开口了:“玄阳,多年不见,怎么都不跟兄长打声招呼?” 萧黎自若的坐下,整理好了衣襟,姿态都摆好了,然后抬头,似乎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很是诧异:“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萧景昭满眼阴狠,脸上挤出一抹虚伪的笑:“不然呢?本王的妹妹不多,还不至于认不得。” 萧黎笑道:“那是,像我这么绝色倾城的妹妹,你一定不会忘记,倒是二皇兄比之前沧桑了很多,看着眼角都长皱纹了,我倒是一时间没能认出来,二皇兄莫怪。” 萧景奕攥紧酒杯遮住上扬的唇角,好戏开场了。 萧景昭没想到萧黎不要脸夸自己就算了,还攻击他的容貌,然而萧黎的杀招还没完。 她看向旁边的雪芝:“这位姑娘怎么蒙着脸,见不得人?” “看起来倒是很年轻,难道是二皇兄的女儿?”旋即感慨:“真是一别多年,物是人非,二皇兄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有些时候,说话的杀伤力比刀子更大,诛心呐! 年龄,不仅仅是女人的硬伤,那些恋爱脑的男人同样也听不得。 见萧黎装傻充嫩胡言乱语,萧景昭杀她的心更是浓郁,但现在只能忍住。 “玄阳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侧妃雪芝。” 萧黎啧啧摇头:“二皇兄老牛吃嫩草,不害臊。” “啪!” 萧景昭怒得一掌排在桌子上,痛觉让他暂时忍住了冲动,他看向皇帝:“陛下就不管管她吗?” “咳咳......”皇帝回神,努力压下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角,故作威严:“那什么......玄阳,你别乱说,看把二哥给气得。” 萧黎微微向后靠在扶手上,懒洋洋的举起酒杯:“我这人就是嘴笨,二皇兄莫要生气啦,这杯酒当作赔罪。” 说完一饮而尽,旋即酒杯朝下。 那样子看不出丝毫敬意,反而是满满的挑衅。 萧景昭手中的酒杯都快被捏碎了,但发作不得,他还感觉到身旁的雪芝瑟瑟发抖,现在是害怕对面的萧黎,他不得不压下怒火,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 看完了这两人的剑拔弩张、火光四射,南齐王萧景荣才开口:“多年不见,皇妹真是让大哥刮目相看。” 南齐王妃立刻圆话:“人长得越来越美,我跟你大哥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萧景昭和珈若遇到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真假且不说,现在的萧黎一看就不是善茬,皇帝和魏王都挺护她,他们和善点总是好的。 尤其是她说话指着人痛处扎刀子,没看老二现在都吃瘪了,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人敬我,我敬人。 原身跟这夫妇倒是没什么龃龉,萧黎也不是疯狗见人就咬。 “皇兄,皇嫂。” 喊了人,打声招呼,没再多言。 眼看着气氛有点儿奇怪,太监通报:“太后娘娘到。” 来的自然不仅仅是太后,后面跟着两个太妃,还有皇后和几个妃嫔,当然还少不了珈若。 所有人起身见礼,萧黎目光自然的落在珈若头上,她那侍女倒是手巧,假发接上去都看不出来痕迹,像是压根儿没被削一样。 而且她的脚,被侍女搀扶着,看起来倒是不明显,可萧黎那袖箭再小,那也是两处实打实的伤害,看这才三天就急着下地,真是身残志坚。 珈若也在看她,那眼里的怒火噌的就冒起来了,萧玄阳,你给我等着! “都坐吧。” 太后坐下,所有人依次做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后在最中间,皇帝和皇后安置两边,而皇后这边下手第一位是秦太妃,南齐王的生母,第二位是慧太妃,燕平王兄妹的生母,此刻珈若挨着自己母亲坐。 原来该排在萧黎后面,此刻却排在了前面,得意的扫了萧黎一眼,眼神轻蔑。 萧黎:一个位置而已,这就得意了? 还有一道怨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萧黎扫了一眼,不出意外就是陈娉婷了。 陈娉婷还是入了后宫,在太后力保之下被封了静妃,位在四妃之下,据说已经侍寝,最近和其他几个妃子斗得火热。 果然,年轻就是有干劲儿。 ---- 第115章:好家伙,这才是硬菜啊 今日的主题是家宴,就是一家子吃顿饭,聊聊家常。 虽然这各自为营的一家子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但不妨碍他们相互问候,端着客套的假笑,看着像是无比和睦的一家子。 太后夸孩子,太妃奉承太后,皇帝和皇后主持一下,场子还算和谐。 乐师弹奏的声音不大,悠扬舒缓,让背景不那么空洞,却也不会掩盖说话的声音。 萧黎身上没有主角光环,对于这一屋子人,萧黎的存在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萧黎得空瞥了眼站在皇帝旁边的楼魇,然后思维就有些奇怪。 此刻的楼魇跟往日不同,他拿了浮尘。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他拿浮尘,这倒是有点儿像一个太监了,但他那张脸,看着属实不像个正经的太监。 哪儿有太监站得那么直的? 脸倒是不说,他的容貌不是这个世界正常人会喜欢的俊美,倒像是游戏里的建模脸,阴柔邪气,凤眼妖异,一看就是反派,那肩宽倒三角,那腰,那大长腿...... 这要是放到萧黎的世界去,那不得把一群色女迷成智障啊。 尤其是那一身暗紫穿在他身上,压抑的气息、邪佞的容貌、冰冷的眼神、完美禁欲的身材,啧,S一M的天菜! 萧黎难得脑子不想阴谋诡计,装了满满的黄色废料,但有人却非要来找不自在。 珈若生怕别人听不到,大声道:“我倒是不着急,玄阳皇姐不也还没嫁吗?” 所有人目光看过来,萧黎:“?” 她一看就是在发呆,对面萧景奕救场:“咳,皇姐现在应该不着急嫁人。” 萧黎明白了,这是聊到嫁人了。 珈若冷笑道:“五皇兄这话可就错了,皇姐因为驸马不与她圆房,恨到把人都给杀了,她哪儿是不着急,她不知道多缺男人呢。” 正常女子这个时候早就生气,萧黎气不了一点儿,毕竟她可是放了豪言壮语要面首三千的女人:“虽然我很讨厌你,但这话说得也没错。” 她缺男人,又不是偷别人的男人,何须羞耻? 珈若面容扭曲了一下:“你可真不要脸。” 慧太妃拉住珈若,目光看向萧黎:“景昭太宠珈若,把她惯坏了,玄阳莫要跟妹妹计较,她怕是听了外面的流言蜚语跟着胡言,你别往心里去。” 萧黎挑眉,慧太妃以前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啊,以前后宫里就数她最得宠最跋扈。 年纪大了,修养倒是上来了,说话都艺术了。 看着似是道歉,可这分明就是点她呢,说她闹得外面到处都知道她怨恨驸马不跟她圆房了。 往深点说,就是她自己不知廉耻,别怪珈若说实话。 “慧太妃这话说得,我都羞愧了,珈若连是非都辨不明白,我怎么会跟一个无知的人计较呢。” 珈若喝道:“你说谁无知?” 萧黎:“谁接话我说谁。” 委婉?萧黎不懂什么叫委婉。 先撩者贱,他们敢把矛头指向她,她还有什么不敢回的? 遮遮掩掩、阴阳怪气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正面开撕。 看着母女二人变了脸色,她把矛头转向萧景昭:“说来我今天还挺震惊的,二皇兄这位侧妃的名字取得让我很是惊艳,陆衍之、柳雪茵,她叫雪芝,我听着还以为那对苦命鸳鸯找回来了呢。” 萧景昭感受到心爱之人身体一颤又一颤,心疼不已,面上满是阴翳:“别拿你那点儿破事出来说道。” 萧黎叹气道:“二皇兄这话就不对了,我跟四皇兄可是受害者,事儿是破,可破的不是我,也就是我下手太快,要是换成四皇兄,他一定会把那‘奸夫’大卸八块。” 刻意咬重奸夫两个字,意有所指,心虚的人自觉对号入座。 此刻,萧景昭的脸黑沉如水,满眼阴狠杀意。 萧黎知道雪芝就是柳雪茵,这就是故意点他,偏生雪茵的身份就是他的七寸,让他都不敢理直气壮的怼回去。 “玄阳。”太后的怒斥,虽迟但到:“你杀人还有理了?哀家没罚你,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滚回去......” 太后张口就要罚人,萧景奕猛然站起身:“陛下,该开宴了吧,臣弟都饿了。” 皇帝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该制止这一场闹剧,故作打趣道:“你这小子,一天就知道吃,行了,上菜吧。” 太后的话被打断,看在皇帝的面子上,倒也没有继续,但还是用力的剜了萧黎几眼。 这人真是越大越碍眼! 萧黎看着萧景奕,对上他安抚的浅笑,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萧景奕这不知道帮的是她还是太后。 萧黎不动太后,是因为她欺负的是原身,不是她,可今天太后要是又罚她,事不过三,她就得跟太后算算欺负她的仇了。 没想到太后话都到嘴边了,却被萧景奕给打断了。 这样一来,她这反而不好下手了。 还没怎么动的瓜果撤到一边,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上菜的小宫女蹲下的时候悄悄往萧黎手里放了一张纸条。 萧黎打开一看,好家伙,这才是硬菜啊!! 纸条是楼魇写的,萧黎的菜里被人下了药,还不止一份。 楼魇一直派人盯着,所以查个幕后主使轻而易举。 陈娉婷派人下的是宫中秘药,跟萧黎之前中的那种差不多,反正就是催情的春药,但药效更加猛烈,属于吃了之后人畜不分的那种。 啧啧,这也忒坏了。 珈若下的是毒药,毒不死人,但会让人全身毛发掉光。 这是报仇呢,可仅仅是掉头发,是不是有点儿小儿科?这么多年,折磨人的手段都不带长进的。 再看萧景昭下的,七绝散,吃下之后,直接要人命。 这才有点儿像样嘛。 后面楼魇写了,她的饭菜是他让人单独做的,可以放心吃,而那些下了毒的,除却七绝散,另外两个随机分散去了其他桌,至于谁吃到,那就全看缘分了。 啧啧,这人真是太坏了,坏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知道了真相,萧黎专挑楼魇点出来的那三样东西吃。 三道目光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逐渐火热,然而两刻钟过去了,萧黎安稳的坐在那里,他们慌了。 不是,萧黎怎么没事儿,他们下的药呢? 旁边宫女惊呼:“慧太妃,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