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冬季》 1. 转校生 “听说咱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真的吗?这学期还有人来啊?男的女的?” 任遇苏拍着篮球进入教室时,正巧听见这么一句话。几个女生围在后排的位置上讨论着“转校生”这个话题,似乎是谁提及了什么,几个女生顿时笑作一团。 跟在任遇苏身后走进的好友沈青文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任遇苏的脖颈:“诶,有新同学要来啊。” 任遇苏收起篮球,左手肘往后一撞,下颚朝刚刚那群女生的方向一抬:“她们不是说了吗?” 话毕,他单手撑桌,长腿从椅子上跨过身子坐到里桌,视线在触及到前座趴着睡觉的女生时微微顿了一下,继而不动神色地收回。 沈青文被任遇苏撞开也不恼,一把拉开他旁边椅子坐下:“你觉着新来的同学是男的女的?” 没等任遇苏回应,沈青文自顾自开始憧憬:“要是来的是个女生就好了,最好是个甜妹,也让哥在高中尝尝爱情的苦。” 任遇苏嗤笑一声:“神经。” 他不再理会对方,从桌洞里掏出两瓶气泡水,用瓶身顶了顶右前桌正在玩手机的女生:“林蓓,林蓓。” 林蓓摘下耳机回头,见任遇苏手里拿着的水这才转过身子,两手从任遇苏手中将气泡水接了过来,侧身分了一瓶在同桌桌面上,回身对任遇苏摇了摇瓶子:“谢啦!” “我堂哥新开了一家溜冰场,周末去玩玩啊?”没等林蓓回答,任遇苏朝林蓓身边趴着的女生那儿看了一眼,又问“她干嘛呢一直趴着?身体不舒服?” 林蓓拧开瓶盖喝了口气泡水:“睡着呢,姜阮去我就去。” 任遇苏闻言默了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一摊:“你俩可真有意思,早上我喊姜阮去她也是这么说的。” 林蓓边喝水边转回位置:“哦,那等她醒了再说吧。” 见林蓓重新戴上耳机,沈青文这才幽幽开口:“也是,你身边有大小姐这么一个青梅自然对什么转校生不关心。” 任遇苏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拿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游戏。 “吃鸡啊,我也来我也来。”见任遇苏点开游戏,沈青文对“转校生”这个话题也没了兴趣,兴冲冲地掏出手机准备上线。 任遇苏抬腿踢了他凳子一角:“谁跟你玩,你回你自己的位置去吧。” “哎你这什么意思?你一个人玩多没劲儿啊。” “你玩游戏太吵了。” “吵就吵呗,现在这个点反正也没人睡觉。” 话音刚落,沈青文突然想起任遇苏前座的那人,立马噤了声。 他侧过头去看任遇苏,后者冲他挑了挑眉。 沈青文顿时了然,单手比了个“OK”了手势灰溜溜地跑了。 他忘记了这茬,而且这大小姐脾气一直不太好,亏的他刚刚说话那么大声,小心起来对他一顿呲。 见沈青文跑了,任遇苏笑了下,从桌洞里掏出耳机带上。 高二下册刚开学的午休时间,班上依然闹哄哄的。学生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或聊天或玩闹。 国际班的氛围一向如此,哪怕附中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学校,但附中一向是集中临安有钱有权、学习好两个极端的学校。国际班的大部分学生家里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但这也不代表整个班级都是一群不务正业的二代三代,富家子弟更注重孩子的成绩和未来的发展。再加上这是附中,国际班里的学生家里基本都是临安由头有脸的,大把大把的教育资源砸进去,平时闹了点,成绩什么的也不至于太差,班里还有不少人可以跟重点班的学生比一比。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任遇苏前座的女生这才从桌面起身。 不知道女生在桌上趴睡了多久,她的脸上留了几道书本印痕,头发也有些凌乱。许是因为刚睡醒地缘故,一双杏眼空目无神,肩膀懒懒地耷着。一阵哈欠袭来,她的眼眶冒出泪花,模样倒是比平时盛气凌人和气了不少。 林蓓用手肘撞了撞姜阮的手臂:“哎,元元,听说咱班要来转校生。” “是吗。” 姜阮对“转校生”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从兜里拿出发卡将额前的一缕碎发夹在耳前。 见到发卡,林蓓瞬间将“转校生”的话题抛之脑后,满眼星星地盯着姜阮头上的粉色发卡:“我天,这不是m家刚出的新款吗?你怎么这么快就买到了?我们这边的店里都还没货呢!” 姜阮抬手摸了摸发卡:“这个啊,是我妈妈昨天从伦敦带回来的。她不是去那边出差了半个月吗?回来前看到出新款了就给我买回来了。” “啊好好啊......” 听见上课铃声响起,任遇苏也摘了耳机收起手机,见姜阮已经起来正在和林蓓闲聊,他没打扰,自顾自地翻开桌面上的小说开始看。 约莫过了五六分,班主任涂少林才姗姗来迟。 涂少林走进班级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涂少林见状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今天大家怎么这么给我面子?是开学第一天和我客气一下吗?” 班上的学生被他这话逗乐,有活泼好动的学生立马接话:“大家哪是跟你客气呢!我们是想看看新同学。” 涂少林故作受伤:“你们这么说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哈哈哈哈——” 姜阮转过身,见任遇苏正垂着眸看着小说,屈起手指,不满地在小说上敲了敲。 任遇苏抬起头,眸子中带着询问。 “我今天去你家吃饭呗!” 任遇苏合上书,身子往旁边墙上一倒,斜斜地倚着:“行啊,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抽风想要去我家吃饭?” 姜阮翻了个白眼:“昨天和我爸妈吵了一架,今天去你家躲躲风头。” “干嘛了?” “还不是请家教的事情,上学期期末考太差了我妈这次回来刚好批了我一顿,骂完就提起这件事了。” 任遇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那狗屎成绩确实应该请个家教。” 姜阮一听这话就不乐意,抬手就想去掐任遇苏的手臂,却被后者躲了过去。她一连尝试了好几下都没碰到任遇苏的身体,气的姜阮只能抄起他桌上的小说往他身上丢:“你好意思哦,你成绩比我好哪里去?” 丢书的动静不小,闹得林蓓也循声转了过来:“你俩干嘛呢?” 姜阮一脸不爽地朝任遇苏撇撇嘴。 任遇苏哼笑两声,身体往前靠了靠双手合十:“好好好我错了,真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的。” 姜阮没吃他这一套,抬手打开他的手。 任遇苏接着道:“成绩不好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咱俩手拉手一块儿出国去,在外潇潇洒洒的玩个几年再回来,然后直接看家里安排不就得了。” 听到任遇苏这话,林蓓也跟着调侃:“对对对,回来后你俩再应家里要求结个婚,婚后两人还可以再一块儿潇洒个几年。” 林蓓这话,姜阮顿时转移攻击目标:“你神经啊,谁要跟他结婚。” 说完,她又侧过头去瞪任遇苏:“谁跟你手拉手去国外,我才不去,我要留在国内读大学。” 任遇苏笑着抬手按住姜阮的手臂,刚要说话,班上突然发起一阵唏嘘声打断了他。 姜阮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唰”一下从他掌下抽回手。 突然落空的手让任遇苏愣了下。 他将视线落在讲台边站着的男生身上。少年白T黑裤,抬着打招呼的手腕处带着一只黑色的手表,另一侧肩上的书包懒懒散散地挂着。此时正在自我介绍: “我叫宋缘,南宋的宋,缘分的缘。” 话音落,班上的同学见他没有接着说,纷纷开始鼓起掌。 在看清男生的脸后,任遇苏的神色稍稍顿了下。 有点像某人会喜欢的类型。 新同学自我介绍结束以后,涂少林笑着打圆场:“看来小宋同学有些害羞,那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吧!小宋同学,你就坐......” 涂少林的目光在班上扫视,寻找着一个适合宋缘的空位。 看到这里,任遇苏突然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班上只有两个空位,另一个空位的同桌是一位女生,她原本的同桌上学期末转去火箭班。 涂少林有个习惯,他喜欢将同性分作同桌。可能这都是高中老师的习惯吧,怕一男一女做同桌会发生什么暧昧的事情。 果不其然,涂少林的视线最后停在了任遇苏身上。 任遇苏:“......” “宋缘同学,你就去做第四组的那个空位吧。” 任遇苏默默收回了自己放在隔壁位置的长腿,想着自己以后的位置不会那么舒服了。但更让他在意的确实另外一个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新同桌落座后,他前边的人突然转过身。一只白皙的手从任遇苏跟前略过,最后落在了他的同桌宋缘面前。 任遇苏睨着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举动。 只见姜阮带着笑说:“欢迎你呀,新同学。” 任遇苏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无名的火,使他的心情瞬间变得烦躁。 安排好宋缘的座位问题,涂少林又道:“那任遇苏,课后麻烦你领宋缘同学去体育馆那边领一下校服,顺便给他介绍一下咱们的学校,这个伟大而又光荣的任务老师就托付给你了。” 任遇苏:“......” 任遇苏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 课后任遇苏没有带宋缘去体育馆领校服,因为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在一下课就被姜阮以“反正你也不想走路”的理由给接了过去。 虽没有了带新同学去参观校园这种麻烦的任务正合了他的意,但任遇苏对此也没感到多开心。 一下课沈青文就坐在宋缘这个空着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同样空桌的姜阮那跟任遇苏八卦:“哎你说大小姐这有点奇怪啊,今儿个怎么这么积极?” 任遇苏和姜阮出生没多久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相处能不知道姜阮是什么性格吗?不用沈文清说他也能看出来姜阮存了什么心思。 姜阮是被他们家人宠着长大的,或许是因为那一辈唯一一个女孩的缘故,家里对她是无所不应。她不喜欢出门社交,对圈子里聚会什么的也不感冒。在同龄人的兴趣是插花马术的时候,她的兴趣是宅在家里看电视上的泡沫剧。 从泡沫剧到玛丽苏言情小说,她一个都没落下。或许是从小深受这些东西里的爱情的影响,她在这方面的启蒙开的早。对所谓爱情的事情十分向往。 姜母知道以后觉得不能这样下去,逼着她学了些兴趣爱好,不求她能将这些东西发展到哪一步,只希望她能多做些其他的事情。但姜阮在这些兴趣上面也是有些天赋的,不论是插花还是什么,她上手的很快做的也很好,但就是兴趣乏乏。 姜母没法,还好姜家有个家规是“未成年不能谈恋爱”,多少对姜阮还是有点约束的。 但这也不能磨灭她的幻想,也没限制她的交往。 她厌倦圈子内所谓的“家族联姻”,中学后的青春期对“校园爱情”十分向往。今天这个转校生一出现,仅看那一张脸和气质,完全具备“青春校园”里男主的全部。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格外受人追捧,哪怕是大小姐也一样。 肤浅而又真实。 姜阮整个青春期身边的人都是任遇苏,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的这个转校生,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但任遇苏却不是很担心。 在中学的时候,姜阮和一个同年级的学生聊的很好,姜阮说对方长得帅,学习好声音也好听,聊起天来心情都很好。但这一段关系没持续多久,姜阮就不再和对方男生联系了。 因为对方提出想要在一起。 高一的时候,姜阮喜欢上一个比他们大一年级的学长,学长弹得一手好钢琴。两人聊得很好,对方还在自己钢琴演出前送给了姜阮一张门票。但这一段关系也并没有维持多久就以姜阮单方面的拒绝为结束。 任遇苏原本以为她是碍于家里的家规,但姜阮却说她就是腻了。 她说,她只喜欢追逐与暧昧期的感觉,再往后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林蓓还拿这件事开玩笑:“你一直嚷嚷着想要一个电视剧里校园的恋爱,我还以为你想要校服到婚纱呢!看你这样,我寻思着你这也不偶像剧啊。” 姜阮说:“享受这个阶段的过程也差不多了嘛!” 任遇苏算了下,姜阮对这两个男生的兴趣都在三个月以内,哪怕最开始是姜阮先起的兴趣,后面留恋痴迷的也只会是对方,姜阮没有任何留恋。 他想,她只是享受某一个心动的感觉,并不是真的喜欢。 他想,还好只是这样。 这么多年能留在她身边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异性只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朋友。包括他,一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互相陪伴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所以任遇苏想,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一辈子也够了。因为除开血缘关系,不会再有比他离姜阮更近的人了。 所以这次,他也并不担心对方能超过他在姜阮身边的位置。 2. 他的妈妈 “任遇苏你进攻啊,愣着干什么?” 耳麦里传来沈青文暴怒的吼叫,任遇苏这才从愣神中缓过来,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游戏屏幕,他的游戏人物血条已经见底。 任遇苏赶紧移动手柄,但时间已经晚了,面前的NPC一记飞刀,他的游戏人物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旁边还一同倒着沈青文游戏角色的尸体。 “啊——”耳麦里沈青文瞬间炸了,“任遇苏你在神游吗!本来我俩可以打赢他的,就差最后那么一丝丝血,你愣在那不动干什么?” 任遇苏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啊,刚刚发呆了。” “啊?发呆?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居然在发呆?不是我说,你今天下午在溜冰场的时候就不对劲,整个人蔫儿了吧唧的,你今天干嘛了?” 任遇苏丢下手柄,眸光落在自己已经死亡的游戏角色上。 今天的溜冰场,姜阮没去。 “阿树。” 愣神之际,门口突然传来陈锦的声音。 任遇苏收回思绪,对着麦跟沈青文说了句:“今天先不玩了。” “啊,好吧。” 陈锦推门进来时,任遇苏刚好摘下耳机,见到陈锦,轻声喊了句“妈。” “我刚刚听你在打游戏啊?”陈锦顺手将手里的牛奶放在任遇苏面前的桌子上,手一抚裙,轻轻地坐在床沿,“把牛奶喝了吧。” 任遇苏“嗯”了声,手却没有任何动静。 陈锦神色一僵,随即又恢复自然,声音轻柔:“今天开学,感觉怎么样?” “我又不是小孩开学哪有不适应的,就那样吧。” 陈锦掩嘴笑:“你这是指你弟弟呢?他今天早上去学校还闹了一大通呢!晚上放学以后还惦记着说要你带他去玩。” 提到任书宴,任遇苏也跟着陈锦笑:“是吗,那我周末带他去我表哥开的溜冰场玩玩。” 显然,任遇苏的回答很让陈锦满意,闻言立马道:“那感情好啊,你们兄弟俩啊就应该多在一起玩玩,毕竟是亲兄弟有着血缘关系......” 任遇苏听着陈锦在那谈论起“兄弟和睦”的话题,时不时应和两句。 陈锦越讲越起劲,却没有注意到任遇苏含笑的神情里,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妈,”任遇苏打断她,“听说季阿姨要送姜阮去补习。” 陈锦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任遇苏会突然提起这个,赶忙道:“啊是的,哎呦我差点忘记了,你爸爸也让我问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听说是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年纪是有点大了,不上门,只能去他那边补习。我想着不能上门你每天赶过去也挺辛苦的是吧?而且年纪蛮大也不知道和你们有没有代沟,要不我重新给你找一个,我正好有个认识的老师——” “没事,”没等陈锦说完,任遇苏就直接拒绝了她,“我和姜阮一起吧。” 似乎是没想到任遇苏是这个反应,陈锦面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笑着应和了几句“好”,见气氛冷住,自己的计划也没成功,又讲了两句“早点休息”的话就起身出了房间。 待房间门合上,任遇苏看了眼房门,勾着唇嘲讽地笑了下。 他知道,姜家和任家两家交好多年,又因他与姜阮年纪相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在各种对孩子的资源上从来都是不会落下一个。 姜阮的妈妈季清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格,做事情极有规划。在她有意想将姜阮送去补习的那一刻前,她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所以在姜阮今天说出自己妈妈想送她去补习时,任遇苏这边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是被谁刻意瞒下了。 而且今天陈锦过来看似闲聊但话里提到了任书宴,所谓的“兄弟和睦”不过是一个铺垫,话里话外不过是说兄弟一体,资源共享,大概是想让他将这个辅导名额让给任书宴。至于为什么不能他和任书宴一起,估计是那边名额满了,她不能多加一个任书宴进去。 碍于他爸爸,那便只能,让他主动退出。 任遇苏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单手按着毛巾在头上来回擦动,一手去拿桌面上的手机。 刚刚在浴室里他就听见外面的手机有传来电话铃声,这会儿一看,有一个沈青文的未接来电。 他没点回拨,而是切到两人的微信对话框给对方回了一个“刚刚在洗澡,干嘛”。 信息发送成功,沈青文那边没有回复。想着估计这会儿有什么事情,任遇苏也没在意,将手机往床上一扔,侧身想回去浴室吹头时,视线突然瞥到了桌面上的那一杯牛奶。 他抬手去捏杯身,隔着玻璃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牛奶已经凉透了。 任遇苏拿起杯子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稍稍的顿了下,随即杯身倾斜,牛奶尽数倒进了洗手台。 他的面上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牛奶与瓷白的洗手台融为一体,随后慢慢地流进了下水道。 陈锦,不是他的妈妈。 陈锦是在任遇苏八岁那年嫁进了任家,次年生下了任遇苏同父异母的弟弟任书宴。任遇苏有关自己亲生妈妈的记忆特别少,从他记事起身边的人就是陈锦,对于妈妈的那点记忆还是从家里做了几十年的阿姨嘴里和爷爷奶奶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而来的。 他的妈妈姓林,名韶华,出生于艺术世家,她的爸爸,也就是任遇苏的祖父是名扬海外的画家,他的妈妈林韶华跟随父亲也拿起来画笔,虽不及她父亲名字的家喻户晓,但在圈子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任遇苏仅有还在婴儿时期的自己和妈妈的合照,听爷爷奶奶说自己的妈妈是在生二胎的时候羊水栓塞死的,胎儿和孕妇一起死在了手术台上,那时候任遇苏才一岁多快两岁。 他的祖父听闻这个消息后一病不起,没两年就撒手人寰了。外祖家就生了他妈妈一个女儿,早年的亲戚也不怎么来往,丈夫和女儿的离世对外祖母的打击很大,一个人搬到了别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任家的任何人去见她,以前他也问过爸爸,但爸爸说他的祖母是怕看见和他妈妈有关的人会想起自己的女儿更伤心。 一直到现在,任遇苏也就在十岁生日那天见过外祖母一眼,她只来送了他一份礼就离开了。送来的那份礼物是一幅画,作画的人是他的母亲,画里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生在花海中背身奔跑。 这幅画一直被任遇苏放在柜子里,直到前年才将它拿出来挂在了床的正前方,每天他一醒来,入眼的就只能是这幅画。 任遇苏将杯子放在书桌上,再次走进浴室吹头。 等他再出来时,他的手机正好收到了姜阮发来的信息—— 【听我爸说,这次补习你要跟我一块儿。】 【/奸笑】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遇苏拿着手机顺势坐在了床上,看着姜阮发来的“嘲笑”表情包,唇角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按着—— 【对呀。】 嗡嗡—— 对面回的很快, 【看你也逃不掉我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本来还说就我一个人去也太不公平了。】 【还好你也去。】 【任遇苏我俩真是难兄难弟。】 任遇苏抬头,入眼正好是那一副他妈妈的画作,忽地笑了声。 倒不是他逃不掉,他要是不想上,家里有的是人不让他上。 其实在上高中以前,任遇苏也是真心的对待陈锦的。毕竟从他记事起,身边扮演妈妈角色的人就一直是陈锦。 任父对任遇苏一直都很严厉,但少年叛逆总是喜欢和他反着干,任父越管着他,他越是要和他对着干。初中时候的任遇苏没少和任父吵架。每当他和任父吵架的时候,陈锦总是会在一旁说好话,事后也会来找他谈心。 那时候的任遇苏觉得陈锦千好万好,亲妈和后妈都是妈妈。 所以当任父语重心长地和任遇苏说“你得上进一些,以后家里的公司还是要靠你继承的”。任遇苏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我不行的话给书宴就行了啊”。任父气的高血压都犯了。 对于家产最后由谁继承任遇苏真的无所谓,直到有次因为发烧将原计划出门的行程改变,改为在家里休息。睡到一半的时候他想下去倒水的时候,听见陈锦和她的妹妹坐在楼下提到了他—— “你说阿树啊,我哪会真心把他当做是我的孩子?到底是隔了一层肚皮的,也就是在他爸爸面前装一下。” “说起他,我听别人说姐夫很器重他,准备把家业都交给他啊?那我们的书宴怎么办?姐夫这说到底还是偏心。” 陈锦沉默半晌才道:“谁让他到底是占了个长呢?而且又是前头那个人生的,你姐夫到底还是就把他当亲儿子。” “那咱们书宴怎么办?” 陈锦冷笑一声:“书宴当然是要继承任家的,他前头那个已经废了,学校老师打了不少电话回来说他的情况,前几天不知道和你姐夫吵什么,把你姐夫气的高血压都犯了。” 后面的话任遇苏没在听,整个人如坠入冰窟。他浑身僵硬地回了房间躺回床上,闭眼耳边全是刚刚陈锦在楼下说的那些话。 也是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陈锦对他与对任书宴不一样的地方。对他是纵容,对任书宴更多的是要求,哪怕他才上小学。 他想起,姜阮的母亲对她也是要求严格,姜家虽对她颇为纵容,但一旦牵扯到她日后的发展,总是会站到统一战线要求她不能玩物丧志。 不止是姜阮,他身边朋友的父母都是这样。 那时候他还庆幸陈锦对待自己不会那样,陈锦和他们不一样,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纵容他,干了好事不说,干了坏事还给擦屁股帮他瞒着父亲。父亲给他请到的名师课,也总是会在陈锦的话术下丢给任书宴,任书宴上不了的就让给陈锦娘家的小孩去上。 他一直以为这是好的,但对比他其他朋友的父母,原来是真的不一样,一方是希望孩子未来能好,一方是希望孩子越来越不好。 也是那时候,他从网络上学到了一个词,叫做“捧杀”。 原来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妈妈。 3. 宋缘 次日一早,任遇苏照例让家里司机将车停在姜家门口,自己先去姜家里面找姜阮。 姜任两家的屋子就是两隔壁,任遇苏和姜阮的习性又差不多,平时上学两人都是坐同一辆车去学校的。 进到姜家,姜家的阿姨立马迎了过来:“小苏啊,早啊。” 任遇苏笑了笑:“阿姨早啊。” “元元还没下来呢!” 陈姨在姜家做了二十多年了,姜阮还没出生陈姨就已经在姜家做帮佣了,姜家父母在外工作,大多数时间都是陈姨和姜家二老在家里陪着姜阮,姜阮也是她看着长大也算是半个长辈,任遇苏跟姜阮从小一起长大,也是陈姨看着长大,对她也很亲近尊重。 任遇苏摆摆手:“没事儿我去叫她。” “行。” 任遇苏刚要走上楼梯,忽地听见楼上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他顿住脚步,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上方的楼梯就传来了脚步声。 姜阮下楼时正好直直地和任遇苏撞了个照面。 见到她的那一刻,任遇苏神色有些讶异。 姜阮见任遇苏站在这儿,倒是毫不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了声“早”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脚步不停地从任遇苏身边经过。 任遇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使力:“走楼梯就不要看手机了。” 姜阮腾出一只手,公主般吩咐:“扶我。” 任遇苏顺从地抓住她的手引着她往楼下走,这般动作两人早就做过千遍万遍,彼此对这早已习以为常。 陈姨见两人这样也不奇怪,将装好的纸袋递给姜阮。 姜阮接过后道了声谢,陈姨也给任遇苏准备了一份,哪怕后者不停地推脱自己已经在家里吃过早餐了,陈姨还是要将早餐递给他。 任遇苏没法,只能从她手中接过,一转头,却见姜阮在旁偷笑。 和往日里一样的场景,任遇苏也有些无奈。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时,姜阮回头看了眼陈姨没有跟出来,这才放心地和任遇苏调侃:“你倒还想逃,所有人都逃不掉陈姨的这一份早餐的。” 任遇苏叹了口气。 陈姨做菜的味道一绝,但最近的早餐他是真的不愿意吃。听姜阮说是听了她妈妈的话,说他俩高二了该吃些补脑养身体的东西,不然学习压力太大身体跟不上。 所以从高二开始,陈姨就开始做各种药膳给姜阮,而任遇苏这种姜家的常客,她也不会落下,每次也要准备一份给任遇苏。 任遇苏和姜阮二人因为这份早餐的去处很苦难,丢了又觉得对不起陈姨一大早起来为他俩特意做的,不丢自己又吃不下去。 一上车,姜阮就打开袋子看了眼,从里面拿了瓶酸奶出来,剩下的丢给了任遇苏:“赏你了。” 任遇苏看着自己膝上多出来的一份早餐,气笑了。 他又将早餐丢了回去,顺带将自己那一份也给了姜阮:“上学期期末是我帮你吃掉的,这次轮到你了。” 姜阮开始耍赖:“谁说的,明明是我。”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姜阮吐了吐舌头:“那你拿证据出来。” 任遇苏哪有什么证据,但拗不过姜阮便放弃了。他倒也不觉得生气,这就是两人日常的琐事,从小到大他们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闹着长大的。 任遇苏不再搭理姜阮,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看,一大早车子里没有放任何车载音乐,他的耳边只有姜阮吸管吸酸奶的声音。 车子因为红绿灯再次停下,此时耳边吸管吸酸奶的声音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姜阮喊他的名字:“任遇苏。” 任遇苏抬眼看她:“干嘛?” “你没注意到我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吗?”姜阮问。 任遇苏这才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今天的姜阮是和平时不一样,刚刚在楼梯口和姜阮撞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今天的她,唇上似乎是抹了一层东西,看起来粉嫩嫩亮晶晶的,头发也被梳成一个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可爱。身上也带着淡淡的花香,和她往日里衣服的洗涤剂味道不一样。 以前的姜阮也会打扮,但一般都是在到了学校以后在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开始之前。她有严重的起床气,早上的时间宁愿浪费在床上也不会浪费在梳妆打扮上。但她底子很好,皮肤嫩白细腻,五官小巧精致,所以也不会有人觉得她邋遢,大家只会觉得她怎么样都好看。 “我今天稍稍打扮了一下。”见他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姜阮忍不住自己说了,“就知道你个死直男看不出来。” 任遇苏靠回椅背,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阮接着追问:“我今天好看吗?” 任遇苏再次“嗯”了声。 “有没有比昨天更好看?” 任遇苏垂下眼帘,心里泛酸。 哪怕自己认定她现在是正值新鲜期,会为了某一个人多花点心思。但他行踪还是难掩酸涩。 特意的打扮这都是为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呼吸放慢,怕姜阮看出他的神色,任遇苏赶紧偏过头,咽下喉间涌上的酸涩,声音沙哑:“好看。” 他顿了顿,再次道:“比昨天更好看。” 午休预备铃响起时,任遇苏和沈青文正拍着篮球往教室赶。 沈青文扭着腰,还在跟任遇苏展示自己刚刚那最后一把的高光时刻,任遇苏盯着他滑稽的模样憋笑。全然没有注意迎面走来的人。 “你们两个。” 忽如其来地声音吓的两人瞬间定住脚步,待任遇苏视线看到声源时,心下暗道了一声不好。 于竟板着一张脸,手里还拿着教案:“上课铃声都已经响了,你俩还不赶紧回班级在外面晃悠什么?” 沈青文立马换上一副笑容:“老师,咱们这才打预备铃呢!而且这不在回去的路上给你拦住了嘛!” 于竟一听这话,脸又沉了几个度:“平时在早会上我怎么说的?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不是高一了,就是要时刻为高三预备着!预备铃响起的时候,你人就应该已经在教室里把下节课上课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见于竟发怒,沈青文也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同任遇苏一起直直地站在于竟面前听训。 “是是是。” 于竟卷起教案用一端各敲了下沈青文和任遇苏的脑袋:“不是我说你俩,就没有一刻是遵守纪律的,过了个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瞧着今年开学姜阮都比你们懂事了,昨天还知道带着新来的那个宋缘认认校园......” 听见于竟提到“姜阮”,任遇苏原本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 下一秒—— “啪”的一声,教案落在了任遇苏头上。 任遇苏:“......” “噗嗤——”身旁的沈青文被这一笑逗笑,随即又似想起对面站着的人,立马抿起唇憋笑。 于竟瞥了眼沈青文,又朝着任遇苏道:“我还没说完,低着头听!” 任遇苏“哦”了声。 于竟接着刚刚的话说:“说起宋缘,你俩平日也跟人家学学,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不方便问老师的可以问他。他可是俞峡市一中拿来冲你们这届省理科状元的种子选手,高二上册刚拿了物理竞赛的国奖。” 任遇苏讶然,他没想到这个宋缘在学习上还挺厉害的。但没想到这样的学生学校居然会把他安排在他们班。 他们班虽不差,但学习氛围和每个年级唯一的火箭班自然没法比。用姜阮的话来说,附中火箭班的学生面对学习就是一群“疯子”。 沈青文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好奇道:“诶那老师,这宋缘这么厉害怎么不去火箭班啊?” 于竟瞥了他一眼:“那是人主动提出来想去一个氛围融洽,稍微轻松一点班级。我们虽然劝过人家,但我们附中的老师向来是尊重学生——” 于竟的话一顿,突然发觉自己被两个学生带歪话题到别处去了。他眉头一皱,眼眸微沉刚要发怒。 沈青文立马从他这表情的变化中读取了信息,“唰”一下从他手中抢过教案,身体敏捷地躲过于竟伸出抓人的手,逃到一个安全距离才回头冲他喊:“于老师,我先帮你把教案拿到班里去,不用谢!” 说完,也没等于竟有什么反应,撒开腿就往前跑,没一会儿就跑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影。 “沈青文!”于竟从刚刚的举动中回过神,冲着早已跑没影地沈青文的背影怒吼。 任遇苏在旁憋着笑,为避免怒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也大声喊了句:“于老师!” “任遇苏你干什么?!”于竟刚转过身,就见少年站得笔直朝他行了个礼,声音洪亮:“老师我先回班级了!” 话音一落,任遇苏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同刚刚沈青文那般一溜烟跑走。 徒留下于竟在他们身后喊着他们的名字。 刚跑过拐角,就见沈青文手撑着栏杆在那喘气。 见到任遇苏,他腾出一只撑着栏杆的手抬手握拳。 任遇苏缓缓舒出一口气,压下喘息,抬拳在他的拳头上撞了下,转身走进班级。 预备铃打响,班上还是闹哄哄的,后排有几个空位还没人回来。 任遇苏走到位置时,姜阮还朝后半趴在他的桌面上和他的同桌讲着什么话。耳边嘈杂不已,任遇苏只听见她的一句“负负得正”。 任遇苏睨了姜阮一眼,单手撑着桌面从宋缘移开的空处回到自己的位置,嘴上对着姜阮损道:“聊一天了有什么好聊的?” 姜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管呢!”说完,也不看任遇苏,转回身子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东西。 任遇苏从桌洞里摸出物理书放在桌上,恰逢这时于竟也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后者一站到讲台上,就开始扯刚刚任遇苏和沈青文的事情,从他们扯到预备铃还没回教室的纪律问题。 姜阮身子往后一靠,小声问:“你们被抓啦?” 见她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任遇苏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回怼:“你管呢!” 姜阮接着道:“所以打什么篮球呢,还不如跟我一样在教室聊天。” 任遇苏:“......” 姜阮报复完他后就正回身子趴回到自己的桌面。 任遇苏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手指捏起一根黑色中性笔,将笔身抵在手指骨节处打转。 讲台上的于竟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班级纪律,任遇苏往身边斜了眼,宋缘也没在听于竟说话,放在桌洞下面的手正转着魔方。 宋缘手中的魔方是异形魔方,任遇苏见任书宴会在家里玩,但他对魔方不是很感兴趣,了解也不深。宋缘手里的这块魔方看着比任书宴玩的难度大得多。 任遇苏停下手中转着的笔,椅腿倾斜,往宋缘那边靠了靠:“你这玩的什么魔方,难不难?” 宋缘玩着魔方的手一顿,但随即又开始转动,轻声回了句:“红棉五,难度还行。” 任遇苏闻言“哦”了声,盯着宋缘手里的魔方又看了半晌。但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魔方上,看了一会儿的魔方注意力就开始飘忽,他轻咳了两声,换了个姿势又朝宋缘身边靠了靠,语气似不经意般问道:“刚刚姜阮和你说的‘负负得正’是什么意思?” 宋缘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 任遇苏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特别是在对上他的眼睛时,那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让他心里莫名一阵心虚。 他直了直身子,强壮镇定:“干嘛?” 宋缘忽然笑了声,低头继续玩魔方:“没什么。” 任遇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恼火,好似心中有什么想法被一个才相处了一天的陌生人看穿了一样。 任遇苏咬了咬后槽牙,放弃了在对方口中套话的想法,手从桌洞中掏出一把游戏机,想要发泄一下情绪。 就在他手指刚放在机器按钮上时,宋缘忽然开口:“她刚刚在邀请我一起学习。” 任遇苏一愣:“什么?” 宋缘放下手中的魔方,侧目看向他:“‘你学习不好的话也没事,我们两个人互相帮助,毕竟......” 话到这里,他稍稍顿了下,才补上后一句话:“负负得正’,这是她的原话。” 任遇苏还是有些愣,一下是被宋缘突如其来的话弄的有些发蒙,一下又是被姜阮刚刚的那句话震惊到了。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宋缘收回视线,落下一句“上课了”。 4. 藏住的情愫 “今天转性了?”任遇苏偏头朝姜阮问了一句。 姜阮正盯着手机刷贴吧,冷不叮就听任遇苏在耳旁落下这么一道声音。她没想太多,随口答了句:“什么?” 任遇苏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校外的奶茶店门口人来人往,大都穿着附中的校服。正值附中的放学点,校门口轿车挤满路道。恰逢今日姜阮提出要喝奶茶,任遇苏便让家里司机在前面入口等他们,他们买完奶茶过去。 等奶茶制作的间隙,任遇苏本想询问一下现在姜阮的想法,但在对上对方的眼睛时,却又不敢多问一嘴。 他以什么立场呢?说远一点两人不过是朋友,说近一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他们从不干涉对方的交友情况。 而且就算真的问出口了,他能从姜阮口中听到什么答案吗? “您好,您的奶茶,”奶茶店的店员小哥将奶茶放在桌面上,抬手朝旁边比了一下,“吸管和杯套在旁边请自行拿取。” 任遇苏拿起两杯奶茶微微颔首,侧身从旁边拿了两根吸管和杯套,手肘轻轻地撞了撞姜阮,示意对方可以出去了。 姜阮头也没抬,跟在任遇苏身后走了出去。 任遇苏将吸管插上,杯套套好才将奶茶递给姜阮。 姜阮正双手在键盘上打着字,闻言努了努嘴。 任遇苏见状不禁哼笑了声,道了句“祖宗诶”,然后将手中的奶茶递到姜阮唇边,后者猛吸了一口,吞咽下后叹了句“好爽”。 二人就这么“递一下,喝一口”的模式,慢吞吞地往任遇苏家司机停车的位置挪动。 一直到上了车,姜阮这才舍得从手机里移除视线,歪着脑袋问:“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任遇苏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随后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听说你今天邀请宋缘去图书馆一起学习,问你怎么转性了?” 但他还是问出口了,问出这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任遇苏不瞒你说,我还挺感兴趣的。”姜阮托着腮帮,笑盈盈地说。 任遇苏侧眸:“谁?” “对宋缘呀!从他出现在我们班讲台的那个瞬间,我好像恋爱了。”说罢,姜阮还故作夸张地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任遇苏冷笑一声,道了句:“你都恋爱几百回了。” 虽是这么说,面上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但任遇苏心里却翻涌起波涛。他早该习惯的。虽然知道姜阮对这些人的兴趣不会超过一个月,但任遇苏心里还是没由来的慌张。他总觉得这次不一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有点烦。 车子驶进小区,最后停在了姜阮家门前。 姜阮拎起背包下车,见任遇苏没有跟着下来,回头问:“不是说要去我家吃饭吗?怎么不下来?” 任遇苏摆摆手:“算了,今天有点没胃口。” “那好吧。” 车门合上,任遇苏还能从窗户那儿看到姜阮,姜阮却已经看不到他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任遇苏最后看了眼姜阮,少女已经走进院子,帮佣跟在她旁边帮她拿着背包。 驶过拐角,任遇苏看不见姜阮了。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帘,藏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 “任遇苏,我们在一起吧!” 他感觉到姜阮挽上了他的手腕,一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全身。任遇苏觉得自己身处在一种空间中,缥缈的,沉沦的。 来不及喜悦,他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人。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有一种直觉感觉那是宋缘。 他下意识想要握紧姜阮的手,却见她主动松开了他的臂弯,朝他后退了一步,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跑向对面的人。 任遇苏想要制止住她,却发现自己的脚不受控制。他想要发出声音,喊她的名字,但不管他怎么喊,喉咙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阮跑向对方,和对面的人拥抱。 看着落空的臂弯,任遇苏愣在原地。他仿佛陷入了漩涡,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滴答滴答滴答—— 任遇苏缓缓睁开眼,昨晚的窗帘没有关严实,晨间的光透过纱帘,给这昏暗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光。 原来是梦。 床头柜上时钟的时针指在数字“5”上,还没到平时起床的时间。 任遇苏抬手抓了抓头发,从床头拿过手机开始翻开做自己的好友圈。好友圈里都是一些日常,任遇苏飞速划过,粗略的扫视着这些动态。 突然,他的指尖下压按住屏幕,眼眸中倒映着一条姜阮发的动态。是一段视频,视频中的她弹奏着一曲《安妮的仙境》,纤细白皙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一头碎发披在肩上,眼眸微垂,唇角带着笑。 配文是:嗯嗯。 早已有很多共友评论点赞了。 沈青文:大小姐,我就是你的狗。 林蓓:元元宝贝亲亲。 陈书:姐你好美!!! ...... 任遇苏也点了个赞。 他身子往后靠在了床头,手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一段视频。慢慢的,他的眼神开始放空,他又想起了刚刚那个梦。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对姜阮的情感呢?任遇苏不记得,记忆中的姜阮有太多地方让他悸动。 追溯从前,是幼儿时期,自己的爸爸娶了新的妻子的那一天,小小的姜阮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阿树,别难过,我会和你玩的。” 还是小学的时候,家里兄弟嘲笑他不如任书宴的时候,姜阮气愤地朝他们身上丢了一块蛋糕,大声说:“任遇苏天下第一好!” 或是中学的某一个课间,她靠在他的肩上小憩,而他的鼻息间全是少女身上的洗涤花香味。 他不知道。 任遇苏只知道从自己懂得男女情感的开始,他就能确定自己喜欢姜阮。 他从前也想过要和姜阮表明自己的心意,这种想法在姜阮在高一认识那个比他们大一届的学长的时候最为强烈。 但从朋友的身份上转变情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姜阮,让对方知道他并不是单单把她当做朋友。 恰逢那个周末,沈青文邀请了一圈认识的朋友去她家里开派对。派对很热闹,期间沈青文提起姜阮在中学里认识的那个男生,她问姜阮:“今天怎么不把他也带过来一起玩?” 姜阮有些纳闷:“带他干什么?” “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听沈青文说你准备带回家给你妈看了。”另个朋友接话。 “沈青文你再给我造谣!哪有的事儿!我要是真在这会儿就谈恋爱了,我妈非把我杀了不可。”说到这里,姜阮还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沈青文给她拿了一杯橙汁:“那你和人聊什么?我还以为你准备谈了真服了。” “我就是看人长得帅......” 沈青文不服气,将身旁原本在偷听的任遇苏拉了出来:“那厮儿哪有我任少一半帅啊?你和任遇苏一对青梅竹马金童玉女,还要整个第三者出来干嘛?” 任遇苏的呼吸慢了下来,不止大家,他也在等姜阮下一句话。 姜阮瞪向沈青文,将手中的橙汁儿推了回去:“你嘴巴里一天不造谣能死啊我和任遇苏有什么关系怎么就出个第三者了?给我换蓝莓汁!!” “又不是我造谣,你问问这里哪个人不觉得你和任遇苏就是一对?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纯友谊?”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她一把扯过任遇苏的手臂,将他拉近自己,“我,和任遇苏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可不是你们能随便编排的。我俩就是好朋友,纯的不能再纯了。” 姜阮抬头看向任遇苏,肯定道:“对不对!” 任遇苏盯着她的眼眸看,后者的眼眸里不含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率先移开视线,唇角也顺势扬起笑:“对,好朋友。” 他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在感情上却退缩了。 后面人群散去,沈青文给姜阮换了一杯蓝莓汁回来。他将葡萄汁递到姜阮手中的时候又开始提及刚刚的话题:“大小姐我是真好奇,任遇苏这厮这么帅你怎么对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兴趣都没有?” 姜阮抿了口蓝莓汁,一脸坦然:“都是朋友了呀!” “朋友不可以吗?” “我不要。从朋友变成那种关系多尴尬呀!我和任遇苏关系好到对方身上有什么坏习惯都知道了,一点滤镜没有,也只能当朋友了。” 事后两人坐在回程的车上时,姜阮冷不丁突然问任遇苏:“任遇苏,你不会喜欢我吧?” 任遇苏愣住,但迅速反应过来,带着一丝期待回应:“你觉得呢?” 这下轮到姜阮愣住,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真的吗?你别吓我啊。” 任遇苏盯着她看,姜阮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没被他忽略,明明是她主动提及的话题,此刻的她的声音却带着慌张和颤抖。 他明白了。 任遇苏忽地一笑,随即朝姜阮靠近,轻声落下一句:“真好骗。” 话音一落,他身子往后退的间隙,眼也没有错过姜阮瞬间松懈下来的肩膀。 看来猜对了。 这句话是瞬间击破了姜阮心中的那一股紧张感,她瞬间张牙舞爪,抬起手肘用力地给了任遇苏一击:“有病啊,你吓死我了。” 任遇苏还是笑着,斜斜地靠在车窗旁,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你刚刚那个反应真的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到今天,我俩的友谊算是走到头了。” 任遇苏笑着“嗯”了一声。 姜阮变得轻松,身子也懒懒地往后靠在座椅上:“我刚刚还真在想,如果你真喜欢我怎么办?我怎么面对你啊?” 任遇苏挑眉,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有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喜欢你你把持的住?” 姜阮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脸?” 任遇苏笑得更猖狂。 “我真是神经病,居然想万一你喜欢我怎么办。就你平时那死样,怎么都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做法。你要喜欢我,我立马和你绝交,咱俩老死不相往来。” 见任遇苏还在笑,姜阮瞬间有些气不过,她抓住任遇苏的手臂:“笑不死你啊有什么好笑的!你快说你说,说你喜欢我。我要立马和你这贱兮兮的男生绝交。” 任遇苏当然不依,笑着躲她的攻击。 姜阮打了两下发现打不过,气冲冲地收回手,侧翻了个身,背对着任遇苏。 任遇苏盯着她的背影笑了下,侧过身看窗外的瞬间眼眶一热。 他赶忙将帽衫的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住姜阮那个方向能看过来的视线。 沈青文一句无心的玩笑被他用来姜阮的心意。在聚会上的沈青文说起那句话的时候他无比紧张,他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紧张到心脏好似要从身体中跳脱出来。紧张之余又带着一丝期待,望向姜阮的眼睛中有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 但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话是玩笑话,结果也是玩笑似的结果。 包括车里的试探也是,从姜阮的话和她一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一些情绪,任遇苏都看的非常清楚。 他想,如果真的借着这股劲儿说出口,他和姜阮的这一段关系估计也要止步于此了。 直截了当地诉说自己的情感还是藏住继续当朋友, 任遇苏先选了后者。 叮铃铃—— 急促刺耳的闹钟声将任遇苏拉回现实。 他摁掉闹钟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床前,手指在抓上窗帘的瞬间往外一扯,刺眼的日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房间。 任遇苏房间的这个窗户正对着姜阮的房间。二人小时候经常在两个房间里玩“你画我猜”的小游戏。 对面窗帘紧闭,看样子是还没有起。 任遇苏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洗手间。 姜家有个家训,不允许姜家的小孩在十八岁之前谈恋爱。姜阮也曾说过,她十八岁之前不能谈恋爱,而十八岁之前的男生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片浮云,风一吹就该走的了的云朵。 任遇苏想,高一那年他选择逃避,但他不会一辈子藏着这件事的。在姜阮十八岁成人礼当天,他一定要将自己的喜欢以一种令人难忘的方式告诉姜阮。 5. 补习 周六。 任遇苏醒得早,下楼时家里的阿姨还在厨房张罗家里的早餐。 他闲着无事,便换了一身运动装出门晨跑了。 晨跑的路线很简单,小区中心有一座湖心公园,任遇苏便绕着这座湖一圈又一圈地跑。一直到手表的机械音传出“已达三公里路程”,任遇苏这才慢慢停下步子,在旁侧拉了一下身便起身回去。 路过姜家门前时,他正好碰上陈姨买完东西回家。 见他一身汗,陈姨还拿出手帕作势要给他擦一擦。 任遇苏笑着躲开:“别了阿姨,马上就到家了,我回家冲个澡就行了。” 陈姨一想那也是,便不在坚持,但还是叮嘱了句:“下次出门跑步记得带个帕子,跑完擦擦汗,后面天气转凉了出一身汗不干净擦了该感冒了。” 任遇苏应下,和陈姨告了辞后回了家。 这会儿的时间正是大部分人起床出来工作的时间,院子里的花农已经开始剪裁院子里的花,家门口停了一辆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候在家门前。 任遇苏认出这是他爸爸的特助,他站在门口不进去,想来是自己的父亲也快出门了。 特助见到他,恭敬地喊了声:“少爷。” 任遇苏微微颔首,侧身绕过对方走进屋子。 特助姓应,任遇苏和他接触不多,对方对他的态度却非常恭敬,明明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从自己记事起,自己父亲身边的特助一直都是他。 任遇苏刚进屋子,迎面就撞上了朝自己走来任绪。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任绪走到他身旁停下,上下打量了两眼,“刚跑步回来?” 任遇苏“嗯”了声,侧身转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不咸不淡,他知道对方器重他,在他身上的关心不少,但或许是因为常年分居两地和对方太过于严格的原因,任遇苏同他也一直亲近不起来。 “你今天是要跟元元一块儿去宋老师家里学习是吧?”任绪问道。 任遇苏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见他没吭声,任绪接着道:“既然开始学习了,就对这些事多上上心。你已经高二了,今年下半年就高三了,高考要是考不上Z大,你到时候就给我出国读书去。” 任遇苏嗤笑了声:“我上学期那全班倒数的成绩,你倒敢开口。” 任绪:“......” 任遇苏见他语塞,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任绪沉默片刻,道:“上学期的期末过去了就不提了,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对学习这件事上心。你这幅没有毅力的样子,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留给你?” 见他又提起这个话题,任遇苏就知道他一大早又要开始教育自己,忙扯开话题,问道:“爸,去补习的人就我和姜阮吗?” 任绪坐在凳子上换鞋,闻言点了点头:“就你和元元去。” 换好鞋子后,任绪站直身体,叮嘱道:“这次去补习对老师放尊重一点,人家本来是不收学生的,要不是沈老爷子出面,” 任遇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叮嘱完任遇苏以后,任绪便出门去了。任遇苏先回了楼上,想先洗个澡再下来吃早饭。任家的住宅分西边区和东边区,一楼是会客、生活区以及一些住家做事的保姆司机的房间,二楼则是以楼梯为线,西区是任绪和陈锦住的主卧和任绪的书房,东边区是他与任书宴的房间和一个客房。 任遇苏握上扶手,踩上最后一个台阶时眸光看向了主卧。主卧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起了还是没起,二楼静悄悄的,少有的一些杂音还是楼下传来的。 任遇苏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刚他问任绪的那一句话,就是在试探。 想来前几天陈锦在他面前提出想让他自己放弃去补习的机会让给任书宴这件事让对方碰了一鼻子灰,陈锦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原以为她会在自己的爸爸面前吹吹枕边风要把任书宴也塞进那里,但刚刚任绪的那一番话,看来是她让任书宴也去补习的想法没成功。 这是任遇苏第一次拒绝陈锦,也是陈锦第一次失败。在他没有听到陈锦的那些话之前,他是真心待陈锦,哪怕和任书宴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但陈锦说的话他没有一件事是不依的。 在任遇苏知道陈锦真正的想法后,也没有想过恨对方,毕竟他十分清楚,她并不是他的妈妈,做不到真心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就像她对任书宴一样对他,为他考虑。 所以哪怕后来他已经醒悟,陈锦来找他的事情,他依然会答应对方。不是他还对对方有留念,而是懒得跟对方争。但这次的补习,他坚决不同意让出去,因为这是和姜阮一起的补习。他愿意让的可以让,他不愿意的谁逼他都没用。 — “听我妈说这次的这个老师是哪个学校退休的校长,教书很厉害的。本来退休以后是不收人的,但在家里闲不住,这才说收两个学生解闷。” 车子下了环城路,打着转向灯驶入另一道车流。任遇苏手里握着手机正在跟沈青文联机打游戏,听到耳边姜阮的碎碎念这才抬起头。因这几天他和任绪碰面的次数不多,也没从任绪口中听到多少辅导老师有关的信息,不过想着陈锦既然想从她手中拿走名额,想来对方应该挺厉害的。 他侧过头道:“听说是你爷爷亲自去找的对方啊?” 姜阮点点头:“好像是我爷爷高中时候的同学,爷爷说她以前教的学生都是省内前几的水平,退休以后多少人找她带学生她都拒绝了,这次收我俩也是碰巧。他们高中同学会她刚和我爷爷聊起想要收学生带人的事情,我爷爷立马就把我俩推了过去。” 话音落,姜阮伸了个懒腰,身子往后一靠懒懒地靠在座位上:“我爷爷还说要不是他,我俩可进不去。人家本来要收的肯定是省一二那种水平的学生。就像宋缘那样水平的人。” 原本姜阮还以为宋缘的成绩并不好,但周五于竟在课上提起了宋缘上学期物理竞赛拿了国奖的事情,班上一阵哗然,感叹怎么有人又帅成绩又好。 课后姜阮还有些生气地冲宋缘小小的发了一下火,埋怨他不告诉自己这件事,让她误会他学习不好还要和他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现在再想起那句话,她感觉很尴尬。 那时候任遇苏就坐在位置上围观了全程,姜阮的性格被家里养的很娇气,因家境的原因,她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宋缘本身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错,他不过是一个刚转过来的转学生,和姜阮的关系也不是多好,人确实也没这个义务必须将这件事告诉姜阮,更别说要一起学习互帮互助这件事是姜阮自己提出又不等对方回应擅自决定的。 正常人莫名其妙被人冲了一脸的火多少也会有点无语或者生气,可能还会回嘴导致两人吵架。任遇苏原以为就算宋缘不说什么,经这么一件事后姜阮自己内心多少也会有点芥蒂然后祛魅。 他太了解姜阮了,她是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娇娇小姐,对面子什么的还是蛮看重的。哪怕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对姜阮来说每每回想起那时的自己都会接受不了。 所以就算宋缘不说什么,姜阮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像笑话,事后也不会再想着去靠近对方。 但宋缘一点没因为被姜阮发了火而生气,反倒跟她道了歉,还说:“不能共同进步的话,在学习上让我带着你一起进步可以吗?人都是有缺点的,别的地方我做的不好,你带带我可以吗?” 任遇苏没想到他不仅不生气还这么说,姜阮也是瞬间消气,红着脸应下了宋缘的话。 . 任遇苏没接姜阮的话,他看向窗外车子行驶的道路,车子刚开过一个闸口,接着往环山的车道继续开去。任遇苏认出这边的路,整个临安区只有一块儿建在半山的别墅群。 他有些讶异, 这块儿的房子在临安属于上等中的上等,家里没有一官半职是别想在这里买套房子的。原本以为只是哪个学校退休的老教师,但既然住在这......怪不得家里一直叮嘱他俩要尊敬这个老师。 小区一共两道闸口,进入半山腰的闸口后,车子弯弯绕绕行了半天最后才停在一处种满花草的院子前。 任遇苏同姜阮下了车,司机嘱咐他们出来之前给他打电话来接人后便离开了。姜阮朝前走了两步,轻轻地推了下院子的铁门,门没锁。 任遇苏跟在姜阮的身后走了进去,这个院子不大,小小的院子里栽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院子侧方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本《量子传》,书本被反扣在桌面上,想来是前不久还有人坐在这里看书。 失神间,姜阮已经率先走到屋子的大门前按下了门铃。任遇苏赶紧收回视线,三两步走到姜阮身边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门铃响了三声后还是没人来应门,姜阮又按了一遍依然没人来应。 她开始有些烦躁,侧头和任遇苏吐槽:“是不是没人啊?忘记我们今天会上门了吗?” 任遇苏耸了耸肩。 姜阮耐心降到最低,深吸一口气刚要再次暗响门铃时,门“咔哒”一声打开,胡桃色的门朝外推来,任遇苏忙拉着姜阮往旁边退了两步。 拉人退步的瞬间,他抬头寻视门后的人,随着门朝外打开的弧度,他撞上了一双熟悉而又漆黑的眼眸。 任遇苏愣了下,身侧的人比他先一步反应:“宋缘?” 姜阮忙扯开任遇苏的身子,一脸惊喜地朝前走了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宋缘眼里也带着惊讶,回道:“这是我家。” “你家?” 宋缘顿了片刻,问:“你们是我奶奶收的学生?” 姜阮看向任遇苏,声音带着不确定:“是......吧?” 任遇苏没吭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姜阮爷爷给他们找的老师会是宋缘的家人。他甚至还没想好怎么让姜阮和宋缘在学校的接触少一点,这会儿又来了一个两人的接触点。 宋缘侧过身让二人进屋,他从旁边的鞋架上取下两双客用拖鞋放在二人面前:“奶奶她等会儿过来,你们在客厅等一下吧。她年前摔了一跤腿脚不太好,人在后院所以走来有点慢。” 姜阮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俩又不是来做客的不用接。” 任遇苏侧头看了姜阮一眼,此时的姜阮哪还有刚刚在车上面对即将开始的教习的丧气样,现在整个人精神焕发,和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任遇苏收回视线垂下眼,避开了二人的互动。 哪怕这次姜阮对宋缘的热情之前也对其他男生出现过,哪怕知道新鲜感只是一时的,但这都是他没有的,姜阮从不会对他这样,不会用这样充满欣喜的眼神看他。 别墅的装修是更偏向于文艺风,四处都摆着基本书。客厅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落地窗前还摆着一张躺椅,躺椅前的桌子上放着几本高中的课本。 任遇苏刚坐下,就有一道声音从楼梯侧面处传来:“你们就是姜阮和任遇苏吧?” 一只手撩开了珠帘,一个盘着头发,面容慈祥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绣花的连衣裙,裙摆处延伸到了脚踝,脚上踩着拖鞋,走起路来虽慢,但依然端庄富态。 任遇苏他们连忙站起身,喊了一声“老师好”。 老妇人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姓荣,名安娴。你们喊我荣老师就可以。” 荣安娴侧眸看向姜阮:“听你爷爷天天在同学群里夸你,说他的孙女儿生的娇俏可人,今天一见他还真是一点也没夸张,长得果然是貌美惹人喜欢,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姜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说了几句谦虚的话红着一张脸低下头。 虽平日也有不少人这么夸她,但没有哪个比宋缘奶奶夸她更让她高兴的了。 荣安娴笑着调侃了姜阮几句,看向任遇苏时也提起了一个任遇苏不知道的往事:“你和你妈妈长得也真像啊,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你妈妈,第一次见你妈妈的时候她也跟你这会儿一样大。” 任遇苏并不知道这件事,诧异道:“您认识我妈妈?” “你妈妈是我的学生,那时候我还不是校长,她高中三年都是我带的。我和你外公,”荣安娴看了眼姜阮,“还有她的爷爷,我们三个人是高中同学。” “你妈妈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也去了,那时候她还说等以后生了孩子还要把他放到天海去读,让我来当你的老师呢!”说到这里,荣安娴叹了口气,“可惜你妈妈和外公去的早。” 林韶华走得早,加上外祖家那边不常来往,任绪对提起林韶华的事情一直都是逃避的状态,任遇苏对自己妈妈的事情了解的很少。也是今天听荣老师提起,他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在全省最好的高中——天海中学读出来的。 许是提起伤感的话题,客厅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低沉。 见此情形,荣安娴连忙按了按眼角的泪,笑着说:“不说这个了,听你爷爷说你们现在是在附中读高二是吧?这是我孙子宋缘,他也是今年刚转到附中,你们哪个班的?” “他们和我同班的。”没等任遇苏他们说话,宋缘先一步回答道。 姜阮举起手,扬起唇角:“宋缘和任遇苏还是同桌。” 荣安娴看看他们又看看宋缘,惊讶道:“这么巧呀!” “可不是嘛!今天在门口看到宋缘的时候我和任遇苏都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同学,更没想到我爷爷帮我们找的老师就是我们同学的奶奶。怪不得宋缘同学这么厉害,看来是遗传的。” 荣安娴被姜阮逗笑:“你这小嘴甜的呀!不过他这孩子呀,可一点没遗传我。我在学校的时候呢是教数学的,在数学上也拿了不少奖,宋缘刚启蒙的时候,家里人都想着我带着他学数学,让他走我的老路。可他偏偏喜欢物理,对数学没什么兴趣,平时看的也都是一些和物理有关的书,参加的也都是一些物理竞赛。” “这样啊。” 荣安娴拍了拍他俩的手背,笑道:“这样也好,平时在我家里你们跟着我学数学,其他时间在物理上面有什么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他。他这孩子从小参加各种比赛,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你们带着他多社交社交。” “没问题。” 荣安娴又同他们聊了一些他们学校的近况,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数学成绩。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高考上还要加把劲呢!你们家长还让我帮着给你们把其他科的老师找一找,他们对你们充满了期望呀!” “这样缘缘,你帮我去把书房桌上那张计划表拿来。” 姜阮“啊”了声,撑着沙发站了起来:“书房在哪呀?” 荣安娴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笑着按下姜阮的肩膀:“我都忘记了,听你爷爷说你的小名也是元元是吧?刚刚我不是在喊你,是在喊他。” 此时真正的“缘缘”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阮才转身走出客厅。 “虽然字不一样,读音一样也难免你会听错。” 因为刚刚的误会,姜阮有些羞涩,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宋缘的动作很快,计划表很快就被拿了回来。荣安娴让他们转移阵地到会客区,那边已经被布置为暂时的教课区。 荣安娴将计划表一人发了一张,又附了一张在白板上,开始和他们说起今后的教学计划以及学习的进程。 任遇苏一个人坐在一边,他的对面是姜阮,姜阮的身侧是被她拉着一起听的宋缘。 荣安娴背对着他们一边写课程一边讲自己口中的重点写在白板上。任遇苏转着手中的笔,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 突然,他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他抬眸,见原本还在和他一起听课的姜阮已经转向另一侧,脑袋同宋缘一样低着。两人看着亲密无间。 任遇苏收回视线,手指处原本转着的笔却停了下来。 台前荣安娴响亮的讲课声中,有一道很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很轻很轻,但却让他失了神。 “你是缘缘,我也是元元。” “宋缘不是我说,咱俩可真有缘分。” 6. 某些过往 补习这件事,第一天主要还是熟悉师生双方。 荣安娴和他们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说明了每周上几天,她的教学风格是什么样的。 姜阮只在一开始的时候在和宋缘说小话,简单的话题结束以后,两人便也没再聊天。姜阮收回了注意力,将视线放回在荣安娴身上,眼睛紧紧跟随对方,看着很认真。 但任遇苏的注意力却是怎么都收不回来。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荣安娴说话,视线偶尔落在姜阮身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她说话时候的模样。 她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欢,从前是,现在也是。 任遇苏只能安慰自己姜阮的这一段喜欢不会持续很久的,他不停地重复这一句话,在心里强调,甚至扯出之前姜阮的那两段感情,试图举证以此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哪怕是这样,他还是无法忽视自己心里那一抹慌张。 时间到了后期,荣安娴将上课的基本情况清楚以后开始正式的教学。 “能进附中我相信你们基础也不是一点都没有,今天我给你们做个摸底测试,让我先看看你俩的真实情况。其实在高二下册这个时间点才开始意识到学习是有点晚了。高考的竞争是越来越大,你们要是想留在国内上好大学,可不能再在学习上面划水了。现在你们先自己再看看公式,十分钟后我们开始。缘缘,帮奶奶去书房左侧的书架抽屉里把最上面的两张试卷拿过来吧。” 宋缘点头,站起身时椅子被力往后推,发出一声“刺啦”声。声音刺耳,却将任遇苏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激地清晰了些。 任遇苏垂下眼眸,看着数学书的封面缓了几口气。 随后,他指腹按着书的边缘,任由书页“哗哗”落下,突然,哗声停止,他按着书页的手指也紧了紧。 书页停留的那一面是“二项式定理”,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数学内容上,而是在左下角的一个小人上。小人以潦草的画风存在,墨水缭乱的走线在告诉他画这个画的人并不用心。 但任遇苏还是将这一页右下角折了起来,以便于自己每一次翻书都能直接翻到这面。 这本书是上学期期末发的,是书下发的当天姜阮趴在他的课桌上和他聊天时无聊画下的。 她是随意选了一本离她最近的书,也是随手翻的一页,但他却将这个无意间画下的小人当做自己每次翻书前必看的习惯。 测试结束以后,荣安娴留他们在家吃晚餐。 和家里打过电话以后,任遇苏和姜阮便同荣安娴去了旁厅用餐。 这一顿晚餐是荣安娴他们家的阿姨做的,她说他们家阿姨做的淮扬菜特别好吃。 “帮我把缘缘喊下来吃饭吧。”荣安娴对阿姨说。 “诶,好。” 宋缘在给了他们测试卷以后就先回自己房间了,荣安娴说是回去准备竞赛的事情。任遇苏想想也是,他与姜阮的题目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最基础的教学他压根不需要。 他想,还好后半程他走了,不然姜阮分心,他也分心。 荣安娴给他们二人一人盛了一碗汤:“这汤养神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任遇苏赶忙接过,道了一声谢。 荣安娴笑着提了句:“你妈妈以前特别喜欢这汤。” 对于自己妈妈的话题,任遇苏混沌的思绪总算是清晰了一些,顿时被话题吸引:“我妈也来过这?” “这里倒是没来过,但去过我们在临安的家。这个阿姨也跟了我们十几年了。” “老师,你还记得我妈妈高中的事情吗?” 荣安娴回忆:“你妈妈高中时候的事情啊,我记得你妈妈是一个有规划的人。” 荣安娴说,林韶华是非常自信明媚的。在高中的时候她的画作就已经拿了不少奖项,媒体人甚至追到了他们的学校。那时候大众甚至不知道她是那位名扬海外的画家的女儿,她冠自己的名,不借任何人的光,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闯出了自己名气。 那时候在收集学生理想和志愿时,林韶华作为班长在办公室帮忙整理信息表。荣安娴见状问了句她的梦想是什么?林韶华说,想成为一个画家。 荣安娴说,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画家了呀! 林韶华说是,但她想站到国际上,让她的画不止在中国。 “她很有想法也很有野心,她相信自己能做到。我教了那么久的书,从没有见过像你妈妈这样自信的女生,不是盲目自信,当你看着她的眼睛时,你是真的相信她能做到。就是可惜了,如果你妈妈没有去世,她在这上面的成就可能不会比你外公低。” 任遇苏这才知道,林韶华原本的梦想。 但从前他有从网络上搜索和自己妈妈有关的资料,林韶华是在国内的美院毕业的。毕业以后便结婚了,婚后刚开始她还是有不停地在创作,国内的一些与画有关的宴会也还会参加。但渐渐地,她淡出了大众的视线,媒体有拍到她在某公园里抱着婴儿的照片。 算算时间,任遇苏想,那个婴儿应该就是自己。 外界说她是将重心放回家庭,虽有不少前辈可惜,但毕竟不是明星,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这件事在当时他们圈内激起一番讨论后便没再有人提。 后来媒体上再次有她的消息是因为她在读本科时画的一副画作在一个国际大赛上获得了前三名的好成绩。不少人猜测她会借此复出,但却没有。林韶华连那个比赛的颁奖典礼都没有去。 最后一次有有关于她母亲的消息,便是他母亲去世的消息、随之一起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是那副名为“时光的花海”的画作。 当时业内有企业家出价到百万希望买下这一幅画,任遇苏的祖父母都没有将这幅画卖掉。而是在任遇苏十岁生日那年给了他,就是那副被他从柜子里拿出来挂在床前的少女在花海奔跑的画作。 提及自己的母亲,任遇苏的情绪有些低落。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鲜少有机会跟人聊起自己的母亲,祖母的不来往、父亲任绪的逃避和任家爷爷奶奶的闭口不谈,他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少之又少。今天难得从荣安娴的口中知道自己母亲有关的事情,他很高兴,但也很难过。 他刚想再问些林韶华的事情,突然出现的宋缘却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等你半天了,快坐下吃饭吧。” 宋缘点点头,拉开荣安娴右边的椅子坐下。正好坐在姜阮的正对面。 任遇苏看见姜阮朝宋缘露出了一个笑。 他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手中拿着汤匙在碗中搅了搅。 这一顿饭吃的很慢,因为姜阮一同荣安娴他们聊起话来就没个时间观念。一顿饭的时间,任遇苏也将荣安娴和宋缘了解了大概。 他们一家原户籍就是临安,但因为宋缘的爷爷早年调任到了俞峡,一家人便举家搬迁到了俞峡落家。一直到前几年宋缘的爷爷高位退休,宋缘的爸爸便回了祖籍临安买下来这套房子,等荣安娴也退休后,老两口便搬回临安居住。宋缘一家因为工作还在俞峡。 直到去年,这栋房都只有荣安娴与她的丈夫居住,家里也只有一个住家阿姨。去年年初,宋缘的爷爷突发心梗去世,家里便只有荣安娴与一个阿姨。 因此,宋缘提出要从俞峡转学到临安,住在这里陪伴在荣安娴身边。 高二转学这件事一开始宋缘的家人是不答应的,一是因为怕突然换了环境他会不适应,二是因为两地虽然都在同一个省份,但不同市区教学风格也是有点不一样的,宋缘已经高二,不应该再有环境的变化。 但宋缘坚持,再加上他的学习一向是不需要家人操心的。考虑到他回去陪伴一下刚失去丈夫的奶奶也是好的,宋缘的父母这才松口。 “缘缘这孩子从小就很内向,因为学习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一点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力,你们刚好在一个班级,平时让缘缘带带你们学习,缘缘也不只是物理可以,其他门课也都不错,你俩平时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多问问他。然后遇苏啊,要是方便的话你们平时去打球也可以喊缘缘一起去,学生这个年纪多锻炼是应该的,不能像缘缘一样总是窝在屋子里看书。” 姜阮偏头看了任遇苏笑道:“老师你放心吧,任遇苏他在学校别的事情不干,打球比谁都积极。” “大课间一次,午休一次,如果放学不急着回家也要去打,哦哦对,体育课自由活动也要跑去打球,”姜阮掰着手指头细细回想任遇苏打球的次数,“他恨不得脑袋上长个篮球。” 任遇苏挑眉,盯着姜阮笑笑没说话。 荣安娴也被逗笑:“男孩子爱运动是好事,缘缘,你今后多跟遇苏他们一起打打球多运动。” 宋缘慢条斯理地喝着汤,从鼻尖发出一声“嗯”。 “这是老师的私心,麻烦你们了啊遇苏阮阮。” 任遇苏:“不麻烦的,老师。” 7. 少年的心事 饭后,墙上的时钟的指针已经到了数字“7”,姜阮给家里司机打了个电话便和任遇苏一起同荣安娴告别。 荣安娴本想让他们留家里等到司机到了再出去,但任遇苏坚持要去外面等,说自己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荣安娴无法,又说那让宋缘送送他们。 姜阮刚要答应,任遇苏却一口回绝。 或许是青梅竹马之间特殊的情感,姜阮立刻察觉到了任遇苏的异样,便改口说:“不用啦老师,夜里外面还挺冷的,我和任遇苏走到小区门口直接上车就行。” 见二人都拒绝,荣安娴没再坚持,叮嘱他们做好保暖措施。 劝回院门口的荣安娴后,任遇苏和姜阮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 冬天晚上七点天已然漆黑,小区里的路灯早就亮起,一道道路灯照下来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这个小区里住的人不少,但出行靠车的居多,再加上或许是冬天的缘故,这个时间点小区里也没什么行人,偶有车辆从他们身边经过也不会停留。 寒风凛冽,让人多呆一秒都受不了,但两人的步子却异常的慢。 二人都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双手放在衣兜口袋,身子微微蜷缩着,同步向前走着。 任遇苏失着神,眼眸随着步伐的移动一直落在自己脚尖前不远的地砖上。 “任遇苏。”姜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将他思绪从放空中扯了回来。 任遇苏偏头看她,鼻息间发出一声“嗯”,呼出的热气呼了自己一脸。 “没事,我就喊喊你。” 任遇苏哼笑了声,收回视线:“闲呢你。” “我乐意。”姜阮冷哼一声。 任遇苏连说了几个“是”,笑着道:“大小姐想怎么样都行。” 姜阮满意的哼了两声,往前走的步子可以抬了抬,踢着空气走。 任遇苏也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姜阮见状,侧身撞了撞他:“过两个星期是不是到你奶奶生日了?你是不是要去你奶奶那边吃饭啊?” 任遇苏颔首:“每年不都要去?怎么了?” “你要不想去就来我家吃呗!我让阿姨给你做大餐。” 任遇苏哂笑:“你干嘛啊?突然这么说,想我陪你吃饭?” 姜阮翻了个白眼,继而道:“听我奶奶说任书宴寒假参加什么机器人比赛拿了个奖,陈阿姨每次在聚会上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任遇苏“嗯”了声:“拿了第一名好像。” 任书宴寒假参加的那个机器人大赛是在首都举办的,分少年组和青年组,主办方将这场比赛办的很盛大,邀请了不少业内有权威的人来参加观看比赛。 任书宴身为少年组的第一名,自然也受到了很多业内人士的夸赞,不少人说他前途无量。陈锦以此为炫耀的资本也不足为奇。 毕竟任书宴确实是天才,小学连跳了几级,同龄人才三年级时,他已经跳到了六年级。而且从小到大参加了不少竞赛,只要他参加,就一定可以拿到奖项回来。 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天才弟弟在前,每每聚会的时候亲戚总是会聚在一起夸赞任书宴,而夸赞他的时候也总是会带上任遇苏。说他身为哥哥却不如弟弟,要他多像弟弟学学。 让哥哥学比自己小九岁的弟弟,就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姜阮知道任遇苏和任书宴面和心不和,也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嘲笑任遇苏的。所以她想,所谓的生日宴不过是一场攀比,不如不回去。 任遇苏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轻声道:“逃不掉的,反正也习惯了。” “人各有志,反正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反正你爸爸的公司只会是你继承。” 听到后半句话,任遇苏侧眸看向她,眉毛轻挑,像是再问“你怎么知道”。 姜阮耸肩:“你爸爸都跟我爸爸说了,是你的东西,别人永远夺不走。” 任绪和姜阮的父亲也是从高中时候就认识的朋友,虽然都在商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但私下交往也并不忌讳,对很多事情都会相互商量。 任遇苏收回视线,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姜阮在旁跟了两步,突然停住,落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任遇苏停住步子,被她的行为逗笑,回过头:“又......” “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 姜阮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原本他将要脱口的话,他愣了一瞬,转过身时,少女正站在离他一米远的位置看着他。 任遇苏张了张唇,好半天才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的情绪有些低落,”姜阮快步走上前,最后停在任遇苏的鞋尖前。她抬起头,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她身上桃子的香味夹杂着冷意传至任遇苏的鼻息。 任遇苏刚要说什么,姜阮率先朝后退至半步,她说:“还想骗人吗?眼眶可还是红的。” 任遇苏呼吸一滞。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从荣安娴家里出来之前,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在洗手间出来回到客厅的玄关处有一个巨大的展示架。展示架的侧边放了几个毕业照的相框,几乎是一眼,他就注意到了一个放在右侧的相框里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一个女生。 家里没有妈妈高中时候的照片,他爸爸的房间里有一本他妈妈生前的相册,但照片基本都是她妈妈嫁入任家以后的生活照。他唯一见过的几张自己妈妈高中时候的照片是从网上早年媒体报道出来的。网上的照片虽装扮同眼前这张毕业照里的装扮不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妈妈。 任遇苏将照片拿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机将照片拍下。做完这一切,在他将照片放回展示架的瞬间,他的鼻子袭来一阵酸感,偏头的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难过。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任遇苏赶忙回到洗手间,将洗手盆的水龙头开至最大,“哗哗”的流水声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躲在这道声音背后,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抽泣。 任遇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自己的妈妈,特别特别对不起她。 早年的时候因为自己对她的记忆较少,又误以为陈锦是真心待他,便没怎么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甚至还对着另一个人喊了那么多年的妈妈,而自己的妈妈却没有机会听到他一声“妈妈”。 甚至他连自己母亲从前的模样,都需要在别人家里和早年网络媒体的报道才能看到。 他愧对与自己的母亲。 在洗手间哭了一遭以后,他才堪堪止住情绪。又用水冲了几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确保没什么异样以后才出了那道门。 他觉得自己面上的情绪应该是看不出什么,不然自己在出去面对荣安娴的时候也应该被看出来了才对。若眼眶真如姜阮所还有点红,那也应该是非常非常细微,不怎么明显的。夜色漆黑,哪怕有路灯照光,走在黑夜里他的这点情绪也应该是被很好藏住的。 但没想到,姜阮居然看出来了。 亦如从前一样,在所有人都发觉不到他的情绪的时候,姜阮永远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现的。 他垂下头,松懈下了肩膀,像是对对方妥协一般无声叹了口气:“还是被你发现了。” 任遇苏勾起唇角,笑容却带着苦涩。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那盏路灯下。 路灯的灯光作为这处唯一的光源,身边聚了不少小飞虫。它们围着灯光飞舞,时而撞一下灯盏,时而又绕过它,没有规律,像是迷茫在这黑夜里,哪怕遇到一点光也全然没有任何方向。 像他一样。 任遇苏转过身,慢吞吞地蹲下身子,将视线移至黑幕中的月亮身上。 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我就是在想,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对她的记忆又少,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别人口中知道和自己妈妈有关的事情。” 姜阮见状也蹲下身,跟他一起蹲在花坛边仰头望月:“毕竟你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嘛!” “也是,”任遇苏轻声道,“对自己妈妈的记忆都是拼凑起来的。”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自己的妈妈了?是陈阿姨对你不好了吗?”姜阮问。 任遇苏垂下眉眼:“那毕竟是任书宴的妈妈,不是我的。” 所以哪怕他再真心的对待人家,也得不到别人生来就能拥有的母爱。 这么多年了,任绪在说,陈锦在说,家里的亲戚再说,就连姜阮也再说,但他从未想过和任书宴比。 怎么比呢?他是天才,又拥有永远为他打算的母亲,他比不过人家的。 “阿树。” 久违的从姜阮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任遇苏还有些发愣。自两人青春期对异性之间的感情有了认知以后,他们就很少称呼对方的小名。倒也不是两人的关系有了隔阂,只是觉得在一堆人都喊名字的时候他们两个异性之间互相喊小名会有些肉麻。任遇苏偶尔还是在一些人不多的时候喊她“元元”,但姜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喊过这个称呼了。 他看见姜阮侧过头,眼眸看向他时,眸光因为他身后的路灯而变得亮晶晶的,像是坠落的星星一般。 她说:“这个小名不是你妈妈给你取的吗?她说,希望你像一颗大树一样茁壮成长。” 任遇苏的记忆开始恍惚。 他的小名是“阿树”,小时候的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小名是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帅气。他还缠着一个从小带着他的保姆阿姨,让她去和自己的爸爸说,给他换一个更帅气的小名。 但保姆阿姨却说,这可是他妈妈给他取得名字。 那时候陈锦还没有嫁进任家,任遇苏偶尔还是会从住家阿姨口中得到一些有关于他妈妈的事情。他不是生来就习惯自己没有妈妈的事实,偶尔见到其他朋友的妈妈对他们的关怀,亲昵的将他们抱在怀中亲近的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但他那时候年纪小,对母亲的记忆又没有。家里佣人顾着他还小,每当他提起自己的妈妈去哪了,就只说他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而任绪因为常年出差在外地,父子俩感情并不深厚,也不知他是在逃避还是因为什么,他也鲜少与任遇苏说起他的母亲。 那时候姜阮也坐在他的身边,听见保姆阿姨的话还大声地说了句:“可任遇苏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妈妈。” 保姆笑着道:“因为那时候小少爷还是小婴儿呀!你在太太怀里的时候只有这么小一个呢。” 保姆说,任遇苏刚出生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在医院躺了很多天都不见好。那段时间林韶华每天以泪洗面,夜里守夜也从不借旁人之手,必须要亲自守着任遇苏。后面任遇苏的烧慢慢退了,林韶华才有敢去睡一个完整的觉。 任遇苏出院的那天,保姆在旁帮他们收拾东西。林韶华就抱着小小的任遇苏坐在病床上,任绪坐在沙发边看文件。林韶华盯着任遇苏的笑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想给他取个小名。” 任绪抬头有些讶异,但还是说:“你想取什么名?” “我想让他像树一样,坚韧,可以茁壮成长。就叫他阿树吧,”林韶华哄着怀中的孩子,轻声道,“我对他没有别的期望,就希望他可以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长大。” 最朴实,最简单的愿望。 任绪对这些事情向来不会反对,欣然同意。 小小的任遇苏从保姆口中得知自己小名的意义,也不叫嚷着自己要换名字了,对自己的妈妈也有了期待,还询问保姆那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从不来看他? 保姆答不上来,便借口离开去了别地。 但得知小名的含义以后,姜阮也为任遇苏感到高兴。后面有人在问任遇苏为什么要叫这么小名的时候,姜阮也会抢先一步替他回答道:“因为这是他妈妈帮他取的。” 任遇苏原以为姜阮早就忘了。那时候的他们不过六七岁的年纪,这些事情早该忘记了。但姜阮居然还记得。 姜阮托着腮,道:“‘不求你出人头地,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这是你妈妈对你最好最好的祝愿。你妈妈肯定非常爱你,哪怕只和你在一起了一年多,但妈妈永远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姜阮的最后一句话狠狠地刺痛了任遇苏的心脏,他猛地转过头,背身挡住姜阮,不发一语。 “听说人死后会留在爱的人身边,你妈妈说不定也在一个我们感知不到的地方陪伴着你长大呢!” 这其实是一句哄孩子的话,但落在任遇苏的耳里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任遇苏没接话,但夜里沉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小区很安静,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每栋别墅之间都隔了较远的距离。除了偶尔传来的车子行驶的声音,这里就只有两人夹在在晚风里的呼吸声。 两人都没在说话,一方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另一方在等对方消化情绪。 许久,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夜间的安静。 姜阮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按断电话,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任遇苏也慢慢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你还记得我们俩的这一对护身符吗?”姜阮将手机举到任遇苏面前,一个吊在半空中的护身符赫然出现在任遇苏的视线范围内。 任遇苏当然记得,那是他和姜阮从小戴到大的一对护身符牌,小的时候被串成项链贴身带着,长大后因为上学,二人就都将它从身上拿下,将它挂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这对护身符,是两人出生那年,双方家长一同去寺庙里找一个很有名气的和尚请来的。世上仅有两个,他俩手里一人一个。 这么多年了,他俩一直随身带着。 “阿姨对你的爱肯定都在护身符里好好的保护你呢!只要你不忘记她,她就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少女的位置正好站在路灯下,头顶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在任遇苏看来,背光而站的她像是镀了一层温暖而又梦幻的光。 她张开双臂,朝任遇苏抬了抬下巴:“起来,抱一下。” 这是两人小时候惯会做的事情,每当另一个情绪低落的时候,另一方都会像现在这样张开双臂,等着对方抱上自己,然后给他一个拥抱。 任遇苏单手撑地站了起来,一手搂过姜阮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腋下,紧紧地将她扣在怀中。他低着头,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像是充电一般汲取她的温暖。 姜阮也像老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难受了。任遇苏,我会陪你的。” 任遇苏没吭声,双手拥抱的力度却紧了紧。 他在心里默念, 请你,一直陪着我。 拥抱了许久,任遇苏的情绪缓和,慢慢松开了环抱住姜阮的手。 姜阮也松开了手,突然补充道:“说不定她现在还在另个世界看着你考全班倒数的成绩,气的直冒烟呢!” 任遇苏一下被她逗笑:“你少来。” 见他眉头舒展露出笑颜,姜阮松了一口气,同任遇苏一起并肩再次往小区门口走去:“真的,今个听荣老师说,你妈妈她高中的时候也是个学霸。她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绩,绝对是要气爆炸的,就跟我妈一样。” 任遇苏情绪被疏解,此刻又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伸了个腰:“这么多年了,她估计已经看开了。” 姜阮:“......” 姜阮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争气一点?你现在的回答不应该是,‘那我势必要开始好好学习了’吗?怎么还是这一副样子?” “你不是要开始和宋缘一起学习了吗?”任遇苏冷不丁问。 姜阮点头:“是啊,那怎么了?” “那你邀请我。” 姜阮懵了下:“什么?” 任遇苏玩世不恭地笑着,眼眸带着揶揄:“我说,大小姐,请你邀请我一起学习吧。” 明明是一副很正常的话,但姜阮怎么感觉听着就是那么欠登儿呢? 顿时,她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逆反的心理出现,直接将刚刚还在怜惜任遇苏的事情抛之脑后,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是留着当全班倒数第一吧。” 任遇苏道:“不会的呢!沈青文会垫底的。” 姜阮吃笑,道:“那你俩好兄弟手拉手一起垫底吧。” 任遇苏扬眉:“真的不能邀请我一起学习?” “我考虑考虑吧。” “......” 8.嫉妒心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地面变得潮湿,空气间还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杂的味道。 任遇苏拉开窗户走出房间,或许是被雨淋了的原因,放在阳台上的一盆月季花看着有些憔悴。花瓣上还挂着玉珠,泥土上落了不少花瓣。 他用手戳了戳花瓣,玉珠顺着花叶来到了他的指尖。 任遇苏盯着花瓣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了房间,换好校服去到楼下吃饭。 这个点的餐厅只有他一人,西式早餐摆在桌上略显得有些寡淡。任遇苏只瞥了眼,没有任何胃口,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时,厨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到他喊了一声:“少爷不吃早餐了吗?” “我不爱吃西式早餐。” 厨娘顿时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双手拧着围裙,支吾道:“不好意思少爷我不知道,是太太吩咐早餐做这些的。” 任遇苏嘲弄一笑,自上次他拒绝陈锦放弃补习的要求后,陈锦对他的态度也冷了不少。又或许不止是这一件事,可能是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对她的态度不如从前了。 陈锦是知道自己是不爱吃西式早餐的,但她还是吩咐厨娘做了西式早餐,估计是想试探一下他。 但任遇苏也不会怪罪到这个厨娘身上,她也是刚来到任家替前几天不小心摔倒进了医院的老厨娘帮佣的。 任遇苏问她:“对接的人和你说过家里的忌口吗?” 如果没有,他要让管家跟她说一下。不然因为忌口的事情,万一哪里做错了被他爸爸发现了这个新厨娘就要被辞退了。 “管家前几天刚好请假回去了,太太有跟我说过家里的忌口。” 哦,那就是故意不说他的。 任遇苏了然,便也没再询问。 她知道忌口就好。 任遇苏走至玄关,突然又想到什么,回头对厨娘道:“我在上高中,上学的时间点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早餐在这个时间段你单独给我准备一份就好了。” 走出屋子,司机已经候在了院门外。花农拿着一根水管,穿着雨靴走在草地上边走边冲水,雨靴踩在草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任遇苏喊了一声,朝花农招了招手。 花农扔下手中的水管,小跑至前:“少爷。” “我看天气预报过几天好像都下雨的,你帮我把我房间里的那盆月季花移到花室去吧。” “好的,需要做一下养护吗?” 任遇苏摆摆手:“不用,放学回来后我自己弄。” 花农没再说什么,应下后又去拾起水管冲水。 任遇苏房间里的那盆月季花从他接手以后,就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养着,养护花的事情一直都是亲力亲为。从不让旁人去碰他的那盆花。 因为那盆花是姜阮送给她的。 姜阮幼时喜欢月季,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去年任遇苏生日的时候,姜阮问他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任遇苏思来想去,说想要一盆她亲手栽种的月季花。 听到他的话后,姜阮还有些纳闷地问他为什么会想要这个。 任遇苏说:“其他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就想要大小姐你亲手给我送个花让我感受一下浪漫吧。” 任遇苏的生日是每年的七夕。 姜阮爽快应下。 任遇苏又补充了一句:“要你亲手种的。” 姜阮顿时皱起一张脸去推搡他:“任遇苏你好烦啊。” 任遇苏只笑着接下她的攻击。 他当然知道亲手种一盆花对姜阮这种“娇娇小姐”来说不要太困难,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就随口一说,也没期待姜阮能真的给他种一盆花,反正只要是姜阮送的他都会喜欢的。 所以在七夕当天,当他从姜阮手中接过那一盆月季花时,还故作夸张地跟她道谢。 姜阮“哼”了一声,娇蛮道:“知道本小姐给你准备这一盆花费了多大的劲吗?还不快磕头谢恩。” 任遇苏笑着应下,却一点没往深处想这盆花到底是不是姜阮亲手种下的。姜阮没提,他也不会问。因为像他们这样的人,愿意花时间从花出芽时就种起不要太困难,根本没人会去这么做。 他想,姜阮也不会。 但没关系,只要花是她送的就行。 . “好,停,立正。不要东看细看,都把脸摆正了看我。今天自由活动,想打羽毛球的留在这里打羽毛球,打篮球的就去那边篮球场,解散后所有人都要给我动起来,体育器材已经拿出来给你们放在这里来,不要让我看到有人坐在这里不动。听到没有?” “听到了———” 哔—— 一声哨响,原本整齐的方队立马散开。 “常立轩,快跟我们走吧。”沈青文招呼道。 常立轩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也是他们学校校篮球队的队长。今天体育课前,他提前从体育老师那里知道了今天的安排,班上的男生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准备在这堂课上打一场球赛。 “走啊走啊,任遇苏呢?” 任遇苏从边上弯腰捞起篮球,起身说了句:“在这呢。” 沈青文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快走吧快走吧。” 任遇苏一行人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姜阮的喊声。 任遇苏循声回头,就见姜阮小跑两步上前,推开黏在任遇苏身上的沈青文,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身子下拉,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不喊宋缘。” 任遇苏突然想起前几天荣安娴的叮咛,让他多带着宋缘打打球。 他轻声道:“忘记了。” 姜阮拉着他,侧眸往一个方向的看去:“他在那里,你快去喊他。” 顺着姜阮的视线看去,任遇苏看到宋缘正站在器材框前挑拣,似乎是在选合适的运动器材。 他睨了眼姜阮,见她全部注意力正放在不远处的宋缘身上,同他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着急。 这幅关系对方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任遇苏忽然有些不爽。他直起身子,眸光扫过走在前边的几个同班男生,语气淡然:“我们今天要打球赛,他会打球么?” 姜阮被问住,迟疑道:“会......吧?” 不等任遇苏说话,姜阮急不可耐地按住他的肩膀,说:“你等我下,我去问问他。” 说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管任遇苏,撇开他就朝宋缘的方向跑去。 沈青文走到任遇苏身侧,同他一起看向器材框的方向:“大小姐找你干嘛呢?” 任遇苏闻言,抱胸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心里莫名涌出无端的火,堵在他的心口,像是随时就要爆发出来的火山。 不知道姜阮和宋缘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她就扯着宋缘的手腕跑回任遇苏跟前。这点距离小跑两遍已经是她的极限,姜阮单手扶着腰,喘着气道:“我,我把人,带,带来了。宋缘说他,他会打球。” 沈青文看了看宋缘,又看看姜阮,纳闷道:“啥意思啊?新同学也来吗?” 任遇苏的视线从刚刚两人跑来时就落在他们的手上,白皙的手抓着比她粗了一节的手腕,这一副场景落在他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他收回视线,抬头时脸上带着笑:“我们要打球赛,宋缘同学要一起吗?”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任遇苏又道:“哦对,如果只会一点那就不行了。我们这群人打球没个轻重,碰碰撞撞是常有的事情,你要是不怎么会,在场上的时候容易上头,万一你跟不上节奏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他虽笑着,但说出的话却很不客气。望向宋缘时的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任遇苏这一段话,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姜阮愣了下,扯着他问:“你怎么了?” “可以试试。”同她的话一起落下的,是宋缘的声音。 在场的几人又将注意力放回在宋缘身上,任遇苏勾起唇:“打不过你别上脸就行。” 话音一落,场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任遇苏你怎么个事儿啊?”姜阮被他这么一弄,脾气顿时上来,皱着眉头隐隐要发作的意思。 沈青文忙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往两侧一放,拉开两人的距离:“诶诶诶,好了好了,既然宋缘同学也想和我们一起打球,那就一块儿去吧。” 他扯住任遇苏的手臂往前走:“走了走了,我们去跟他们说一下。” 拉开两人的距离后,沈青文回头看了眼,见姜阮和宋缘倒也没闹脾气跟在他们身后慢慢的走着松了一口气。他回过头,手勾上任遇苏的肩膀,压低声音问道:“你刚刚干嘛啊?吃枪药了?” “我吃个鬼。”任遇苏冷声道。 “你看你看,干嘛啊你,宋缘惹你了?” “没有。” 宋缘没有惹他,他就是和不开心,也不想承认他嫉妒他。姜阮因为他的事情着急他嫉妒,宋缘被姜阮握住的手他也嫉妒。他嫉妒的要发疯,恨不得冲上前直接将两人的手腕分开。警告他离姜阮远一点。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要怒气上头做出这件事了。 但还好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要上前的举动,但心情的郁闷却是发泄不出,同宋缘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要挖苦对方,想让他知难而退。 “没有你冲人家发什么火?” 任遇苏撇开沈青文的手,扔下一句“不关你的事”快步朝前走去。 沈青文“诶”了两声,赶忙追上对方。 9.球赛 来到篮球场,先他们一步到的男生已经在休息处换好了衣服。 见到任遇苏他们过来,招呼他们速度快,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姜阮和宋缘时,其中一个男生问了嘴,“任遇苏你打个比赛怎么还拖家带口的来?” “新同学想跟我们一起打球。”任遇苏脱下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栏杆上。 “那宋缘来的话,我就不用把瓶子喊来了呗,他打的狗屎样谁分到他谁倒霉。” 篮球赛一队五人,任遇苏他们原本是在班上凑齐了十个打球打的还不错的男生准备在这一节体育课打球赛的,但在体育课开始之前,其中一个叫俞全的男生因家里的事情请假回家了。空出来的一个位置,他们只能重新寻找目标,最后找了一个会打篮球但不是很厉害的男生来凑数。 任遇苏朝后瞥了眼,嘴上不饶人:“他也不见得比瓶子厉害。” “不能吧?主动来加入我们应该是有点能力的吧?” 沈青文怕任遇苏嘴里再蹦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被即将走到他们身边的姜阮和宋缘听见惹来争吵,连忙握住他的肩膀往球场走:“行了行了你,嘴巴咋那么贱呢?小心被人打啊。” 任遇苏不屑:“我怕他?” “大小姐跟你打你不怕?”沈青文回怼道。 听闻这话,任遇苏不说话了。沈青文说的没错,就算真的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估计姜阮会比宋缘先一步爆炸。他不怕宋缘,却怕姜阮生气。 “瓶子,你当裁判吧。”沈青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被称为“瓶子”的男生临上前被换下丝毫没有不高兴,反倒乐得自在,爽快应下。 球赛分组以猜拳的形式分定,一轮下来,任遇苏和宋缘就被各自分到两个队伍,现场以任遇苏单方面的“火药味”拉到最盛。 “再来再来。” 任遇苏退开人群,手中的篮球猛地拍了一下地面,篮球从空中落地,与地面撞击发出一声巨大的嘭声,随后再度弹跳,朝着左前方的位置飞去。 “嘭” 球面被人接住,发出一道声音。 任遇苏微微仰头,视线往一侧轻瞥,目光所及处正是那个令他现在浑身不爽的男生。 宋缘双手握着篮球,隔着人群与他对视。他耷拉着眉眼,唇角绷直,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忽然,他掀开眼帘,眉毛轻挑,慢慢扬起唇角。 他身体一偏,手举着篮球向上,下一秒,篮球从他的手中飞出。 “哐”的一声,篮球入框,落在地面上发出“嘭嘭”声。 “宋缘,你三分不错嘛!”有人注意到他投篮的动作,围观了篮球入球框的全程。 任遇苏咬了咬脸颊内侧的软肉,视线从篮球身上收回。恰逢这时,男生也分好了最后的组队。沈青文跑到任遇苏身边:“兄弟,我来了!” 沈青文打的位置是控球后卫,任遇苏常打的位置上小前锋,两人一起打球打了这么多年,后卫和前锋的组合一直配合的很默契。就算是和校篮球队也可以打的有来有回。 任遇苏和沈青文撞了下拳,边走边活动肩膀。 “宋缘刚刚那个三分的动作,看着是真会打球。”沈青文在旁边道。 任遇苏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会打球也不耽误我们赢了他。” 裁判“瓶子”拿着篮球走到中间准备抛球,两个队伍派出的跳球员是任遇苏和体育委员常立轩。一声哨响,瓶子将手中的篮球往空中一抛,任遇苏和常立轩同时起跳,任遇苏率先触碰到篮球。 比赛开始。 沈青文的身手十分敏捷,和任遇苏身为搭档打了这么多年的球,两人配合起来也十分默契。他们一来一回传着球,另一方的对手几乎没办法从他们的手中摸到球。 在自己队友的掩护下,沈青文将球传至安全位置,视线在瞥到远处的任遇苏朝他做了一个手势以后,他快速停下,侧身将手中的篮球传给任遇苏。 任遇苏跳起接到篮球,定身拍打着篮球,找着时机突破。 突然,他转身从两名对手球员的身边晃过,冲过防线三个健步将球运至篮下,起身跳起,把手中的篮球丢了出去。 篮球稳稳投进篮筐,落至篮下时裁判瓶子吹起一阵哨声。 任遇苏捡起篮下的篮球,从宋缘身边经过时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哨声再次响起,球赛继续。 双方球员在球场上飞奔着,任遇苏想继续像刚刚那样同沈青文配合,但这一把却明显不如上一把顺利。不论怎么样,沈青文与他的身边总是会有宋缘跑在身边。 因是临时同他们进行球赛,宋缘的身上穿的还是一件黑色卫衣。卫衣宽松,但却丝毫不影响宋缘的速度。 久久不能从沈青文手中接到篮球,任遇苏有些急了。他给想要强行突破,从沈青文手中接到篮球,不料这份心急落在宋缘眼里成为了他们的突破。 这一颗球没有顺利到他手中,而是在半空的时候就被宋缘接下。宋缘边跑边拍打着篮球,沈青文反应过来要去拦截,却被他一个转身将球从他右侧运到身后。 这颗球抢不回了,任遇苏便将身体慢慢朝他们的前锋那里靠近。想着这个球被宋缘抛出的瞬间,他就可以将球拦截带回自己的球框。 不料,宋缘却没有做出如他所想的动作,而是站在三分线的位置直接将篮球投向球框。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所有人都在框下蓄势待发。宋缘的位置并不好,他们都料定宋缘并不能将球稳稳当当的投掷进篮筐。 可偏偏球稳稳当当地进了球框,从球框的中间穿过,没给他们留一丝机会。 “牛逼!宋缘!”常立轩在耳畔大吼一声。 “厉害呀宋缘!”任遇苏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呐喊声,她的喝彩伴随着笑声穿透他的耳膜,回荡在整个球场上,也回荡在他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任遇苏心里那股气憋的更多。 阳光洒满球场,男生在两个球框下跑来跑去,篮球在空中不断划过弧线。 最后一把比赛,他们落后宋缘队伍一分。 任遇苏双手捧着篮球,宋缘挡在他的前面。想要将球投进篮筐,就必须越过宋缘和宋缘身后的人,两道防线压制着他,让任遇苏压力倍增。 他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篮球在他的手中变得灵活,他快速冲过两道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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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遇苏下台阶时,姜阮刚好在台阶旁和宋缘说话。他心中一阵不爽,经过他们身边时,双手一把按住姜阮的肩膀,推着她同自己一起往前走。 姜阮被打断,一脸莫名的回头“你干嘛?” 任遇苏没说话,只推着她往前走了好几步,直到估算她与宋缘的距离已经拉出不少,这才松开手放开她,自己还是朝前走去。 姜阮被放开,心中隐隐有怒气要发作,但眼珠一转,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脸上隐隐要发出的怒气瞬间消失,她三两步追上任遇苏,跟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任遇苏我知道了。” 任遇苏睨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 姜阮说:“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任遇苏停住脚步,试探性地看向她。 “我知道在比赛开始之前,为什么对宋缘发脾气了。” “任遇苏我问你,你是不是......” 有一种喜欢,名字叫做“暗恋”。它的情愫是人藏在心底,藏在堡垒里面的。任遇苏心中也有这么一座城堡,名字叫什么他不知道,他知道他对姜阮的这份名为“暗恋”的喜欢,就藏在这个城堡里面。城堡的门窗都被锁死,里面的情感出不去,只要主人不愿意,只要情况不允许,这座城堡的大门就永远不会打开。 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主人的意志松动,城堡的大门也慢慢露出一条缝隙,在慢慢地朝外打开。 任遇苏张口:“姜阮,其实我——” “其实你害怕输给宋缘,对不对?”姜阮的声音同他一道响起,说出的话却将他即将要脱口的话堵得死死的,“一开始你就害怕宋缘的技术真的很厉害,你担心输给他会丢人是不是?” 任遇苏抿着唇,唇线绷的很直。他紧紧地盯着姜阮,见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完全没有再有别的猜想说出,任遇苏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姜阮能从口中说出那句他不敢说出口的话吗? 他勾起唇角,轻笑一声,扔下一句:“猜不到就别乱猜。” 那扇城堡的大门,又合上了。 10.差一点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不对劲啊?”沈青文走在任遇苏身侧,突然道。 任遇苏嘴巴上叼着棒棒糖,闻言舌尖滚着糖球换了个方向:“哪有什么不对劲?” 篮球赛后,任遇苏一行人直接去了休息室淋浴,他们让体育委员跟体育老师说了一声就没再回去集合排队。下课后沈青文便拉着他去了一趟超市。 东跑跑西跑跑,任遇苏心里原本堵着的气也散了不少。身上的戾气消失,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青文说起刚刚体育课上的事情:“你跟宋缘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那么冲干嘛?” 任遇苏咬着棒棒糖没说话。 “你俩当同桌这些天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有故事?” 见身旁的人一声不吭,沈青文更近一步猜测:“还是你看他和大小姐走的近吃醋了?” “我吃他什么醋?”沈青文的话音刚落,任遇苏立马响起反驳的声音。说完以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更显得做贼心虚,又闭了嘴。 沈青文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你看你看,恼羞成怒了。” 任遇苏:“......” 沈青文看热闹不嫌事大,见任遇苏吃瘪的模样,笑嘻嘻地凑上去撞了撞他的肩膀:“藏得够深啊你,想不到你对大小姐的占有欲还蛮强的嘛!但你这情况?吃的什么醋?任遇苏我真搞不懂你了,你和大小姐真的是纯友谊吗?我怎么感觉你喜欢大小姐?” 任遇苏不接话茬,他知道现在是沈青文占了上风,一旦他接话,一有个什么不对劲,沈青文就能顺藤摸瓜的发现他对姜阮的感情。 “你不说话几个意思?是被我猜中还是什么?你要有什么心事可不要憋着,跟兄弟我说说,我对感情的事情可了解了。” 任遇苏侧眸,反问:“你?感情?” 沈青文一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嘲讽自己,不爽道:“虽然我实操没有,但我纸上经验特别丰富,对比你这个感情白痴,开导你绰绰有余了。” “哦。” “你别不信啊,你先告诉我,你今天那么对宋缘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真没有?” 任遇苏懒得理他,撇开他径直往教室走去。 沈青文从后面追上,不甘心地问:“你真没有吃醋那为什么那么对宋缘?” 任遇苏一口咬碎糖块,糖果碎开,蓝莓味瞬间席卷他的味蕾。他的齿贝咬着糖碎,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糖碎咽下喉咙的瞬间,他吐出四个字—— “看他不爽。” — 放学后,因做值日生,任遇苏被留下来打扫教室,姜阮在门口等他。 今天姜阮家里没人,爷爷奶奶去了临市好友家,妈妈在工作室加班,爸爸还在国外没回来。虽家里阿姨还在,但一个家人都没有也怪冷清的。于是姜阮就决定去任遇苏家吃一顿饭。 任遇苏倒完垃圾回来时,姜阮已经有点站不住了。见到任遇苏放下垃圾桶走了出来,忙凑上前想去扯他的手腕:“快走吧快走,我站不住了。” 任遇苏躲开她的手,举手示意:“脏。” 一听这话,姜阮瞬间缩回了手,并向后退了两步,嫌弃道:“那你快去洗手。” 任遇苏失笑,转头去了洗手间洗手。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姜阮依然站在刚刚的地方玩手机,步子都没移动一下。 任遇苏回教室拿出书包,挎在右肩,单手按上姜阮的肩膀:“走吧。” 姜阮侧头看了眼:“你洗干净了没有?” “你检查一下?” 姜阮没再吭声,其实也不用检查,现在空气里都还残留着任遇苏手上的洗涤剂薄荷香味。 任遇苏也没再跟她聊这跟这个话题,勾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你说你这人,知道我去洗手,也不帮我把书包先拿出来,也省的我洗完以后再进去拿一遍。” 姜阮“哼”了声:“教室里这会儿都是拖把水的味道,难闻的要死我才不进去。” “就你娇气。” 这话也没说错,姜阮从出生起就没做过一点家务活,上学以后因要配合学校工作安排,不论是他们国际班还是火箭班一律都不能搞特殊,所有学生都必须参与到维护班级卫生的行列里来。 但这班里大部分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小姐们,让他们做这些活简直是要他们的命。所以就也延伸出了某一条服务链,不愿意打扫卫生的人就会花钱去找同校的其他同学来帮忙做这些。一般像姜阮这种常年都不愿意动手一次的,已经有固定的学生来帮她做这些卫生。 附中毕竟是私立,对贫困生之所以能财大气粗的给出一些别的学校出不了的福利,少不了有国际班这些有钱有权的家庭帮助。他们附属集团的董事长自身就出生豪门,自然也知道这些少爷小姐们对打扫打杂这些活是不愿意干的,但毕竟规定是规定,不能因为一个班就不做。而且附中升学时已经过滤掉了一批学生,现在能升上来的,虽然是在国际班,但他们也不是那种只会玩闹的二世祖,起码未来升学还是十分有希望的,所以这些活不愿意做也不会有人强制他们做。 校规依然是不允许这个做的,但这条暗线,只要不扯到明面上来就没事。 任遇苏也是有的,但因为那个学生今天请假,他便只能自己倒垃圾了。 坐上车后,姜阮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将手机扔掉座椅上,侧身对着任遇苏喊他的名字。 任遇苏仰头靠在椅背上,听到她的喊声也没讲脑袋偏过去,只掀开眼皮看向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定着等她的下一句话。 “我还是觉得你今天对宋缘的态度很不对劲。” 任遇苏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哪有什么不对劲?” “你真的是因为害怕宋缘打球打的比你好,所以才在操场上挖苦他的吗?” “那是你想的,我不是我说的。”任遇苏说。 “那你干嘛要那么和他说话?”姜阮想不明白了。 任遇苏没说话。 姜阮却不依,依然喋喋不休地在那道:“那你到底为什么那样?宋缘也没做什么吧?” 耳边的话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打转,转着转着,他心里一根紧绷着的弦崩了。 任遇苏直起身子,身体转向面对她,认真道:“你真的想听吗?” 姜阮不明所以:“不然呢?” “因为我喜——” 叮铃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09089|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阵刺耳的铃声划过车内的空气,任遇苏的话戛然而止。 姜阮将手机拿起看了眼,看清来电显示以后忙按下接听,抬头对任遇苏做了个口型“我妈”,随后就将手机放在耳旁:“怎么了妈妈?嗯?我哪有,你不要瞎说好吗!真的没有谈恋爱,真的、我都答应你们了怎么可能会骗你门,我那是在拍任遇苏......” 任遇苏缓缓舒出一口气,重新倒回座位。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这样的环境下说出那句话了。 他是被刺激的才想说出那句话,因为所有人不停地在他身边问他,缠着他,一天下来,他的脑海中有关于宋缘的影子一直在出现。宋缘每出现一下,他的嫉妒心就重一分。 嫉妒心作祟,他忍不住想要将心底的话告诉姜阮。 但他差点忘记了,姜家对姜阮的要求,以及姜阮现在正对宋缘兴趣正浓 。 电话挂断,姜阮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任遇苏瞥了她一眼:“你妈打电话和你说什么?” “就你们打球的时候,我拍了一段宋缘的视频想发给林蓓看,但林蓓的对话框和我妈妈就上下两楼,当时忙着看你们的球赛没看仔细就发了出去,结果发成我妈了。” 任遇苏哼笑了声,揶揄道:“那你妈不看到了?” “对啊,发现的时候已经过时间撤回不了了。不过还好你在场上和宋缘两个人一直贴在一起,我就跟我妈说是你让我帮忙拍照,事后不小心发错人了。” 说完,姜阮还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任遇苏的肩膀:“谢了,我的背锅侠。” 任遇苏抽了抽唇角:“你想这个理由想了多久?” “没多久呢!也就一堂课的时间,还是林蓓发现你俩全程都黏在一起才想到这个理由的,”想到这儿,姜阮又想起刚刚没讲完的话题,“你刚刚跟我说为什么针对宋缘还没说完呢!” “哦,那个啊。”任遇苏拖着长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姜阮一见他这幅样子就难受,握拳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整这幅死样子给谁看,少卖关子了,快说。” 任遇苏轻声道:“没什么,就因为那时候心情不好,又见你拉着他要来加我们的球赛,怕他不会打又跟我分到一个组会拖累我,所以就有点不想带他。” 姜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少爷脾气犯了。” 任遇苏抬起腿,换了个姿势,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下次别这样,他一个新来的,难免会有点融入不进我们班。现在他和你做了同桌,荣老师又说让我们带带他,现在我们班里他也就认识你和我,你就带带他融入你们男生群体做个好事儿呗!” 姜阮的这一番话让任遇苏有些吃惊,他抬眼上下打量了姜阮好一会儿。 姜阮被他看的不自在:“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被人说了,任遇苏这才收回视线,嗤笑道:“难得见你这么关心人。” 姜阮脸颊泛起红晕,但嘴仍硬道:“那怎么了?” “没怎么,就......” “就什么?” “就挺稀奇的。” 姜阮:“......” 11.喜欢你 陈锦今天晚上带着任书宴找老师辅导竞赛了,任遇苏家里也只有一个任绪在。任绪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餐桌上问了姜阮几句最近学习上的问题便也没再聊什么了。 饭后,姜阮提出去想要看电影,任遇苏便带着她来到了负一楼的小影院。 姜阮一连选了好几部电影,听她的意思是今天难得家里没有人在家管着她,她要把这段时间落下的电影都看完。 第一部放映的是一个岛国的爱情悲剧片。 男女主是在国中毕业的暑假认识的,男主因为小时候被爸妈抛弃,一直是和外公外婆相依为命。在他上高中的那个暑假,一场车祸带走了两个老人,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男主。那时候他被街边的小混混欺负,是女主使用一些手段吓走了混混将男主救了出来。 女主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一个爸爸,爸爸爱酗酒,酒后就会控制不住情绪殴打女主,女主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 认识了男主以后,两人便成为这孤单日子里唯一拥抱对方的人。他们约好,要一起去东京上大学。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姜阮突然问:“东京离他们到底多远?” 任遇苏想了下,从静岗到东京几个小时的新干线也不算很远。其实整个岛国都不大,对于任遇苏和姜阮这种上一秒想从南方去北三省,下一秒就能订票起飞的人来说,他们是感知不到距离的远近。毕竟在他们眼里,去哪里不过是一张车票,一张机票的事情。 但对剧里家境贫寒的男女主来说,或许从静岗到东京是他们想到最远的距离,能够逃离这个地方,唯一的目的地。 男女主两人躺在一个木板床上畅想着彼此的未来,但故事还没有进入高潮,任遇苏想,按照剧情套路,接下来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剧情往下走,在两人高三寒假的测试中,他们都拿到了很不错的成绩。这个成绩足够他们去考东京的大学。就在出成绩的当晚,男主的手指被一个霸凌者派来的小混混弄断了,医生说以后也好不了了,而且接下来的治疗费更是一笔高昂的费用。女主为了给男主凑齐手术费,去偷家里的钱,但不巧的是被喝酒回来的爸爸发现,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再次被殴打。她被她的爸爸按在墙角,拳头落在她的身上,她不停地求饶,但酒精上头的男人不会在意她的求饶,最后女主在一下又一下的拳头中断了气。 男主在得知女主被自己的父亲打死了,在女主头七的晚上用刀痛死了女主的爸爸。他本想用这把刀一起结束自己的生命,但却被闯进门的警察按住。 故事的结尾是男主穿着囚服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起的大学,想起来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和女主一起去东京,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电影结束的音乐响起,任遇苏侧头看向姜阮,后者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轻笑道:“怎么哭成这样?” 姜阮顶着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看他:“这么感人,你怎么不哭?” “看到前面就能猜到后面剧情了,感觉也没什么好哭的。” 任遇苏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对此剧情开始一一点评。 姜阮越往下越听不下去,最后将手里原本拿来擦眼泪的纸巾愤愤一丢,双腿盘上沙发,气恼道:“任遇苏你没有心。” 任遇苏见她哭成这样还一副张牙舞爪的控诉,不禁有些可爱。他手掌抱住姜阮的脸颊,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嗯嗯嗯,我没有心,别哭了。” 姜阮左右甩了甩脸,从任遇手上挣脱开。她俯身又抽了一张纸,狠狠擤了下鼻涕,侧过头瓮声瓮气地问:“任遇苏我很好奇一件事。” “嗯?” “这么多年了,你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遇到吗?”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被掷入他的心中,泛起波波涟漪。 他忽然觉得姜阮对他问这个问题的场景有点意思,自己喜欢的人问自己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他是该回答有,还是没有? 有时候任遇苏真的会怀疑,自己藏得真的很好吗?为什么一点都没有露出让姜阮发现。 他觉得自己的演技挺拙劣的,今天白天在学校里他的举动让沈青文都发觉了异常,开始猜测他是不是喜欢姜阮然后吃醋了。但姜阮却一点没有往哪个方向去想,明明他与她的关系更亲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于很多人,但她却一点没有发现。 任遇苏也挺弄不明白自己的,一方面他是不想让姜阮知道自己喜欢她的事情,因为她那一番“不想和朋友成为恋人”的话,另一方面在看到她以男女之情对待其他男生的时候,他又希望自己的喜欢,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姜阮可以感受到。 见任遇苏沉默,姜阮推了推他的肩膀:“干嘛不说话?” 任遇苏从自己的思绪中收回神,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对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问你问题呢!”姜阮不满道。 “这个啊......”任遇苏托着长调,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展开撑在沙发顶部,侧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姜阮的眼睛,“是有的。” 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姜阮显得很吃惊:“真的有啊,怎么从没有听你提到过?是谁啊?” 任遇苏只笑着,却没有了下一步回答。 姜阮很不喜欢他这幅吊人胃口的模样,双手用力地往他大腿上一拍:“你再吊人胃口试试呢!” 任遇苏收回视线,脑袋回正,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不认识她。” 姜阮诧异:“我不认识?到底是谁啊?” 任遇苏没回,眸子盯着电影屏幕一动不动。 “我不认识你却认识的人也太少了吧?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这么多年了几乎没有分开过太长的时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认识其他女生了?”姜阮细细数着两人这么多年仅有的分开的次数。 任遇苏在一侧静静地听着,每数一下,他的心里也记一下。 姜阮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有分开。两人的好友圈是重叠的,就算是双方的亲戚,对方也都是能从彼此的口中或者家人口中知道一二。 他们关系亲近到什么程度,任遇苏说姜阮是知道他事情最多的人。但他却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姜阮的人,因为她有一圈爱她的家人,他没有。 但彼此的关系还是很亲近,从小到大从不对对方藏秘密。他只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对姜阮的喜欢。 “不会是我和萧肃玩的那几天你认识的人吧?”话音刚落,她又自己否认掉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18054|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猜测,“不对呀,那段时间我虽然和萧肃走的近了一些,但大多数时间还是和你在一起的呀!” 萧肃是姜阮高一那年很迷的他们学校里一个弹钢琴的男生,虽然他们的关系不过一个多月,但却断的莫名其妙。明明前一天还在约学校年会的时候一起上台去表演双人钢琴的,后一天就断的干干净净,不仅连好友都删的干干净净,在学校碰到也没有再说过话。 任遇苏和其他朋友有问过姜阮怎么回事,姜阮只说“腻了,不想接下去了”。 这倒也符合姜阮的行事风格以及她对感情的态度,所以她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任遇苏和其他朋友是完全相信的。那时候任遇苏还松了一口气,原本担心他俩的关系会越走越近,但看到姜阮对所有男生的好感都是短期的他还是蛮高兴的。 那时候他甚至想过,如果姜阮对男生的态度永远都是这样,那让他做朋友待在她的身边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以“男女之情”接触姜阮不会长久,但朋友的关系却可以。 “那难道是我暑假跟妈妈去伦敦玩的时候你认识的?” 但其实那段时间姜阮和任遇苏每天都会聊天,他也和姜阮说过那几天他每天都在家里,除了会出门跑步运动一下,别的时间都待在卧室里打游戏。偶尔沈青文来找他出去玩,也会被他拉在家里一起打游戏。 他那句话的破绽,姜阮只要好好想想就会发现他的生活中不压根没可能会有这个人。 就同姜阮说的一样,大部分时间二人都在一起。分开的时候,任遇苏也鲜少有机会会遇见其他人。而且还是一个从未听他提起过的人。 姜阮猜了半天猜不到,任遇苏还一副“任凭你猜我就不告诉你”的模样,顿时脾气上来,也懒得再去猜这件事,摆手说:“算了猜不到不猜了,看电影看电影。” 她毫不关心,开始去切下一部电影。 任遇苏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下。 两人一连看了四部电影,他们也没关注现在的时间,姜阮已经看困了,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打瞌睡。突然,她的脑袋一歪,身子软软地倒在任遇苏的身上。 任遇苏愣了下,侧过头时才发现她已经睡着。 他尝试叫了两声姜阮的名字,但后者丝毫没有一点反应,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影院内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来自面前的大屏幕,落在二人脸上的光随着屏幕光的变动而变化。借着屏幕的光,任遇苏将姜阮的睡颜看的清楚。 姜阮从小嗜睡,虽睡醒时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但睡觉的时候却睡得很沉,一般动静闹不醒她。 任遇苏抬起右侧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捏,见对方依然没有醒来的趋势,判定她已经熟睡,不然必定会因为他的动作炸毛。 他徐徐一笑,手上的动作也由“捏脸”变为“轻抚”。他的手掌托着姜阮的脸庞,指腹同刚刚为她擦眼泪时的动作一样,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脑海中响起刚刚姜阮问他的问题:“这么多年了,你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遇到吗?” 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的脸与现在面前人的脸重合。 他轻轻叹了口气,哑声道:“我哪有机会遇到其他喜欢的人。” 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你啊。 12.属于她自己 附中没有统一的周测,只有半月考、月考、期中、期末。 开学已然半月,前些天涂少林通知他们周四早上一点开始半月考。早自习结束以后,班上的同学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考场号依次去到自己所在的考场等待考试。 任遇苏因为感冒,早自习和涂少林请了个假,在第一门考试之前才到学校。他到学校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换上了一群生面孔坐在他们班的位置上。 有几个还是国际班的学生在本班考试,见到他来和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快一点准备,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 任遇苏点头,将书包放到教室后侧的柜子里,整理好自己的考试用品,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果汁准备放到姜阮的柜子里给她。这是他的习惯,这种果汁家里常备,姜阮也喜欢,每天早上来学校的车上,他都会把果汁塞到姜阮的书包里。 今天他因为感冒没同姜阮一起来学校,但每日一瓶果汁他不会忘记。 他打开姜阮的柜子准备将果汁放进去,却看到柜子的中间已经放了一瓶喝了一半的牛奶。任遇苏皱了皱眉,但想着可能不是姜阮的,是林蓓的也说不定。她们俩姐妹用一个柜子是常事儿。打消疑虑,他便将自己的果汁放了进去,放在牛奶的旁边。 放好果汁以后他才拿着自己的考试用品朝所在的考场走去。 语文一门的时间就占据了整个上午,写到后半程任遇苏困得厉害,匆匆答完卷就趴在课桌上睡觉。一直到临近交卷时间,监考老师来敲他的桌面他才醒来。 一觉睡醒,他倒是不怎么困了,交完试卷便准备回班级喊姜阮他们去吃饭。 刚出考场教室没两步,他的脖子突然被人一勾,来人压着他的肩膀,使他的身体往一侧倒。 “听姜阮说你感冒了?好点没?”沈青文问道。 任遇苏抓着他的手锤了锤:“你别压着我就好很多了。” 沈青文连忙收回手,笑着说了两声“抱歉”。 任遇苏咳嗽了两声才问他:“你哪个考场的?” “十二班,”话音刚落,沈青文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道,“对了任遇苏,我跟你说个大发现。” 沈青文爱聊的无非就是各式各样的八卦,同班的,隔壁班的,一起打球的,只要能和他们沾上一点关系,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喜欢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任遇苏不喜欢听他说的这些八卦,亲近一点还好,不亲近的是真没兴趣。 他刚要打断沈青文让他别说了,沈青文的嘴快他一步:“是大小姐和宋缘的。” 任遇苏刚要抬起的手又垂了下去,示意沈青文继续说。 “你猜我今早看到什么了?” 任遇苏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 “我今早看到宋缘给大小姐带了一瓶牛奶,大小姐和他说话的时候还见他笑了,”沈青文感慨,“这才两周啊,就这么拜倒在大小姐的石榴裙下了。果然,没有人能拒绝大小姐。” 沈青文还在他的耳边念叨这件事,任遇苏的思绪却有些发乱。 那他今早上在柜子里看到的那一瓶牛奶就是姜阮的了,不是林蓓的。 但姜阮,向来是不喜欢喝牛奶的。 任遇苏是一直都知道姜阮的喜好的,从小就知道的,姜阮的家人也都知道。记得有一次,任遇苏他们一圈玩的朋友自驾去郊外野餐,一切设备都带齐了唯独落下了准备好的饮品。那时候有个比他们大几岁的男生车后备箱里有一箱纯牛奶,便拿出给大家分了。 任遇苏他们倒是喝什么都无所谓,但他知道姜阮不喜欢。姜阮不会凑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他也没劝姜阮喝点牛奶算了,喊了个朋友来开车,一起陪同姜阮准备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喝的。 朋友那时候笑他多事,随便喝点就行了。 他只笑笑,坚持一定要去附近买喝的。事后姜阮还感慨,“任遇苏,还是你最懂我。” 这么多年,他就没见姜阮喝过纯奶,所以当他打开柜子的那一刻,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林蓓的纯奶。 但现在沈青文却告诉他,纯奶是姜阮的,是宋缘给的,是姜阮喝的。 原本沈青文说起宋缘开始主动,任遇苏应该是要松一口气的。一旦对方开始主动,他们的关系慢慢走下去,按照姜阮的习惯她应该很快就会腻了。 她喜欢追求的感觉,却不喜欢别人追求她的感觉。 但这件事和另一件事放在一起,任遇苏突然觉得很迷茫。对他们这一段关系的迷茫,后怕这段关系真的会如他所愿在一个月后,或者两个月后结束吗? 她明明是个从不将就的人,除了她的家人,也没人能逼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去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可现在眼前的一幕是,她接受了宋缘给的牛奶,她喝了宋缘给的牛奶。 他不敢想了。 恍惚间,他想,之前他的危机感是不是真的不是空穴来潮。 任遇苏回到班级时,姜阮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和宋缘聊天,她的手旁正放着那一瓶他早上在储物柜里看见过的牛奶。 任遇苏收敛情绪走了过去,喊了声姜阮的名字:“吃饭去。” “等你半天了,”姜阮从位置上起来,顺便扯了下宋缘的衣袖:“走啊,一起去。” 在知道宋缘是荣安娴的孙子以后,姜阮就常拉着他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任遇苏虽然变扭,但也不能直接了当的拒绝这件事,担心姜阮会因此感到不高兴。一同吃了几次饭以后,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件事也只有接受,只能在心里盼望着姜阮对他的兴趣早日消磨殆尽。 宋缘站起身的瞬间,视线落在任遇苏身上停了一秒,随即飞速移开。 仅有那么一秒,任遇苏也能察觉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加上“牛奶”的事情,他隐隐有些不爽。在姜阮撑着桌子走出来的瞬间,他握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拉:“走啦!” 姜阮对他突然的动作也没感到疑虑,顺着他的力道走在他身前一点的位置:“你感冒好点了吗?” “好点了吧。”任遇苏答道。 “哦。”见他看着也不像是有事情的人,姜阮也没再接着聊这个话题,而是扯起今早考试的事情。 任遇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姜阮讲话的空隙,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沈青文和林蓓在他们后面聊着天,宋缘在他们更落后一点的位置。 任遇苏回头看向他的视线措不及防地和他撞上,见回看别人被发现,他也没有躲,而是勾着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后者对他的挑衅兴趣淡淡,轻轻扫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看。 挑衅被对方忽视,任遇苏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姜阮身上,轻声应了几句她的话。 半月考试一连考了两天,周五下午最后一门理综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任遇苏收回放空的视线,合上笔帽,等待监考员收卷。 监考员一将试卷收走,他便立刻起身出了考场。 沈青文比他快一步出来,在考场门口等了一会儿两人才碰上面。 “最后一门考的怎么样?”两人边往楼上走,沈青文边闲聊问道。 任遇苏顺着人潮往上一个楼梯走了一步,对沈青文提起的话题兴趣乏乏:“就那样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文一个不爱学习、学习也不怎么样的人总喜欢在考试后聊些这个话题。 因他们正好赶上下考场的高峰期,楼梯上下楼梯的学生不少,任遇苏他们跟着人潮走了半天才走到他们教室所在的楼层。 刚往前走了几步,沈青文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任遇苏刚要开口询问,就见沈青文将手中的考试用品往他手中一塞,捂着肚子说:“我靠,我先去一趟厕所,你先回教室等我吧!” 说完,也没等任遇苏回答便撒开步子朝洗手间的方向跑去。 任遇苏无法,只能先回教室。 他们一圈好友约好了考试结束以后一起出去吃饭,饭后一起去哪个地方玩乐一下好松快松快考试紧绷的心情。除了他和沈青文,还有姜阮和林蓓两姐妹,再就是同班的好友以及被姜阮推进他们小圈的宋缘。 任遇苏回到教室时,姜阮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在和宋缘讲话,两人面前摊着一张试卷,头贴的很近,宋缘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姜阮坐在他旁边听得很认真。 这段时间一直这样,他每次回到班级的时候总能看到姜阮坐在他的位置上和宋缘聊天玩闹。但像今天这样,两人看着试卷讲题倒是第一次。 任遇苏从一开始的不接受,到后来的被迫接受。好像他也没有理由能反对他们这段关系的发展。 他回到座位,将手中的考试用品扔在自己的桌面上。因着这动静,姜阮这才抬起头,发现他已经回来:“你一个人回来的?沈青文呢?” “上厕所去了。”任遇苏撑着林蓓的椅子在后方跨了过去,一下坐在了姜阮的位置上。 这几天都是这样,姜阮坐他的位置,他就只能坐姜阮的位置。他被迫换位,看自己喜欢的女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其他男生互动。 他靠着墙盯着姜阮二人看,见她除了刚开始抬起头问了句沈青文的人以外,得到答案以后继续低下头听宋缘讲话,期间就再也没有抬起头看过他。 任遇苏舌尖顶了顶腮帮,牙齿咬下软肉时,感觉腮帮一阵发酸。他执拗地盯着后座的二人看了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笑被隔绝在外的他。 他转正身体,将注意力拉了回来,视线放在姜阮的桌面上。 桌面因考试的原因没有摆任何东西,但姜阮闲暇时在桌面上画的图案却没有被擦掉。尽管这些图案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任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48434|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每次坐到她的位置上都会重新看一遍,一寸一寸地将桌面看个干净,一个角落都不会落下。 突然,视线在左下角时停住。 这里从前什么都没有,今天却突然多了一句话—— “姜阮同学,我是高二十一班的屈嘉茂,我喜欢你很久了,听说你喜欢钢琴,周六市中心的音乐厅里有一场从海外来的钢琴家巡演,有机会的话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听吗?我的联系方式是......” 任遇苏唇角绷直,眼帘垂下,眸子间一片冰冷。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半晌,才转身从后桌拿来自己的考试用品袋,从里面拿出橡皮,一点一点地将这句留在桌面上的邀请擦得一干二净。 姜阮受欢迎的程度不小,任遇苏一直都是知道的。 比起他,姜阮在附中的名气可比他大多了。刚进附中的时候,姜阮就因为那一张分外好看的脸在学校掀起了一波讨论,樱唇琼鼻,一双含着水光的杏眼同视线触及到时都能将人的注意力全部吸走,几乎完美的五官落在她的脸上让人不禁感叹她的脸简直就是女娲引以为傲的作品。 班里刚认识她的人,知道她的家世以后都会捶胸怎么有人能被上天如此偏爱。 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或男或女在遇上她的事情时都会小小讨论一番。 任遇苏记得高一刚进来那年,他因为被班主任叫去了一趟办公室,姜阮和林蓓就先去食堂吃饭了。等他到食堂的时候,姜阮和林蓓正坐在一处空调下方吃饭。 他同二人打过招呼以后,就去了窗口排队买饭。 窗口的队伍不长,他的前面排着几个男生,听聊天的话语中他能判断出他们是高二的学生。任遇苏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双手插着兜排在他们身后,心里只想着队伍能不能再快一点。 突然,他听到前面的男生说了姜阮的名字。他原本有些放空的思绪瞬间被拉扯回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几个男生身上。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扯到了姜阮身上,最开始只是在夸姜阮长得好看。 任遇苏也没在意,从小到大听身边的人这么夸姜阮已经听习惯了。但几个男生后面的话却是让他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男生对聊某一个女生,如果这个女生长得好看,话题总会在她的脸上扯到其他地方。特别是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青春荷尔蒙的散发,话题聊着聊着就会扯到一些浑话上面。 几个男生在这里对着姜阮的脸开着下作的玩笑,任遇苏第一遍没听太清,只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话几个人突然笑作一团,男生更了解男生,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他们口中的玩笑。 在他们说出前半句话时任遇苏就已经猜到了他们在聊的是什么话题,顿时站不住了,也丝毫不想忍,抡起拳头就砸在正在说玩笑话的那个男生身上。 男生被突然打了一拳,大骂了一声脏话,往后踉跄了两步被自己的好友接住。 任遇苏又是一拳打了过去,男生反应过来,立马开始回击。他身边的朋友也从蒙圈中回过神,拉架的拉架,帮着男生一起打的打。没一会儿,这个窗口前就乱成了一团。 身边响起尖叫声和碗盆摔在地上的声音,餐厅里的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的视线。 任遇苏被一个人拉住手臂,挣脱开后一把将刚刚那个说话的男生推向后方的桌椅,男生用力地撞向桌椅,桌椅瞬间翻的翻,移位的移位,惹的那一片又是一阵尖叫。 怒气上头,他下手没个轻重,撞向桌椅的男生不知道磕到了哪个地方,额头上瞬间出了血。 也是这时候,值班老师匆匆赶到,拉开了几个殴打的男生。 姜阮见到是任遇苏,跑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又拉着他上下查看受伤的地方。任遇苏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摆弄自己,视线在瞥到身后被老师围住的男生时,勾着唇冷笑一声,但却因为这个动作扯到了唇角的伤口,惹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姜阮这才注意到他唇角的伤口,跟老师说先带他去医务室做一下处理。值班老师正好也要带那个额间流血的男生去医务室,闻言也顾不上追责,喊上一干人前往医务室。 任遇苏看着男生从自己身旁经过,眼眸中一片冰冷。 无用的男生得不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会在背后不停地编排这个东西。好像只要他说的越多,就更能隐藏自己得不到的无用。东西是,人也是。 他们可能甚至不了解姜阮,只知道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在背后不停地编排对方。好像说的多一些,姜阮与他的距离就能更近一些。他们不会去考虑自身是否配得上她,看看自己能不能从崖底到顶峰,他们只会试图把她从顶峰扯到崖底,借此来弥补自己懦弱的内心。 但姜阮不是东西,也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人,更不属于他。 她骄傲肆意,自由洒脱,她全身上下都只属于她自己。 13.游戏(一) 考试结束的时间刚好是饭点,任遇苏他们决定直接去商圈吃饭。 饭后,众人正商讨着要去哪玩的时候,沈青文提出去玩“沉浸式剧本杀”。那时候剧本杀传播范围不大,他们这边刚引进不久,但在他们这圈少爷小姐里却格外受欢迎。 任遇苏和姜阮寒假的时候也和圈内好友一起去玩过,体验感很不错。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这个商圈里正好有一家店,规模做的不小,虽价格昂贵,但对他们这些少爷小姐们来说价格不算什么。 店长和他们介绍了几个当下最受欢迎的几个本。 沈青文指着一个恐怖本说:“玩点刺激的才有意思。” “不行。”他的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一道声音跳出来反驳。 姜阮斩钉截铁道:“这个不行。” 沈青文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咋不行了,大小姐,恐怖本才有意思好吧!你不会是害怕吧?”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姜阮,她的神色一僵,但嘴上却还是硬道:“怎,怎么可能?我就是担心我们这圈人里有人玩不了恐怖本。” “有吗?都是大老爷们谁不敢玩啊?林蓓你敢吗?”沈青文扭头问。 林蓓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无所谓啊,都可以。” 沈青文立马裂开嘴笑:“你看吧,没人不敢玩。” 姜阮:“......” 任遇苏站在姜阮身侧,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是知道姜阮对这种胆子向来不大,虽平时也会看看恐怖片,但一到恐怖的地方她就会用手挡住眼睛。典型的“胆子又小又爱看”,对电影都害怕,更别提这种切身实地的游戏了。 见姜阮不说话,他知道她是要面子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其实不敢玩所以就没再接着反驳。另一边沈青文看她不说话,喜滋滋地转过身刚要拿恐怖本,任遇苏抬手按住他的手:“换一个本吧。” 一行人的视线看向他。 任遇苏脸不红心不跳:“我怕。” “......” 沈青文的脸由呆若木鸡到震惊,显然是对任遇苏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抱有疑问。 他一把拿过店长手里的恐怖本,举到任遇苏面前:“你?怕?” “嗯,五颗星感觉难度有点大,不太敢玩。” 沈青文还是不信:“平时见你看鬼片不是很淡定吗?” 任遇苏淡然道:“眼睛看和实地战还是有点区别的。” 有人站出来给了台阶,姜阮瞬间有了底气站了出来:“哎,既然任遇苏害怕就别玩这个了吧。” 她转身在几个本中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偏向情感探案的本子:“这个可以吧?” 除沈青文外,其他几人都没什么意见。 姜阮立马拍板,少数服从多数,定了这个本子。 他们一行七个人,除了姜阮和林蓓是女生其他都是男生,付完钱后,店长就准备先带他们去各自的身份房间,熟悉自己的身份剧本。 沈青文还是心心念念着那本“恐怖本”,一连叹了好久口气。 下台阶时,任遇苏刚好走在他的身侧。他一掌拍在任遇苏的肩膀上,一连幽怨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是真的害怕吗?” 任遇苏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时,正好撞见姜阮仰着头在和宋缘说话。他立马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害怕,真的害怕。” 只是害怕的那人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 这个情感探案本刚好七个角色,三男三女,姜阮和林蓓各自选了个女角色就进了房间。剩下的一个女角色由几人猜拳决定谁来扮演,最后的输家是任遇苏。 看到这个结果,刚刚还低迷的沈青文顿时乐得哈哈大笑,指着任遇苏笑的喘不上气。 因为为了更贴合角色并且完成故事的沉浸感,玩家需要扮演各自的角色。服装可以不穿,但有些东西却不能少,例如任遇苏那个角色最具特色的褐色长发。 任遇苏木着一张脸,也不去管身旁的沈青文笑的多夸张,面无表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本子的故事背景是一所出租公寓,因公寓多发意外,导致公寓内的租客搬走不少,最后只留下八个人住在这个公寓里。剩下的这八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任遇苏有时候觉得,缘分真的是一门很神奇的玄学。 他抽中的角色是一个名叫甘书萱的小学老师,浅层留在这个公寓的原因是因为这边地段离学校近,并且房租便宜,但追其更深,她是因为暗恋自己同个公寓里的一个人,所以才会留在这里。 他与死者也有些渊源,死者死的那天早上,他也去了他的房间。 他今天的任务是—— “主线任务:根据剧情走向与故事线索推断出自己暗恋的人,并告知对方自己的心意。如对方是凶手,请掩护他/她,如对方不是凶手,请同他一起将凶手找出。” “PS:故事走向各有不同,全看玩家如何取舍。” 不论是现实还是虚拟游戏,他都逃不过暗恋这个字眼。 当他被主导游戏的“警察”从房间里喊出来时,沈青文他们都已经坐在大厅里等候了。 见到他的装扮,几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纷纷从自己扮演的角色里脱离出来嘲笑他这个好友。 为了更贴合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应工作人员要求戴了一顶栗色长发的假发,唇上还被抹了变色唇釉,这会儿唇瓣已经被染的粉亮亮的。拖去校服,里面的卫衣是和姜阮的同款,中性衣服倒也不突兀。 任遇苏面对好友肆无忌惮地笑声,耳根泛起粉红。他怒道:“笑不死你们。” “你别说,任遇苏这一身装扮还怪好看的,”沈青文第一个站起来,一把将任遇苏搂进怀中,“你要真是个女的,我第一个泡你。” 任遇苏推开他“霸总式”地拥抱,回怼道:“我是女的就能看上你了?” “草!” 姜阮在一旁笑的更盛。 任遇苏没理他,就近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警察”出来控制现场秩序,众人想起这会儿还在游戏中,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扮演自己的角色。 “在场的几位都是这个公寓的住户,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因为一场命案。”“警察”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冷声道。 “命案?那跟我没关系啊警察先生,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沈青文第一个进入角色,立马举起双手证青白。 “死者是谁?”姜阮问。 “就是啊,死者是谁我又不认识,我一天都待在家里看电视哪有时间出去杀人。” 姜阮立马接道:“那不刚好?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没人能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沈青文,我看就是你去杀的人,不然你这么急干什么?” “我附议。”林蓓举手。 任遇苏莞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58713|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笑,对主持说:“‘警察先生’,结案吧。” 沈青文:“......” 沈青文忙站起身,制止住众人:“等等等等,这全都是无稽之谈,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警察”抬手止住大家的话,继续道:“死者是住在601号房间的潘方,据我们调查,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在这个公寓,只可能在你们七个人当中。” 沈青文拍桌站起:“不可能,我申请复查!等你有证据再来抓我吧。”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回去吧回去吧大家,等警察有证据了再来抓我们。” 任遇苏看向站在那一脸严肃的“警察”,他的额间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耐。 扮演角色他也挺不容易的遇上沈青文这种人。 他乐了,但为了游戏能继续下去,他还是看向沈青文笑骂道:“坐下吧你个暴民。” “暴民”沈青文悻悻坐回位置。 游戏继续。 “警察”继续道:“我局已经调查清楚,你们七个人,都有谋害被害人的嫌疑。既然各位都想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请依次来介绍一下自己今天早上八点在干什么吧!” 姜阮第一个来:“我叫叶清秋,是住在405的住户,今天早上八点我正好出门跑步了,八点半回到家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就一直在房间里办公。” “出门去跑步?你很可疑啊。”沈青文第一个道。 林蓓问“这个时间点你出去跑步,有人证吗?” 姜阮刚要说话,一旁的宋缘先道:“我八点开门放垃圾的时候,刚好看见她一身运动装扮从我房门前走过。” “运动装扮啊,那应该是真跑步去了。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她欲盖弥彰,穿了一件衣服来混淆视听。可能她跑步跑着就到楼下去把那个谁杀了,时间如果控制在十分钟内,和预估死亡时间也很近。” 姜阮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下巴一抬,对上沈青文:“那说说你呗,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好的不在场证明。” 沈青文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呃,我叫霍君昊,住在503。但我是和我妹妹霍寄灵住在一起的。就跟我刚刚说的,早上八点我正在家里看电视。” “你和你妹妹住在一起?那你有人证,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明咯?”任遇苏拿笔记下。 “没有,我妹妹那时候还没回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一番自我介绍下来,任遇苏大致弄清了所有人的时间线。根据每个人自己的说法,有互相揭露对方不在场证明的,也有为对方作保的。 叶清秋早上八点从家出发去跑步,出门时正好和耿邢撞上,彼此互相佐证了彼此。霍君昊一人独自在家看电视没有人证,林蓓扮演的霍寄灵八点时分正好下班回到公寓,在一楼快递间找自己的快递。而同一时间身为快递员的江柏却没在快递间碰到霍寄灵,另一个名为封季同的公寓保安正在公寓里巡视。 而任遇苏...... “我403的甘书萱,八点那个时间我和沈,不是,我和霍君昊一样,独自一个人在家,我在备教案。” “备教案?你是老师吗?” “嗯,小学老师。”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不在场证明是吗?”宋缘突然道。 任遇苏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勾起唇角,语调轻扬:“没有。” 挑衅的、无所谓的。 14.游戏(二) 见众人聊完,警察开始cue下一步流程:“既然如此,你们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为快点洗脱自己的嫌疑,请你们协助我们警方,帮助我们一起调查这起失踪案。” 众人在指引的带领下,准备前往案发房间去找寻线索。 第一个房间是死者的房间,一个以黑白色为基调的房间,为完善真实性,房间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任遇苏猜测是店家故意弄出的血腥味和尸体的味道。 死者仰面倒在床上,胸口处插了一把刀,像是被人从正面攻击的。 任遇苏在翻找死者尸体线索的时候,在他的衣领处闻到了一股栀子花的香味。这味道很淡,混在这满屋难闻的气味当中微乎其微。 “你们有没有觉得死者有点奇怪?”林蓓突然道。 “是有点,感觉他身上少了点什么。” “是血迹,”任遇苏扯起假人,将他立在面前,“这把刀,是直接从衣服外插进胸口的,在刺入的时候,被害人应该有血溅出,如果是直接从这件衣服刺入,应该会有血溅在衣服的周围。但你们看,这件衣服除了胸口处有一点血迹,其他地方都没有血迹。而且衣服伤口处的这个血迹,不觉得流的太少了吗?” 沈青文挠挠头:“也可能是这人贫血,压根就没多少血可以溅。” 其他人:“......” 林蓓一巴掌呼了上去:“既然你这么清楚,那你快承认吧,这人是不是你杀的?” 沈青文抱头喊冤:“呜呜呜,妹妹,我可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能大义灭亲啊!!” 林蓓在一旁冷笑:“我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几人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任遇苏脱下尸体身上那件白T反复观看。 “会不会是衣服被凶手拿走了?”姜阮突然道。 任遇苏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要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换一件不是案发当时的衣服上去呢?” 众人沉默。 宋缘沉吟片刻:“可能是那件衣服,和凶手有关系。” 沈青文突然拍掌,吓了众人一跳,看大家向他投来不满地目光,他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刚和宋缘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肯定是和凶手有关系。既然被害人身上的衣服莫名消失,那肯定是因为那件衣服有不能被公示的原因!我们快去搜大家的房间吧,搜完就知道了。” 为房间大家更好的搜索房间,游戏设定虽是上下层公寓模式。但其实几个人的房间都在一条走廊上。按照游戏设定,大家一起搜索完死者的房间以后就可以将剩下的其余七个房间全部解锁,不限时间不限地点,可自行搜证也可以组团搜证。 一行人听了沈青文的话,纷纷涌出房间各自去了其他几个房间搜证。一时间,死者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任遇苏一人。 任遇苏在死者尸体旁边转了转,忽然,他发现床单下压出了一个长方体的形状。 他一把将死者的尸体推开,掀开床单,一个黑色的手机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任遇苏将手机拿起,按下开关键,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手机锁屏没有密码,轻轻一滑便进了主页。手机主页里的内容很少,显然是工作人员删减过留下了几个有用的软件。 既如此,每一个都必须仔细看。 他嫌点开了相册,仅有的几张照片是一个女生的背影,拍摄于一年前。 任遇苏想不通这一层关系,索性切到下一个软件去看,一个通讯录,上面存了他们七个人的号码,他们七个人都在最近一周和死者潘方通过电话。 那之前有人撒谎和潘方不认识就是谎话了。 任遇苏正想着,突然,他的视线一黑,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随即传来的是几声尖叫,是他们一行人里的。 任遇苏摸黑走到开关处按了一下开关,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被人拉下了总闸,不是故事剧情中的一环,就是外面的人想吓一吓他们这群正玩着游戏的人。 但毕竟他们挑选的是情感本,恐怖系数基本为零,想来是不会有什么NPC跑出来吓他们一跳。 他刚松下一口气,耳边再次响起一道熟悉的尖叫声—— “啊——” 任遇苏神情一紧,是姜阮。 他连忙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因为周围一片漆黑看不到前方的路,任遇苏的心里又是一片慌张,短短的路程他愣是撞了好几个物品。 好不容易走出房间,但他却在这个走廊上迷失了方向。 姜阮的声音消失,一时间将他困在原地,没有了前进的方向。 他尝试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撞上了一个从旁边房间出来的人。来人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开始摸索:“你是谁?姜阮还是林蓓?” 听声音,任遇苏认出他是沈青文,他赶紧问:“你知道姜阮在哪里吗?” “任遇苏啊,差点忘了你也戴了假发。姜阮,不知道啊,她刚刚和林蓓在一起。” 沈青文的话音刚落,他们的正前方再度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啊!!!!你是谁?你不要过来。” 任遇苏一把扯开沈青文,朝前方跑去:“姜阮!” “不是,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林蓓?我这只手抓的是你,那我另一只手抓得是谁?” “是我哦......”一道虚幻而又刻意的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原本还算镇定的几人顿时闹做一团。 任遇苏的肩膀时不时被人撞上、抓住,又放开,有人跑到他面前,发出一道尖叫后又跑开。他能听出这些混乱的声音里有姜阮的声音,但时不时被撞开的身子,他根本无法确定到底谁是姜阮。 恍惚间,他又想起之前做过的一个梦。 他被丢到了一个满是人潮的地方,而姜阮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只隔了几个人的距离。但不论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9491|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扒开面前的人群朝她走去,都到了她身边的位置。 他被人潮推搡,跌倒在地上时,他看到姜阮离他越来越远。 而此时此刻,他再次想起这个莫名的梦,心里涌出惶恐。 哪怕现在只是在游戏,黑暗不过是游戏中的一环,灯亮了他就可以轻松找到姜阮。但他还是惶恐,明明她就在他的身边,明明她的声音一直在,但他却拉不住她的手。 “姜阮.......”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颤抖。 “我草!”突然,他的背后被人狠狠撞击,突然来的力使他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被力往前一推,身体重重地往前方跌去。 任遇苏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手掌撑地,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却顾不上自己的膝盖和手上的伤,单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他刚一抬头,走廊的白炽灯突然亮起。 他的眼前亮白了一瞬,视线慢慢恢复,入眼的就是他在黑暗中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人。 姜阮被宋缘拥着,她的双手抓着他的前襟,整张脸埋在宋缘的胸口。宋缘一手护着她,另一只手还做着“保护”的动作。 从他的角度看,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在互拥保护。 怪不得,怪不得他怎么在黑暗中寻找,他就是找不到她人。就和那段梦一样。 世界变成黑暗的这一分钟里,他一直在担忧她,知道她恐惧,所以才担心。这一分钟对他来说,是喜欢之人陷入恐惧,而自己陷入更深的恐惧。而这一分钟对姜阮来说,是欣喜吗?与自己好感的男生拥抱。 众人的视野恢复,刚刚撞到任遇苏的沈青文也发现他被自己撞摔倒了,惊呼一声就要来扶他。 任遇苏拍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墙面站了起来。 紧张感与恐惧感褪去,原本被他忽略的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摊开手掌,虽没有任何伤口,但却红肿成一片。 姜阮从宋缘怀中退出,见到众人就是一顿抱怨:“刚刚是谁在我旁边吓我!不是说这是情感本吗?怎么还有停电熄灯的环节?” “谁知道啊,估计就是游戏里的一股恶趣味。” 沈青文围着任遇苏问了几句,见他没事就放下心,扭头和林蓓说起刚刚黑暗中自己吓了几个人的“光荣事迹”。 众人围着一圈,聊得叽叽喳喳。任遇苏站在外侧,没有参与进他们的话题。 黑暗中,他们在吓人与被吓之间徘徊,但他却深陷恐惧,一直在寻找姜阮的路上。 “任遇苏你没事儿吧?”姜阮站在他的身侧,询问道。 任遇苏抬眼朝她身后看去,正碰上宋缘朝他看过来的视线。明明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他在宋缘的脸上看到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他仓惶地收回视线,将自己的双手往后藏了藏,低着头轻声道:“没什么事情。” 而此时的他,才是这一段关系的落败者。 15.游戏(三) 游戏继续。 众人担心刚刚的恶搞再出现,一同决定不再各自搜证,全部人一起在一个房间里搜证。 第一个进的房间是霍家兄妹的房间,一进他们的房间,任遇苏就被摆在入口处的灵牌吓了一跳。 他侧头问沈青文:“你们兄妹在这房间搞什么仪式呢?” 沈青文摆摆手:“祭奠,祭奠懂不懂。今天刚好是我们妈妈的忌日,我和我妹妹就在家祭奠她。” 这时,姜阮从书桌里翻到了一张被剪掉一侧的照片:“这照片怎么了?为什么被剪掉了?” 任遇苏走过去,单手撑在桌边同姜阮一起看这张怪异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刚刚门口遗照上的人,身边牵着的两个小孩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根据沈青文刚刚说的话,他推测这两个人是霍家兄妹。 他从姜阮手中抽出照片,另一只手朝沈青文招了招:“沈青文。” 任遇苏指着照片:“这是你和林蓓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蓓也跟着围了过来。 “这照片为什么剪掉?” 林蓓上下看了看,神色淡然:“就是剪掉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看着像全家福吧?”姜阮就着任遇苏的手,扒着照片看了看,“被剪掉的是你们爸爸?” 林蓓不说话,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青文。任遇苏他们也跟着她的视线朝沈青文看去。只见对方一脸木讷地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才挠头憨笑:“别看我啊,我忘记这一段剧情了。” 其他人:“......” 姜阮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开始在桌上翻找其他线索,嘴上不停损道:“真牛逼,让我一秒脱戏。” 任遇苏也没眼看,按着他的身子往门口推:“求你,去看一眼剧情吧。沈青文,真不是我说你,跟你玩游戏就是让我戒掉这个游戏。下次这种活动不带你了。” 沈青文被他推搡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一脸不服气:“干嘛就说我?我忘记了不还有林蓓吗?林蓓你来,你来告诉他们这一段剧情。” 林蓓认命举手:“我出去找指引看一眼。” 任遇苏:“......” 任遇苏笑了,不知是被逗得还是气的:“你俩不愧是兄妹。” 原本正往外走的二人纷纷回头,异口同声地说:“暂时的!” 这俩谁都别说谁。 林蓓和沈青文回来时,带回了这一段被“暂时遗忘”的剧情。 照片上被剪掉的人就是今天的死者潘方,潘方和他们二人的母亲在他们高中的时候相爱,兄妹二人虽不喜欢潘方,但自家母亲跟着了魔似的喜欢他,他们也不好做出让自己母亲扫兴的事情。在他们即将领证结婚的前一天,他们的母亲带他们和潘方一起去拍了一张全家福,称他们是“准家人”。 但是第二天早上,潘方突然消失不见,连带着家里的贵重物品和现金全都不见了。在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对方后,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母亲被骗了。而当时全家的积蓄,也被母亲在潘方的哄骗下转到了其他卡里。 他们的母亲因这一场变故变得郁郁寡欢,没多久就离开人世。 姜阮心疼地抱住林蓓,做出哭脸:“蓓蓓,你好惨啊。” 任遇苏没有他们那么爱演,对这段过往只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们是有杀人动机的。” 原本还抱在一起互相“煽情”地二人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分开。 沈青文指责他没有:“我和我妹妹都这么惨了,你居然只关心杀人动机!!!” 任遇苏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同情你们的遭遇。” 沈青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刚要道一声“好哥们”时,任遇苏话锋一转,扭头询问:“哪里投票,作案动机有了找到凶手了。” 沈青文:“......” 霍家兄妹的房间搜索完以后不仅对此案有了进展,从他们彼此坦露自己的身世话中,任遇苏也将其中的林蓓排除在自己要找的人之中。 一下排除掉一个,那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视线触及到在一旁搜证的宋缘时,任遇苏默默移开视线。 希望不要是他。 江柏和封季同的房间都各自发现了作案工具和有关于今天死者的东西。 嫌疑人+2. 任遇苏看向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宋缘扮演的耿邢,一个是姜阮扮演的叶清秋。 脑海中再次想到宋缘的那张脸,任遇苏心里一顿惆怅。 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打心眼里就是不喜欢宋缘,不喜欢他这个人,也不喜欢他扮演的这个游戏角色。可偏偏他的游戏任务还是找到自己暗恋的人,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一想到面对的人可能是宋缘,他心里就提不起一点劲儿。 现在进入的刚好就是甘辰的房间。 一进到他的房间,任遇苏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味。 他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观察在场其他人的反应。 “任遇苏,你房间里怎么有一股香味啊?” “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就是啊。” “......” 大家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任遇苏刚要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刚一抬头,却撞上了姜阮投来的视线。 诧异的、不可置信的,与在场其他人的表情全然不同。 任遇苏心生一股怪异。 离开甘辰的房间后,众人去到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耿千的房间,房间以暖色基调为主,但怪异的却是房间的布局却跟死者房间的布局一样。 不止任遇苏发现,其他人也发现了。 沈青文凑到他身边和他咬耳朵:“我感觉是宋缘杀的。” 任遇苏睨了他一眼:“为什么?” “你看这房间布局,是不是和死者房间的布局一样?” “是一样,但......”任遇苏若有所思,心头隐隐浮现出担心。 虽然沈青文的话是非常主观的思想,是在看到耿千的房间布局以后就直接认定她为凶手。虽简单粗暴了一些,但这个房间布局和死者没关系他也是不相信的。 一行人顺着房间去看,任遇苏也在四处寻找着线索。 寻找一个能证明耿千不是他要找的人的线索。 突然,他的视线在略过床边时停住,随后猛地转回刚刚被他差点略过的物件—— 垃圾桶。 垃圾桶上堆满了垃圾,在差一点就要溢出来了,一点都不像是被人清理过的样子。环顾整个房间,唯有这里是有垃圾桶的。 但他记得,姜阮曾说,耿千出来扔垃圾时看到她跑步回来...... 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如果耿千是自己要找的人,任遇苏是不想她是凶手的。 本身她如果是自己暗恋的人,任遇苏不仅要和他表明心意,还要掩护他逃脱。如果宋缘是真凶,他巴不得立刻把他送进去,更别提什么掩护他撤退的说法了。 一想到后面的结果,任遇苏的精神瞬间增添了不少。 他得快一点找到排除耿千的办法。 耿千的房间里虽搜到了一些疑点和命案相关,但却找不到有关于他身份背景的东西。没有搜到关键证据,他们不能强迫对方说出自己的过往。 耿千嫌疑加一分,任遇苏的压力也加一分。 下一个去到的房间是叶清秋的房间,叶清秋的房间打扫的干净整洁,整个屋子没有一丝异味。 有人在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和今天的死者潘方有关的拘捕令,相关罪证上面写着——□□罪。 “这什么啊?拘捕令?□□罪,我靠,这人真不是东西。” “姜阮你房间怎么会有这东西?”没等对方回话,沈青文举手打断,“我大胆猜测一下,这被潘方□□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姜阮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被身旁传来的一声惊呼再次打断。 “我的天,元元你好惨啊。潘方这狗东西真不是人。”林蓓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手机,一边看一边骂。 从她的三言两句中,任遇苏基本能确定那张拘捕令上的□□罪的对象,就是今天姜阮所扮演的叶清秋。 姜阮见基本罪证都已经被搜出,便痛快承认:“是我没错。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号,我还在另一个市的工地工作。潘方是我们那个工地新来的一个临时工。在一个晚上,他趁我下班不备时将我拉到他的房间里做了那种事情。但中途就被另一个我们工地的工人发现,帮我救了下来并报了警。” 听完这段话,任遇苏突然感觉心脏纠得疼。 明明这只是一个游戏,明明遭遇这些事情是游戏里的叶清秋而不是姜阮。但听到三年前因为□□被抓进去的人,三年后又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受害者身边,心里就一阵难受。 “我在这个公寓住了几个月了,前段时间才发现这个当年残害我的人跟我住在同一个公寓。我们在公寓大厅擦肩而过,我从没有想过我还会和他有这么近的距离。他没有认出我,我变化挺大的,发生那件事以后我就从工地辞职,做了微调来到这个城市,想要重新开始生活。我换掉所有,也换掉了从前的自己,只为了自己能开始新的生活。” 听完关于叶清秋的故事,房间里一片安静。就连之前喜欢在每个人说完自己的故事背景后嚷嚷他有啥人动机的沈青文都没在这时候开口。 房间不知道安静了多久,打破沉默的是任遇苏。他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在姜阮的脑袋上揉了揉:“你还挺有演戏天赋的,这点剧情演的这么真情实感,欠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其他人也被他的这番话逗笑,姜阮见大家纷纷破涕为笑,有些不满地拂开任遇苏的手:“哎呀任遇苏,你好烦人啊!我好不容易带动起来的情绪就因为你这么一句话全部毁了!” 任遇苏笑着躲开她的攻击,笑声肆无忌惮地在房间里乱蹿,好似真的没有受到一点感染。 如果可以忽略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的话。 因任遇苏那一番话,气氛开始回温,众人又纷纷开始在房间里找起线索。 叶清秋的房间能搜到的线索和前面几个相差不大,都有杀人动机,但放在一起对比却不知道谁的动机更明显一点。 任遇苏正思索着,视线突然落在了叶清秋化妆桌前的一瓶标注为“香水”的瓶子上。他拿起瓶子,将瓶盖打开放置在鼻下轻轻地嗅着。 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席卷他的鼻腔。 任遇苏神色一怔, 这香味...... 他的剧本里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神色一变,转身走出房间回到了死者的房间,将他身上的衣服扒开,果然在他的背后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带有一个花朵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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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阮见他又恢复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松了一口气:“问事儿就问事儿,干嘛要来这里,吓的我以为被发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发现?被发现什么?”任遇苏扬了下眉。 姜阮撇开头:“没什么,你要问我什么?” “嗯,感觉不用问了,”任遇苏徐徐一笑,接道,“你就是今天的凶手是吧?” 他的话音一落,姜阮瞬间瞪大眼,矢口就要否认。 任遇苏:“别骗我了,你的事情什么时候骗的过我?玩游戏也一样,什么东西就在你的小动作里面藏着呢!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真凶,死者的背后有你手链的印子,还有他身上的栀子花香味。” “关于这个栀子花香味,其实你也有点怀疑我的是吧?在闻到我的房间里有栀子花味道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想这其中有什么牵连,只有你的表情不对。你看向我的眼神好像在问‘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会有这个味道’。” “十分确定栀子花的味道出自哪里,落在哪里的,只有那个能与死者亲密接触的,凶手。” 姜阮神色一顿。 “而且你的那句话,‘会不会是衣服被凶手拿走了’,凶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替换掉死者的衣服?宋缘说衣服和凶手有关,成功的把我们的思绪往这一方面引。但后面仔细想想,从他身上的那道你手链上的印记,还有你刚刚说的故事背景,我在想,是不是死者当时根本没有穿衣服?” 姜阮呼吸放慢,房间的隔音很好,应该是做过特殊处理的,他们在屋子里面,听不到一点儿外面的杂音。任遇苏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显得尤为清晰。 在她看来,他的声音,他的话,都在宣告这她的结束。 姜阮张了张口,刚要说话时,任遇苏又开口了。 “是不是‘叶清秋’以身试险,去赌一场输赢。而耿千,是你的帮凶。你在他们进入房间以后,趁死者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了他?然后为他穿上衣服,防止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事后在和耿千串通,制造了一场不在场证明。因为没人怀疑过你们的关系,所以也不会认为你俩私下有什么交情可以绑在一起。” 全部、正确。 姜阮叹息:“任遇苏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在家没少看侦探片吧?” 她认命般地讲双手合拢举在他的面前:“行吧,是我输了,抓我走吧。” . 见她这幅动作,任遇苏失笑:“我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抓你?” “啊?”姜阮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我不会把这些告诉他们的。” “为什么?”姜阮问。 “因为......” 任遇苏伸手扯过姜阮的手腕,将她紧紧地扣在怀中。他今天竟然没有注意,姜阮换了一款香水,是柑橘的味道,很淡,却很清晰。 他静静地抱着姜阮,轻轻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爱游戏里还是现实间。 他无厘头的拥抱又没发一言,姜阮居然在他的怀中也没有挣扎。任遇苏想,她可能还在刚刚的问答里懵圈。 时间不过几秒,任遇苏拉开两人的距离,双手握着姜阮的肩膀,盯着她还有些发愣的眼睛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 姜阮的瞳孔慢慢放大,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这是一道表白。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帮助你。” 任遇苏松开她的肩膀,步子往后退了一步,慢慢朝姜阮伸出右手:“我会永远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所以,请让我帮你吧!或成为盟友,或成为你的垫脚石,为你,我都心甘情愿。” 这是游戏剧情该有的告白,但确实他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的告白。 16.游戏(四) 听到后半段,姜阮慢慢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也反应过来任遇苏在说的不过是他的游戏台词:“原来你就是那个躲在我背后的胆小鬼啊。” 姜阮的剧本里,主线任务是逃脱,副线任务是找到自己童年时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一个被戏称为“胆小鬼”的一个人。他可以协助自己逃脱这次事件。 听完任遇苏说完他的主线任务,姜阮用力地锤了一圈他的肩膀:“那你是不是神经病?你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把我带到这个没人的地方,突然说那一番话,我还以为自己被审判了,要玩完了。” 她的抱怨一点没熄灭他身上的笑意,反而使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任遇苏语气轻挑:“逗你呢!平时哪有这个机会逗你?” “你这人是不是脑残?上次也是,跟我表白吓我,这次也是。听你前半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来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任遇苏笑着道:“游戏设定嘛!” “游戏设定有让你抱吗?你是为了玩我故意的吧?” 任遇苏只笑不说话,任由姜阮在他身上招呼了几拳。 是游戏,但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留在这个游戏里。 酸的黏掉牙,听起来中二又老土的表白话术却不是游戏设定。虽听起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却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真的愿意守护她,哪怕是成为垫脚石只为了让她踩得更高。 打到最后,姜阮也懒得去吵这件事了。她上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突然朝任遇苏走了一步,随后伸出一只手,落在任遇苏面前:“那劳烦你掩护一下我,助我逃脱,我的骑士。” 任遇苏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一笑,抬起右手抓住她的指尖:“遵命。” 就像小时候玩过家家,姜阮扮演公主,他扮演骑士。他朝她下跪俯首称臣,姜阮是光里的公主,而他,是暗处的骑士。 再度这么扮演,虽中二又令人好笑,但这么一瞬间,好似就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是你,便是我”的状态。 任遇苏忽然感觉心里涌出一股暖流。心中有一处小芽,被暖流灌溉,又开始慢慢慢慢的成长。 好像从宋缘出现以后,他就很久没有再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牵着这一只手,好想一直一直牵着。 — 搜证结束,众人回到大厅。 “警察”为他们补充一些官方证据。 经过这么一遭,游戏的故事背景被完善。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霍家兄妹的杀人动机是害母之仇。 经他们口述,兄妹俩在面对“证据”的情况下承认了自己又杀人的动机。但没有动手。 而另外两个江柏和封季同,和死者也有被骗取钱财之仇,有杀人动机,也没有动手。 这里面嫌疑比较大的是甘辰、叶清秋、耿千、还有霍家兄妹四人。 角色为“江柏”的男生率先开口:“我复盘一下哈,今天的死者潘方和我们七个人都多少有点关系。但目前嫌疑人太多了,我这边呢也搜到了一些证据,我先排一下。首先排掉的是我自己,理由我就不说了,因为我无条件偏向我自己。” 沈青文抡起抱枕就砸了过去:“我可去你的。” 男生笑着躲开,连忙摆手:“好好好,不闹了。我第一个排除的他,封季同,和我。为什么呢?你们在搜我们房间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我们的聊天记录,我和封季同一直是准备团伙作案将潘方杀掉的。” 任遇苏看着手中的线索,闻言接了一句:“但你们是打算从潘方身上拿到钱离开这个公寓以后再找机会杀掉潘方,是吗?” 男生颔首:“对,因为在这个公寓动手我们的嫌疑会在更大,而且太容易被发现了。可一旦离开公寓以后,外来人口流动较大,且我们公寓的管理本来就不严格。那时候动手会比我们现在在岗位上就动手更方便。而且,比起杀死潘方,我们俩更想要的是钱。” 沈青文跟着点头:“我同意,目前他俩的罪证搜出来却是也说得通,没有别的疑点可以继续说。” “对比我们,他俩的嫌疑确实少了很多。” “我个人觉得比较有嫌疑的是你们五个人,你们五个人在我这里不分上下。” “是的。”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点点头。 任遇苏并不知道其他几人的本子怎么样。 但因为他的副线任务,所以他的本子的排除点都是比较模糊的。 他的角色被定义为中立人,他站在哪一方存粹就是看他找的那个人是黑还是红。如果是红,他就是红,如果是黑,他就是黑。 但...... 任遇苏看了眼姜阮,见她也向自己投来目光寻求帮助。 他不动神色地点点头,而后开口:“那如果排除你俩的话,就先从我们五个人里先问吧。我这边给自己发一张金水牌,所以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霍寄灵,早上这个时间点你说你在快递间取快递,同一时间也在快递点的江柏为什么没有看到你?” 听他提起这个,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扭头你一眼我一语地问林蓓。 林蓓“啊”了一声,像是一下没想好怎么说,求助般地将视线投向沈青文。 任遇苏没有错过两人的视线交流,哼笑了声:“你别看他,下一个问的就是他。”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与注意力放在林蓓和沈青文的身上。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有在他们兄妹房间找到的资料忘记给你们看了。”一个男生将一份维修单放在了桌面。 维修单上写的是今早八点钟,维修工人上门维修的签条。 也就是说,这一份维修单可以证明当时那个时间点霍君昊是在家里的。 “有不在场证明,霍君昊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沈青文被质问,却没有开口反驳。 “有一种可能,”姜阮将手中有关于霍家兄妹的资料放在桌面,“是不是兄妹二人原本是想一起作案,但霍寄灵却想把自己的哥哥划出去,才会自己去杀人?根据这个资料上记载,霍家兄妹是彼此相依为命长大,感情深厚,他们二人常对对方说的一句话就是,‘如果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好,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而且这条这张维修单上写着的维修工人的电话,是在今天早上六点从霍寄灵的手机里拨出去的,不是从霍君昊的手机里打的。” 姜阮将话头抛了出来,任遇苏立马接腔:“我知道了,所以是霍寄灵故意在这个时间点约了维修上门,为的是给自己的哥哥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而霍君昊之所以没有说起这件事,可能是因为猜到了自己妹妹要去行凶杀人,故意不说的。” “江柏”立马拿起那份资料开始看,一边看一边点头:“没错没错,刚刚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如果真是姜阮后面说的话,就可以证明在为什么他们兄妹二人不同频的事情了。” 在之前,听完霍家兄妹说完自己的故事以后,并且自己有杀人动机,所有人就默认将二人捆绑在了一起,觉得他们二人一定是团伙作案。 霍君昊在死者死亡时候的不在场证明在后续故事中被证实,但因为他与霍寄灵捆绑,利用人被诬陷得到澄清以后的愧疚心里,觉得他没有作案时间,他的妹妹也一定没有作案时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霍寄灵会运气不好,随口扯了一个地方就被人发现。 宋缘道:“先入为主,认为霍家兄妹是捆绑的。愧疚,对开始怀疑霍君昊到后来证实青白,其他人就会对他放松警惕,连带着对他捆绑的妹妹一起放松警惕。可以说,霍君昊可能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做这些亡羊补牢的事情,忽略了漏洞。这个可能性,很大。” 见宋缘也将矛头对准霍家兄妹,任遇苏基本可以肯定叶清秋和耿千一定是团伙作案,至于原因他还不知道。但从耿千房间的布局来看,以及他一直在帮姜阮说话,可以确定他应该也是姜阮这一边的。 他原本想说的,也和宋缘说的差不多。 林蓓瞬间成为众矢之中,沈青文也坐在一旁皱着一张脸。从他的五官来看,他们剧本里的事情被宋缘和任遇苏猜的死死的。 在大家耳朵注视下,林蓓叹了口气:“对一半吧。” 她抬起头,直面种众人的视线:“但我没有杀人,我进房间的时候,潘方已经死了。” 任遇苏颔首,继续针对:“可以理解,但如果我是凶手,一直到结束之前我也都不会承认。” “江柏”和“封季同”却觉得林蓓的表情不像是演的,说着说着就跳到了戏外,两人说起沈青文和林蓓两个人平时就不是会藏情绪的人,没这么好的演技。 “先不说霍寄灵,那叶清秋呢?”有人开始注意到姜阮。 姜阮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了?” “感觉你的杀人动机也挺大的,而且你在公寓楼下跑步,就一个人没看到?” “我不知道啊。” 见姜阮陷入困境,任遇苏眼珠一转,开始挑衅:“你俩兄妹有点奇怪奥,一直在抱团走。现在感觉是着急了开始想要转移注意力了。” “任遇苏你先别说,我还没说你呢!说起带节奏这件事,不是从你开始的吗?你先发制人将矛头转到我身上,给自己带了个高帽。但你却不解释自己屋子里的疑点。” 见林蓓开始反抗,沈青文像是憋了一口气想为自己的妹妹出气,将炮火转移到任遇苏身上:“对啊,任遇苏我问你。为什么死者的衣领上有你房间里的栀子花的味道?这个疑点不管是开始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主动解释过。” 任遇苏沉默好半晌,才道:“可能是早晨在楼梯间碰到的时候沾上的吧。” “早晨碰到?那你为什么不说?”林蓓问。 “早上五点半的时候,不在案发时间所以我没说。”任遇苏回答的十分从容,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 但他越是这样,沈青文越是觉得这件事奇怪:“你倒是挺会省略,但你们为什么会在楼梯间碰到?” 突然,宋缘拿起桌面上一张有关于潘方的记载报纸:“这里写到,潘方的腿脚并不好,一个腿脚不好的人又住在六楼,怎么会和你在电梯间偶遇呢?” 任遇苏装愣了下,不知怎么对这件事做出解释。 沈青文接着道:“其实不止是这点,还有......” 沈青文列举了一堆有关于宋缘身上的疑点,瞬间,任遇苏身上的疑点都被展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3710|146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众人面前。 沈青文提到疑点其实都是可以解释的,但任遇苏解释的话里却还是疑点重重。 姜阮在对面一脸吃惊地看着他的操作。 恐怕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真凶是,她也要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任遇苏身上了。 一时间,任遇苏和林蓓的嫌疑都被推至风口浪尖。 但此时此刻,托他们二人的福,因为他们的火药正烧的浓烈,导致其余的人压根没把心思放在一旁看戏的姜阮身上。只在甘辰和霍寄灵二人身上争论个不停。 任遇苏对此很满意,悄悄地将桌面上有关于叶清秋的线索条往自己这边藏了藏,然后抬起手臂压住。 虽然线索条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大家看过,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和林蓓身上,只要不仔细看叶清秋的线索条,炮头的火就不好轰到姜阮身上。 一直到主持NPC出来cue流程,两方人员都还没争论出到底谁是凶手。但众人明显觉得任遇苏的嫌疑比林蓓大。 但也没时间可以继续就此讨论,第一轮投票就要开始了,除非有两个人的票数相同可以延长讨论时间,不然这局游戏就该结束了。 在投票环节的时候,任遇苏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上了一票。 他猜测,自己的身上应该会挂不少票。 但一切,会如他所愿的。 游戏结果出来,甘辰身上挂了六票,霍寄灵身上挂了一票。 凶手【叶清秋】逃脱成功。 知道真相的时候,沈青文还是无法接受:“不是,我们最后为了甘辰和霍寄灵这两个人吵了那么久,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叶清秋是真凶?!她?姜阮她一个真凶躺在那里都没接受过盘问吧?我靠,凶手这么好当我都想去当了。” 姜阮却没看明白最后的票型,她投的是“霍寄灵”,就算林蓓是自己的好姐妹,但为了她能逃脱她还是不能泛圣母心。但她以为,她同阵营的宋缘和任遇苏也会投票给霍寄灵,如果剩下四个人中有一个跟票她就能赢。 但为什么,霍寄灵身上就挂了一票? 公示投票时,其他人才发现任遇苏将票投给了自己。 沈青文扒拉着这个结果看了半晌,抬头时眼里还透露着不解:“这啥意思?你干嘛投给自己?” “你为什么投你自己啊?”姜阮问他。 任遇苏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才道:“因为我的任务是,是帮你顶罪。” 所以任遇苏说,这一切都会如他所愿的。 就跟和姜阮说的一样,他的主线任务是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并且确认自己的站在哪一方。 但他没有将自己的副线任务告诉姜阮。 副线任务:若对方是凶手逃脱风险较大,请替她顶罪。 他的剧本里虽有些模糊的点,但那些地方是为了表明他的立场在他确定自己找的人是不是真凶之前为了模糊他对对方的判断。虽没办法证明,但嫌疑不大。 其实舆论被引导到他身上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在复盘时他说的那些话。 他是故意针对林蓓和沈青文的,一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嫌疑和姜阮差不多,二是因为他和沈青文关系好,知道他这个人听不得激,且容易上脸。他这么针对他们,沈青文肯定会怀疑他是故意针对,情绪上头对剧情的逻辑也就不会太看重,不管有没有依据就是要一股脑的针对他。 任遇苏口中的“楼梯间碰到”的漏洞也是故意放给他们的假消息。因为骗过沈青文容易,但要骗过另外三个却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要做好两手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就是将这个疑点说出扯到他们面前的人会是宋缘。 任遇苏不知道宋缘知不知道他也是帮着姜阮的,但他感觉他应该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将那个疑点当做提醒说出来,他认为应该也是任务原因。 或许宋缘的任务只是让他们二人逃脱成功,至于任遇苏有没有嫌疑,就不是他该管的事情了。 — 沈青文欲哭无泪,他感觉从没有一个本玩的这么憋屈。 真凶居然能被两个人维护着,怪不得杀不到她的面前。 他嚷嚷着要给姜阮发一个奖状,说是“史上最轻松躺赢的凶手”。 而故事的最后,真凶逃脱成功,叶清秋和耿千一起住在国外。 另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她们其实是一对恋人,在不被理解的社会中相爱,在叶清秋被潘方迫害后,耿千本想立马冲过去与他同归于尽。但却被叶清秋拦住。 叶清秋在受到侵害以后得日子没有她口中讲述的那么轻松,她也并没有忘掉那段阴影,哪怕搬到这个公寓里了以后依然活在悲痛之中。直到在这个公寓再次遇见潘方,叶清秋和耿千开始策划这一次的谋杀案,耿千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二人策划好一切后,她搬出公寓整了容貌换了耿千这个名字重新搬回公寓,两人以陌生人的方式相处,是为了方便事后做不在场证明的可信度高一点。 叶清秋在国外没多久,收到了一封来信。 没有寄件人姓名和地址,是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信封装着直接放在她的邮箱里的。 信只有短短一行,写着—— 这次我不是胆小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