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情书[双向暗恋]》
1. 第一封 非晚
宁城第一附属医院。
“对不起小晚,我能帮你争取到的年限最多是一年半,我们主编说如果一年半以内你再没有新的作品,大概真的会和你解约。”
电话那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挣扎着要不要开口,最终还是为难地说下去:“您之前写的那些稿子……,主编也让我都退回来了,还让我告诉你社里面办的这些征稿活动,暂时不需要你参加了。”
孟非晚听着电话那头任楚妍的发言,捏手机的力度随着每句话的传来不断加重,仿佛是化作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痛她的耳朵。
脑中闪过无数句要辩解的话语,却都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你,楚妍姐。”
任楚妍还欲再说些什么,医院诊室旁显示屏里冰冷的播报声先行打断了这场对话。
“2号患者孟非晚,请进入诊室就诊。”
找到了终止话题的借口,孟非晚没什么起伏地答道:“楚妍姐我还有事,先挂啦。”
“诶——”
孟非晚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她从那些话中缓过劲,才挣扎着慢慢从候诊椅上站起身,长呼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捏在手里的检查报告,便开门进去。
座椅上的男人带着眼镜,进门时匆匆看了她一眼就招呼她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非晚走近才看到男人胸口前挂上的工作牌——
精神科医生,周诚。
“周医生。”孟非晚和他打招呼,又将手里的检查单和病历一起交给他。
周诚拿手指推了推眼镜,笑着点了点头,接过后复述着病历上的信息又抬眸看她:“孟非晚,二十八岁,对吧?”
眼前的女人披着长发,五官线条给人的感觉十分柔和,眉眼间微微耸拉着,鼻子小巧却高挺,配着她身上穿着的碎花长裙,倒是有些温婉的气息。
只是脸上透露着倦色,眼神无彩,眼下有着轻微的黑眼圈,仿佛好几天都没休息好的样子。
孟非晚“嗯”了一声,他又接着对检查单看下去。
“抽血的检查结果和心电图检测结果来看都没什么异常,不过还是想问你最近有没有月经不调的情况?”
孟非晚犹豫,回想片刻后还是回答:“有的,”想到了什么,又迟疑地补充道:“曾经有过半年都没来的情况。”
“失眠呢?”周诚又翻到下一张检查单。
“这两个月比较严重。”
良久,看完检查单的周诚抬起头,又问:“冒昧问一句,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孟非晚捏了捏衣角,似乎有些不安:“我……就平时写写闲书,在当全职作家。”
回答完,周诚没有再往下问,而是开始对着电脑打字。
孟非晚盯着键盘,开始发起呆。
随后他身旁的机子吐出一张纸,“嘎吱嘎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应该是医药单。
可在孟非晚眼里,那张纸却等同于在给她下宣判书。
而周诚接下来的话,是在向她宣告最后的结果。
“初步确诊是焦虑症,长期的高压和高度紧张的生活环境也导致了一定的神经衰弱,”周诚从电脑前抬起头,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孟小姐先暂停一下您手上的工作。”
周诚的前半段的话她没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身形却像雕塑般僵住了。
“什么……意思?”孟非晚又询问了一次,仿佛是为了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现在不太建议您进行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而且你这样的情况,大概需要长期服药,并且,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您能辅助一些心理治疗。”
说完,周诚将医药单连带那些带进来的检查报告和病历册一起递给孟非晚,态度平静,“您现在可以先去窗台取药,可以两周后再来复诊。”
孟非晚看着那些递过来的东西,轻飘飘的几张纸却让她的心情变得异常的沉重,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刚刚周诚的话。
暂停……工作。
“孟小姐?”
孟非晚回过神,却对上周诚疑惑的眼神,一言不发,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谢谢。”
是宣判令,也是死亡令。
她现在没法再写东西了吗?
孟非晚在心里问自己,却没有人回答。
*
孟非晚来到取药厅等药,周围的人都乌泱泱地低着头,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依旧能感到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来到这里的人大多各怀心事,有的人可能对这里已经习以为常,有的人却是刚踏进这里的第一天。
或许如今手上捏着的检查结果就是对她犯下那个错误的惩罚。
小学时,孟非晚在爸爸孟文的熏陶下喜欢上阅读和写作,当时的孟文也是一名作家,在圈内也算颇有名气。
在孟文的光环下,孟非晚也被周围的人给予了别样的厚望,称她为“小孟文”。
那时已经颇有成绩的孟文不愿止步于此,对于写作几乎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地写。
后来,母亲祝霞也因为承受不住孟文阴晴不定的情绪而选择离婚并再度改嫁。
自此,她开始跟着孟文生活,成为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
可意外永远不知道哪天会到来,孟文在她高二那年在家中因为安眠药过量而去世。
那天,孟文睡在了书房,身旁满是废稿,几粒白色的药片散落在纸张上,上面满是用黑色墨水笔写下的字。
这一天成了她的噩梦。
她没想到早上还笑盈盈送她出门上学的父亲会以这样平静的面容枕在书桌上,在他所热爱并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中离世。
她开始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孟文愈下的精神状态。
她的人生从此以后也发生了改变,也开始害怕提笔,害怕写作。
也是这时候她才明白,人们并不是真的认为她是“小孟文”,只是希望她成为“孟文”。
当希望开始破灭,人们把她捧得有多高,她摔下来时就有多疼。
只要不符合他们的期望,他们就能把一个人贬得一文不值。
脑海中的画面快速倒带,突然多了几分色彩——
风掠夺着阳光的温度,从窗边侵袭而来,带动窗帘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少年松软的头发沾染上了光的痕迹,他站在窗边不为所动,只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孟非晚把头埋进臂弯里假寐,露出眼睛偷偷地看站在窗边的人,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她猛地闭上眼,内心祈祷着少年什么也没看到。
她听见少年合上书的声音,似乎是从窗边走了过来,脚步轻轻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根羽毛一样挠得孟非晚心底发痒。
直到感觉有阴影笼罩住她,又听到阴影的主人发出一声轻笑,闷闷的,惹得她心跳不由得加快。
叩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在敲击她的桌面,看出了她在装睡,清冽干净的嗓音里卷进一丝笑意,像阳光照进了冰冷的湖面——
“孟大作家,起床了。”
“孟非晚,孟非晚患者在吗!”
孟非晚从脑海中的画面抽离出来,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惹得周围人把眼神投向她。
“我在!”
她来到窗口前,接过医务人员递过来的药,还叮嘱了她一遍:“要记得按剂量吃。”
孟非晚接过,轻轻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时,包里的电话刚好响了,她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边往前走,并未注意到前方同样低着头看手机的来人。
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人后,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语气夹杂着几分困倦:“喂,妈。”
祝霞单枪直入,并未对其寒暄问候:“今晚上六点,清江饭店,别忘了去。”
“妈——”
我不想去。
一句话还未说完,祝霞挂断了电话。
孟非晚看着挂断的页面,一种无力感又突然涌上心头,时间显示着晚上五点,距离赴约的时间也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同时,前方的来人刚好就这么撞上了她,孟非晚手上拎的药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几乎是同时,两人蹲下身。
那人开口说了句“抱歉”,清冽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孟非晚捡药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抬起眼打量着面前这个给他低头捡药的人。
他站起身时,孟非晚也刚好站起身,那人把捡起来的药递给了她,白晢修长的手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顺着那双手往上看,霎时两人四目相对,而那张脸与孟非晚刚刚脑海里的少年重合了起来。
孟非晚呼吸一滞,心跳也乱了节拍——
秦乐知。
十年未见,他的眉眼长得更开了,刘海盖住额头,削弱了五官的锋利感,反倒增添了几分平和,他好像并没有刻意打扮,抬眼看向她时眼神十分地淡然。
可只一瞬,孟非晚看到他眼里的情绪又快速敛去,脸上的神色突然有了波澜。
来往的路人匆匆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间仿佛在此刻被定格。
两人脚底好像生了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孟非晚看到他张了张口,似乎是想叫她的名字,但还未出声,他兜里的电话先行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抱歉,你等我一下。”
他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接听电话,孟非晚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愣神。
秦乐知穿着浅蓝的条纹衬衫外套,搭配一条白色牛仔工装裤,发型加上一身装扮,衬得他整个人十分的清爽干净,任谁也想不到他是跟孟非晚同龄的人。
不知怎么的,孟非晚想到了喝汽水时,从冰箱里取出冻了一夜的冰块,放入杯中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随后,汽水下喉,她感到一阵清凉。
面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收起手机插着兜朝她走来,他踏着从门外倾洒而下的落日余晖,却仿佛是踩着她的心尖。
没走几步便在她身前停下,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大作家,好久不见。”
2. 第二封 乐知
听到这个称呼的孟非晚愣了愣,定着眼神看了面前的人好久,现在明明是秋天,她却感到了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斟酌着要如何开口,却只能生硬地吐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秦乐知闻言,沿着她手上拿的东西看,又想起刚刚帮她捡起的药,不确定地问道:“你来这.....?”
注意到他的视线,孟非晚把手上的药往后藏,慌忙出声解释,似乎是不想给对面的人过多思考的机会:“陪朋友来的,我帮她拿药。”
秦乐知“哦”了一声,四处张望,没看到孟非晚所说的“朋友”。
害怕露馅,孟非晚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文件夹,又觉得站在这聊天不太好,便顺势说道:“我朋友在外面等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你来这也应该有事。”
不等他回答,孟非晚抬脚就要往前走,显得十分着急的样子。
“等等——”
她的一只手被秦乐知拽住了,孟非晚被迫停了下来。
孟非晚转头看向秦乐知放在她手腕处的手,又抬头瞥了瞥这只手的主人,像触电一般,秦乐知猛地就放开了。
“抱歉。”
说着拿出手机,递给孟非晚:“这么久不见,现在也没机会好好聊聊,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下次都有空的时候再联系。”
见她不接,秦乐知递给她的动作又往前伸了伸,最后她犹豫地接了过来,在上面输了一串数字。
“下次见。”
这是她转身离开前和秦乐知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勇气和秦乐知见面。
十年前都无法诉说的心意,再过多少年也都还是一样的。
*
秦乐知敲了敲诊室的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句“请进”,他便推门而入。
坐在座椅上的人抬眼看清来人后,放下手中的笔,又推了推眼镜,打趣道:“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把文件丢在周诚的桌上,又背对着门外的方向,椅靠住他工作的桌子,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站在周诚身旁:“少扯,一份文件也能落家里,刚回国就让我帮你做苦力。”
“这不刚好你到宁城,也想找你吃吃饭,不然那几年的国外同学情谊就要被你忘光了。”
周诚是秦乐知在国外上学时的同学,那时两人都是主修的临床医学,后来在决定以后要进入哪个专门领域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主攻精神医学。
周诚以为秦乐知和他一样,会选择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可没想到后来,却选择与他职责不同却又息息相关的心理治疗师,后来又转而到现在的书写疗愈师。
其实书写疗愈其实也是心理治疗的一种,但又与其他心理治疗有很大的区别,它是通过表达型写作来达到疗愈内心和走出创伤为目的的一项工作,它目标群体可以是任何想要通过书写来抒发自身情感的任何人。
周诚不知道他选择成为这样小众职业的目的是什么,周诚毕业后回了国,在现在的医院担任着精神科医生,而他留在国外短暂发展了一些时间,但据说他这次回国,也是因为发展一个写作疗愈项目回来的。
他们两个有过交情,都在心理治疗方面有着相似的学习经历,他回来肯定也是想请求周诚的帮助。
“你项目准备的怎么样?”周诚问他。
秦乐知摇了摇头,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别吝啬你那点面子。”周诚说完,又去操作着电脑,画面上还停留着刚刚上一个病人的就诊信息。
“等一下。”
周诚握鼠标的手顿了顿,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乐知就凑到了他电脑前。
秦乐知指着上面的名字:“她是你病人?”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孟非晚”三个字进入他的视线,“啊”了一声了反应过来直接关了电脑:“你少打听。”
秦乐知没回答他,想起刚刚孟非晚和他说的“陪朋友来的”和她手里拿的那一堆药,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一时就急着问周诚:“什么情况?”
周诚斜了他一眼,平静道:“这是病人的隐私。”
他平常看着挺吊儿郎当的,在这方面还是有原则的。
“她是我高中同学。”
周诚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怀疑,但没有多问,又看了眼时间,便站起身来:“最近桐岭路那边新开了家饭店,刚好我下班时间,去吃吃饭?顺便和你聊聊项目的事。”
“你还没回答我。”
周诚脱了白大褂:“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又推着他往诊室门口走“饿了,去吃饭。”
意识到自己过了界,秦乐知才松口:“哪家?”
周诚想了想,回答道:“叫什么....清江饭店吧?”
*
宁城过了立秋,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可空气依旧还有点闷,风也还带着些夏天的味道,天色将晚不晚。
孟非晚从医院出来后回了一趟家,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便站在路边等车。
她垂眼看着地面,和秦乐知重逢这件事弄得有些晃神。
他回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滴——”
尖锐的车喇叭声穿透耳膜,把孟非晚拉回了现实,抬起头才发现一辆车停在了自己身前,而车里的司机摇下车窗,对孟非晚喊了一句:“小姐,是你叫的车吗?”
孟非晚对了一下车牌号,点了点头道了声“不好意思”便开门上去。
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倒退,眼前的画面变幻万千,孟非晚靠在车窗上,沉重地吸了口气。
肚子突然传来阵阵刺痛,刺激着她麻痹的感官,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
似乎只要每次一紧张,肚子就会疼得不行。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阵刺痛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前排的司机看过来,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姐,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改道去一下医院。”
孟非晚摇摇头,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谢谢您。”
车子扬长而去,孟非晚站在饭店门口,她揉了揉肚子,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疼痛。
看着眼前“清江饭店”四个大字,孟非晚便走了进去。
店内环境清雅,听说是新开的饭店,许多人都慕名而来,此时是饭点,也已经座无虚席,饭菜的香味和着客人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确认了座位,孟非晚也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定好的位置上,她背对着门口坐下,只是她的相亲对象还没来。
从今年年初开始,孟非晚的母亲就开始对她的婚姻大事格外上心,她算不清自己到底相亲了多少次,见了多少人,可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她不太懂得发展亲密关系,也不会与人交往,独来独往惯了。
可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这样就能安心写作,能专注做自己手上的事。
只是现在,一切好像进行的都不是那么顺利。
肚子的刺痛感似乎在加剧,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距离六点过了二十分钟,孟非晚的另一头才来了人,抬眼看清来人时,她却呆滞住了。
“听我妈介绍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你啊。”
说话的人语气傲慢,全身上下穿着精致的西服,却盖不住他身上嚣张的气焰,额前的头发往后梳,看来是喷了不少发胶。
孟非晚瞬间起了想逃跑的冲动。
“李一杰。”孟非晚咬着牙叫他的名字。
被叫的人应了一声。
“知道是我,你还来?”孟非晚看着他的神情,忽而又回到李一杰和她道歉那天,知道他所说的“同名同姓”不过是个借口,他就是打定了主意是要来的。
“来都来了,还能把晚餐解决了,何乐而不为?”
孟非晚忍着对方不屑的态度,并不想猜对方来这里的目的,只能强忍着怒气往下说:“这是我妈安排的,你如果觉得不满但我们还是得把该走的程序走完,我只需要给我妈个交代。”
上了大学后,祝霞和她的联系开始变得频繁,高中父亲去世从没得到的关爱却在那年全部席卷而来,可即使这样,孟非晚仍然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祝霞不喜欢她接触写作,孟非晚想,应该是孟文的缘故,觉得会让她自己想起这段失败的婚姻。
在知道孟非晚选择和文学相关的专业后,更是找她单独聊了很久,可孟非晚态度坚决,没有听从祝霞让她转专业的要求。
但她却对孟非晚提出了一个条件——
“你想学,走你爸的后路,我不拦你,但既然现在是我管着你,你就听我的,毕业后不管怎样都得找个人定下来,否则你就安安心心的让我给你把专业转了。”
这也是孟非晚为什么会接受祝霞给她的相亲。
而李一杰是她在大二社团里时认识的学长,也是她谈过两个月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朋友,那时候的她没什么朋友,社团里的人看她性子闷,都不爱和她说话,聚会什么的也很少带上她。
有一次社团值班,李一杰和她刚好被安排在了同一天,离开时下了雨,孟非晚又刚好没带伞,李一杰就说可以把她送回宿舍。
孟非晚本想拒绝,说可以等雨停再走,奈何对方强硬,说什么都要把她送回去。
她不擅长拒绝别人,却又害怕麻烦,最终还是让他把自己送到图书馆,然后从那里借了一把伞。
只是没想到谣言来得那么快,社里都在说他们在交往。
也是这时候,李一杰开始花样百出地追着她,似乎就是想要把谣言坐实。
从教室到宿舍,总是能看到他,已经严重扰乱了她的生活秩序,仿佛对方不把人追到手,就要这么追着跑到毕业,她已经有些后悔答应那天让他送自己回去了。
也许是被对方的固执打动,但也许更多地也是想息事宁人。
最后她对李一杰妥协:“我可以和你先试试看,但是只有两个月,不合适我们就分手。”
只是在那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孟非晚无意间看到了李一杰手机里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她看着上面的备注,确定是社团里的某个成员。
黄聪:【听说社里那个叫孟非晚的闷得很,也不爱搭理人,但是长得倒还行,杰哥你追过那么多女生,能不能把她拿下?】
李一杰:【要不要打个赌?】
黄聪:【怎么的,打算动手?】
李一杰:【看看我多久能追到她。】
黄聪:【你来真的啊,万一到时候分手不好开口怎么办?】
李一杰:【哪有那么多怎么办,追到手再说,腻了就甩。】
黄聪:【杰哥,佩服。】
她忘了自己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什么样的心情,但她并不觉得生气,可笑之余只觉得解脱。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
当晚她和李一杰提了分手,可他却没有马上同意,依旧穷追不舍地追着她。
直到有一次她下课,李一杰又追到她教室门口堵着她,拿着捧花向她道歉。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深情戏码,可在孟非晚眼里却不是。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孟非晚冷着脸转身想走,却在李一杰伸手拽住她时,转身时给他重重甩了一巴掌。
李一杰好面子,完全没想到孟非晚会这么做,僵在原地看了她半天后,当场就黑了脸,又把捧花甩在地上:“你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了。”
自此这件事,在她整个专业都传遍了。
孟非晚独来独往,不喜欢交朋友,也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年的李一杰小人得志,现在坐在孟非晚面前的他依旧如此。
“我懂,走个流程是嘛,我配合就是了。”
服务员看两人都落了座,递过来一个菜单:“两位您好,你们看要吃些什么呢。”
孟非晚刚想接过菜单,李一杰先抢了去:“我知道她爱吃什么,我点吧。”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对李一杰的这句话感到恶寒。
等菜都上齐的时候,孟非晚看见满桌的海鲜,身子控制不住地寒颤,忍着肚子疼的不适开口道:“你知道我海鲜过敏。”
“我知道啊。”李一杰笑得漫不经心,却让她感到不适,紧接着,他又举了举手对着路过的服务员说了一句,“这边再添几瓶酒。”
她心里一惊,忍无可忍,怒火直冲胸口。
“李——”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孟非晚的话被打断,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回过头。
秦乐知站在她身旁,还是在医院时那身清爽的装扮,直到看清他身后的人,孟非晚才从座位上站起身。
“周医生?”
周诚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和孟非晚打了招呼:“孟小姐,好巧。”
他们俩,是朋友?
李一杰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个人,对着最先和他说话的秦乐知没好气地问道:“你谁啊?”
秦乐知没有回答他,反而叫了周诚:“周诚,过来。”
周诚一声不响,跟在了他身后,而秦乐知仿佛是这时才注意到李一杰的存在,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说出的话礼貌又疏远——
“拼个座,不介意吧?”
3. 第三封 解围
饭桌上四个人,周诚坐在李一杰的旁边,秦乐知和李一杰面对面。
他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脸上挂着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向李一杰问道:“先生是非晚的朋友?”
孟非晚心里咯噔了一下,对秦乐知这样突如其来亲昵的称呼有些惊讶。
周诚倒是对此时的境况不感兴趣,瞧到饭桌上有自备好的茶水,正准备拿起茶壶往杯子里倒。
“周诚。”秦乐知突然叫住他。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他拿着茶壶的手一顿,瞥了秦乐知一眼:“干嘛?”
“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得,你是我祖宗。
李一杰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人,又捕捉到刚刚秦乐知话里对孟非晚的称呼,并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们两个掺和什么?”
秦乐知放下手,转而敲起二郎腿,这个动作配上他一身清爽的装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说出的话了模棱两可:“我和她认识十年了,你说什么关系。”
话一出,李一杰的眼神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似乎是并不相信秦乐知的话,他开口问孟非晚:“我听你说。”
孟非晚身体不舒服,对目前现在的情况也感到十分的无措,只想赶紧摆脱。
“是,”她想了想,似乎是为了让对方更加信服,随后又艰难地补充道,“我们在交往。”
坐在她旁边的秦乐知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在孟非晚说完这句话时动作停了下来,笑容凝固,转头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
连周诚也跟着震惊。
李一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回过神来时看向孟非晚的眼神都有些嘲讽,于是冷冷地笑了出来:“孟非晚你行啊,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倒了一杯水,直接灌入口中,“你当初说我要和我分手,看来是早有预谋吧?”
秦乐知听到这句话,立马直起身,眼神里含着几分凌厉,语气夹带些许愠怒:“你什么意思?”
孟非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抚,秦乐知身形顿了顿,垂眸往手上的方向看去,孟非晚手上的温度隔着他的皮肤传来。
只一会,她又收了回去,仿佛只是一个很不经意的动作,随后她抬眼看向李一杰,态度不可置否:“你知道了,就赶紧滚吧。”
闻言,李一杰腾地就站了起来,扯了扯领带,样子看上去有些滑稽:“那你好好跟你妈妈交代吧,我他妈就不奉陪了。”
“等等。”
秦乐知插着兜站起来,打断了李一杰的动作。
李一杰停下来,恶狠狠地看向秦乐知,像在说“你还想怎样”。
“菜是你点的吧?”
“是,怎么?”
秦乐知话头一转,语气缓了下来:“她海鲜过敏,吃不了,”
孟非晚听到这句话时便看向秦乐知,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随即她又听见秦乐知接着往下说——
“桌上的东西我们一样没动,为了不浪费食物,麻烦先生你把东西打包,然后结账,就可以离开了。”
“你——!”
李一杰完全是没想到他会来这出,意识到后伸手想要拽住秦乐知的衣角,却被身旁的周诚抬手拦了下来。
“先生,和气生财。”周诚说完对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李一杰眼神不断在三人之间流转,张口不是,动手也不是。
周围人不断投来打量的眼神,李一杰自觉不想惹是生非,提着一口气上来却下不去,愤愤妥协道:“行,你有种。”
孟非晚看着李一杰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桌子还剩下秦乐知和周诚两人,孟非晚却无心应对,只略带歉意说了句:“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可能要先离开了。”
说着就要收拾东西,只是站起来还没半分钟,不知道秦乐知在她身后看到了什么,又突然被他扯着手腕坐了下来。
孟非晚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了?”
秦乐知“咳”了一声,没有顾及对面还坐着的周诚,欠身上前,温热的呼吸略过她的耳朵。
紧接着,孟非晚听见他带着为难轻声说了句:“你...裙子后面,脏了。”
身体酥麻,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孟非晚月经不调已经很久了,她完全没想到会今天来,以为肚子痛只是紧张导致的。
这样的情况一下让她有些难堪,说出的话也变得结巴,似乎想要站起身:“我...我去趟厕所。”
“你别动。”秦乐知出声制止她。
周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量着两人,也不知道走还是不走,水还没完全下咽,秦乐知又突然叫住他。
“周诚,你转过去。”
闻言,周诚抿着嘴看向两人,颇有风度地轻轻点了头,放下水杯无奈转过头。
秦乐知开始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他干嘛?为什么突然要解衣服?
他把衬衫解开后放在手臂上搭着,动作停顿了顿,接着淡淡地说了一句:“冒犯了。”
秦乐知将衬衫展开,然后两只手绕过她的腰,整个头埋在孟非晚的颈侧,这样的姿势就像两人抱在了一起似的。
孟非晚隐隐约约闻见他身上的烟草味,不由得侧了侧头。
他也学会抽烟了。
紧接着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束紧了她的腰,还没等孟非晚反应过来,衬衫的袖子已经在她身前打了个结。
“我送你去厕所。”
孟非晚脸涨得通红,“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放下包,没有看对方的反应,却不想刚好碰到刚好路过的服务员,是位女生。
她起身时险些将服务员手上拿的东西碰倒,孟非晚说了声“抱歉”,想到身后的人可能在看着她,又问了一句:“你好......厕所在哪?”
服务员边指边说了一个方向,孟非晚正准备抬脚离开。
秦乐知向前将服务员手上的东西接过,像是默认了孟非晚刚刚的决定:“麻烦你带她过去。”
又交代孟非晚:“你待会在厕所等我一下,先别出来。”
*
孟非晚洗好手,又掬着一捧水洗了洗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理了理头发和额前的刘海,发现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前些天更重了。
转眼又低头看到腰上系着的衣服。
耳朵像突然被扎进了一根针,密密麻麻地刺激着神经,让她头也开始痛了起来。
一些片段跟着闪回。
孟非晚想起高二那年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跟着一道女声:“小姐,您还好吗?”
是那位服务员。
孟非晚走过去打开门,小心翼翼地露出半截身子,勉强笑了笑。
服务员看她开门,双手递过来了一个纸袋子。
“这是那位先生让我给你的。”
孟非晚迟疑地接过,服务员接着往下说:“您没事吧?”
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孟非晚顿时愣住,良久抬眼对她说了一句:“我没事,谢谢。”
服务员摆了摆手:“我在外面等您,有任何需要可以叫我。”
*
等孟非晚出来时,服务员又将她带了回去,桌上的菜也都被撤走了。
只是刚到他们刚刚坐着的位置的不远,就只能看到秦乐知坐在那,已经找不到周诚的身影。
因为脱了衬衫的缘故,里面只有一件纯白的短袖T恤,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一只手里举着手机,看着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都已经不是高中时的模样了,少年已经成长为了男人。
秦乐知察觉到有人靠近,扭头往孟非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她在秦乐知身边坐下,只听到秦乐知对电话那头说了最后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句话:“还有事,先挂了。”
看他挂断了电话,孟非晚问他:“周医生呢?”
秦乐知和服务员道了声谢,又回答道:“他突然有病人找,我让他先离开了。”
服务员转身离开,秦乐知将手机放进兜里,看了看她身上刚换出来的衣服,嘴角浅浅拉出一个弧度,然后开口问她:“衣服合身吗?”
秦乐知给她挑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泡泡袖短衫和牛仔裤,只是没想到正好就挑出了她的尺码。
不过,看起来就好像和他今天的穿搭,
是情侣装一样......
孟非晚没再细想,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向他道谢,却被秦乐知打断,可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没什么起伏:“我送你回家。”
她下意识去抓衣角,掩饰着自己的无措:“抱歉,”紧接着她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然后问他:“这些一起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秦乐知听到了,却没回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躲我?”
仿佛是为了试探她,秦乐知又向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就这么直直地看她的眼睛。
跟先前在医院重逢时的不一样,有一种被人窥视的危机感猛地涌上她的心口。
于是她就这么伸出手,用力地将秦乐知推了出去。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孟非晚脱口而出:“抱......”
秦乐知愣住了,随即扭过头,表情看着有些委屈:“我先送你回家。”
*
“你家在哪?”
这是孟非晚上车后秦乐知和她说的第一句话,还将手里的手机递到她面前,似乎是让她输入地址。
孟非晚将手机接过快速地打了几个字又还给秦乐知。
随着“导航开始”的提示音响起,车子便开始启动。
孟非晚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发呆,不敢和他说话。
秦乐知将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又停了下来,孟非晚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并不是她家的位置,在看到秦乐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她有些慌了。
不是吧?!我不就推了他一下,不是要把我卖了吧!
孟非晚一下子就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发抖:“你去哪?”
秦乐知看向拉住他的那只手,伸出手拍了拍后又轻轻拉开:“你等我一下。”
没等她多问,秦乐知便关上了车门,孟非晚又紧张地扯住了衣角,害怕心里那个想法真的会成真。
直到车门再一次被打开又合上,孟非晚注意到秦乐知的手上多了些什么,然后递给她。
孟非晚接过,摸到了个温热的东西——是一碗粥。
秦乐知边系安全带边叮嘱她:“回去的时候吃,这段时期特殊的话还是注意些。”
“啊....哦,”意识到他也没吃,孟非晚又问他,“那你呢?”
遇到红灯,他将车子停了下来,“我回去随便吃点就好了。”
孟非晚看着手上的粥,又看到纸袋里换下的衣服,和他的那件衬衫叠在一起。
而想到今天的事,孟非晚心生苦涩:“抱歉啊,今天麻烦你了。”
车子再一次向前启动,那碗粥的温度隔着孟非晚的手心传来。
“你指什么?”
在这密闭的空间,孟非晚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把头靠向窗边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秦乐知轻叹了一口气,车子拐了个弯。
“如果你指的是谎称我们交往这件事,我不介意。”
孟非晚注意到路边的灯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即她转头看向秦乐知。
什么意思?
良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导航结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孟非晚踌躇着解开安全带,心里想着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可秦乐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如果你过意不去,下次你请我吃饭吧?”
4. 第四封 年少
孟非晚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站在烈日下,忍着肚子钻心的疼痛,跟随体育老师的指令做下蹲的动作。
计算着今天应该是自己生理期来的第一天。
孟非晚知道这个体育老师上课的标准比较严格,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身体情况,不太允许请假,而且从来都是对在课上活跃的学生区别对待,她吃了不爱表现的亏,一直都是课上那个不起眼的存在。
当她做完规定的次数,体育老师又接着下达另一个俯卧撑的指令,孟非晚想忍耐却再也忍不住,试图鼓起勇气向老师报告。
犹豫着要不要举手,却没想到身后却先行响起一道男声,淡淡的,听着没什么起伏。
“老师。”
孟非晚随着这声转过头,大家都齐刷刷地看向他,只一瞬又转过头。
孟非晚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最久。
他本就比她高出不少,细微的汗水从发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缓慢流下,举起手的时候阳光穿过他指尖的缝隙,而那只手腕上戴着黑色护腕,衬得白晢的皮肤依旧有些晃眼,他和她就只有两步的距离,却依稀能闻到他身上校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垂眸朝孟非晚看过来,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秦乐知对上眼神,随后立马慌忙地转过头。
“怎么了?”体育老师问。
“我中午没吃午饭,有些低血糖,想去医务室。”
孟非晚听见他这么说。
因为是这个学期新转来的新生,体育老师对他的印象其实并不深,虽然平常课堂上话并不多,但是在平常体育训练的时候表现还算优异,最终还是答应了。
“去。”
“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能不能让人陪我去?”
孟非晚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后,老师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对这个要求不太满意,可还是松了口:“让体育委员带你。”
他再一次打断了体育老师。
“我跟孟非晚同学比较熟,可以让她陪我去吗?”
正是青春期躁动的年级,这样的话一出,班上直接发出阵阵起哄的声音。
而被点名的孟非晚本人直接呆滞在原地。
“行了行了,叫唤什么,没大没小的!”体育老师直接出声制止了他们,等声音才陆陆续续地停下来,又看向孟非晚的方向,接着说“孟非晚是吧,你陪他去。”
孟非晚慢慢地走出队伍,随即站到他的身旁,她不敢多问,只在前面带路。
等走到教学楼里,学生们都在上课,经过几个教室的时候,时不时从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而孟非晚和身后的人始终都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
孟非晚肚子疼得不行,却还是打算强忍着,等将他带到了医务室不远处,给他指了个方向就打算回去,哪想正准备转身,他短暂地拉住了孟非晚,然后又放开:“去哪?”
“我要回去上课。”孟非晚揉了揉他刚刚握住的地方,低声回答。
他双手插着兜,黑色护腕套在手腕上还是格外明显,孟非晚盯着他的那截黑色有些出神。
直到她听到头顶上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别去了,我回去说一声就好。”
孟非晚有些疑惑:“你不是低血糖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你不是肚子疼吗?”
“你没事?”孟非晚上下打量着他。
他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帮自己。
他并没有低血糖,那只是他随便找的理由。
“看你肚子不舒服的样子,我也不知道算你是因为别的还是因为...咳,那个什么,特殊时期。”他眨着眼说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孟非晚抬了头,对上他的眼神。
这下却轮到他躲避孟非晚的视线。
他看到了吗?...
明白过来的孟非晚和他拉开了一个距离,紧张地攥着衣角,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只艰涩地吐出两个字,脸也有些红:“谢谢。”
良久,面前的人却没有转身离开,轻轻咳了一声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你下次请我喝饮料吧。”
……
“下次请我吃饭吧?”
“啪——”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孟非晚猛地被惊醒,现实和梦中的声音似乎重叠了起来。
直到眼睛慢慢聚焦,她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手,于是便伸手捞了捞,随后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
早上十点。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晚回到家她并没有马上吃东西,只是先洗了个澡,却没有睡意,秦乐知给她买的那碗粥就这么被她冷落在客厅的桌上里。
她按剂量吃了药,坐在自己的电脑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一个空白文档,试图打下几行字。只不过几秒,又按下删除键,看着无从下手的文档,她又没由得感到烦躁。
似乎是药效起了作用,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重逢秦乐知之后发生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保存秦乐知的号码,那么只能等他主动联系自己。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翻了个身,又看到那个放着他衬衫外套的袋子,她盯着纸袋子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起身,将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打算放到洗衣机。
按下启动键的动作愣了愣,孟非晚又走向衣柜,找出了那件被她放在最里面角落的校服。
校服被洗得有些发白,“柳城第一中学”标识的字眼格外晃眼,校服的尺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或许刚好合身,可若是如今放在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上,大概已经有些小了。
孟非晚轻轻用手抚了抚,仿佛闻见了残留着上一次清洗过留下的清香。
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一次还给他。
随即,她在洗衣机运行的噪音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醒来后便是现在。
她从混沌的意识中抽离出来,站起身走到客厅,她洗漱后又将昨晚洗好的衣服晒了。
昨晚秦乐知给她买的粥还摆在客厅的桌面上,正打算将它倒掉。
却还是在动作的时候停住了。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把粥拿一个陶瓷碗装着,然后把外面的包装盒扔掉,在锅里加了些水后开始把冷掉的粥热一热。
等粥出锅后,打算就这么解决一顿午餐。
她在客厅前的沙发坐下,却不想电话先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宁城,于是她按了接听。
只是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先出了声:“早。”<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孟非晚身形迟疑了会,把电话从耳边拿下,再次确认了号码。
随后又把手机举回耳边,不确定地叫出了秦乐知的名字。
对方好像在开车,她听到秦乐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今天身体怎么样?”
孟非晚将视线投向桌子上一口没动的粥,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回答道:“没事了,谢谢你。”
“你好像对我总是这么客气。”
这句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她甚至能想到秦乐知举着电话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手指还一搭没搭地敲着手上的方向盘。
孟非晚沉默,没有回答,但也不算否认。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吧,有空的时候就联系我。”见她不答,秦乐知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闻言她点了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愣愣的回答了句:“好。”
孟非晚感觉到秦乐知似乎是笑了一声,然后听见他说: “大作家,听起来怎么呆呆的?”
听到这个称呼孟非晚神情又是一滞,眼神暗了暗:“别再这么叫我了。”
那边应该是刹了车,没听清孟非晚说的话:“什么?”
孟非晚攥着衣角的动作停了下来,正了正身形,想结束这场对话:“没什么,你专心开车吧,我有空会联系你的。”
*
秦乐知看着手机上的挂断页面,没敢往下细想。
周诚和孟非晚隔着一层医患关系,周诚有他要遵守的原则,孟非晚也有自己想保护的隐私。
就这么想通后,他收好手机,从里面打开车门后从车上下来,又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
他推开面前的铁门,穿过小院子后,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入眼便看到沙发上的一名中年男子拿着报纸低头阅读。——
秦乐知的父亲,秦严。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秦严转过头:“回来了?”
秦乐知绕过他,去旁边的茶几上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和他解释道:“上周回的,忙着项目的事住在酒店。”
说完,又转身打算上楼,并不打算多和秦严说些什么。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回来,也不跟我和你妈打声招呼,你怎么想的?”
秦乐知的脚步一顿,然后侧了侧身,说出的话有些不耐烦。
“您俩老难道还想我在国外待一辈子不成?”
秦严放下了报纸,随着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语气沾染上几分怒火:“你这什么语气?我们把你送国外上学还错了不成?从小到大我们哪样不是给你最好的,你到底有什么不乐意?”
“你知道我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秦乐知冷声答道。
“那你要什么,去学你那个心理学,当心理医生?你背着我和你妈选什么精神病学的时候我也不想再说什么,现在回来还要搞什么疗愈项目,还没学会跑,就想着飞,离了我们你能做什么你?”
“我为什么不能?”
秦乐知向前走了一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是你们的附属品,别老想着包装我,以后我自己的事,你们不用插手。”
说完,也不等秦严回答,转身提着行李箱就往楼上走。
秦严似乎是想开口拦住他,而秦乐知却出声打断:“我回来只是收拾行李,”顿了顿,又接着说, “从明天起,我会搬出去住。”
5. 第五封 选择
“你是不是有病?”周诚一脸睡眼惺忪,满脸怨气地看着他面前的人。
凌晨三点,秦乐知拖着行李箱站在周诚家的门口。
周诚大半夜从床上起来,秦乐知电话也没给他打,一阵敲门声倒是给他整懵了。
行李箱“咕隆”的滑动响声在沉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周诚跟在秦乐知的后面,关上了门。
周诚在国外听秦乐知说过他家里那点事,每年只要放假有空周诚都会回国看看父母什么的,倒是秦乐知,放假不回,住在学校,没事也给自己找事干,平常的时候也会偶尔心血来潮去做什么服务公益活动,反正他是只要能不回国就不回国。
所以知道他这次回国,周诚是真的活久见了。
昨天白天的时候秦乐知和他说大概要回一趟家。
现在周诚看他这架势,顶是和家里发生了什么。
“和家里吵架了?”周诚试探问道。
秦乐知把行李箱放在沙发一旁,身上的背包取下,从里面取出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开口回复他,答案显而易见:“暂时在你这里住几天。”
周诚挑了挑眉,给他倒了杯水后,在他身旁坐下,装出不情愿的样子:“几天?”
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他也没想好要住多久。
又斜了周诚一眼,然后开口:“我这几天得开始找场地了,可以的话也想请你帮忙,找到了我就离开。”
秦严说他不行,但他就偏要证明自己。
从出生到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父母在替他做抉择,生活、学业他都在听从父母的安排,就连出国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待在国外的那十年,可以说是逃避,但他其实依旧有放不下的东西,所以他才会选择回来。
选择读医学是父母替他安排的,但如果说选择学习精神病学,从事有关心理行业,最开始是为了违背他父母意愿。
而现在,坚定地选择做这些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做,他要做。
他不想这么从小到大都被人束缚着。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唯一疼爱,也愿意尊重他的,大概也只有他的奶奶了。
“这就要开始了?”周诚指他的项目。
秦乐知打字的手没停,低头和周诚严肃道:“嗯,不然我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过几天我陪你去看看,我有认识的人也能给你提供场地。”周诚说。
“行,谢了。”秦乐知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房源,我跟家里人说要搬出来住。”
周诚说“知道了”,陪着他坐了一会后实在有些撑不住,就给他指了指客房的方向,示意他等下可以去里面休息。
但是看他忙活的样子,大概率是要睡沙发,本想回房补觉,起身到一半时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那一天在清江饭店的事。
“你高中同学的事怎么样了?”
秦乐知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了,想到孟非晚,他叹了口气又放下电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那天看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说完,又扭头看周诚,询问道:“她没事吧?”
周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在国外时很少看到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往常在学习工作上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却没想到也会在一个女孩身上费这么多心思,平常也很少听他提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下周诚感到更好奇了,本来也没想着他回答:“你们怎么认识的?”
哪想秦乐知慢慢直起身,两手手肘搭在大腿上,喝了口水后,娓娓道来,仿佛很享受回忆的感觉:“高二那年,我父母因为工作搬去了柳城,那时候我奶奶刚好也住在那,我父母没空管我,我就跟着我奶奶一起生活,然后转学到了那里的一所高中......”
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立马停下,侧眼愤愤地盯着周诚:“你好奇这个干嘛?”说着,又拿起电脑,嘴里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看样子就感觉心不在焉。
果然,不一会,他“啪”地合上了电脑。
站起身就要离开,抬脚往客房的方向走。
周诚笑着站起身,双手抱胸从他身后跟上后又跟在他的身侧,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说出一句:“我觉得,她应该是你需要的人。”
秦乐知脚步停住,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周诚背着他走进房间时摆了摆手。
他没搞懂周诚那句话的意思,理解过来时只想——
她需要我?
*
自上次接到秦乐知电话已经过了三天,这期间孟非晚没主动打过去,而秦乐知也没主动联系她。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坐在电脑桌前,前几天还空白的文档此刻已经多处了几行字,是她勉勉强强写下来的,虽然说周医生告诉过她不能长期用脑,但她长期从事这个工作已经形成了习惯。
就算没人看到,她也还是想用这几行写下来的东西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完全不能写东西了。
虽然是徒劳,但也算给自己一个安慰。
她整个人趴在书桌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里映出的上半张脸,有些恍惚。
吃药已经吃了几天,除了第一天睡得比较沉以外,她这几天又开始出现失眠的状况。
孟非晚向来睡眠浅,只要醒了大概就没办法再入睡,所以这几天都起得很早,她试着做些别的来让自己静下心,但是总是不知不觉处在一种紧张焦虑的状态中。
看书没法静下心,连注意力都变得涣散。
“嗡——!”
手机猛地在她手心里震动起来,把孟非晚从书桌吓得直起身。
她从来手机都是开得勿扰模式,平常能不联系别人都不会主动联系别人,以前偶尔会和任楚妍通过电话沟通一系列事宜,现在出版社那边没有征集她稿子的意愿,她也不敢再去联系任楚妍。
她留了电话给秦乐知,也是怕接不到电话。
但看清了手机上的联系人,心情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祝霞。
电话响了好几声孟非晚才按了接听,她打开了免提。
“喂?妈。”
没有问候,还是质问的语气:“你什么时候有交往的对象的?我怎么不知道?”
显然,祝霞已经知道了那天的事,现在打来,无非就是想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孟非晚有些紧张,又攥紧了衣角,沉声解释道,却心里却心虚得不行:“刚交往一个月,我没来得及和您说。”
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我听那李一杰说,你和他在大学时原先是男女朋友?”
沉默不过半刻,孟非晚“嗯”了一声。
如果祝霞知道他们原先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女朋友关系的话,那么也应该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只是不知道以李一杰那样的人,是怎样在祝霞面前添油加醋的。
孟非晚知道祝霞要强,容不得别人忽视她,就像当初孟文因为写作这件事和她吵架,到最后离婚,最大的原因大概也是没法接受孟文把写作看得比她还重要。
对于这样一段婚姻,其实她拿得起放得下,也很快就选择了改嫁。
但她却不能接受婚姻的失败,所以把这样的期盼,强加在孟非晚身上。
“我也不管你们先前怎样,既然你早就有交往的对象,应该早点告诉我才是,也省得我多给你安排这一场相亲。”
孟非晚没有回答,祝霞只管往下问:“他是干什么的?”
问的是秦乐知。
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回答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对于刚回国的秦乐知,她什么都不了解。
刚想先随便糊弄过去,哪想祝霞接下来的说的话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过几天我去宁城,正好带嘉泽在开学前去那里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一起带你男朋友过来见个面。”
祝霞口中的“嘉泽”全名是罗嘉泽,是祝霞改嫁后男方那边的儿子,据说罗嘉泽是刚出生时母亲就因为难产去世,靠着男方一手抚养长大。
后来在祝霞和孟文离婚,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人便在别人的撮合下机缘巧合地认识了,从相处到领证结婚也就用了半年的时间,祝霞就这么成了罗嘉泽的后母。
如果按她和祝霞这层的关系算,罗嘉泽就算和她没有血缘关系,那也算她半个弟弟,两人相差十岁左右。
但是孟非晚只和他见过几次面,关系其实算不上熟络,但性格看着很温顺,祝霞和她相处的也很好。
罗嘉泽今年刚刚高考完,她也是不久前才听说他考到了宁城的大学。
但听说他和祝霞要一起过来,孟非晚却有些慌了,她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挂在房间门口的日历,战战兢兢地问:“几号?”
孟非晚听见祝霞对着电话外叫了几声,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一阵动静后,说话的人就变了。
那人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试探地叫出了那个称呼:“姐。”
“嗯,”孟非晚有些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问他“你和妈妈,几号过来啊?”
对方沉默了一会,最后答道:“16号过去。”
孟非晚对着日历,还有差不多4天的时间。
麻烦大了,到时候她该怎么和秦乐知交代?
罗嘉泽说完,又转为祝霞接了电话:“你听到了啊,我和嘉泽16号过去。”
孟非晚刚想开口,祝霞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仿佛就是在告诉她,见面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用手轻轻拨了拨头发,考虑着是不是要和祝霞坦白她根本没在谈恋爱。
手机震动再一次响起,这下孟非晚急得连来电人是谁都没看就接了起来,语速都不自觉加快了——
“妈,”她停顿了一秒,轻咳一声后捂着电话听筒道:“你要不...还是别来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孟非晚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
“你叫我什么?”
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却比孟非晚在现实中听到的更低沉。
她拿手机的手一抖,脑子霎时就一片空白了。
6. 第六封 栗子
孟非晚从耳边拿下电话,却没有挂断,等看清“秦乐知”三个字后,心里瞬间七上八下,手还有些发麻。
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在叫她的名字,孟非晚才想起此时还处于通话中的状态。
长舒一口气后,又重新把手机举回耳边。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我妈妈打给我。”孟非晚解释道。
秦乐知笑着“哦”了一声,孟非晚却只觉得丢脸丢大发了。
“你在家吗?”
孟非晚犹豫着,想起上次自己挂断电话和他说的话,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介意才三天没联系她。
对于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孟非晚没多想,只轻声答道:“我在的。”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吗?”
心里一惊,孟非晚跑到窗边掀开帘子四处看了看,光从中间的缝隙中偷偷溜进来。
她问秦乐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特意来的,刚好有事路过,看到了一家新开的蛋糕店,给你买了个栗子蛋糕,你要不要下来拿?”
放下帘子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住。
栗子蛋糕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东西,孟文常和她说:“心情不好就多吃些甜的。”
那会刚上高一的时候,她因为中考超常发挥进到了属于重点中学的柳城第一中学,也因此进入了重点班。
但是她并不适应新的学习环境,和同学们也合不来,她学东西从来很慢,也总是比别人慢半拍,所以在高中时成绩也只是处于中等水平。
当她面临高中第一次期末考时,她总要在班上成绩排名单的最后十几位才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她偏科很严重,最突出的成绩大概是语文,剩下的几个科目,除了文科处于比较稳定的状态,理科几乎是差到没边,
尖子班里,最不缺的就是成绩好的学生,她这样的,只能说处于最边缘的状态。
可当孟文看到她的成绩单时,并没有拿她和任何人作比较,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和她说:“看看这语文成绩,跟你爸有得一拼。”
祝霞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文好有什么用,瞧瞧那总分排名,都掉班里最后面了。”
孟文不服了,反驳道:“我女儿,学得开心就行,和别人比干什么。”说完,还站起身走到门边,叫上孟非晚,“小晚走,爸爸带你去买你爱吃的栗子蛋糕,然后我们再去书店给你挑几本你喜欢的书。”
孟非晚听完总会乐呵呵地就跟在孟文的后面。
后来,上高二时,秦乐知转学来了,两人成了同桌,刚开始没怎么有交集的人,却因为一次意外让两人真正熟络起来。
后来,她也只是无意中和他提到过自己喜欢吃栗子蛋糕。
但自从高考上大学后,她就很少吃了。
爸爸不在了,蛋糕再甜,又有什么用呢?
而秦乐知成绩在当时本来就优异,家境也殷实,对于他出国这件事,孟非晚也早该预料到的。
孟非晚放下帘子,室内瞬间暗下来一个度。
“你稍微等我一下。”孟非晚说。
听到秦乐知答应下来,孟非晚挂断了电话,把他上次留在她这的衣服收拾进一个袋子里,又将衣柜里最角落的校服拿出来,她揉搓着上面的触感,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了某段回忆。
*
孟非晚下楼已经是挂断电话后的十分钟,她距离楼下没几米便看到了秦乐知的车。
等她来到车旁,秦乐知摇下车窗,孟非晚在他的示意下上了车。
秦乐知今天穿着一身正统的西装,修饰着他高挑的身形,搭配一条黑色领带,而他额前依旧被刘海遮盖住,眉眼间溢出的神情还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看来他说的没错,确实是顺路过来的。
她顺手把手上的纸袋子递给他,孟非晚低头错开和他的视线时,又偷偷抬眼,注意到他微微愣了一阵。
“是你上次的衣服。”孟非晚开口说。
秦乐知接过,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放到一边:“你可以不还给我的。”
孟非晚没听懂,问他:“什么?”
他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领带:“没什么。”
随后,不等孟非晚反应,秦乐知便侧身伸手向后排座位的方向。
她闻到了铺面而来的淡淡的木质调香味,和上次她闻到烟味的感觉并不相同。
不由得地,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冬天时温暖的壁炉旁,想要贪婪地夺取里面的温度。
再回过神,秦乐知也把拿过来的东西递给她。
孟非晚接过,看清里面就是他所说的栗子蛋糕。
看着上面点缀的一小块栗子,她却不觉得甜,心底泛起一丝酸,关于孟文的记忆又如潮水般汹涌地袭来,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谢谢。”
“客气。”
空气倏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孟非晚突然想到了祝霞的那通电话,又看了看面前的秦乐知,在思考着如何开口。
没想到秦乐知却主动提起。
“你下次有空是什么时候?”
孟非晚意识到他是在侧面问自己什么时候有空请他吃饭。
秦乐知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敲着,说这句话时看她的眼神懒懒的,孟非晚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他手指敲击的频率跳动着。
“十六号,你有空吗?”孟非晚平静地答道,心里却紧张的不行。
如果他没空,那么那天他就不用跟着她糊弄祝霞,但是有空,她也没办法跟秦乐知开这个口。
因为对方没理由要这么帮自己。
但是祝霞这次见不到,就肯定会有下一次,她迟早都会露馅。
闻言,秦乐知低头翻了翻手机,似乎是在看那一天的行程。
“可以,你想去哪?”
她的表情顿时有些为难,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而对方好像也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手上的动作不断加重,她看了秦乐知一眼又偏过头,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啊?”
下一刻,秦乐知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但是孟非晚能感到他抓住的力度很小,可她也还是没控制住身体一抖,电流般的酥麻瞬间遍布全身。
秦乐知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轻声细语,像哄着她:“从那天在饭店就注意到了,只要你一紧张就会抓衣角,你是不是——”
“不是!”
孟非晚的声音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像被人戳中了心事一般。
吓得秦乐知立马松开了放在她手腕的手。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孟非晚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过劲来时立马开口和他道歉:“对不起,我——”
可秦乐知先打断了她:“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他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心里那丝窘迫像是被人揭穿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应。
随后他又说:“回来这么久,好像也没加你微信好友”说到这,他停了下来,有些无奈地问,“这个总能加吧?”
孟非晚垂着头,点了点下巴。
她总觉得和人面对面交流是一件很累的事,要分析对方的表情,要捕捉人家话里的情绪,还要小心翼翼让自己说出的话不得罪别人。
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且,她也很害怕别人透过表面看见她内心的那些不堪。
确诊的焦虑症也好,还是她目睹父亲在她面前去世的心理创伤也好,以及,现在再也没办法写作这件事。
“快回去吧,反正我也是路过,正好有事,现在要赶过去。”
孟非晚不知道这是借口还是事实,她的情绪随着确诊的那一天就开始变得异常,她不想多想,却还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有些难受。
她打开车门下车,在关上时,还是和他道了别:“下次见。”
秦乐知笑着“嗯”了一声。
可是她没注意到,车门关上时,秦乐知的笑容转瞬即逝。
*
孟非晚拿着手上那袋栗子蛋糕,却有些心不在焉。
等走到家门口时,却看到一道身影在她家门口徘徊,走近时,才发现是房东阿姨。
“赵阿姨?”
听到称呼,那道身影顿了顿,然后转过身。
赵阿姨脸上因为笑容挤出了好几道褶子,手里拿着纸笔,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哎,小孟啊,下午好。”
孟非晚也同她道了声下午好,看她是有事找自己,于是先是把她请进了门,又倒了杯水,让她稍等。
她把手上的栗子蛋糕放进冰箱,又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孟非晚坐回沙发上,赵阿姨先是寒暄温暖了几句,孟非晚知道她有事但却不好开口,所以也配合着她聊。
直到赵阿姨实在找不出有什么能说的,才犹豫地把手上一直攥着的纸递给她。
孟非晚迟疑地接了过来,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为难。
“赵阿姨,您这是......”
赵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却又是无可奈何,说话也不由得带着些哽咽,仿佛刚刚只是在强颜欢笑,“小孟,阿姨知道你人好,善良又细心,阿姨看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所以才把这间房子租给你,可是我家老头子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一大笔钱,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当年她刚大学毕业,选择留在了本地,也就是宁城,后来她四处投稿,只有任楚妍接受了她的稿子,也就是她写下的第一部作品《追风》。
后来为了方便,她听了任楚妍的建议,定居在了宁城,现在这间房子也是任楚妍帮她介绍的。
大学时学的专业是汉语言,又刚好考了教资,于是那会她先是在这里某个初中当了两年语文老师,又一边连载《追风》,同时赚两份钱。
直到《追风》完结,成绩也虽然不算火爆,但也让她赚到了靠着自己写的东西赚的第一桶金。
她毅然选择辞了老师的工作,打算全职写作,可这间房子,她也是住习惯了,和赵阿姨相处也很好,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如今真的要她搬走的话,却也有些舍不得。
孟非晚抬头看了看赵阿姨,看到她脸上内疚的神色,猜想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想法,朝她摇了摇头,她的手心捏着赵阿姨递给她的合同,可却像是心里突然被揪紧了一般,顿时有些呼吸不上来,可最后还是不急不慢道:“阿姨,没关系的,这几年你也一直在照顾我,是我麻烦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在想说些什么才不至于让对方为难,“如果你那边真的要紧,只是我这边找新的住处也需要时间,你看能不能多给我些的时间?”
赵阿姨似乎是没想到孟非晚会答应的那么快,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孟非晚的请求。
孟非晚点了点头,在合同上签了字。
直到把赵阿姨送出门,孟非晚才像是缓过劲来,她环顾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环境,突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好像什么都没法留住。
7. 第七封 大雨
早上十点,孟非晚从书桌上朦朦胧胧地醒来。
她的电脑开了一夜,屏幕里的状态栏中躺着好几个文档——是她昨天熬夜赶出来的几篇大纲。
要找到新的住处需要时间,搬家也需要一笔费用,虽然任楚妍说那边暂时不需要她的稿件,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在房子没有着落之前,她觉得也不应该让自己的工作停滞不前。
她来到窗边,将帘子掀起一个弧度,发觉天雾蒙蒙的,厚厚的乌云在空中停滞,一场大雨或许就要将至。
孟非晚走回书桌前,将电脑里的文档保存下来,点开了任楚妍的微信聊天界面,自她们上次那通电话过后,两人再也没联系,聊天记录也停留在上个月的末尾。
将文件拖拽住发送栏中,却在按下回车时犹豫了。
一番思想挣扎后,她又重回几个文档的界面,分别按下“打印”键,将它们都打印出来之后整理好。
她决定还是应该亲自到出版社一趟。
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又匆匆忙忙吃了一顿午饭,计算着从家到出版社所需要的时间,确定赶到后他们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后,她便将稿子塞进包里后下楼打车。
天上的乌云愈加厚重,毛毛细雨经过风的洗礼后,开始止不住地往人的脸上飘。
孟非晚这时才想起忘了带伞,等司机来到她的身前,也来不及返回去取了,不想给人添麻烦,于是就这么匆匆上了车。
跟司机打好招呼,她将背包整理好,取出手机,点开任楚妍的聊天框,最后打下一行字——
【楚妍姐,我今天会到出版社一趟。】
退出界面,刚想关上手机,却发现联系人那里的图标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她迟疑地点开,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Q”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孟非晚突然记起秦乐知要添加她好友这件事,只是时间过了三天,让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昨晚也没看见验证,估计是今天早上的时候申请过来的。
她点了同意,却没有同对方打招呼,而是打量着他的头像——是一只猫,品种看着像是中华田园猫,毛色黑黢黢的。
但是吸引她的是这只猫的眼睛——它似乎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看不见的那只眯缝着,只能看出些许的眼睛上轮廓。
一只手在摸着它的头,看上去十分的稚嫩,像是只有十岁孩童的模样。
他以前养过猫吗?
雨渐渐大了起来,在车窗上砸出了巨大的声响,孟非晚靠在车窗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眼前的雨水密密麻麻地在她眼前流淌,最后流逝,消失。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孟非晚拿起手机快速扫过。
【Q:在干嘛?】
思考着要不要回复,徘徊着,她最终还是点开了输入框。
【在去出版社的路上。】
消息不过半晌就回复过来。
【Q:我看今天雨很大,大概还要持续一阵子,是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去吗?】
这条消息发过来时,孟非晚再一次抬头看了眼车窗外的雨势,看着确实是没有要停的样子,而车子拐了个弯,没几秒后便在出版社的门口停了下来。
“雨有点大,小姐你下车时小心些哈。”
孟非晚道了句“谢谢”,随后收起手机,也将背包带上。
刚推开出版社的大门,迎面就撞上刚好也要出门的一道身形。
顿时孟非晚的脚步就有些不稳,而门内的那人及时扶住了她。
抬眼看清面前的人,孟非晚有些错愕,她后退半步拉开和她的距离,然后艰难地开口:“楚妍姐。”
任楚妍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面容沉稳,三十好几的年纪,给人的感觉依旧明艳大气。
她做事风格爽快,也细致严谨,孟非晚跟着她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成绩,手上也只有《追风》这一份连载稿。
任楚妍毫不犹豫签下了她,对她说《追风》一定会是一份颇有潜力的作品。
直到《追风》被卖出实体书版权,她作为一个新人,任楚妍也尽自己的能力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对于她来说很合适的出版数,出售的时候甚至比出版数还超出了一些。
后来她问孟非晚考不考虑全职写作,再到知道她要在宁城定居时,又为她找了一间房子住下。
对于那时还是新人的她,任楚妍给了她很大的帮助,所以叫她一声“姐”,她是心甘情愿的。
但有时候她也会思考,任楚妍为什么会选择签了她。
“那么大的雨,你来这怎么不提前一些和我说?”任楚妍问。
孟非晚勉强挤出一丝笑:“你忙,不用你特地麻烦来接我,”随即,又望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我们先上去吧?”
任楚妍将她带上楼,先让她在自己的工位坐了一会,又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先喝着,别感冒了,现在里面还在开会,我得先过去,等结束了我再过来找你。”
孟非晚接过热水,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再一次响起来,点开微信后才发现刚刚没回秦乐知的消息。
【Q:到了吗?】
孟非晚打开输入框,回复他。
【我到了,不用担心我,你先忙吧。】
等了一会,对面没再发来信息,孟非晚关上了手机。
把包里的做好的大纲取出来,再拿笔逐一将不满意的地方进行修改,并且再在旁边添加上了一些批注。
等一切都做完,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
会议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任楚妍跟在他们的后面,在她身旁站定,对她轻声道:“小晚,抱歉,让你久等了。”
孟非晚也跟着站了起来:“没关系。”
她犹豫着将手上的稿子双手递给她,为难地开口道:“楚妍姐,这是我昨晚写好的几份大纲。”
任楚妍接过,对比着手上的几份大纲,孟非晚又接着往下说:“你帮我看看哪个更符合现在你们所需要的风格要求,我可以按要求跟着写下去。”
孟非晚打量着任楚妍的表情,心也在一点一点缩紧,害怕下一秒就得到她并不想得到的那个答案。
哪想还没等任楚妍出声,她的身侧就走来了一个男人,并抽走了任楚妍手上的东西。
孟非晚扭头一看,任楚妍也侧过身,又听到她叫了句:“于主编。”
于主编冷哼了一声,拿着孟非晚的稿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你们俩到我办公室来。”
任楚妍表情有些为难,却随着于主编前进的脚步,跟在他身后,然后她拉过孟非晚的手,安慰似地说:“跟着我,别怕。”
孟非晚跟着任楚妍,直到办公室门关上,被称为“于主编”的人拿着孟非晚的稿子,就这么放在桌上,也没打算看一眼,随即在办公椅上坐下。
紧接着,他只对着任楚妍问:“孟非晚是吧,她就是你之前说什么也要签进来的人?”
任楚妍知道他要为难,回应道:“是。”
“我来到这里半年,我知道你们都不习惯,但是你们既然是我手下的编辑,我现在坐在主编的位置上,就应该明白我说过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孟非晚心底猛地一惊,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那天在医院时说的话又重新在她脑海里闪回。
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难掩紧张之色。
“您之前说过给她一年半的时间,只要她构思出新作品,会给她机会的。”任楚妍道。
闻言,椅子上的人拿起本就没打算看的稿子,只过一分钟,就把稿子在桌上往前挪了挪,摇了摇头,意味明显。
“都不合格。”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孟非晚的心情跌到谷底,手下攥衣角的力气瞬间加重,酸涩的感觉比去到医院确诊的那一天来得更加强烈。
她再一次受到了别人的审判,一腔热情再一次被冷水浇灭,仿佛不是在告诉她“不合格”,而是在说“你根本不适合写东西”。
“主编,我觉得——”任楚妍意图帮她辩解。
“我知道了,谢谢主编。”孟非晚打断了她。
孟非晚拿过桌上的稿子,看着上面的批注,觉得有些讽刺。
小时候,人人都说她是“小孟文”,要她赴孟文的后路,认为她父亲的成绩能在孟非晚的身上得到延续。
她一直被寄予厚望,却也一直在经历打击,写作这件事她从来没被人理解,她不顾祝霞的反对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却又被祝霞各种各样的要求束缚着。
现在她才明白想要获得自由的代价很大,摆脱孟文在她身上的光环所要做出的努力也很大,现在手上除了一本《追风》,她再也做不出什么好看的成绩。
他两手托着下巴,又道:“我也说过,往后社里的那些征稿活动,我们暂时也不需要你参加。”
他这话是对孟非晚说的,仿佛是为了再提醒她一遍。
闻言,孟非晚没回答,只是将手上的那几份稿子捏在手里,打算转身离开。
任楚妍拉住了她:“小晚。”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说道:“今天麻烦你了,楚妍姐。”转头又对上于主编的视线,平静道,“于主编,叨扰了。”
“都是姓孟的,两个人水平怎么相差这么大。”于主编摇了摇头,嗤笑道。
孟非晚打开门的动作在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
她知道他口中“姓孟的”是谁。
只一秒,她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任楚妍和于主编打了一声招呼,紧随其后,没几步跟上她。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想为她目前的境况再做出一些挽留。
她就像是已经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颤抖着声音劝道:“小晚,于主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只需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要放弃,好吗?”
孟非晚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似说些什么都显得无力。
“很多读者都在等着你,你不能就这么止步于《追风》,”任楚妍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心疼,却又有些不甘心,“一年半过去,只要你还接着写,我都想办法把你签回来,前提是,你绝对不要放弃自己。”
*
孟非晚站在巨大的雨幕前,借着屋檐的遮挡等待雨停,心情却跟这场雨一般猛烈而潮湿。
她回想着任楚妍离开前和她说的最后几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雨冲刷着这座城市,却让她的周围蘸上沉重的阴霾,手上拿的稿件被雨水溅落,将上面用笔写下批注打湿,淌下了黑色的眼泪。
孟非晚有些走神,盯着地面上跳跃的水珠和一圈圈涟漪。
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她动作麻木僵硬地将它拿出来,却发现是秦乐知打来的视频电话。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
8. 第八封 伪装
秦乐知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注意到秦乐知原本应该是想和她打招呼,却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时,又把原先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怎么了?”
孟非晚的表情看着十分地呆滞茫然,过了好半晌,她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一开口,第一个字的音节都变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孟非晚问。
秦乐知不解,轻声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孟非晚没有对着他说,只在心里这么想。
不论是那年高三的晚自习,还是在医院重逢的那天,如今,又是在大雨倾盆而下,孤立无援的这天。
她在躲一场雨,也在躲避平生最不想面对的那个问题。
“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秦乐知的声音再一次透过手机的另一端传来,还夹杂着收拾东西的动静,看样子是要打算出门。
恍然间,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拽住它,哪怕知道没有生存的可能,她还是想再获得那一丝稀薄的氧气。
孟非晚眼神迷茫,手指动作着挂断了视频界面,犹豫后打开定位,将地址发送给了他。
她慢慢地蹲下身,关上手机,突然觉着力不从心,胸口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呼吸都变得困难。
头埋了下去,湿润的液体滑过脸颊,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都是姓孟的,怎么相差这么大。”
“天天学你爸写那东西,有什么用,早点成家立业稳定下来,也省得让我操心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孟小姐先暂停一下您手上的工作。”
“........只要你还接着写,我都想办法把你签回来。”
......
无数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她就像掉进了漩涡里,无休无止地被这么话语围绕着,折磨着。
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要写的是你自己,能让你更有价值的,是你提笔写下的那个独属于你自己的故事,你不需要为了迎合谁,也不需要去为了迎合谁的喜恶去做什么改变,要知道,你本身就很优秀,不要那么努力,只是为了活在别人的光芒下。”
“我相信你,你以后会是一名好作家的,不为他人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你哭吧,难受就哭出来,我陪着你。”
“大作家,要不要吃点甜的?”
记忆如惊涛骇浪,刺人的话语、刻薄的语气,一下被同一个人的声音所占据。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转过身时,是那张十七岁的脸。
他在她身旁坐下,在无人经过的楼道间,在夜色沉沉,而月光也照不进的教学楼中,十七岁的男孩平静道:“你怎么了?”
那天没有下雨,可悲伤的情绪却如同毫无征兆地暴雨将她所有情绪吞没。
她听见十七岁的自己回答:“救救我。”
画面逐渐被拉远。
可声音却还依旧在她耳畔盘旋。
“啪嗒啪嗒。”——是雨水打击伞面的声响。
可只过半秒,这道声音在她身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冽的嗓音,如一束微光照亮了她周遭的一切。
“孟非晚。”
她抬起眼,十七岁的脸换成了二十八岁的模样,秦乐知蹲在她身前,孟非晚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情绪,就像当年她也不敢去看他眼神一样,可她还是再一次说出了那句话——
“救救我。”
他的身形将孟非晚眼前的雨幕遮盖,她霎时明白过来,眼里的不是雨水。
是她的眼泪。
“不要蹲着了,腿会麻的。”秦乐知话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接着说,“我送你回家吧?”
孟非晚看着眼前的这双手,如十年前的他如出一辙。
她抓住他的手,艰难地站了起来。
*
孟非晚跟随着秦乐知上了车,却像是失了神,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还是有些呼吸不上来,她靠着车窗,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车子缓慢地向前开着,车窗上淌下的雨水让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遇到红绿灯,车子短暂地停下。
她恍惚地听见秦乐知问:“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咚咚咚咚......”
孟非晚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焦虑症。”她揉了揉心口处,缓慢回答,又开始攥紧了衣角。
她能感到秦乐知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可又过了一会,那道视线消失了。
红绿灯似乎跳到了绿灯,车子开始向前启动。
“很久了吗?”
孟非晚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半年前有的症状,上周刚刚确诊。”
“是我在医院遇到你那次吗?”
孟非晚轻轻点头“嗯”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骗我?”
提到这个,孟非晚睁开眼,抬头看向秦乐知的方向。
“告诉你的话,会有什么改变吗?”她挣扎要不要回答,却还是开口往下说:“我半年前,就已经写不出东西了。”
秦乐知的表情依旧很平静,没什么波澜,一只手搭在窗沿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非晚扭过头,不再看他。
“明天,是你妈妈要来吧?”
猝不及防跳跃到下一个话题,孟非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接着,秦乐知又往下说:“如果我没猜错,上次的相亲是你妈妈安排的,你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不知道和你妈妈说了什么,让你不得不在她面前承认我和你的关系。”
他的每句话都应和着雨刷摇动的声音,不断地动摇着孟非晚的心情。
“而你,和我犹豫着不敢开口,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来请求我,让我配合你应付你母亲。”
秦乐知还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眼神漫不经心,语气也逐渐变得懒散。
“孟非晚。”
他给这段猜测结了尾,孟非晚看向的心情却开始七上八下。
他什么时候猜出来的?刚刚?还是,他一直都知道?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你就和我说,别再骗我,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让我像今天一样一点一点慢慢去猜。”车子又突然停下来,秦乐知刹了车,嗓音异常地低沉:“你知道,我不会不帮你的。”
她观察着秦乐知说这话时的表情,和之前医院遇见他时的模样不一样,也和十年前的那个他不一样。
那张平常看上去温和无害的脸瞬间冷了好几度,这几天对她的嘘寒问暖仿佛只是为了更接近她一步的伪装。
孟非晚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某种名为“压迫感”的东西一下填满了她的心头。
*
秦乐知将她送到了家楼下,可当孟非晚道了声“谢谢”,又解开安全带想开门下车后,却发现车门根本打不开。
尝试好几遍后,她以为是秦乐知忘了,于是开口想提醒他把车门给她打开。
可秦乐知却比她先一步出声:“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没有谈完。”
孟非晚陡然生出一种想逃跑的心思,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足够让她心烦意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就把自己藏了好几天谁也不敢诉说的事告诉了秦乐知。
秦乐知将车子熄了火下车,就在孟非晚还没弄清楚他想干嘛时,又绕到她的这旁,替她打开了门,手搭着车门弯下腰,语气里的笑意漫上眼角:“请我上去坐坐吧?”
她开口想拒绝,却还是在中途被截断:“明天我们也有约,不是吗?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但我认为这样的事当面说清楚会好很多。”
他这么一说,孟非晚没法否认,自己确实是有求于他。
孟非晚最后还是把他带了上来。
其实她住的这间房子并不算大,但整洁干净,当时任楚妍考虑她只有一个人住,独来独往她也没交什么朋友,于是就定了个很简单的两室一厅,一个房间是主卧,一个房间用来工作,放些图书。
从外进门的拐角处是厨房,厨房正对门口是客厅,那里简单摆放着电视和桌椅沙发,但其实电视她也不常看。
孟非晚让秦乐知先在沙发上坐下,说要给他倒些热水。
“不用了,我们直接谈吧。”
闻言,孟非晚停下了要转身去给他倒水的动作,就这么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坐这么远干嘛?”
她瞥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稍稍坐近了一些。
秦乐知没再往下说些什么,直接进入了正题:“明天就你妈妈来吗?”
“还有我...弟弟。”
弟弟?以前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就像是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孟非晚继续往下解释道:“他十岁的时候我才和他见过几次,我上大学放假的时候偶尔会去我妈妈那里给他辅导功课,他话很少,不怎么爱说话,性格挺温顺的。”
孟非晚低头,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组织语言:“我妈妈也比较疼他。”
孟非晚的这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前半句的话里能听出其实他俩性格都是差不多的人,就算两人相处的机会不多,但至少真正交流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很少会起争执。
只是后半句在秦乐知听来,让他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沉思着,大拇指和食指不断地来回摩挲。
9. 第九封 提问
对于秦乐知来说,他和孟非晚彼此之间联系最深的,也就是高二和高三这两年。
即使后来他们文理分科,孟非晚选了文,他选了理,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自此有了交错,他也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变的。
只是他们在提及关于家庭的话题时,都会默契地选择缄口不言。
就像他只知道孟非晚的父亲去世,母亲改嫁,但他从来没有试着向孟非晚深究这其中的缘由。
他那时羡慕孟非晚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父母的束缚,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却也无意间从中窥探到了她的脆弱和孤独。
但秦乐知也不知道,在孟非晚眼中,他的家庭美满,会很多她无法掌握,并且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学会的技能和爱好,在转学来之前,就已经拿过她从来都可望不可即的竞赛奖项。
同学和老师都簇拥着他,在高二还没分班的那会,他们成了同桌,却也总是被拿来反复比较。
孟非晚也承认那一会,她是短暂地讨厌过秦乐知的。
可她到现在也依旧想不明白,秦乐知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做朋友。
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件事,她也无法说服自己。
她是破碎的,是不完整的。
她无法向秦乐知表达出完整的自己,也无法向他描述自己的家庭。
可十年后的今天,她竟然突然有种想全盘托出的冲动。
孟非晚抬眼观察着秦乐知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为秦乐知是在斟酌,又怕他感到为难:“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会和我妈妈坦白的。”
听到这句话的秦乐知霎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就替我做决定了?”
孟非晚有些困惑,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可以来,但是要在你家里。”
“为什么?”孟非晚问,显然她是不太愿意的。
秦乐知浅浅笑了笑,一幅摄人心魂的模样:“更有说服力,你不觉得吗?”
她愣了愣,完全没想这么深,只要这次应付过去就好了,不需要完全坐实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可她总感觉秦乐知对这样的事很乐在其中。
“那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不需要你配合,只要交给我就好了。”秦乐知答道。
“什么都不需要?”
秦乐知两手交握,垂于两腿膝盖之间,孟非晚听到他“嗯”了一声。
“不过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过了今天的话,我不会再回答了。”秦乐知换了个动作,又接着说下去,“同样,你问我多少,我也要问你多少,并且彼此之间都不能说谎,对于你来说,是很公平的交易吧?”
闻言,孟非晚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思考着要不要开口。
“3.”
“2.”
秦乐知在即将数到“1”时停了下来,好似是在给孟非晚缓冲的机会,就在即将往下数的时候,孟非晚便咬着牙打断了他的报数。
“我问。”
秦乐知小幅度抬了抬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思考了一阵,她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差不多半个月前。”秦乐知回答的很快。
“为什么回来?”
孟非晚问完这句的时候看了看他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低头想了一阵后又抬起头:“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样的回答很模棱两可,但他说了不能说谎,孟非晚只能当他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想了想,不知道还要再问些什么,想到清江饭店他身旁的周诚,还是想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和周医生,是朋友吗?”
“嗯......准确地说,我们曾在国外同一所大学做过同学,选的专业方向都一样,只不过后来选择不同,他回国做了精神科医生,而我现在在做疗愈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知道孟非晚在考虑什么,又继续往下解释:“不过你放心,周诚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是他的病人,就算我们俩有过交情,也不会向我透露什么,和他就诊的时候不用太有压力。那天我只是过去给他送个东西,没想过会遇上你,也没想过他刚好是你的医生。”
孟非晚没想到他会解释那么多,仿佛就像是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一样,回应他时嘴角也轻轻扬起:“嗯,我知道了。”
秦乐知掩盖地“咳”了一声。
“不过,你在做哪方面的疗愈师?”
“这也算问题吗?”秦乐知狡猾地笑了笑。
孟非晚哽住,没再接着往下说,他没说是哪方面的,说明就是还暂时还不想告诉她。
深思熟虑后,她放弃了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秦乐知却以为她是没问题了:“没了吗?”
她没听清秦乐知在说什么,只呆愣地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头,再竖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被孟非晚这样的举动逗笑了,却还是示意她问。
孟非晚支支吾吾,不知道这样问合不合适,也不想让人家误会了自己话里的意思,但最终还是开口:“你...这次回来了还会走吗?”
这下秦乐知僵住了,他没想到孟非晚会这么问。
显然,这样的问题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很敏感的,当时高考完后他一声不响地出了国,在此之前他没和孟非晚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秦严和他母亲陈芳萍已经将手续办好了一半,说什么也要将他送出国,还是那句美名其曰的“为你好”。
那时候他反抗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秦严夫妇哪里纵容他,连带着把他通讯工具都缴了,他联系不到孟非晚。
奶奶那会也心疼,偷偷给他送吃的,也下场替他和秦严夫妇两人做了挽留,和他们说这个国不是非出不可,乐知成绩这么好,留在国内和国外都是一样的。
秦严和陈芳萍那会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说什么也不肯松口。
孟非晚看秦乐知难得发起了呆,不由得坐近了一些,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直到看他像受了惊吓般回过神,对着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你不想回答,那我不问了。”
这句话像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触发了秦乐知身上的某个按钮,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严肃:“那我说我不走,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吗?”
他这句话问得直白,让孟非晚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敢直视他的脸,只试着用力把扯住她的那只手掰开,却发现无果。
“你先....放开我。”
秦乐知眼神暗了暗,却又看到孟非晚不自觉攥着衣角的举动。
她又在紧张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上一秒还对着他说“救救她”,可现在却又是一副很害怕他的样子。
那他到底应该是救她,还是离她远远的?
秦乐知没想明白,放开了她的手,孟非晚发觉对方松了力,趁隙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哪想对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插着兜走到门口,似乎是打算离开。
孟非晚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出声拦住他:“你不问我吗?”
秦乐知打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没转头看她:“先欠着。”
她突然有些不安,声音一下比上一句话大了好几倍:“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门前的人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为了让她安心下来,转头对上她的眼神,说的话却没什么起伏:“放心吧,我说了交给我。”
随后他关上门,没再看孟非晚的反应。
*
秦乐知上了车,却没有立即开走,而是取出了藏在汽车储物盒最下面的烟和打火机,正打算点燃的时候又想起孟非晚那天在饭店侧头的举动,又烦躁地把烟丢在了一边。
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翻开通讯录就找出周诚的号码。
果然,没一会,那边就接通了。
“一分钟。”周诚道。
“不是到下班时间了吗?”
“你挺了解啊?”电话那头传来车子解锁的声音,秦乐知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出来吃个饭。”他捏了捏鼻梁,又扭动了一下车钥匙。
“你请客?”周诚打趣地笑了一声。
“别那么多废话,来不来。”
“地址,发过来。”
秦乐知挂断了电话,把地址发过去后便把手机丢向副驾驶位。
踩着油门,轮胎在地面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周诚比他先到,秦乐知下车时已经能从外面看到周诚坐在里面的身影。
在路标的指引下找到停车场将车停好,他便进了店里,“清江饭店”四个字就这么被他忽略在身后。
“先生你好,请问有预定吗?”
秦乐知指了指周诚的方向:“我跟他一起。”
服务员点了点头,将他带了过去,随后他在周诚面前坐下,接过了服务员抵来的菜单。
看他来了,周诚还是没忍住调侃他:“怎么,上次没吃成,这次想补偿我啊?”
秦乐知从菜单里抬起眼,给了他一记眼刀。
明眼人都看出了他心情并不好。
周诚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合,从左往右在嘴边哗啦了个动作,向他示意——
行,我闭嘴。
10. 第十封 距离
服务员将菜都上的差不多的时候,两人的沉默才被打破。
周诚看秦乐知点了酒,出声提醒道:“不是开了车,喝什么酒?再说你这酒量,我可喝不过你。”
“你当代驾不存在吗?”
看他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周诚嗤笑了一声:“行,真是酒喝不过你,嘴也说不过你。”
秦乐知没再理他,两人夹着菜就开始吃起来,周诚想到前几天给他的项目介绍了几个合伙人,打算询问一下结果:“前几天和那些人谈的怎么样?”
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秦乐知摇了摇头,开口回答:“合作的意愿不大,放在国外另说,在国内开展这样活动的例子还比较少,而且很多关于的研究都还处在初期阶段,他们认为风险太大,不太愿意尝试。”
他放下筷子,又继续道,“写作疗愈这样的项目其实重视的内心表达,只要你有书写的能力,有表达的冲动和愿望,愿意投入自己真实的情感体验,就可以参与进来,只是......”
秦乐知停下来,打开了放在旁边的酒,拿过杯子往里面倒酒,“咕嘟咕嘟”的声音伴随着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它需要你保持高度的敏感度,要将自己所有的内在情感、记忆和创伤体验进行回忆整合,这就意味着你会不断地在参与的过程中反复体验创伤带来的痛苦。
无法承受的话会很容易会在这样的过程中麻木、僵化,甚至消耗自己的情感,带来无法预知的痛苦,丧失感知快乐的能力。”
意思就是说,如果参与者在参与的过程中无法走出创伤,治疗师在治疗的过程中不能提供完全到位且良好的陪伴,造成患者创伤进一步加深的风险是很大的,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周诚听着,低头也不自觉陷入沉思,思考着他话里的利弊,抬眼缓缓说道:“那你是打算先从个案做起?”
秦乐知点了点头,其实以团体辅导的形式也不是不行,但他还是想先从个案一个个慢慢做起积累经验。
“其实我爸昨天刚好和我提起,他那边有人在和他讨论关于疗愈心理创伤项目的事,需要我帮忙看看有没有合作意愿的人,我和他提了一嘴你项目的事,他觉得你以这个角度开展的话倒是挺新颖的,风险虽大,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的,你要不要见见?”
秦乐知眼神里充满怀疑,不太敢相信:“这么巧?”
“对方是我认识的人,这点你不用担心,把你项目书准备好就行,最好再找几个案例分析出来。”周诚回应道,他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并不打算喝酒,“知道十年前去世的孟文吗?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从他尝试切入一下。”
“谁?”秦乐知拿起筷子夹菜的手一顿。
周诚看他反应有些大,以为他感兴趣,又接着说了下去:“孟文,十年前被曝出因为安眠药过量去世的,只听说还有个女儿,他没怎么出名的时候还会到处带她参加圈内一些小型的读书分享会。
孟文小有名气后,女儿长大了也没怎么让她在外露过面,但孟文去世那会估计才高二呢,孟文他妻子和他刚离婚不久就又改嫁了,当时这个让人谈论了好一会。”
秦乐知一字不落地完整听了下来,莫名地和十七岁那年某个女孩和他说的故事重合了起来,但是少了很多细节,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细想。
孟文。
孟非晚。
他霎时就明白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秦乐知声音有些抖,却没让周诚听出不对劲。
“我当年追过孟文的书,也算半个书迷吧,这件事在当时圈里没有不知道的人,确实挺惋惜的。”
一顿饭吃得秦乐知味同嚼蜡,满脑子都在回想着周诚在饭桌上和他说的种种,这些细节都是孟非晚不曾和他说过的。
秦乐知站在路边,愣神似的盯着地面,等着代驾将他的车开出来,周诚的车刚好从他面前经过,打了个喇叭,又降下车窗问道:“我那地址你还记得吧?”
“我是喝酒了,不是傻了。”
周诚无奈地发笑,“行行行。”想起什么似的,关了一半的车窗又降下去:“你那房子我也帮你看得差不多了,挑了几处到时候你自己去跟中介看看,我可没时间伺候你了啊,天天门诊的忙不过来还得帮你跑上跑下的。”
秦乐知这会憋不住了,虽说嘴上嫌弃,但还是发自内心觉得周诚这人是真挺可靠的:“行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你。”像是觉得还不够,想着还是别扭地补充了一句:“谢了啊。”
“大点声,听不见。”
秦乐知立马“啧”了声:“赶紧走。”
周诚没再为难,开着车子就往前开了,刚好代驾也开了出来。
抬脚时觉得步伐变得异常地沉重,打开车门坐到座位上时感觉心也没落到实处,只觉得闷得慌。
和代驾报了地址,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眯着眼睛睡着了。
*
孟非晚昨晚紧张地一晚没睡,在天将亮的时候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小时,只是不到十点她就醒了过来。
她耷拉着拖鞋进到洗手间洗漱好,又将家里的卫生做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她才完全放下心来,坐下正打算休息,计算着祝霞要下车站的时间打算出门接她,正好接到了祝霞的电话。
“地址还是你上次发给我的那个吗?”
孟非晚捏着手机,语气里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嗯,你们快到了吗?”
“没那么快,估计还得到下午,我们到时候还得去趟酒店放行李。”
“家里可以住的。”孟非晚小心翼翼答道。
“我上次听你和我商量的语气,你和你男朋友不是住一起吗?你家里就那点空间,怎么住得下?嘉泽一个孩子也不好跟人家挤着睡。”
孟非晚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怕待会秦乐知来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露了馅,最后只附和道:“我知道了。”
“你也不用来接,来来回回地跑来跑去麻烦。”
交代完,祝霞便挂断了电话,还是像先前一样,并不给孟非晚回旋的余地。
刚挂断电话,消息提示音也刚好在这时响起。
打开微信,发现是秦乐知发来的。
【你弟弟和阿姨,有什么忌口吗?】
孟非晚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敲下几行字正准备回复他。
【家里有,你不用特地买菜过来。】
还没发送过去,她便打开了冰箱,看着里面并不充盈的存货,而前几天秦乐知帮她买好的栗子蛋糕,也还被放在角落一动不动。
她这几天其实并没有很强的食欲,饿的时候能一碗面条解决就解决了,后来忙着找房子,都忘记冰箱里并没有能解决温饱的东西了。
她心虚地删掉输入框的字,重新组织语言。
【麻烦你了......他们没什么忌口,我只要没有海鲜什么都可以。】
对方回复的很快。
【好。】
孟非晚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摆着昨晚吃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药,又返回去把它塞到了书房的抽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
看着逐渐减少的药量,这么算着,离复诊的日子好像也没剩下几天了。
她想下星期去的时候能尽量多开几个星期的药,之后也尽早确定好搬家的地点,再拖延下去害怕会给赵阿姨添麻烦。
她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没怎么出作品了,许多生活积蓄都是陆陆续续吃以前的老本,其实孟文给她留下的遗产也不少,在孟文过世后,柳城的那栋房子也已经过继到她名下。
只是她不敢动那笔钱,也不敢回到那个曾经和父亲一起生活过的环境。
到了午饭饭点的时间,她也只是煮了冰箱里冰冻的几个速冻水饺就解决了,吃了药后又实在是浑身没劲,躺在沙发上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打开手机看了会时间,下午三点半。
走到门边,她以为是祝霞他们到了,打开门就叫了声:“妈......”
等眼睛聚焦完全看清眼前的人时,孟非晚顿时把后半段话咽了回去。
秦乐知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般,平常完全盖住额头的刘海被他弄成了半中分的模样,眉眼此时完全展露在孟非晚的眼前,平和感削弱了几分,让人突觉有些疏离,只是他笑起来时,那份疏离又完全消失了。
“妈?”
他说完这个字后,上次同样经历的回忆又开始在她脑海里浮现,开口说话时都有些窘迫:“我以为是我......”
他手上提着大袋小袋,孟非晚话都没说完整,就弯下身替他接过来了一部分,秦乐知回答的时候,声音轻飘飘地在她上方盘旋:“你上次也这么说。”
孟非晚这下不答了,拿好后又直起身,红着脸欲盖弥彰地回答:“麻烦你了。”
秦乐知走在她身后,轻轻地笑了笑。
“东西先放冰箱吧,待会我来做就好。”
“啊?”孟非晚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又瞧了瞧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确定地出声问道:“这些,都你来做吗?”
秦乐知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笑:“我在国外都是自己动手,所以不用对我的厨艺表示怀疑。”
他们俩都停在冰箱前,正要把东西都放进去,打开冰箱门时,秦乐知放东西的动作一顿,视线似乎是停在了某一角。
孟非晚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下就愣住了。
糟了,那个栗子蛋糕。
她立马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想把栗子蛋糕从里面拿走,却没想到先被秦乐知抢先了一步,他看着上面的保质期,叹了口气,转身丢到了垃圾桶。
再走到孟非晚身旁时,秦乐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不停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孟非晚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听见秦乐知问:“上次的粥呢,也没吃吗?”
孟非晚没懂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但她也是直接摇了摇头,急忙辩解道:“我吃了的,蛋糕只是没什么胃口,这几天也忙着其他事,所以忘了,你别误会。”
听到孟非晚这句话,秦乐知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眼神里也浮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情绪:“误会什么?”
他慢慢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前的距离,温热的呼吸铺面而来。
四目相对时,孟非晚感觉自己的所有情绪瞬间无处遁形。
察觉到秦乐知的视线往下瞥了瞥,似乎是在盯着她的嘴唇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可控制。
11. 第十一封 共鸣
孟非晚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又突然冒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把他推开。
似乎察觉到她下一步动作似的,秦乐知在孟非晚即将要伸出手的那一瞬直接退了半步。
最后秦乐知只和她隔着半米的距离,犹豫地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要多想,我不会有那种觉得‘你拒绝了我的好意就是讨厌我’的想法。”
他说的这句话仿佛变成了一记闷锤,准确无误地敲中了她心底的想法,孟非晚甚至有些心虚地不敢出声。
秦乐知将视线移开,弯下腰又开始将买来的东西收拾进冰箱,边动作边开口,语气听着很平静:“你的冰箱太空了,是不是平常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她有些走神,没听明白过来秦乐知的话里有点教训她“平常不注意饮食”的意思,只捂着额头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秦乐知再一次举起手,在孟非晚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她抬起眼时便与面前的人四目相对,可他却不怀好意地憋出了一声闷笑:“想什么呢?”
孟非晚随即快速挪开视线,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嘴里自顾自地小声道:“没什么。”
冰箱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孟非晚转身就想从他身边溜走。
但是紧接着,下一句话又从身后慢悠悠地飘进她的耳朵:“你刚刚该不会以为我要亲...”
像是应激反应似的,孟非晚直接转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把话说完。
孟非晚的手有点凉,猝不及防触摸到带有温度的两瓣,那人的呼吸都被她捂在自己的手心里,蹭得她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直到被捂着的人再也憋不住,发出了“唔”的一声,她才恍惚地想起要收回手。
秦乐知的表情就像僵住了似的,根本没想到孟非晚会突然来这一出。
“别再逗我了。”
他听见孟非晚这么说,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而高中时同样的话,同样的事,又让他想起了一遍,秦乐知抿了抿嘴,收起了脸上打趣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
下午五点,孟非晚想配合着秦乐知做好晚饭,在被告知不用她动手后,她便一直站在厨房外,看着秦乐知忙活的背影。
而从她的这个方向,还能依稀看到厨房外不断流动的云,听到偶尔响起的几声车鸣,锅里熬制的东西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却都没有把她的注意力从眼前人的身上转移走。
但是彼此之间的氛围不言而喻,甚至是,有些尴尬。
似乎是为了缓解此时的情形,孟非晚难得主动找话题:“你在国外,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秦乐知的背影停顿了一秒,随后又继续手下切菜的动作,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只是在回答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吧,我爸妈不会抽空来看我,奶奶去世后,我也没有什么回去的盼头。”
触及回忆的开关,孟非晚的声音大了一些:“奶奶她......”
“是在我出国一年后就去世的,但其实奶奶在我高考那会病情就已经加重了,我爸妈为了不影响我高考,也没告诉我。”猜到她会问,所以秦乐知回答的很快,但语气却是轻轻的。
在孟非晚的印象中,她只去过秦乐知奶奶家里两次,秦乐知似乎也是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孟非晚没见过他爸妈。
而对于家里面的事情,他们都选择默契地闭口不谈,但她还是能感知到,就像秦乐知所说的,他爸妈很忙,甚至在高中的那两年,他爸妈也不会抽空参加他的家长会。
孟非晚也是一样的,那时候的祝霞大概只围着罗嘉泽转。
所以那两年的家长会,只有他俩的座位是空的,还总有人调侃:“难怪你俩坐同桌呢。”
在这点上,他们难得有了共鸣。
只是毕业典礼上,那个座位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孟非晚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作何回答,记忆好像是跟着天空中的云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找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要飘到哪。
“不过,好像从我回来到现在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孟非晚盯着他的背影,懒懒地靠在门边,等他的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来宁城?”说完这句话后,秦乐知已经转过身来,准备将切好的菜下锅,眼神短暂地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下就从门边直起身,张口想回答,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秦乐知立刻收回了眼神,而孟非晚出声朝他示意:“我先去开门。”
打开门入眼便是祝霞和罗嘉泽两人的身影。
“妈。”
祝霞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连衣长裙,面部轮廓分明,时间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应该是保养的很好,依旧能感觉到年轻时清雅美人的气息,只是那份眼神里带着些不容忽视的威严。
可孟非晚的眼睛并不像祝霞。
“嗯。”祝霞应道。
罗嘉泽跟在祝霞的身后,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随着孟非晚望向他的眼神,他露出了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姐。”
孟非晚回笑,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进门,随后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再倒了杯热水。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祝霞问道:“他在厨房?”
意识到她是在问秦乐知,孟非晚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脑海里想好回答的措辞才开口回答:“嗯,本来我和他说在外一起吃一顿就好了,他说还是在家里亲自下厨比较好。”
她琢磨着上次秦乐知说的“在家里更有说服力”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吧?
希望没有露馅。
祝霞还欲问些什么,秦乐知就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面出来了,祝霞的视线一下就从孟非晚身上挪开,看向他。
秦乐知也刚好对上她的眼神,于是笑着问了句好:“阿姨好。”
祝霞没有回应,只是皱着眉,盯着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似的。
被看的人也不躲,就这么一直迎着祝霞的目光。
孟非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心里紧张得不行,生怕祝霞看出个什么不对劲,身体就跟紧绷的弦似的,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站在秦乐知的身前,挡住了祝霞的视线:“妈,先吃饭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顿饭吃得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孟非晚深刻体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的含义。
而平常冷冷清清的家里突然多了三个人,倒也让她有些不习惯。
孟非晚吃饭时偷偷打量着祝霞的神情,碗里的米饭都没怎么吃几口。
直到自己的右前方出现一双筷子,她的注意力才从祝霞的脸上转移,偏头时发现是秦乐知给她夹了道菜。
垂眸看向碗里时,一块排骨肉已经躺在她白花花的米饭里,排骨肉经过了酱汁的熬制,将米饭沁上了几分酱色,空气中漂浮着甜腻腻的香味。
“别发呆,专心吃饭。”秦乐知提醒道,语气里还能听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谢谢。”
罗嘉泽在一旁一声不吭,一口饭一口菜,吃饭的样子很斯文。
而祝霞放下碗,也没吃多少,举起筷子朝饭桌上夹着一道菜,期间不经意地说道:“小晚,妈还不知道你男朋友叫什么呢。”
一句“小晚”让孟非晚霎时打起精神来,刚想开口,秦乐知却抢先了一步:“忘了介绍自己,阿姨你叫我小秦就好。”
秦乐知说完话,祝霞将夹好的菜放进碗里,而这下她连筷子也放下了,没有吃的打算:“小秦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孟非晚手一抖,看向祝霞的眼神都变得诧异。
高二到高三那两年,除了孟文葬礼那天,她都没怎么再和祝霞见过面。
其实这也算她自己的意愿,她也想过,如果要跟着祝霞生活的话,意味着她要转学,也意味着她要面对一个新的环境,她本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融入一个新环境也需要时间,对她来说很麻烦,她也不愿意。
而且,当时的祝霞重组了家庭,她的到来可能会让他们不适应,也会让她自己不适应,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
知道她的想法后,祝霞也没说什么,就当默认了她的决定,每个月祝霞都给她寄来一笔生活费,也算尽了责任。
在这之后,她上了大学,随着罗嘉泽年龄的增长,祝霞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逐渐增多,大概是为了让她适应自己已经重组家庭这个事实,也为了让她接受罗嘉泽的存在,时不时让她回来辅导他的功课。
两个人性子都静,很少起争执,可能这也是祝霞放心他俩来往的原因。
只是祝霞说见过秦乐知,她没法理解,算着日子,那时候的他应该还在国外。
想到这,她看向秦乐知,哪想他伸出手,轻轻在桌下拍了拍,然后笑着答道:“是嘛?我印象里好像没见过阿姨的,是不是把我和哪个熟人家的孩子记混了?”
祝霞垂眸,眼里难得闪过一丝苦涩,只一瞬,又恢复原先的神情:“可能是记混了吧。”
不知道她是不是没心思吃东西了,放下碗筷后就没再动了,秦乐知也跟着放下,问:“阿姨看样子是有话要说?”
听到这句话,罗嘉泽识趣地离开了座位,放下吃空了的碗,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我去看会电视。”
孟非晚也想跟着,他第一次来,怕他不熟悉设备,哪想还没完全起身,就被罗嘉泽叫住了:“姐,你坐着吧。”
12. 第十二封 影子
“听说你俩认识十年了?”祝霞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秦乐知还桌下还握着孟非晚的手,他能感觉到被握着的那人又开始紧张地攥着衣角。
于是他十指相扣,慢慢地牵住了她,感觉到身下动作的变化,孟非晚侧目,眼底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可秦乐知没有和她对上眼神,只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不急不缓地回答祝霞的问题:“嗯,我们曾经是高中同学。”
孟非晚收回眼神,低头看向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温度隔着皮肤传来,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瞬间遍布她的全身。
他轻轻摩挲着她大拇指和食指中间内侧的位置,像是一种安抚,却又像在上面烫出了一个洞似的,惹得孟非晚瞬间想抽离出来,只是还未得逞,又被重重地抓住,能感到秦乐知握住她手的力度更紧了。
祝霞没注意到两人饭桌下的动静,只继续问,看向秦乐知的眼神更加严肃:“那你俩高中时...”
“没有,阿姨你想多了。”
秦乐知明白了她的话外音,无非就是想知道两人是不是在高中的时候就谈起了恋爱,但他否认的很快,没有给祝霞说完话的机会。
于是他又接着往下说:“不过那时的我确实喜欢她,本想趁着高考结束和她表白的。”
他这句话一出,孟非晚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次她明晃晃地看向秦乐知,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有所动容,甚至想脱口而出地问他是不是真的。
可只一瞬,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只是在做戏,他说的这句话只是为了让祝霞不对他们俩的关系存疑所准备的台词。
心底一暗,她又收回了眼神,看到祝霞向她投来的目光,才想起要配合他,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开口道:“是嘛,我怎么都不知道。”
秦乐知又开始摩挲她刚刚手上的位置,而说出的话像是对祝霞说的,也像是对她说的:“只是当时家里安排有变,我出了国,所以错过了,回了国后没想到会重新遇到她,追了她好一阵。”
“你俩在一起多久了?”祝霞问。
算是变相在问秦乐知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秦乐知想出声回答,却被祝霞打断,她仰头朝孟非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小晚,你说。”
孟非晚不擅长说谎,开口前总是要深思熟虑好久,或许祝霞就是深知这一点,才选择让她回应。
脑中闪过昨天问过秦乐知的问题,她也只是迟疑了一秒,下意识就答道:“半个月。”
看秦乐知没有开口补充,于是她确信这个答案应该没有出错。
祝霞的反应也刚好应证了她的想法:“这么说,是在我给你安排相亲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小晚什么都没和我说,我这么做倒像是棒打鸳鸯了?”祝霞这句话夹着笑,不明白是在打趣还是在责怪孟非晚没把这件事告诉她,又或许都有。
“没有,阿姨,是我告诉小晚等我俩都稳定时才打算告诉您的,我刚回国,家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秦乐知说道。
“十年,不算长,也不算短,你刚回国,小晚就答应和你在一起,看来你们彼此之间都算对对方有意,”说到这,祝霞停顿了半秒,接着话锋一转,“可是再过一个十年,可就什么都说不准了。”
三人之间因为这句话沉默了许久。
秦乐知像是想到了什么,眯缝着眼睛,语气沾上懒洋洋的笑意:“阿姨,在您眼里,婚姻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祝霞听到这话,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看向秦乐知的眼神都变得锋利,却还是佯装若无其事地开口道:“人来这世上,结婚生子,不都是人人要经历的吗?”
“那您的意思是,您只觉得这是你必须要经历的,却不是你需要的。”
祝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虽然有点冒昧,但是还是想问,阿姨您经历过几段婚姻?”
祝霞愣住,眼神也不再平静。
而孟非晚身形一顿,关于年少时的回忆突然如开闸的洪水猛地向她袭来。
她侧了侧身,直接朝着秦乐知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往下问了。
注意到孟非晚的反应,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看向孟非晚的目光也变得柔和,打算松了口不再往下问。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祝霞突然问道。
“妈...”
哪想秦乐知直接顺着她的问题说了下去。
“阿姨,其实我觉得婚姻不需要人人都去经历,也不能用它来作为参考人生是否完整的一个标准,人在经历婚姻之前,要学会爱,学会生活,在这之前,是自由与梦想的实现。如果婚姻不是我想要的,那我只需要做我想要的事就好。”
“我希望你能给您的女儿追逐梦想和自由的权利,不要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祝霞的表情有所松动,秦乐知又继续往下说:“当然,这也是我希望您的,如果太沉溺于过去,不论对于你还是对于现在的我们,都不太好。
对于未来,我们都应该多抱些希望。”
*
秦乐知和孟非晚一起将祝霞和罗嘉泽送下楼,直到祝霞上车时,都没转身和他们两人告别,还是罗嘉泽在最后关上车门后,降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姐,再见。”
孟非晚轻轻“嗯”了一声,浅浅扬起一抹笑,也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秦乐知也抬手主动和他道别,在车子启动前能看到他也朝秦乐知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车子向前驶去,孟非晚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在此刻完全放松下来。
“抱歉,我好像把事情变麻烦了。”秦乐知开口道。
孟非晚看向身边的人,一脸歉意的模样。
随后她左右摆了摆头,安慰他:“没有,今晚还得谢谢你,是我麻烦你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灯照亮了道路两旁,也让彼此之间脸上的表情更加清晰可见。
风在这时从他们身旁悄悄经过,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孟非晚先前被秦乐知握住的手冒出了阵阵冷汗。
站在她身前的人似乎是在打量她,周遭的动静掩盖了她的心跳声。
而风渐渐停下来时,她听见秦乐知说:“要去走走吗?”
孟非晚明明是想拒绝的,可是她抬眼对上秦乐知的表情时,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听她答应,秦乐知抬脚就往前走,孟非晚跟在他的身后,低头看着他被光线拉长的影子,为了不踩到它,她慢慢放缓了脚步。
就像当年他们晚自习放学后那般。
“走这么慢,我可不等你。”
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十七岁那年男孩说的话。
可当孟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抬起眼,眼前的背影却变成了十年后大人的样子。
那年十七岁的他只是放慢了脚步,等着她慢慢跟上。
可二十八岁的他却回过身,站在原地等她走到自己的身旁,孟非晚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十年,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长了。
可十年对于她来说也足够改变了很多。
秦乐知除了相貌上的变化,一切都没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优秀,一样让她喜欢。
“不过那时的我确实喜欢她,本想趁着高考结束和她表白的。”——这句话再一次闪回进她的脑海里。
可她依旧不敢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想什么呢?”
秦乐知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孟非晚背着手,跟着秦乐知走动的节奏缓缓向前移动。
“你今天和我妈妈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吗?”孟非晚问出这一句时,风又跟着吹了起来,连带着她的心跟着一起摇晃。
秦乐知摇了摇头:“不是。”
咚。
咚。
咚。
“都是真心话。”
风再次停了下来,她的心跳也逐渐平稳。
孟非晚低垂着头,小声说道:“我从来没和你完整说过我家里的事,但我总有种错觉,感觉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我之前确实不知道。”
“那你......”
“孟非晚。”
她抬头,像被吃了定心丸一般,脚步随着秦乐知叫她的名字而停了下来。
紧接着,秦乐知也在她的跟前站定,插着兜,望向她的表情有些迷离。
“我想帮你。”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她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下来,喉咙里像是被石子堵住了一般,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最终,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生涩地出声问道:“什么?”
秦乐知朝她走近了一步,只是这一步,两人的距离就被拉近了,她甚至能听到秦乐知心脏跳动的声音。
地上的两道影子重合,看起来就像是抱在了一起。
可孟非晚只是仰着头看他,秦乐知也垂眸对上她茫然无措的眼神。
“我要帮你。”她听见秦乐知再一次重复道,语气比上一句还要恳切。
时间悄然而逝,一辆车从他们的身旁经过,有一瞬,车灯猛地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她终于完全看清了秦乐知的表情。
孟非晚不知道秦乐知到底知道了什么,她有些慌张地想躲开他试图窥探她的眼神,于是从他身侧躲开,打算往前走:“我不需要帮。”
却又在抬脚的那一瞬被他抓住了手腕:“那我不帮,我和你一起解决,这样可不可以?”
孟非晚在秦乐知说完这句话后,想到了一句话,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爱是软弱的时刻,是求助于他者的心情,不是求助于他者的施予,是求助于他者的参加。]
我不要你因为可怜、怜悯我才来帮我,而是要在我敏感、脆弱、不堪的时候和我一起,陪在我身边。
秦乐知观察她的表情,见她一言不发,最后还是犹豫着放开了她的手腕,随即,他小心翼翼地言道:“你妈妈似乎已经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所以你...”
“要不要试着和我在一起?”
13. 第十三封 阳光
似乎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孟非晚呆滞了许久,在夜色中仔细打量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瞬间有些百感交集。
而手腕上还残留着刚刚被他拽住时产生的余热,像在提醒她身处的是现实,并不是梦。
“你是认真的吗?”孟非晚开口问他。
秦乐知的表情有一丝动容,低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抬起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答非所问道:“还记得你上次问我为什么回国吗?”
孟非晚只觉得他的话题跳的有些快,但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其实是一名书写疗愈师,回来也是为了开展一些疗愈项目,在这之前我也做过心理治疗师,但我对于有关写作障碍人群也只是做了大量研究,缺乏具体的实践。”秦乐知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似是在观察孟非晚的反应。
“你之前说你已经写不了任何东西了,但我想帮你,不,和你一起解决这件事。”
在说到和专业相关的事情时,孟非晚注意到秦乐知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说的大概并不假,而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恳切,仿佛像是在问她“你愿意吗”。
今晚的月亮很圆,倾洒而出的月光倒映在他的眼里,一下子将她的内心填满。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想到这,孟非晚也并没有做出明确的表示,只是她完全想不明白,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与秦乐知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秦乐知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解释:“你妈妈似乎对你的婚姻和生活很关注,经过今天的事,也算默认了我和你的关系,顺势而下让她误以为我们是真的,也能让你轻松些,不是吗?”
孟非晚有时候觉得,她拼命掩藏的那些想法在秦乐知面前都是掩盖不住的。
他简简单单的一个猜想就能把她所有的顾虑掀翻。
对于秦乐知的问题,孟非晚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往回走,没了散步的心情,她也陷入了思考的巨大漩涡中。
而秦乐知也很识趣地没有打破现在的僵局,只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两人走到家门口,孟非打开门的那一瞬,她心里的某个豁口也突然天光大亮。
随着门落锁的声音,孟非晚转过身,她看到秦乐知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于是她郑重地叹了一口气,回应道:“我可以答应你。”
“答应什么?”秦乐知问。
像是下定了决心,她出声回答道:“我都答应,但我和你的关系,只能维持到你的项目结束。”
意思就是,我和你之间,只能是逢场作戏,再多的也没有了。
在你达到你的目的之前,我都配合你。
如果只是保持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不想做提前被抛弃的那个。
说完,秦乐知的脸上流露出犹豫的神色,但随着孟非晚的话锋一转,他出声的动作也随之被打断。
“可我认为我能给你提供的经历很有限,也并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帮到你。而且,我也并不指望别人能帮我到什么,因为我认为能否继续写下去是个很主观的事。”
秦乐知站在原地,听完她说了整段话,笑着摇了摇头,一副释然的样子:“我都听你的,但是,我觉得你会继续写下去的。”
他的这句话像一束实心箭扎进了孟非晚的心里,高中的记忆也如一根线密密麻麻穿过她的脑海。
高二文理分科前的最后一次考试结束后,她站在了班级的成绩通告栏前,对于选文还是选理这件事,她再一次处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
按照她当时的文科成绩,大概能进到一个文科次重点班,班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文理两开花,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未来就业前景状况选择自己想去的分科。
但对于她来说,维持喜好和稳定就业是一个难以抉择的事情,后来她询问了祝霞的意见,毫无疑问地让她选择了后者。
文理分科表格发下来的时候,秦乐知坐在她的身边,悠然自在地转着手上的笔,在孟非晚投去眼神的那一刻,她看到他在“理”的方格里重重落下一笔。
随后,似乎是注意到了身旁人的视线,秦乐知侧头望向孟非晚,和她对上了眼神。
只是那时她忘记了要躲开,也忘了那时为什么要在意他选择文还是理的理由。
只是觉得对于和他不是同班同学这件事,心底总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秦乐知从座位上直起身,慢慢朝孟非晚的方向靠近,头顶上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看着她手上捏着的表,声音像阳光一样懒洋洋的,还带着点笑意:“看我干嘛?”
孟非晚紧张地抿了抿唇,随即扭过头,打算拉远和他的距离:“没有......”
他睨了一眼她手上的表格,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开口轻声道:“选文吧,适合你。”
她下笔的动作一顿,再看向他时,他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做你自己想做的,不用在意那么多。”
她总是对自己没信心,但他总是能笃定她能做到她想做的事。
孟非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刚刚被她拉远的距离再一次随着秦乐知的靠近而缩小,他迎着孟非晚的目光,丝毫不避讳。
“还是说,你舍不得我?”
她当场羞红了脸,再一次扭过头。
最后愤愤地在“文”的那一栏打上了勾。
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挑逗,却还总是被他弄得猝不及防,于是她嘴里小声嘟囔道:“神经病。”
*
孟非晚和秦乐知将一切都收拾好时,天色也已经很晚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在某一瞬间悄悄发生了改变,孟非晚突然觉得所有的动作都开始变得不自在。
当秦乐知提出要离开的时候,她别扭地说了一句“我送你”,却被秦乐知拒绝了。
他伸出手,像逗小孩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俯下身望向她的眼睛,轻叹一声后,然后挪开手,直起身,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开口道:“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得提前和你说好。”
不等孟非晚问出声,秦乐知就答了:“首先,必要的时候我会在公共场合承认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和你的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现在就告诉我。”
“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私生活,可随着项目的开始,我们的接触也会越来越多,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虽然我们的关系只存在于表面,但也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身体接触是不可避免的,但同样的,你现在依旧有拒绝我的权利。”
明明这件事是她主动答应下来的,可就在他说完这一切时,孟非晚却有种他早就预谋好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旦决定好了某件事,是不会轻易改变决定的。
“身体接触,包括哪些?”孟非晚问。
秦乐知垂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良久才应道:“牵手,拥抱。”他停顿了一下,孟非晚的心似乎也跟着停了下来。
随即他缓慢地抬起头,眼神里流淌着些孟非晚无法解读出的情绪,直到他接着说出下一句话,语气里还隐隐约约带着些蛊惑:“就这些。”
孟非晚的呼吸变得破碎,一颗心随着他说出的每句话变得起起伏伏,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希望解除关系的权利,要在我这里。”
这句话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响起,秦乐知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也只是一瞬,笑意溢满了他的眼底,却有些不自然。
随后,孟非晚听到他“嗯”了一声:“很晚了,快休息吧。”
*
秦乐知从孟非晚家里出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车子里,有些烦闷地看着手机上和孟非晚的聊天页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三点的时候。
注意到孟非晚熄了灯,他按下键盘,打下“晚安”两个字,却在按“发送”时,又犹豫地把输入框里的内容删掉。
却没想到消息的另一头先给他发了信息。
【回到家了报个平安。】
秦乐知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回复道:【好,晚安。】
在按下发送键后,他才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而在消息发送过后,孟非晚来到窗边,直到看着秦乐知的车子离去,她才将室内的灯打开。
看着“晚安”两个字眼微微发愣。
孟非晚去书房将放好的药重新取出来,接了一杯水,又将药按剂量分好吃下去后,她才慢慢钻进被窝。
今天的事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梦一样,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她不想承认是她自己的不安感在作祟,也不想承认自己对于秦乐知完全没有感情。
从小到大孟非晚认为自己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祝霞选择改嫁,把她丢给孟文。
她也从来不敢细想孟文在选择吞下那一堆安眠药时,有没有想到她往后的生活要独自一个人面对。
就连李一杰选择和她表白,也是因为那所谓的赌注。
如果能在她和秦乐知的这段关系里取得一点温存,哪怕是假的,她大概也会选择自欺欺人的配合他。
困意慢慢席卷全身,眼皮变得异常地沉重。
或许今晚,会做一个好梦吧。
14. 第十四封 宁江
“搬家?你上次为什么没早点和我说?”
“那时候还在找房子,也没完全定下来,已经约了几个中介准备去看看,打算是这几天要搬了,来和你说一声。”
孟非晚坐在医院的候诊椅上,她低着头,眼神聚焦在地上的某一点,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攥着病历本。
今天是她复诊的日子。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从她的耳边穿过,影子在身前不断交错。
祝霞在电话的另一头良久没有开口,一阵动静后孟非晚才听到她说话:“我这几天带嘉泽逛了几天,现在在去车站的路上了,回柳城住几天离他开学也就这两周的事,我到时候忙,没办法去送他,你住在那边刚好方便,就替我多照应照应他。”
孟非晚也没多想,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在哪?”祝霞随口问了一句。
这句话把孟非晚晃回了神,开口第一个音节在喉咙里卡了卡,最后才磕磕绊绊地回答:“在...医院。”
“医院?”
孟非晚纠结着该用什么借口,但只是一瞬,脑海里就跳出了秦乐知的身影,随即脱口而出:“嗯,陪他来的。”
“他”是谁在祝霞这里不言而喻,两人距离上次见面也刚过不久,只是最后离开时秦乐知说的那番话把祝霞哽住了许久,直到吃完饭要离开时她和秦乐知都没有再交流。
也不知道秦乐知的那番话是戳中了祝霞的哪份心思,不过孟非晚倒是难得看到祝霞不与人反驳的时候。
似乎是祝霞也想到了那天晚饭的事,沉默了半刻后才出声,说的话还有些不着边:“小秦,挺好的。”
孟非晚眼神从地面上转移,望向前方,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祝霞又急匆匆地撂下一句话:“先陪他好好看病吧,到时候搬家了,把新的地址发给我。”
犹豫着回应了一声,电话便被挂断了。
冰冷的播报声也同时响起——
“3号患者孟非晚请进入诊室候诊。”
对着挂断的页面呆呆地望了几秒,兀自呼出一口气后将手机收进包里,从椅子上站起身后进入诊室。
依旧是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形。
“周医生。”孟非晚向周诚打了招呼,又把手上的病历本递给他。
周诚微微抿笑后点了点头,接过了孟非晚递来的东西后低头翻看。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是秦乐知的朋友,面对他时孟非晚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孟小姐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反应过来是在问她这几天的症状,孟非晚手下轻轻握了握拳才回答道:“没什么明显的感觉,不过倒是比平常更容易入睡了些。”
“药物的话只是辅助治疗,目前这些药如果对你没有明显副作用是最好的,之后复诊看情况我会考虑慢慢给你加量。”
孟非晚轻轻点了点下巴,表示“知道了”。
随后周诚在病历本匆匆写下几行字后又开始敲击电脑,接着像上次一样将打印出来的医药单连同病历本一起给她。
孟非晚伸手接过,只是没想到周诚又接着往下问:“孟小姐气色看上去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好了许多,有在做心理治疗吗?”
她的手在空中一滞又放下,想起那晚秦乐知和她说的话。
他说能帮她解决,但其实孟非晚心底抱的希望并不大,如果只是因为他刚好需要她帮忙,无论她最后能不能写出东西,秦乐知想做的事情里如果有自己的参与,孟非晚心里也会由衷地感到开心。
自上次他从自己的家中离开,除了每天平常的早晚问候,他们的关系其实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想到这,孟非晚微微摆了摆头:“我这几天要忙着搬家,其实也没有去抽空找时间做心理治疗,不过我会考虑去试试看的,谢谢周医生。”
周诚挑了挑眉:“你也搬家?”
孟非晚疑惑,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也?”
周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乐知他和家里闹了矛盾,那几天住在我家里,今天估计已经在新房子里住下了。”
孟非晚从来没听说秦乐知对自己说过他家里的事,对于周诚话里“闹了矛盾”这几个字有些敏感,但也没有打算向周诚多问。
“你要是需要帮忙也可以找他,而且搬家毕竟也是个体力活,你们俩交情也深,看房子什么的多个人也省一份心嘛。”
孟非晚觉得他的这番话或许是出于好心,但他就像是默认了她和秦乐知之间的关系一般,认为两人可能真的有些什么。
她站起身,拘谨地摆出了一道笑容:“好。”
出了诊室后她来到取药厅,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又翻出秦乐知的号码,手指却在“拨打”的按键上停了停。
*
秦乐知这几天忙上忙下处理好了搬家的问题,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回复消息。
放在手边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只瞥了一眼,秦乐知便随手按了接听。
“一分钟。”秦乐知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嘶,这对话怎么有点熟悉?”
秦乐知放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拿起手机,通话界面的备注显示着“周诚”两个字,他轻嗤了一声:“有事说事。”
“搬个家还给你搬出脾气来了。”
“我一直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第一天认识我,”说完,又啧道:“什么事到底?”
周诚单枪直入:“发展到哪步了?”
秦乐知从沙发上直起身,皱了皱眉:“什么哪步?”
只一秒,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问:“你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
秦乐知的表情更严肃了,只是还没往下问,周诚又接着说:“给她打个电话吧,我就帮你到这了啊。”
听着周诚莫名其妙的发言,愣是没反应过来他这通电话的意图,不明说就是让秦乐知自己去深究。
他徘徊着来到阳台边,点开和孟非晚的聊天页面,消息记录还停留在昨晚,想问一句“吃了吗”又觉得太过别扭,于是又删掉选择给她打电话。
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秦乐知正要挂断,却看到上面已经进入了通话计时,只是孟非晚没开口说话,秦乐知便把手机重新举回耳边,佯作洒脱道:“在干嘛?”
孟非晚似乎是刚睡醒,说话时带着惺忪和歉意:“我在公交车上,不小心睡着了,没注意电话。”
秦乐知站在阳台边,能看到不远处的夕阳在渐渐下沉,天色被染得像熟透的橘子。
他苦恼着是不是这通电话打得不是时候:“我吵醒你了?”
没听到回答,但是却听到了公交车的到站提醒,隔着电话的一头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
【中心广场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随即他听到孟非晚不清不楚地说了句“抱歉”,应该是到了目的地后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打算下车。
“没有,我刚好到站,不是你这通电话我可能要睡过头了。”孟非晚答。
中心广场站位于市中心,那里聚集着小吃街和商业城,是很多外地人来了都会去的地方。
而秦乐知也是图这样的热闹,所以选择在离市中心附近住下,如果想去逛街,大概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下楼走几步的距离。
在中心广场站下车后走过再沿着站牌下方走一段路,就能看到独属于宁城的风光——宁江。
到了晚上,许多人停驻在宁江桥上,听江潮的涌动,身后是一派繁华,眼前是万家灯火,从桥上远远望去,可以依稀看到晚饭过后闲散在桥下的人们。
孩童追逐着嬉戏,男女手挽着手耳鬓厮磨,老人们牵着家宠,在江边来来回回地走。
宁城就是这样,白天时人们在工作与生活中繁忙,晚上得以放松时,只要路过宁江,也愿意站在江边偷闲片刻。
“你在宁江边吗?”秦乐知看着完全沉没的夕阳,手肘搭着护栏曲下身,往宁江边的方向望去。
他听到孟非晚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无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你在吗?”秦乐知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孟非晚走到了桥边,他能听到人们路过时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风从秦乐知的发眼间吹过,蹭得他的眉心有点发痒,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手机的背面,敲打出的节奏意外和客厅时钟上的秒针节奏重合。
二十秒后,他听到孟非晚回答:“嗯。”
“为什么会去那?”
他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从阳台边离开,随后走向沙发关上电脑,走到门前捞起挂衣架上的衣服后慢慢扭开门。
“来散散心。”
秦乐知将门轻轻关上,按下电梯后对电话那头笑道:“你现在站着的地方能看到什么吗?”
风似乎把他的笑声从江的另一边吹了过来,在她耳边逐渐明晰。
发丝在空气中缓缓飘扬,直到模糊了她的视线,才抬起手把它往耳后撩了撩,孟非晚的声音有些犹豫,回过头循着笑声的方向望了望。
孩童笑着从她身后经过,她才发觉明晰的笑声或许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她开口问道:“我现在站在桥边,能看到另一头的摩天轮,那边是个游乐场吗?”
“沿着宁江再开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确实有一个游乐场,晚上的时候会比白天更热闹。”
孟非晚以前和他做同桌时就听他说过是宁城人,晚自习的时候总会和她偷偷唠叨宁城的事,但有时他也会说,宁城什么都好,就是太孤独了,总说有机会他想把奶奶接回宁城看看。
只是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实现。
“你以前去过吗?”孟非晚看着江面思考着,没有注意到他上一句话时语气的不对劲。
“小时候去过一次。”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补充道,“不过不是我爸妈带我去的。”
江面在夜色中慢慢翻腾,掀起一阵一阵微小的褶皱。
心里突然腾地升起一种错觉,感觉下一秒秦乐知就会出现在桥的另一边。
她扭头看,却没有看到那道身影,但是她的一颗心却始终悬着。
于是孟非晚开口问:“你在哪?”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孟非晚取下手机,看着通话还是在计时,确定电话并没有挂断。
再把手机放回耳边,她尝试着叫了一声秦乐知的名字,却没有人回答。
她没有挂断电话,等着另一端的回应。
半分钟后,孟非晚听见他的呼吸有些急,像是缓了很久也没缓过劲。
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不敢回头望,也不敢发出声音,直到秦乐知终于开口说话——
“你要去吗?”
孟非晚听清了,心在他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跳得异常的快。
“你说什么?”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喘了几口气后,回应道——
“你往左看看。”
15. 第十五封 波澜
孟非晚在这句话的驱使下转过过头,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桥的另一边,他能看清秦乐知开了口,干净清冽的嗓音却清晰地从她的耳朵边传来——
“看到我了吗?”
她没有出声回应,动作像是被放慢了好几遍,表情也凝固在脸上,回过神来时,孟非晚只是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车影在她身旁来回穿梭,她看到秦乐知朝着她所站立的方向走来,最后他放下手机,慢慢跑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如果是去见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这是她脑海中蹦出的第一句话,秦乐知总是这样,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又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与她重逢。
就像是上天注定一般,一定要让她抓住这根稻草。
孟非晚来到宁城上大学,独来独往,只有李一杰是突然冒出来的意外,其他时候她就是埋头学习,教室、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
如果不是必要,她也从来不主动参加团体活动,和李一杰分手后,她也完完全全退出了社团,选择不再跟任何人来往。
但在大学的那四年,她也从来都没有好好逛过宁城。
只是在快要大学毕业那会,她试着动笔写了《追风》,无意间想到了秦乐知和她提到过的宁江。
于是在某天,她坐着公交车,在中心广场站下车后沿路来到了这。
看到宁江时,她感觉秦乐知曾和她描述的这座城市才完整地浮现在了眼前。
她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来到宁城上学,但她也想走出柳城那个小城市,走出她所经历的一切。
孟非晚在这座城市写下《追风》,宁城或许对于她来说,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那天她来到桥下,沿着江边走了许久,又在木椅上坐着休息,那是她难得感到自由和宁静的时刻。
吹着江风,耳朵里回响着秦乐知跟她描述宁城时的话语,她慢慢闭上眼睛,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我看到了。”
看到你说的宁城了。
她睁开眼,猛地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反复倒带,秦乐知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发什么呆。”
“你......”孟非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秦乐知笑问:“美吧?”随后,他的眼神投向平静的江面,像在回忆着什么。
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她点了点头:“嗯。”
他的眼神往下瞥了瞥,片刻后又抬眼,插着兜往前走:“带你逛逛,想去游乐场吗?”
孟非晚也跟上他,与他并肩行走,回答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不用真的带我去。”
“那你想去的时候,告诉我,我陪你去。”
她微微扬了扬嘴角,也没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看他也没开车,头发也有些乱,像是一路风尘仆仆跑过来似的,孟非晚的心里突然有种猜测:“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刚好在附近吗?”
秦乐知也不避讳,就这么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我住在这附近。”
她突然想到了周诚在医院跟她说过的话,和家里闹了矛盾,又是住周诚家里,又是搬家。
是刚好搬到了宁江边吗?
秦乐知带她下了桥,完全走到下面的时候才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他们循着音源往前走,桥下的人不少,彼此之间擦肩而过,天色也愈发暗沉,路灯稀稀落落地亮了起来。
“你最近怎么样?”秦乐知突然停下了脚步,侧目看她。
这几天两人的联系不算频繁,孟非晚想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也没有过多打扰,虽然秦乐知说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但没等他主动联系自己,她也不会主动开口。
同样的,如果她有需要,也不想主动麻烦别人。
但她有种直觉,觉得秦乐知这句话的意图并不是在仅仅问她“过得怎么样”这么简单。
想起周诚的话,和之前秦乐知说过的“我不会不帮你”,一番思想挣扎后,她开玩笑似的向他回答道:“我最近要搬家,过几天去和中介看看房子,你要来帮忙吗?”
秦乐知没有说话,只侧过身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涌动某种异样的情绪。
良久,他突然弯下腰,把脸凑到了孟非晚的面前,话语在沉沉的夜色中响起:“那你需要我吗?”
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被拉近,惹得孟非晚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哪想秦乐知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又顺着手腕下去和她十指相扣,这个举动让孟非晚瞬间大脑空白,甚至忘了要挣脱开,秦乐知就这么把她牢牢扣在了原地。
“你躲什么?”他低下头,摩挲着她大拇指中间的位置,又开口道:“前几天刚答应过我的,不是吗?”
那晚的记忆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瞬,孟非晚才想起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于是孟非晚小声辩解道:“我没有躲。”
听到这句话的秦乐知直起身,拉着她的手又往前走,看样子心情很好,说话时语气都洋溢着喜悦:“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秦乐知握着她的手,让她有些晃神,说出的话都有些不自然:“房东阿姨出了点状况,没办法的事。”
“和中介看的房子,打算定下来了吗?”
秦乐知的掌心带着热,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微微蹭出了点汗,她想松开,但秦乐知实在握得紧,无奈只好放弃挣扎,出声回答他。
“还没有,只是想先去看看,如果确定合适了,很快就会搬过去。”
良久,两人只是走着,没有再出声,直到秦乐知再一次开口。
“来和我住吧,怎么样?”
孟非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她猛地扯住秦乐知的手,两人再一次被迫停下脚步。
而她看向秦乐知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像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什么...意思?”
秦乐知这下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平静地回答道:“字面意思。”
他的眼神越过孟非晚看向江边,接着道:“你和你妈妈说过我们是同居吗?”
孟非晚下意识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但她...”
“但她默认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对吧?”秦乐知替她补充道。
一猜一个准。
孟非晚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秦乐知笑了笑,意思明了:“这件事你不用马上答应我,如果你不愿意,搬家的时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叫上我。”
秦乐知的语气明明没什么波澜,可孟非晚却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强硬。
他把主动权交到自己手上,可做出选择的倒像是他一样。
*
秦乐知回家取了车,又把孟非晚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了楼下。
孟非晚取下安全带准备离开时,也开口释然道:“我会好好考虑的,给我三天时间就好。”
孟非晚的眼神直视前方,并没有看向秦乐知,却感觉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片刻,秦乐知似乎也收回了视线,孟非晚听见他笑着应道:“我听你的。”
得了答案,孟非晚下了车,秦乐知看着她上了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间,他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看到她的客厅灯亮了以后,他才启动车子往前驶去。
到家刚好关上门的那一瞬,兜里的电话刚好响了起来。
看清楚来电人后,他先是捏了捏鼻梁,随后按了接听:“妈。”
“看来你也知道要接我电话。”
秦乐知知道陈芳萍在指什么,他这几天忙着搬家又忙着准备项目书,秦严的电话期间也打过来好几个,他都给挂了,后来实在受不了便拉了黑名单。
而秦严无非就是要先在电话那头教训他不声不响就搬家的行为,再让他回家把他数落一番,教训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离了家离了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秦乐知哼笑了一声:“他让你来劝我的?”
“我没你爸那么无聊,但你不声不响地回国也不和我们商量,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秦乐知没有开灯,只走到沙发边,捞起桌下的烟和打火机,随后他走向阳台,叼着烟点燃后又从嘴边拿开,烟雾不停在他眼前缭绕,懒懒地回答道:“我二十八了,你和爸也别老想着什么都替我做决定了吧。”
“你现在有的,不都是我们帮你选择的,都是为你好,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
秦乐知背过身,倚靠在阳台护栏边,一丝烟烬不动声色地掉在了地上。
看着黑漆漆的客厅,他突觉有些讽刺。
是啊,从小到大,他听从他们的安排,小学,初中,高中来来回回地转学,不停地给他报学习班和兴趣班,却没有一个是属于他自己的意愿。
他们为了生意忙前忙后,在物质上从没吝啬过他,只是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秦乐知觉得有点可笑,他唯一感到家庭温暖的时候,竟然是从他们给他安排的保姆阿姨身上得到的。
只是最后,他们连这个也没留给他。
但如果说他们给他做了什么正确的选择,大概就是高二那年让他转学去了柳城。
想到这,他没有再往下继续思考,只是又把烟拿起,轻吸了一口:“说吧,您打电话过来是有正事吧。”
“抽个空回趟家。”
陈芳萍的语气不容置喙,不是再询问他的意见,只是在下达一道命令。
“理由。”
“回个家我和你爸还能害你不成?”
秦乐知走进客厅,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残烟缓缓升腾。
“如果你和爸是要劝我放弃手上的事,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回去的必要。”
陈芳萍语气有一瞬间放缓,但让他回家的念头并没有被打消:“回来吃个饭,这总行了吧,我和我儿子吃顿饭也得请人了是吗?”
也不知道陈芳萍话里那个词触动了他,终究是没法继续和陈芳萍犟着。
升腾的烟雾在他眼前慢慢消散,最后他不冷不淡地回道:“知道了。”
不等回答,他便掐断了电话。
16. 第十六封 情书
孟非晚其实这几天陆陆续续将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昨天跟了中介去看房,但是秦乐知提出的同居提议让她一直心不在焉,到最后中介询问她是否有定房意向时,也只是给了个再给考虑看看的理由,中介说这房抢手,让她一天后给答复。
今天是她要给答复的日子,也是她和秦乐知约定的第三天。
但是他并没有主动联系自己,就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都听你的”,却让孟非晚心里备受煎熬了好几天。
她心想那天晚上她一定是冲昏了头脑,才会答应秦乐知提出来的那些要求。
如果一切向祝霞坦白的话,或许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有时候其实她也在想,祝霞让她安安心心成家结婚,是不是才是她应该选择的道路。
可她内心仍由不甘,任楚妍说她不能止步于《追风》,可在确诊焦虑症的那天,她总觉得好像也只能走到这了。
孟非晚坐在饭桌上低头思索着,一顿饭吃的味如嚼蜡,她望向旁边的座位,那天秦乐知在饭桌上和祝霞说的那些话再一次卷入她的脑海。
心里一阵翻腾,她没了再吃的心情,便将饭菜都倒掉后再清洗了碗筷。
客厅里堆放着她这几天收拾的东西,纸箱大大小小的堆放在一起,她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对物质的欲望也不太大,喜欢一切从简,能吃能穿能睡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在入住这间房子时,除了一些软装,许多硬件设施都很齐全,但其实孟非晚看中的,其实还是被她用来作书房的那个房间。
这么想着,孟非晚也同时落脚朝书房的方向走去,打开门便能看到她昨天被她堆放在电脑桌下,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那些书。
她拿过纸箱一一收拾好,视线却在触及一本绿白相间封面的书时,动作停了下来,封面上赫然写着《情书》两个字。
书的封面已经有破旧的痕迹,右上角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翻开书本时里面的纸张也已经微微泛黄,还隐隐约约闻到些许陈旧的香味。
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书了,但关于这本书的故事却依旧让她记忆犹新。
这是秦乐知在高三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他把书递给孟非晚的时候,还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替别人送情书,你手上的《情书》可是我亲手送的,怎么样,我够不够诚意?”
旧事重提,孟非晚当场被气得脸都紫了,却还是把书接了过来。
她觉得这两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秦乐知无非就是还在抱怨她擅自替他接受了那封情书。
高二还没分班的那一个学期,班里换座位的方式实行的是两周一次的轮换制,刚好那两周她和秦乐知的座位被安排到了最靠后门的位置。
孟非晚坐在最里面,位置靠窗,秦乐知的位置则靠近过道。
那天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秦乐知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孟非晚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思索着该选A还是B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拍她的那人是个女生,模样看着面生,并不是她班里的人,对方笑嘻嘻地向她招了招手,确定是找自己后,她便犹豫地跟着对方出了教室门。
女生把她拉到了靠近楼道的走廊上,把一封粉红色的信封纸递给了她,孟非晚当场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女生的意思。
“听说你和秦乐知是同桌,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给他?”
电视剧和言情小说里上演的各种片段瞬间在她脑海里呼啸而过,怎么也没想到替人送情书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不太会拒绝别人,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傻傻地说了句“好”。
最后一节晚自习再上课时,秦乐知已经从办公室回来了,她把情书悄悄地塞在自己的抽屉,想着等放学的时候放在他的抽屉里。
只是没想到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秦乐知离开后又折返了回来,于是她就在把情书放进抽屉的那一刻,背后突然冷不丁地响起一句——
“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
她猛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想装作无事离开:“没...没事。”
却还是被他揪着衣摆轻轻扯了回来:“背后藏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孟非晚抿着唇,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不给?”
她拼命地摇头,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秦乐知的表情一下就不耐烦了:“这是给还是不给?”
她往后倒退了一步,想往门口跑,秦乐知就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直到靠到后墙退无可退的时候,她誓死如归,腾地就把背后藏着的情书塞进他的怀里,然后从教室的后门跑了出去,把一脸不知所措的秦乐知留在原地。
第二天秦乐知来学校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那一整天他们俩都没说话,那天下着大雨,课间活动都被取消了,所有人都趴在桌上休息,只有他出了教室,孟非晚眯缝着,有些打瞌睡,睡着前想着他是不是去找那位拜托她送情书的女生去了。
后来中午放学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秦乐知还是像往常坐在了她的对面,放下餐盘时“咣”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不知道还以为孟非晚把他爱吃的菜都抢了。
于是秦乐知对她说了一个上午以来的第一句话,语气还冷得不行:“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还有替人送情书这爱好?”
孟非晚低头扒饭的动作一顿,嘴里的饭菜瞬时不香了,垂着头心虚地不行。
她听见秦乐知轻叹了一口气,态度又缓和下来:“那封情书我已经还给人家了,下次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孟非晚抬眼看向秦乐知,反应有些迟缓,却还是小声嘟囔着想要道歉:“下次不——”
哪想秦乐知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打断她时还一脸打趣的模样:“不过你要不考虑考虑,下次别替人送情书了,直接帮别人写情书好了,我不介意你先拿我练练手。”
孟非晚知道他在开玩笑,当场忍不住就在桌底下重重踹了他一脚。
他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把她当乐子使,逗她玩。
泛黄的书本随着记忆的闪回哗啦啦地翻过好几页,直到孟非晚手上捧着的书快要翻到最末尾时,一封浅绿色的信封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后来的他并不知道,孟非晚在高三毕业那年真的给他写了一封情书,只是随着他的出国,她没能送出去。
口袋里震动的电话震动个不停,仿佛化作了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她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回了现实。
她放下手上的书,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看清了“楚妍姐”三个字后,还是迟疑地按下了接听。
对方有些惊喜地开了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晚?”
她从地上慢慢站起身,蹲的久了,腿也开始跟着心情发麻。
“楚妍姐。”孟非晚平静地开了口,一边继续收拾电脑桌上的东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近有没有时间,想找你聊聊,刚好《追风》的出版合同也快要到期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再版的意愿。”
孟非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回答什么。
任楚妍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对于《追风》这本书付出的心血,如果不是任楚妍选择签下了这本书,或许早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写作这条路,听从祝霞的安排,转专业,毕业后成为一名老师,然后安安心心成家。
但那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证明自己,孟文的离世,并不是让她成为“孟文”的理由。
她希望人们看到自己的闪光点时,并不是只是因为她是“孟文的女儿”,只是因为她是“孟非晚”。
所以她放弃了老师的本职工作,选择全身心的投入写作,成为全职作家。
可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做出代价,从毕业到现在写作六年以来,即使《追风》的问世让她不温不火地体验到了写作这件事带给她的快乐,完成了年少时的一个小小的目标,她却依旧还是没能逃过“孟文的女儿”这样的称号。
好像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成为不了自己。
孟非晚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平静道:“我最近要忙着搬家,今天下午我们见面谈,楚妍姐你看可以吗?”
*
秦乐知随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包厢,点头向其道谢后便推开门进去,随即往饭桌上坐着的女人走去,又在她的对面坐下。
包厢四周内环境清雅,无论是餐桌还是门窗大多采用了日式风格的木质材质,似乎连桌上的餐具都散发着木质的清香,还能听到门外细微的谈话声。
秦乐知落座后,女人的背后写着“静”字的书法画格外醒目。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茶具,女人并没有着急和秦乐知打招呼,只是低头调茶,随后将茶轻轻推到秦乐知的面前。
“秦先生,先尝尝茶。”
秦乐知笑着将茶轻轻捧起,他其实喝不惯这东西,但还是微抿了一口后放下:“谢谢。”
女人的头发乌黑长直,但也只是留到了锁骨的位置,她的脸上托着副眼镜,而右眼下的一颗泪痣尤为明显,眉眼间透露着张扬,却还多了一份疏离感,美艳同时却又不具有攻击性。
“我姓邱,叫我邱秋就好。”
秦乐知点了点头,却还是换了个称呼:“邱小姐好。”
来之前他听过周诚介绍过她,家里的祖祖辈辈都是医学背景的,耳濡目染下也选择了从医,周家和邱家两代是世交,这么算来的话周诚和邱秋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而周诚的父亲也刚好是邱秋本科在读时的老师,上次周诚和他提到的疗愈心理项目的事,也正好是邱秋向周诚的父亲提出来的。
“饭就不吃了,我们直接谈吧。”
邱秋单枪直入,秦乐知的动作也干净利落,二话不说就把手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请便。”
邱秋接过,低头翻阅一阵。
随后脸上的笑容更甚,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当时听周老师提起时就觉得秦先生的想法很有新意。不过,这里面有关孟文的案例分析,是不是还能再深入一些?”
秦乐知用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打了个转,在邱秋说完一整句话时,他的手指又从杯沿中放了下来,对上邱秋的眼神,尾音里还沾着点笑。
“你的意思是?”
“听说他还有个女儿,你能尝试联系到她吗?我觉得对我们的合作会有帮助。”
17. 第十七封 不安
“这个是《追风》的再版合同,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任楚妍说完,把合同放在桌上往孟非晚的方向挪。
观察孟非晚的同时,又接着往下问了一个与合同毫无相关的问题。
“听赵阿姨说她那边出了状况,需要将房子转卖出去,还说给你添了麻烦很不好意思,你最近……找到新的住所了吗?”
孟非晚的视线落在那份合同上,任楚妍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地响起。
沉思片刻后她将合同拿起翻看了几秒,才回答道:“赵阿姨对我很好,其实是我一直麻烦她,您可以告诉她不用担心,我新的住处已经找好了。”
孟非晚话里的语气让任楚妍听着有些生分,低下头略带失落地“哦”了一声后又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和我说,我会——”
“楚妍姐。”
孟非晚将合同合上,也没有要落笔的打算,打断她后只重重地叹了口气:“无论在哪方面,您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我实在是不想再欠您的人情了。”
“小晚,我没有觉得你欠我什么,我帮你的那些都是我认为我应该做的。”
孟非晚摇了摇头,回道:“我知道您当年和我爸爸有过交情,做过他的编辑,他去世后,我也知道您这些年对我的好,包括签下我的作品,都只是因为您想报他的恩,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些,我觉得你替我做的已经够了。”
任楚妍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似的,一瞬间变得五味杂陈,动作举止间都透露着苦涩。
“不是的,小晚,我能走到今天这步确实少不了孟老师的指点和帮助,但不论是于你和于他,我是分得清楚的,我帮你也不仅仅是为了报孟老师的恩,我只是...”
她停了下来,眼里流露出一丝感伤,又像是在思考着措辞,“只是想拉你一把。”
孟非晚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她知道或许任楚妍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假,甚至能感觉到任楚妍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
她没有回应任楚妍的那些话,只是垂眼再一次看向合同,把她重新推还给了任楚妍:“楚妍姐,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孟非晚将视线投向敞开的木质窗户,阳光虚虚奄奄地从窗外照射进来,树上的几片叶子蹭着些许微光,轻轻地摇晃,她盯着看了几秒,心里也跟着动摇。
于是她重新转过头,对上任楚妍担忧的眼神。
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娓娓道:“您放心,我没有放弃写作,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自己,去寻找自我,我是谁,我来自哪,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现在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始终都没有答案。”
“小晚......”
“所以《追风》的再版,也再等等吧,等我把这些问题都弄清楚的时候,我会再来找您的,如果到时候您依旧需要我的稿子的话。”
*
任楚妍最终还是没再执着,对于孟非晚提出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的要求也默许了下来。
一切都说通了之后,两人在吃饭时也一言不发。
最后打算离开的时候,任楚妍提出要送她,也被孟非晚再三给拒绝了。
任楚妍知道她不爱麻烦人,最终是拗不过她。
一顿饭吃到了从三点吃到了下午六点,此时夕阳远远地挂在天边,云朵连成片,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将天空分成了两半。
她站在路边和任楚妍道别后,便沿着来时的方向往下走,打算去找附近的公交站等公交车。
她拿出手机打算导航,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人的身上。
孟非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往前走近了一点。
当她看清面容时,想开口叫他的名字,却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个女人。
女人长相美艳,戴着副眼镜,笑起来时明媚张扬,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如同一副画一般。
她瞬间停下了脚步,对望着的方向发愣了十几秒,心里像突然被人揪紧了一般,突生窒息,呼吸仿佛停止了好几秒。
一种荒唐的想法瞬间在她脑海里冒了头。
她死死盯着秦乐知站立的方向,却挪不开脚步朝他的方向走。
电话不合时宜地在兜里震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兜里摸,却没有看来电显示人是谁便按了接听。
“喂?孟小姐吗,我是昨天带你看房的小杨啊,关于那个房子,我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我可等你一天了啊,别的客户也着急着要呢。”
思绪如同乱麻,让她混沌的大脑来不及思考便回答道:“抱歉。”
“暂时不需要了。”
不等回答,孟非晚挂了电话,这时对面的秦乐知像是才看到了她。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气中相撞。
他身后的女人跟了上来,与他齐肩站着,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不知道秦乐知侧头对着女人说了什么,下一刻便抬脚,似乎是想要往她的方向跑来。
在他动作的瞬间,孟非晚移开了视线,转身快步往前走离开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她的大脑告诉她——
快跑。
快跑。
快跑。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不顾方向的往前走,和李一杰在一起时的那些画面又开始不停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当时在知道李一杰耍了自己没能发泄出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不留余地地冲击着她的全身,如惊涛骇浪般将她淹没,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他也是在骗自己吗?和李一杰一样?
只是在耍她,说要帮她,主动提出和她假扮情侣和同居的要求,也只是他一时兴起逗她随意提出来的。
无数种不安的想法不停地在她脑海里乱窜,她一直觉得觉得秦乐知和李一杰是不一样的,他怎么能和李一杰一样呢?
不,这两个人其实根本就相比不了。
但是为什么,她却控制不止地感到害怕,如果他真的在骗自己呢?
如果是真的话....如果是真的话.....
她的手臂猛地被扯住了,所有情绪在停下脚步时中断,这一刻的她才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孟非晚身后的人不停地喘着气,松开了拽住她手臂的手,转为拉住了她的手腕。
拉住时孟非晚感觉下手的人力气很大,像是生怕她再逃跑了似的。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秦乐知的声音带着哑,最后一个字说完后,还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孟非晚的思绪在这一刻渐渐清晰,所有不安的想法一哄而散。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年晚自习替人送情书还被他抓包的时候。
只是现在她没想着再逃跑。
孟非晚抬眼,慢慢顺着他手的方向朝他望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茫然,话语止不住地颤抖:“秦乐知。”
被叫住的人正了正身形,像是感知到了她情绪里的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劲,眼神里闪过片刻犹豫,随后轻声安抚道:“你跟我来。”
*
秦乐知将孟非晚带到了地下停车场。
刚上车的一瞬,秦乐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孟非晚默默地坐在了副驾驶上,耳边的电话铃声被掐断,应该是秦乐知按了接听。
“没事,你先回去吧,突然出了点状况,项目的事我之后会和你跟进的,麻烦你那边走一下程序,我会再联系你。”
秦乐知挂了电话后,密闭的车里瞬间又变得安静,坐在他身旁的孟非晚一言不发,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手上紧紧攥着安全带。
像是呼吸不稳,她的胸口毫无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车外响起了细微的谈话声,有人从他们的车前路过,这一刻的沉默才被打破。
“你怎么了?”秦乐知出声问。
看到她被安全带卡住的头发,于是秦乐知想伸手替她撩出来。
孟非晚抬起手,止住了他的动作,突然道:“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秦乐知的表情一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什么?”
“我已经不是十七岁了,你不要再像当年一样,做一些让我误会的事。”说到一半,她将视线从前方挪开,对上秦乐知平静的眼神,“你说要帮我,是真的吗?”
不止是帮我,你对我妈妈说的那些话,对我提出的那些要求,要我配合你的理由,都是真的吗。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借停车场内微弱的光源看清彼此的表情。
秦乐知的眼睛在她脸上左右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说完这些话后,秦乐知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孟非晚的方向,他不知道孟非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却觉得面前的人是误会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刚刚出饭店时站在他身旁的邱秋,还有孟非晚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转身走掉的画面。
“没有骗你。”秦乐知回答道,语气多了几分肯定。
孟非晚愣了愣,张嘴想问刚刚他身边的人是谁,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质问。
她打量着秦乐知的表情,犹豫不决时,却又听见他往下解释:“刚刚我身旁的人,是周诚给我介绍的项目合伙人。”
她有点诧异于秦乐知的直觉,好像总是能看出她在害怕什么。
一颗悬着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落回了实处。
孟非晚慢慢松开了手上攥着的安全带,随后扭过头,闭上眼睛靠在车窗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秦乐知收回了视线,突生出一种愉悦,手抚上方向盘,知道应该把她送回家,却还是问道:“想去哪?”
“上次你说的游乐场,我想去逛逛。”
仿佛是心照不宣,孟非晚很快就回答了他。
车子驶离停车场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景象一下变得清明,夕阳完全消失在了地平线之外,天空也跟着泛起了淡淡的紫。
孟非晚的下一句话也再次在秦乐知的耳边响起——
“搬去和你住的事,还算数么?”
秦乐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片刻,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孟非晚,却发现对方依旧闭着眼睛,于是他扭过头,话里泛着波澜:“你考虑好了吗?”
孟非晚答非所问:“我今天见了我的编辑,跟她说想休息一段时间。”她停了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我的心里一直有很多疑问,你说你没骗我,所以我想试着相信你。”
如果答案也不在你身上,那我就放弃。
18. 第十八封 自由
天色逐渐暗淡,最后一抹紫消失后,周围已然被沉沉的夜幕包围,可游乐场门口依旧热闹,一路的灯光像悬挂在空中的星星,照亮人们前行的道路。
人声鼎沸,大人的交谈声和孩子的嬉笑声掺杂在一起,沉静不再沉静,热闹依旧热闹。
秦乐知买好了票,孟非晚跟在他的身后,排着长队从游乐园的门口进到了内场。
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人们的尖叫声,贩卖气球的小商小贩从他们的身边略过,场内除了游乐设施,还有着各式各样的小吃店和餐车,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游乐场的各个地方。
“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变了好多。”秦乐知插着兜慢慢走,语气漫不经心。
孟非晚跟在他的身旁,想起他上次在宁江边和她说的话,试探道:“你第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八岁,保姆带我来的。”
孟非晚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诧异,还不等她张口问,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解释道:“我爸妈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我,所以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我,有一天我闹得厉害,保姆就瞒着我父母偷偷带我来了这。”
“回去之后,他们先是把我骂了一顿,然后又把保姆辞退了。”
秦乐知说完,突然停了下来,停靠在身旁的护栏处,孟非晚也停下了脚步,与他齐肩站着。
她看着两人中间间隔着的距离,或许只要孟非晚往左再走一步,两人的肩膀就会挨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挺大的,竟然就这么跟着个保姆出门了。”秦乐知的话在空气中轻轻地飘着,话一说完,他就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孟非晚默不作声,只是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那天是我长大以来度过最开心的一天。”
“没有父母给我安排的家教,没有堆成山的课本,没有各种课后习题,没有各种各样关于吃喝的束缚,只有风,有尖叫,有欢呼,有音乐,我可以玩我想玩的,吃我想吃的,不用察言观色,也不用担心说错话。”
“那是我从未体验到自由。”
“但保姆被辞退后,我再也不敢和身边的任何人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因为我做出的选择总会影响到我身边的人,而我的父母总能想办法把这些东西从我的世界赶走,把他们想要的塞进我怀里,却从不问我愿不愿意。”
他的话像打着卷似的钻进孟非晚的耳朵里,她突然觉得今天才真正认识面前的人。
这些都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事。
高二那年,秦乐知刚转学来时,孟非晚只羡慕他的耀眼。
他的名字永远排在成绩单最开头的位置,同学和老师对于他的夸赞从来没有停过。
学校组织各种各样的竞赛,里头的奖项总是有他一份,明明他只是短暂地在这个学校停留了两年,却获得了无数人的认可。
孟非晚想到这,开口问他:“你觉得你不自由吗?”
秦乐知转过头了,没有答,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然后转过头,目光定格在前方:“开始了。”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个小型的音乐舞台,屹立在水池的中央,试探音乐的乐器声从巨大的音响里缓缓传出来。
上面的灯光聚焦在舞台上的三个男生,打头的那人面前举着麦克风,身后的两人一个人拿着吉他,一个两手放在键盘上站着。
周围的人被这样动静吸引了过来,越来越多人聚集在了一起,喧闹声渐渐掩盖了舞台上音乐的声响。
孟非晚也跟着他转过头,看向舞台。
握着麦克风的男生“喂”了好几声,周围人竟也渐渐跟着安静了下来。
吉他手的指尖略过吉他,撩起一段轻快的旋律,过了几秒后,他身旁键盘手跟上,和着吉他演奏。
打头的男生握上麦克风,开始随着键盘手弹出的旋律哼唱着,舞台周围的水池腾地升起几道水柱,灯光也开始围着四周打转。
随后,男生慵懒欢快的歌声隔着从舞台传了过来:
“独坐在
日光包围的窗台
歪着脑袋
想驱散所有阴霾”*
......
世界就像突然落入了一场盛大的夏日狂欢,人们跟着歌曲的律动挥舞着手臂。
他们在秋日里唱着夏天,所有的孤独与浪漫在这一刻全部被杂糅在了一起,只剩下自由,欢呼,与呐喊。
孟非晚感觉眼睛里像炸起了烟花,耳边除了喧闹和音乐声,就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她望向身旁的秦乐知,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人在极度渴望挣脱束缚的时候,是什么都不会顾虑的,只是那么想了,就要去做,哪怕之后会让自己后悔,总比一切都没有经历过的好。
我们一生都在遵从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被教导要做一个懂事、听从父母话的乖孩子,但是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人,只是父母这么说了,他就这么做了。
那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呢?
孟非晚却从来不知道,小时候她能因为孟文的一句夸奖而沾沾自喜,也能被众人对她的一句否认就被轻易打倒。
她活在父亲的光芒下,所以从来不敢相信自己取得的成绩。
高二那年,有那么一个少年,曾短暂地把她从阴影中拉了出来,却又在一瞬从她世界和生活中抽离。
如今和他重逢,又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享受着一场名为“自由”的盛宴。
可她依旧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
夜间的许多高风险项目都陆陆续续停止运行了,只剩下几个儿童项目和摩天轮还运行着。
最后两人都选择了坐摩天轮。
排着队坐上去的时候,孟非晚依旧有些恍惚,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面对面坐着。
门关上过了十几秒,能感觉到摩天轮已经开始运行了,秦乐知眺望着摩天轮外的景色,伸出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看到了吗,那边就是宁江。”
孟非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涌动的江面,上面还漂浮着几艘亮着彩灯的游船。
宁江桥边的所有路过的行人和车辆在她眼中被放小了好几倍,她仿佛看到了那天她所站立着的位置。
摩天轮滑行到半空中的时候,她收回视线,看向秦乐知。
秦乐知也在此时望过来,和她四目相对,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旖旎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却还是被秦乐知抢了先:“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孟非晚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表情浮现出些许困惑,问道:“后悔什么?”
面前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垂下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清楚地听见他开口道——
“你的父亲,是孟文,对吧?”
脸上的困惑转瞬即逝,诧异、紧张、不安一下化作一只只小虫往她的身上爬,侵蚀着她的神经。
他们像是升到了摩天轮的最高点,而孟非晚的心也突然悬在了最高处,提心吊胆地跳动着。
她那天认为秦乐知一定知道了什么,现在看来,他确实是知道的。
“你...”
“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但是如果我现在不提,我觉得你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孟非晚透过秦乐知的这句话观察着他的神情,想从里面看出些破绽,却是徒劳无功。
他再一次把自己看穿了。
“你想说什么?”孟非晚问。
摩天轮在慢慢下行,光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却把他们的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分隔开来。
“我的合伙人说想见你。”秦乐知说,“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拒绝她。”
又是这样,他又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上,孟非晚却从来感受不到要做出选择的是自己。
“为什么是我?”
“她想要针对的对象主要是经历过丧亲问题的成年人,认为你是理想的研究对象,也想集合这一类群体的人,并结合我提出的以书写的方式开展研究和实践。”
孟非晚没有说话,他继续往下说,话里的情绪有些沉重:“但我认为这样的风险很大,几乎没有任何一项实行的干预措施能够确凿地为受助者带来任何生理或心理健康上的益处,而且不是人人都愿意谈及死亡的,更何况这是发生在自己亲人的身上。”
“所以我说,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让你答应我的那些要求了。
孟非晚紧攥着衣角,依旧默不作声。
摩天轮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了门。
他们从上面下来,孟非晚走在前面,秦乐知跟在她的身后。
沿着原路返回,先前三人的舞台表演也在此刻落下了帷幕,台上此时正站着一位女主持人。
喧闹还未完全消散,真的如同前几天秦乐知所说的那般,这里到了晚上,依旧热闹。
“爸爸,你看天上!”
随着人群中的一阵惊呼,孟非晚抬头往上看——
天空竟然赫然出现了一个旋转木马的图案,随着舞台上女主持人的指挥,图案又变了。
出现了一座摩天轮。
“是无人机表演。”她身边的秦乐知也抬头说道。
顺着秦乐知所站立的方向望去,他们的身旁站着一对父子,父亲把孩子架在脖子上,母亲站在他们身边,微微伸出手扶着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心”。
在众人都把目光转向天空中的无人机表演的时候,只有孟非晚注意到了这一幕。
天上的无人机又一次变化了图案,这一次却是一句话——
[将爱留在这里,将快乐带回家。]
这句话对于她有些讽刺。
在孟非晚儿时的时光里,和父母一起出门游玩的经历真的少之又少。
孟文和祝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霞婚姻的破裂,也再一次让她认为爱情其实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与人之间缔结关系的原因是什么,她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
孟文是因为爱祝霞才和她结婚的吗,如果是,那祝霞呢?
祝霞说结婚生子是人人都要经历的事,生下她却又选择改嫁,是不是因为这段关系没必要再维持了?
孟文去世的时候,只简单的举行了葬礼,那时候只有祝霞站在她的身边,一脸平静,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她想或许这个家庭的组成,对于祝霞来说是不必要的,也是不快乐的。
爱与死亡之间的距离难以衡量。
爱是一瞬间,死亡也可以是一瞬间。
但人人都可以轻易说爱,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提及死亡。
*
秦乐知开着车将孟非晚送回了家。
她正打算下车离开时,秦乐知开口询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可以来帮你。”
孟非晚侧过头,轻轻扫了他一眼:“明天吧,我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你有空吗?”
秦乐知闷闷地说了句“嗯”:“我说的那件事,你可以再慎重考虑一下。”
“我答应。”
孟非晚回答得很快,秦乐知立马扭头看向她,眼神都充满了担忧:“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相信你。”
这句话的分量太沉重了,可今天孟非晚却反复将“相信”这两个字说了两遍。
“我说过我的心里有很多疑问,我想这也是我如今无法提笔写作的原因,我第一部作品写下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没办法保证它的成绩,可事实常常事与愿违,它卖的比我想象中的好,虽然依旧不温不火。”
“但现在我知道了,一件事没有完成时,我们都不要随意给它下结论,同样,我相信你,是因为我觉得它会有好结果,也觉得你会做好,风险再大,但总有人要去做,如果那个人是你,是我,我很愿意尝试。”
目送着孟非晚上楼,秦乐知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
秦乐知手敲着方向盘,说话前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同意了,你看定个时间什么时候见一面吧。”
看见孟非晚客厅里亮了灯,于是他启动车子,向前开去。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孟非晚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工作人员到的时候,秦乐知也在后脚赶上。
把所有东西都搬进秦乐知家里时,已然是下午了。
孟非晚站在玄关处,给先前的房东赵阿姨打了个电话。
“没事的,赵阿姨,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这里的房东人很好,放心吧。”
“嗯,有空我会再回去看您的。”
挂断了电话,孟非晚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手机页面发呆,几秒钟过后她才慢慢转过身。
却被站在她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秦乐知歪斜着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问道:“之前的房东?”
孟非晚点了点头,随后绕过他往前走,地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盒,想弯下身处理,却不知道要搬进哪个房间。
哪想还没开口问,就听见秦乐知开口调侃道:“我以为你东西会很多,但是没想到只是书多了些。”
秦乐知的腿边也落着一个纸箱,想替她一起搬过去,只是手还没完全碰到地上的东西,就被孟非晚抢了过去,原先她手上搬的又落到了秦乐知的手里:“你搬这个,那个我来。”
刚想抬脚往前走,转身时却看到秦乐知茫然的表情。
于是她心虚地扭过头,讪讪地问:“我住哪个房间?”
秦乐知把她带上了二层,这里看着像个客厅的布局,沙发往走几步前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幕布,往上看还悬着一个投影仪,看来像是个用来休闲时看电影的地方,靠里面还有两个房间。
往左看似乎是个玻璃门,外面是露台,能看见几盆植物零散地摆在地上,看样子是还没来得收拾。
秦乐知把她带到了最靠近露台的那个房间。
“你的书可以放在隔壁的房间,刚好可以用来当作书房,过几天抽空了我可以陪你去挑几样家具。”
孟非晚把东西都放在地上,抬眼打量房间的环境,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其实对于她来说已经刚刚好了,一听到他还要专门为自己的那些书专门腾一个房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答应和秦乐知同居如今不过也是为了不让祝霞看出破绽的权宜之计,长住在这里难免会给人添麻烦。
如果等那边祝霞的态度有所缓和......
孟非晚没有往下细想,把秦乐知手上的东西也一起接过来,问道:“房租要怎么算?”
秦乐知靠在门边,双手交叉低头佯作思考状。
再抬眸时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慵懒笑道:“会做饭吗?”
19. 第十九封 记忆
孟非晚愣在原地,没搞懂这两个问题之间的关联。
“我不收你房租,但你偶尔帮我做做饭,就当抵了,怎么样?”秦乐知插着兜直起身,笑道。
她站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回答,心底却爬满了疑惑。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只是替他做饭就能把房租抵了?
孟非晚摇了摇头:“可是....”
话还没完整的说出来,秦乐知就打断了她:“而且也是我有求于你,你放心住下就好,不用有负担。”
他说完,朝孟非晚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又放下,看着她平静道:“想搬走的时候再搬走。”
孟非晚的眼神止不住地在他脸上打转,没明白他这句话里的意思,让她想搬走的时候再搬走,是打算和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吗?
等到那时候,她其实也不能完全自己能全身而退。
如果她不能,秦乐知能吗?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因为住在一起这件事变得复杂了。
是十年后再一次重逢的高中同学,也是为了应付祝霞强行凑在一起的假情侣,还是秦乐知项目里的一个实验者。
在秦乐知的眼里,他是怎样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呢?
她垂着头思考,而秦乐知也在打量她。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却又在片刻间恢复原状,让人不易察觉。
见孟非晚在原地发呆,秦乐知又在她身前轻轻打了个响指:“又发呆?”
她回过神,对上秦乐知的眼神,良久后才开口,勉强地挤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回答他最先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事先说好,我厨艺很差的。”
秦乐知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些漫不经心,也不管孟非晚话里的真假:“那正好,和我互补。”
闻言,孟非晚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夸自己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秦乐知没答,笑着耸耸肩转身就要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在半路时停下来侧过身,开口道:“我明天大概要回家一趟,所以可能到晚上前都会不在家。”
“冰箱里的菜也不多了,待会收拾好带你出去逛一逛超市,明天能自己解决吧?”
孟非晚将手上的东西慢慢收拾好,又趁着间隙回答他:“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大概是想起了上次没吃掉的栗子蛋糕,秦乐知的话里带着些打趣:“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秦乐知瞥到她地上堆着的那几个纸盒子,看样子应该是装着书,其中还包括了他刚刚搬过却被孟非晚抢去的那个,于是他问:“你的书,真的不用我帮你整理到隔壁吗?”
孟非晚动作一顿,随着秦乐知的话将视线投到地上,立马把它们挪到最角落:“不用,我自己来。”
跟个护崽的鸡妈妈似的。
想到这,秦乐知忍不住笑出了声:“行。”
才走了半步,他又折了回来,孟非晚以为他铁了心要帮她,于是又绕回原地站在那几个纸盒子前,眼神里带着拒绝的情绪十分明显。
“又干嘛?”
秦乐知看她这反应,起了想逗她的心思:“你不会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孟非晚“嘁”了声:“你才见不得人。”
“我见不见得人,那不是看你嘛?”
明白过来这句话话里的意思,孟非晚瞬间变得哑口无言,一下子让她从脸红到耳根子。
哪想秦乐知根本不给他回应的机会,脸上的笑容愈发掩盖不住,轻咳一声后转身下了楼,留孟非晚在原地发着愣。
秦乐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确认他是真的离开后,孟非晚才收回眼神,随即长舒了一口气,打开最靠近她的那个纸箱子。
那个绿白相间的书被她放在了最上方。
*
等一切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孟非晚从二楼下去时,秦乐知正坐在沙发上操作着电脑,与下午打趣她时的那个散漫模样截然不同。
孟非晚站在楼道间,以现在的视角能看到正对着的她的阳台。
黄昏的余晖逐渐隐去,浓郁的蓝侵袭了一整片天,整个世界像掉进了梦幻又迷离的油彩画里。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或许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人忘了。
敲打键盘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进她的耳朵里,电脑屏幕照出的微弱光亮打在那人的脸上,与阳台外的景色如出一辙。
孟非晚从楼道间下来时,秦乐知也没注意到有人从他身旁不远处经过,直到她打开了玄关处的灯。
白色的灯光洗去了灰沉沉的夜色,坐在沙发上的秦乐知瞬间抬起头来,看向玄关处站着的人。
“收拾好了?”秦乐知对着玄关处的人问道。
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又收起关上电脑,孟非晚也刚好向他走来。
她边走边点了点头,随后又在他身边坐下,问道:“在忙工作?”
秦乐知说“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补充道:“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我的合伙人,也就是邱秋,她说这几天会联系你,你注意一下电话就好。”
那天发生的事又蹿进了她的脑海,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她只简单地回答道:“嗯。”
“饿了吗?”
还没开口,孟非晚的肚子就叫了起来,像是在替她回答秦乐知的问题。
秦乐知抿嘴憋着笑,她平生第一次怪肚子这么不争气。
他带孟非晚下了楼,商业街就在附近,简单地解决了一顿饭后,又带着孟非晚来了超市。
除了孟非晚吃不了的海鲜类,秦乐知把能挑的都挑上了,害怕食物变质,所以也就买了大概两三天的量。
看着购物车里满满框框的东西,孟非晚心里某块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突然被什么填满了。
一个人生活惯了,往常连逛超市这样对她来说都算很平常的事,却在此刻变得新奇了起来。
孟非晚跟在秦乐知的身后,看着他挑挑拣拣,跟在电脑前工作似的一样认真。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孟非晚想。
身前的人突然回过头,两人的眼神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对上,秦乐知皱着眉,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我干嘛?”
记忆如泄洪的匣口,剧烈地冲击着她一片空白的大脑。
孟非晚仿佛又回到了风扇吱呀吱呀在她头顶盘旋时的那个下午,打趣说着“舍不得他”的秦乐知再一次闯进了她的脑海。
那时的她,确实是舍不得他的吧?
她控制着不让自己去回想,于是她走到秦乐知的身旁,随手从附近挑了一块土豆丢进购物车,又扭头往前走。
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看神经病。”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把手上拎着的东西都填进冰箱,原本空荡荡的空间一下子就被塞满了。
期间秦乐知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孟非晚注意到他在拿出手机后脸色都黑了好几个度,却还是在抬头和她说话的时候恢复了笑容:“我去接个电话。”
孟非晚点了点头,示意他去。
她上了楼,收拾着衣服打算洗澡,却在翻出那个写着“柳城第一中学”标志的校服时停下了动作。
这件衣服的主人就在楼下。
孟非晚犹豫着,却还是把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塞到了衣柜里的最角落。
下楼时秦乐知还在打着电话,他把阳台门关了起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孟非晚朝着阳台的方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阳台门,在他回过头时指着洗浴间的方向,向他示意。
他拿着电话,微微点了下头。
表情看着还是很糟糕。
她洗好出来后,秦乐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低头捣鼓着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联系,但看着比先前平和了许多。
注意到动静,秦乐知也抬眼看向她的的方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
她洗了头发,毛巾披在肩上,想找吹风机时却不知道吹风机在哪。
于是她慢悠悠地走到秦乐知身旁,仰着脸轻声道:“那个...吹风机在哪?”
注意到秦乐知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但却迟迟不开口,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又问了一遍。
他“啊”了声,在孟非晚的注视下绕过她,走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把吹风机递过来给她:“你先用着吧,到时候我再去买个新的。”
孟非晚没注意到他话里情绪的不对劲,只在接过来的时候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像是在接到那通电话时就不好了。
见她接了,秦乐知收回了手,半秒钟后才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脸上却挂着笑:“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感觉。”孟非晚摇了摇头,答道。
他扶了扶后颈,脸上依旧是笑着的表情:“不要多想。”
见他不想说,孟非晚也不多问,在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口道:“那你早点睡。”
“嗯,你也是。”
孟非晚上楼进了房间后匆匆吹好了头发,吃完药后便躺在床上,只是脑子里都还在想着秦乐知那句“不要多想”。
手机被她放在枕边,在她陷入沉思的前一刻,耳边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意识到是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下接听。
“嘉泽?”
和他见面已经过了快两个星期,想到祝霞和她提过罗嘉泽快开学的事,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
那头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开口叫道:“姐。”
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像是刚刚哭过了一般,察觉到不对劲,但孟非晚也没有明说,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对面似乎是抽了抽鼻子,过了很久才回答她:“我想去找你。”
他那边很安静,不知道是在家里还是在房间内。
孟非晚没有问缘由,但心里却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你想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我要和妈说一声。”
见孟非晚答应,他答得很快。
“你确定好了,我帮你买车票,到时候去接你。”
罗嘉泽轻轻“嗯”了下后道了声“谢谢姐”,却没有立马挂断电话,仿佛是还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感知到了对面的欲言又止,孟非晚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躺下来后又盯着天花板。
于是她轻飘飘地出声言道——
“不要多想。”
她把秦乐知刚刚和她说过的话同时传达给了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会好起来的。”
“家里的事,暂时不要管,你来了宁城,先安安心心上学。”
罗嘉泽没有回答,而孟非晚刚刚吃下的药仿佛起了作用,困意渐渐爬上了眼帘。
于是在挂断电话前,她对电话那头最后说了一句:“快回家吧,别让妈担心。”
20. 第二十封 心跳
第二天孟非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下楼洗漱的时候已然不见秦乐知的身影,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过今天要回一趟家。
昨天他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家庭上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
她走到了阳台处,站在了秦乐知昨晚站过的位置,两手扶着栏杆,整个身子趴在上面。
恍惚间日子来到了八月的最末尾,而宁城的天气依旧有些炎热,阳光直直地照射过来,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视线投向远方,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遮挡不住她的视线,而从她的这个方向,刚刚好看到了宁江。
孟非晚突然觉得那天他的出现大概真的不是巧合。
但和他住在一起这件事到现在都还让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她从阳台上离开,心不在焉地走到冰箱前,却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清秀工整——
【早上看你还在睡,所以就没有打扰你,你看到这张字条估计已经是中午了,我提前做好了午饭,锅里也有粥,你热一热再吃。】
落款是他的名字,但孟非晚却注意到了下面还有一行备注【ps:不要不吃饭,起床了和我说一声。】
孟非晚拿着便利贴走到餐桌前,试了试菜的温度,还保留着些许余热,看样子秦乐知在她起床前不久才出的门。
看着字条,孟非晚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随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对着餐桌上的菜拍了个照,在输入框打下几个字后发送过去。
【起床了[笑脸.jpg]】
盯着手机看了一分钟也还没有回复,于是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拿着碗盛粥便开始吃。
吃完把碗筷都收拾好,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动了一声。
她以为是秦乐知回了消息,把手仔仔细细擦干后便走到沙发,打开手机打算回复。
却没想到是大学社团消息群发来的信息。
距离她毕业也已经过了六年了,和大学认识的人其实也没几个,最早加上的班级群随着毕业后各奔东西,也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其实社团里私下成群的情况并不少,但孟非晚偏偏不爱,如果不是为了那点学分,大概她去都不会去。
刚和李一杰在一起那会,他就把孟非晚拉进了私下比较活跃的社团群,除了偶尔交接社团工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闲聊。
和李一杰分手后,她这个群也没删,但也随着这件事的发生,群里往后聊天的次数逐渐减少了。
此刻消息有一下没一下的跳出来,孟非晚从头滑到了尾,才知道是当时的社长要结婚要举办婚礼的事,邀请大家参加。
社长名叫唐箐,和李一杰同级同专业,也算是孟非晚的学姐,当时两人分手的事在社里也传了很久。
唐箐后来也有私下找过她,她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意见,态度也算中立,但也为了排除流言的干扰,让她考虑先从社团退出。
那天算是她加入社团后和唐箐交流最多的一次,两人交集不深但也不算僵硬,而这件事过后,孟非晚也在她的建议下决定退社,之后也没再有联系。
消息还在不断地弹出消息,都是清一色的祝福,交代一定会到场。
本就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想就这样装作什么没看到的样子退出聊天界面。
却没想到唐箐给她发来了私聊。
唐箐:【非晚,看你在群里不说话,所以私底下来找你,你先在在忙吗?】
孟非晚犹豫着,最后还是敲下键盘回复。
孟非晚;【我在的。】
唐箐几乎是在孟非晚的下一秒就回复过来。
唐箐:【听说你最近谈恋爱了,要不要那天和你男朋友一起过来,社团里的大家都在呢,一起过来沾沾喜,认识一下怎么样?】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孟非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唐箐是怎么知道的?
孟非晚皱了皱眉,脑海里蹦出了李一杰的名字。
她迟疑着,并没有回复,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唐箐:【如果你还在介意当初李一杰的事,也没关系的,你来了就好,这次他也会来,你们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吧。】
果然,应该是李一杰的主意。
但她觉得去或者不去,其实原因都不在李一杰,只是他借着唐箐的缘由来让她答应,这点让孟非晚心里很不舒服。
而且,她也不想再麻烦秦乐知了。
一阵思考后,孟非晚回复了唐箐,只是答应了要去,却没有回应有关李一杰的事。
孟非晚:【我男朋友工作忙,大概没有时间,所以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谢谢唐箐姐邀请我。】
见她答应,唐箐也没再为难,只要了她的地址说会把请柬寄给她后,孟非晚便关掉了手机。
*
晚上七点,孟非晚把堆在房间里的书陆陆续续放到秦乐知交代的书房里,只是那箱放着《情书》的纸箱子被她塞到了床底下。
估摸着差不多了,也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而上午孟非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她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发消息过去打扰秦乐知,后来想着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却下意识地多煮了一碗。
结果就是洗完澡出来,多出来的那碗面还被她晾在餐桌上,秦乐知也还是没回复她。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了数字“11”,她有些担心,还是给秦乐知打了通电话。
奇怪的是,几秒过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孟非晚试探地“喂”了句,那边却不见回答。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还是在通话的状态,于是孟非晚试着叫了声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却在一阵动静后,电话被挂断了。
孟非晚看着被挂断的页面,她突然有点心慌,想再打过去的时候,一个下午没回复的消息页面此刻有了下文——
是一条语音。
“我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早点睡,不用等我。”
确定是秦乐知的声音,那阵没由来的心慌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她也只回了句“好”。
在决定回房睡还是在沙发上睡时,选择了后者。
她把阳台的帘子关上,又把客厅的小夜灯打开,从房间拿来一个小毯子,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
夜色在空气中涌动,四周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和时针走动的声音,孟非晚盯着角落里的某处愣神,却没有一丝困意。
满脑子都在想着秦乐知刚刚挂断的那通电话。
秦乐知发来的那句语音听起来没有任何不对,但孟非晚的心里却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算了,不要多想了。
她强迫着自己闭上眼睛,试图把脑海中的这些想法赶走。
睡意像无声的波浪席卷她的全身,时钟走动的声音在她耳边渐渐缩小,正打算就这么睡过去时,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吃药,但她却不想爬起来了。
身体仿佛一下变得轻盈,她似乎掉进了一个无休止的梦境中。
她试着睁开眼,却发现只是在做无用功。
......
“咔。”
耳边响起了门落锁的声音,近在咫尺。
孟非晚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毯子。
他回来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人似乎是在向她靠近,她又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面前被带起了一阵风,那人应该是在她面前蹲下了。
紧接着,孟非晚闻到了一股强烈而刺鼻的味道,像是酒味混杂着某种香水。
跟她上次闻道的木质香完全不一样。
太烈了。
孟非晚忍不住皱了皱眉,害怕被看出是在装睡,她配合了几句梦呓,把毯子往上盖了盖,想隔绝一直萦绕在她鼻间的气味。
“小晚。”
这声“小晚”在沉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是秦乐知。
一颗心在这两个字的驱使下不停地跳动,几乎就要夺腔而出,毯子掩盖了她的鼻息,她却突然分不清此刻呼吸紊乱是因为面前的人,还是因为身上的毯子。
秦乐知似乎是见她没反应,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你睡着了吗?”
孟非晚不敢答,却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面前的人察觉,她忍住回应的冲动,就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
明明只是过了几秒,孟非晚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意识到秦乐知放下了手,正要松一口气,紧接着,头发又传来一阵触感。
身旁的人似乎是托起了她的头发,反复揉搓,像在把玩一片轻飘飘的云彩。
可下一步动作,孟非晚却感知不到了。
她悄悄地睁开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看到秦乐知正低垂着头。
随后,秦乐知把她的头发放在唇边,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
她的心跳在一刻似乎停止了半秒。
他在,亲我的头发?
不知道他在孟非晚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只是感觉到秦乐知要抬起头时,孟非晚立马合上眼睛,似乎晚闭上一秒,两人的视线就要撞上。
他又不动了。
好像就是这么一直蹲在她身前,打量着她的睡颜。
不知道是不是孟非晚的错觉,那阵浓烈刺鼻的气味愈发变得浓烈,似乎要把她团团包围后,再将她吞噬。
面前的人似乎凑得更近了,她听到秦乐知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上上下下不停地起伏着。
他的呼吸好像也乱了。
“你在等我回家吗?”
明知道得不到回答,秦乐知还是问出了声。
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孟非晚心里作答,却还是不做声。
风再一次蹭着她的脸,连带她的心都变得痒痒的,秦乐知似乎是站起了身。
霎时,一只手穿过了她的脖颈,又架着她的双腿,动作轻盈地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孟非晚的心再也不冷静不下来了,整个身体在从沙发上抽离时开始发烫。
浓烈的香水味再一次钻进她的鼻子里,她像是僵硬的植物人,想动作却无能为力,甚至有些麻木,就这么贴在秦乐知的怀里,
于是,她就这么听到了秦乐知心脏跳动的声音,随着他上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剧烈的、清晰的、有力的。
竟然和她慢慢地同频了起来。
孟非晚毫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又听到秦乐知闷闷地笑了一声,就像多年前在图书馆时那样。
走到她的方面,秦乐知微微借着力扭开了房间门,走了几步后便把孟非晚放到床上。
于是她就这么脱离了秦乐知的怀抱。
把孟非晚带下去的那个毯子又盖在她的身上。
他的指背轻轻蹭过她的下眼眶,孟非晚的眼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晚安。”
在心跳慢慢恢复正常频率前,这是今晚秦乐知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21. 第二十一封 清晰
尴尬。
孟非晚简直可以说是一晚上都没睡着。
秦乐知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坐在餐桌上一起吃早餐。
双手捂着杯子里的豆浆,往下喝的时候轻轻斜了对面的人一眼,哪想对方也刚好在看她。
孟非晚立马心虚地收回眼神,装作若无其实地再喝了一口,再放下杯子的时候对方已经放下了碗筷,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慢慢直起身,还朝她轻挑了下眉。
“东西不合口味?”
她立即摇了摇头。
“那你一大早就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说着,秦乐知还用手背往脸上摸了一把。
还不是你昨晚做那种事......
“我记得我昨晚睡在沙发上的。”
孟非晚说完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而话里还带着点打探的意味,想看看他是不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才做了那样的事。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酒味实在是太浓了,还有那个香水的味道......
她这话说完,秦乐知就像是立刻明白过来了什么似的,先是往她脸上定定地看了几秒,也拿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随即淡定道:“你记得多少?”
怎么一下又绕回到自己身上了......
该不该说其实她全都记得....
孟非晚心里想着但不说话,松开了放在杯子上的手,抿着唇刚想答道:“你——”
“昨晚喝得有点多了。”
孟非晚皱了皱眉,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扛你上去的时候差点没力气。”
话锋转得有点快,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要说什么“酒喝多了,做的事不太清醒”这样的术语。
回过神的时候才知道秦乐知是在间接回应她一开始提出的问题。
但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在逃避他昨晚做过的那些事,只是不想还好,一想又让人觉得难堪。
孟非晚一时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叹了口气,只当他又是在逗人。
而皱起的眉头瞬间垮了下来,她在下面轻踹了秦乐知一脚:“那你下次就少喝点酒,我也没让你扛。”
面前的人没躲,还配合着打趣道:“那怎么办,扛都扛了,要对你负责吗?”
孟非晚顿时哑口无言,惊叹他怎么总是能这么淡然地说出这样语出惊人的话。
只是秦乐知表情又一变,语气倒是比先前的正经了许多:“不过,下次不用等我回家,我一个大活人的也不会出事。”
他这话说得,倒显得昨晚她有些自作多情了似的。
“没等你。”孟非晚小声嘟囔道。
又站起身把吃完的餐具放进厨房,准备打算开始清洗,只是前脚刚进去,后脚秦乐知就从身后跟了上来。
他接过了孟非晚手上的餐具,又把自己的那份一起放进洗碗池,扭开水龙头,把孟非晚挤到身旁,意思是让他来。
“生气了?”
生气倒没有,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孟非晚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他身旁,静静盯着他的侧脸,意识到有些出神的时候,才移开视线看向地面,开口平静道:“我下午要出门一趟。”
秦乐知动作一顿,只一瞬又恢复过来:“去哪?”
“我弟弟要来,打算去车站接他。”
意识到是上次见面一起吃过饭的罗嘉泽,他问道:“他一个人?”
孟非晚说“嗯”。
“你和他说了搬家的事吗?”
她摇了摇头:“不过我妈妈应该和他说了,但我还没把地址和他们说,所以我得去接他。”
秦乐知将洗好的碗一一放好,两人并肩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着手机打字,孟非晚的手机也在同时响起消息提示音,点开看才发现他把地址发给了孟非晚。
“晚上回来吗?”秦乐知侧头看了她一眼,话里的情绪意味不明。
对视半秒,秦乐知把头扭过去,轻咳了一声,手上把玩着手机,来回地转。
孟非晚看他这样,也起了逗他的心思,于是她憋着笑,使坏学他刚刚的语气,回答道:“不用等我,我一个大活人也不会出事。”
这下到秦乐知被哽住了,没想到刚刚说出来的话被面前的人拿来反击他,转手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也没等秦乐知回应,她就从沙发上站起身,秦乐知的视线也随着她的步伐游走在她身上。
孟非晚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的玻璃门前,手背在身后,抬头对上门外的阳光,又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她侧目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笑意盈盈:“有事会联系你的。”
*
孟非晚接到罗嘉泽电话后便提前出了门,并没有麻烦秦乐知送她。
出租车在路上开到一半,孟非晚就接到了祝霞的电话。
“嘉泽要去找你这件事有点突然,昨天也才和我说,既然这样,就先在你那边住下,到时候开学你就直接送他过去吧。”
孟非晚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才斟酌着开口道:“你和叔叔...还好吧?”
祝霞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即孟非晚听到她心事重重地吸了口气:“不用操心,我有分寸,照顾好嘉泽就好。”
听到这句话的孟非晚攥紧了拳头,低着头思考,又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最后才故作轻松开口叫道:“妈。”
路边的行人在车子不断往前行驶的过程中模糊成阴影,可某些记忆却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
电话那头像是一愣,而孟非晚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往下说。
“别让他和我一样。”
她从车窗边移开视线,眼里的情绪反复流转,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嘉泽已经失去过一个妈妈了。”
孟非晚说完,就像是给两人的对话按下了终止键,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两人都没有再出声说话,没过多久,祝霞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几滴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了车窗上,隔着一层玻璃拍打在孟非晚的眼前。
“这天气,说变就变啊。”
出租车司机扭着方向盘,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到达车站的时候,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孟非晚结好账便和司机告别,走到出站口的时候,计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却没有看到罗嘉泽的身影,于是她拨通了罗嘉泽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你?”
罗嘉泽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喘了两口气才回答,像是在赶路:“马上就到了。”
说是马上到,但是孟非晚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在不远的拐角处看到了他,只是身后似乎还跟着个女孩。
孟非晚以为是错觉,但是等罗嘉泽过了匣机后,那个女孩还是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两人在她身前停下,孟非晚先接过了他手上的行李,没忍住往女孩身上打量几眼。
倒也不是孟非晚有意盯着人家看,只是她左脸边上的大块伤疤,实在有些晃眼。
女孩背着一个斜挎包,手上推着一个行李箱,头发剪的很短,几乎是接近耳朵的位置,毫不避讳地露出脸上伤疤,刘海厚厚盖住额头,只露出眉毛的部分,眼睛狭长,整个面部配合着她身上的穿着,显得十分地英气。
没等孟非晚开口问,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孟非晚的视线,于是便和她先打了招呼:“姐姐好。”
声音和长相又有着反差感,听起来比较温软。
罗嘉泽这时候才想起要和孟非晚解释,但没敢正眼看她:“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一起来的,叫方梨。”
短短一句话,倒是有点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不由得让她把罗嘉泽突然要来找她这件事联系起来。
孟非晚带着他们往前走,心里有疑问但也没多问,只是笑道:“你电话里可没和我说还要带人。”
罗嘉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出声,方梨抢在了他前头说道:“是我突然决定要和他一起来的。”
孟非晚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走,而方梨直勾勾地对上她的眼睛,没有一丝忸怩。
“这样。”她移开视线,“先带你们去吃饭吧,有想吃的吗?”
*
孟非晚先帮他们在车站附近办了行李寄存,再到离车站最近的商场的一家自助餐厅吃饭。
等他们落座,孟非晚兜里的电话先响了起来,看见是陌生号码,她没敢接。
当第二次打来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发现还是同样的号码,于是她先是和两人嘱咐了一声,再走到了外面,手指迟疑地放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向右滑,电话便开始计时。
“是孟非晚小姐吗?”
听起来像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但孟非晚没多想,直接应道:“是我。”
“是她。”孟非晚听见那个年轻女人答道,但却不像是对她说的。
随着这句话落地,电话那头好像是换了个人。
“你好,我是乐知的妈妈。”
隔着电话,孟非晚突然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刻,孟非晚拿着手机的手一抖,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地跳动着。
她紧张地拽着衣角,忘了要开口。
对面也没有赶着她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你不用紧张,只是想见面和你聊聊,请问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孟非晚想不通这电话怎么会打到她这里,但是不由得地,让她想起了昨晚那通打给秦乐知,却被挂断的电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冷静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一定要说的事吗?”
“听说你最近在和乐知交往。”
对方的语气不急不缓,只是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语气里的笑意消失了。
孟非晚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
22. 第二十二封 交织
那通电话把孟非晚的思绪搅得如同乱麻般混乱。
三人从商场出来再到车站拿回行李时,天空已然下起了连绵大雨,雨滴毫不留情地往地上砸,噼里啪啦在他们的耳边作响。
孟非晚伸出手往外试探,雨像刀子似的触痛她身上的各个神经。
那通电话就和这场雨一样,打得人猝不及防。
她往回退了几步,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人,问道:“你们是订好了酒店,还是和我回去?”
方梨和罗嘉泽对视了一眼,她先是对着罗嘉泽笑了笑,再侧过头回答孟非晚的问题:“我妈妈待会来接我。”
不等孟非晚反应,方梨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一把伞,直接塞到了罗嘉泽的怀中:“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等她。”
罗嘉泽拿着伞欲言又止,方梨又竖起食指往嘴巴上一碰,做了个“嘘”的口型。
她看到罗嘉泽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妥协了,孟非晚注意到他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伞。
方梨放下手指,侧身再一次对上孟非晚的视线:“谢谢姐姐今天请我吃饭。”
孟非晚发现她的眼神里流露着和这场雨截然不同的东西,某种炽热、执着又坚定的感觉仿佛化成了实体在她身上来回辗转。
就像当年她只身来到宁城,怀揣着对这个城市的美好期望,努力想要为心中深处的执念寻找能够驻扎的地方。
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却仍旧不愿服输。
“不客气。”
孟非晚看着她,回答道。
*
孟非晚带着罗嘉泽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要出门的秦乐知。
看到他就想起了下午的那通电话,孟非晚有些心不在焉,话都没和他说一句,就这么推着手上的行李绕过秦乐知往里走。
罗嘉泽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地转,手上提着的伞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不知道进还是不进。
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息。
秦乐知的视线从孟非晚进门后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上楼再也看不到身影,才扭头看向罗嘉泽。
“姐夫好。”他对着秦乐知打了声招呼。
秦乐知对这个称呼没做回应,只笑着点了点头,让罗嘉泽先进门,再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倒了杯热水,说等等。
孟非晚坐在书桌前,先是给手机充了个电。
她的房间门没关,在起身看到秦乐知就站在她门口时,属实是被吓了一跳。
秦乐知一句话也没说,先是关上了房门,再径直地走向她,像是盯上了某只掉进陷阱的猎物一般,孟非晚从来没看过秦乐知这样的表情,被吓得往后退了退,腰却撞上了书桌的桌沿。
她吃痛地“嘶”了一声,扶了扶后腰的位置。
直到秦乐知在孟非晚面前站定,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她围困住,她才抬眼看向身前的人,却发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她扶着腰的那只手上,足足看了十几秒。
孟非晚受不了这样的注视,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干嘛?”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位置挪开,对上孟非晚的眼神,一言不发。
孟非晚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扶着腰的手也还未放下,张嘴想往下说,对方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将手覆盖在了她的手上,隔着一层衣料帮她轻轻揉了揉,又在一秒后放下。
那阵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她的身上,一下子让孟非晚没晃过神,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你......”
“为什么没接我电话?”
孟非晚想回答,对方却不给她机会,又接着往下说。
“不是说有事会联系我吗?”
他话里明明带着责备的意味,说出来的时候却是十分委屈的样子,好像孟非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我...”
“进门的时候也是,一句话也不和我说,眼神看着也怪怪的。”
秦乐知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靠近一分,直到孟非晚退无可退,她被迫撑着手坐上了书桌,放在桌边的一本书就这么被她碰倒在了地上。
孟非晚有心想捡,秦乐知却弯下身制止了她的动作,让她弯腰不是,不弯腰也不是,就这么维持着这样令人尴尬的姿势。
“我做错什么了吗?”
孟非晚不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跳得那么快,伸出手把他向外推了推:“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乐知擒住了那只要往他身上推的动作,摸索着她手腕处,却像是在挑逗她的神经。
“你昨晚是醒着的,对不对?”
他都知道?
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她不由得地瞪大了双眼,一丝窘迫感蹿上心头,害怕被看出端倪,连带着眼神也开始躲闪。
秦乐知打量着她,在她耳边沉声道:“看来是醒着的。”
他说完,孟非晚感觉到他退了半步,就像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她猛地就从书桌上直起身,蹲下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再站起身时,她慢悠悠地扭过头,对上秦乐知的目光,将书虚虚地藏在身后,沉重地吸了口气。
“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秦乐知一脸平静,两手撑着侧身靠在书桌边,似乎是在等孟非晚开口。
孟非晚有些为难,最后还是艰难地开口:“你妈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这句话就像掀起了一阵波澜,连带着秦乐知的表情都开始出现了动摇:“你说什么?”
“我昨天打给你的那通电话,是你妈妈接的吗?”
秦乐知就像是没听到孟非晚的话,自顾自地问,语气都开始变得有些着急:“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要见我。”
秦乐知顷刻间拽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不能去。”
他不再似平常那般冷静,话里都打着颤,孟非晚吃痛地扯开他的手,刚刚被他捏住的地方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红。
“为什么?”
“就是不能去。”
孟非晚打量着他眼里的情绪,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恐惧、不安、焦灼在此时全部环绕在她的周围。
她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这样的感觉对于她自己来说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是太过深刻了。
孟非晚侧过身,将手上拿着的书放在抽屉里,低头看着书桌上的某处,轻声道:“我的事你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你的事却不愿意告诉我一点?”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害怕什么?”
秦乐知望向她时动作仿佛被放慢了好几秒,斟酌着想要开口,却又在孟非晚转身走向床边时止住了。
两人的对话也在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时被打断。
秦乐知打量着床边坐着的人,神色凝重地从书桌边离开,打开了房门。
罗嘉泽的动作也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停在半空中。
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秦乐知的表情黑得不行,一下子就侧着身子从他的身旁离开,往楼下走。
罗嘉泽再看向房间内坐着的孟非晚,那阵熟悉的尴尬此刻又开始在四周中漂浮着。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
罗嘉泽被安排睡在了孟非晚的房间里,另一间客房也没来得收拾出来。
在秦乐知的提议下,孟非晚被迫睡在他的房间,刚刚闹得那一出,两个人从洗完澡出来都现在都没再说一句话。
孟非晚站在楼道间,正准备下楼,罗嘉泽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姐。”
孟非晚转身看他。
他掩着门,从里面露出一颗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话毕,她捏了捏鼻梁,表情也说不上好看:“大人的事,少管,快睡觉。”
“哦......”
孟非晚下了楼,却发现秦乐知正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手上拎着一个枕头,看见她的时候呆滞了一秒,又和她错开视线,打算往沙发上走。
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拽住了秦乐知的衣袖,被她拽住的人就这么停在原地,迟疑地回过头,看向孟非晚放在他衣角上的那只手。
视线落下没多久,孟非晚就放开了。
“你睡房间里吧,我睡沙发。”
秦乐知没听,扭头就要走。
“我不会去见她。”
他的身形一顿,再一次回过身。
孟非晚呼出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双手,重重地往里揉了揉他的脸。
“但作为条件,有关你的事,你都要告诉我。”
孟非晚的十指擦蹭着他的脸颊,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猝不及防,面部的表情也随着孟非晚的动作跟着变形,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可她却没有半分打趣的意思,还是严肃地对着秦乐知开口道:“一五一十地,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秦乐知身前,两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交织,他不知道孟非晚要干嘛,只是对于孟非晚这样突如起来的举动感到不可思议,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哪想孟非晚发力,直接重重地往他的额头上撞了一下。
秦乐知随着孟非晚撞击的动作猛地往后退,捂着额头差点就要蹦出一句脏话。
孟非晚站在原地,也捂着额头,却是一副得逞的样子:“这是今晚你凶我的惩罚。”
23. 第二十三封 夜色
秦乐知最终还是拗不过孟非晚。
夜色沉沉,孟非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翻过身时,看到了打着地铺躺在地上的秦乐知,他胳膊肘压在头下,整个人背着对她,身上也只简单地挂着个毯子。
她被床上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味道包围着,却没由来地感到安心。
明明吃了药,她却怎么都合不上眼睛,只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那人发呆。
孟非晚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蜷缩着身子,带动着身下的被褥滑擦出窸窣的声响。
秦乐知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蹦出一句:“还不睡?”
她的身体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忘了说话,而秦乐知却在这时慢悠悠地转过身,隔着一层黑望向孟非晚的方向。
紧接着,她听见秦乐知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我不是说了嘛,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答应你的事,之后也会兑现的。”
孟非晚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几秒,手心轻轻地握成拳,回答道:“你到底要干嘛?”
她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害怕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还是为了她。
孟非晚从来不想别人因为自己惹上麻烦,就像她也不想麻烦别人,都只是为了让彼此之间保留足够的分寸。
人情,是她最不想欠别人的一样东西,欠得越多,纠葛就会越来越深,直到缠成线,再也解不开,她再也很难从中抽离出。
她认为世界上所有的帮助都是事出有因的,别人帮你,可能不一定是真的想帮你,可能只是刚好对自己有利而已,而她,也刚好出现在了那个人的周围。
孟非晚看不到秦乐知的表情,只盯着房间角落里的某一角发愣,脑海闪过的这些想法不停地往外蹦。
“假扮情侣是我提的,同居也是我提的,这里面没有一丝你的主意,我们也只是各取所需,你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你看,果然是这样的。
地上的那人说完,她稍稍往前挪动了一些,手肘叠在一起撑着头,就这样趴在床的边缘。
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她却感觉两道目光相撞在了一起,连周围的氛围都开始变得沉重。
“你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孟非晚问。
沉重在顷刻间消散,秦乐知一言不发,最后转过身,又像刚刚一样,背对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闭上眼睛。
“睡吧。”
*
这几天秦乐知常常早出晚归,或许是碍于罗嘉泽在的原因,他们这几天其实都没能完整地交流上。
晚上睡觉前不见他回来,早上起床后也只是留了早餐就出门,算着她大概已经有几天没在家里正面碰上秦乐知了。
秦乐知母亲的电话这几天也没再往她这打来,但她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深。
罗嘉泽开学这天她早早起了床,却意外发现秦乐知今天早上似乎是没出门,但也能推断昨晚回来得很晚。
起得似乎是比她早,等洗漱好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个几天不见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
从搬来和他一起住到现在过了快半个月,说是要她做饭抵销房租,却一次都没给她机会下厨,让孟非晚都忍不住怀疑让她负责做饭也只是个幌子而已。
也不知道是真的信了她那句厨艺不好的话,还是单纯不想让她忙活。
她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定格在那道背影上。
秦乐知在下一秒转过身,看到了厨房门口的人,动作一顿,又立马恢复过来。
“起床了?”
孟非晚点了点头,往餐桌上去,罗嘉泽也刚好在这时下楼,动作拘谨地也往餐桌上一坐。
这顿饭直到结束时三人都默契地一言不发,她替罗嘉泽打理好行李,秦乐知便开着车带他们赶往学校。
孟非晚这几天其实睡得不怎么踏实,在入坐副驾驶的那一刻,她就闭上了眼睛。
现在正值开学的高峰,在堵车堵了大半个小时后,三人才到达目的地。
看着熟悉的校门口,让她也不由得开始怀念那会的大学生活。
正午的太阳实在毒辣,人挤人的差点让他们找不到方向。
带着罗嘉泽办理好一切入学手续,孟非晚还想将罗嘉泽送上宿舍楼,却被他拦了下来。
“不用了,送到这就好了。”
她看着罗嘉泽手上的东西,不知道秦乐知什么时候塞了这么多大袋小袋的给他,估摸着也是她睡着的那会。
孟非晚瞥了一眼身旁的秦乐知,对方没所谓地耸了耸肩。
挪回视线,轻叹了口气,问:“你行吗?”
还不等罗嘉泽回答,她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女声,听着有些熟悉,像是在叫罗嘉泽的名字。
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地扭过了头。
等孟非晚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方梨,脸上的疤还是格外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等方梨在罗嘉泽身旁停下,孟非晚和秦乐知的视线都开始止不住在两人之间流转。
“姐姐好。”方梨叫了一声,又看了眼她身旁的秦乐知,不知道该开口叫什么,只朝着他微微鞠了躬。
“你们俩,同校?”孟非晚有些诧异。
罗嘉泽不答了,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脸上还洋溢着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87031|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抹异样的红。
孟非晚张口还想问,秦乐知却揽过她的肩,识趣地把她转身往后一带,对着罗嘉泽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她看向秦乐知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晃神片刻后扭过头对罗嘉泽喊道:“有事联系我。”
也不知道罗嘉泽听没听见,她就被带走了。
*
秦乐知把孟非晚带上了车,此时也差不多到了中午饭点,孟非晚扣好安全带,转头看向正准备启动车子的秦乐知:“你——”
“饿了吗,先带你去吃午饭?”他扭了扭车上的钥匙,继续说,“吃完饭我们再聊。”
没等孟非晚回答,电话铃声便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往兜里一摸,却是孟非晚手机传来的动静。
秦乐知面色凝重地往她身旁一凑,孟非晚往后退了退,哪想秦乐知直接截住了她的手,直到看见不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松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原位。
“你接吧。”他启动车子往前开,扭动着方向盘。
接听后她将手机放到耳边,女人的声音隔着另一头传来。
“你好,孟小姐?”
孟非晚面露疑惑,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
像是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一般,女人开口解释道:“我是邱秋,秦先生应该和你提过我。”
反应过来后她略带放松地向后仰了仰头,重重吸了一口气:“你好。”
“秦先生他和你说过具体的情况了吧?”
孟非晚扭头看向窗外,没去看秦乐知的反应,对着电话“嗯”了一声。
“今天想约你见一面,和你说说具体的细节,你看看待会有空吗?”
她侧目看了看身旁的秦乐知,对方将注意力一直放在前方,心里想着他们两人一起吃饭的计划大概要泡汤,她试探地对邱秋问道:“可以是可以,想问问你想约在哪?”
“我现在要过去N大一趟,就约在附近怎么样?”
N大?不就是她现在待着的地方。
孟非晚低头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你发我个地址吧。”
挂断了电话,她重重呼了口气,转身对秦乐知开口道:“是邱秋。”
刚好经过了红绿灯,秦乐知的车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他往后一靠,手指敲着方向盘,并没有对这通打来的电话感到意外。
只问:“在哪?”
孟非晚皱了皱眉,有一种他早就预谋好今天要她邱秋见面的错觉。
她照着邱秋发来的地址开始导航,最后在离学校差不多一公里的一家餐厅前停下。
24. 第二十四封 触感
这座餐厅坐落在大学的不远处,又恰逢今天开学,所以聚集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周围的闲聊声此起彼伏,成了这餐厅里又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孟非晚觉得她和秦乐知倒显得突兀了起来。
不过在孟非晚和秦乐知坐下的十分钟后,邱秋也刚好到了。
邱秋从孟非晚身旁经过,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在看到秦乐知时,邱秋也没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她来不及细想,一阵熟悉的浓烈味道刺激得她扭头皱起了眉。
秦乐知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小声询问:“不舒服?”
闻言,她笑着摇了摇头,重新转回邱秋的方向。
那时候在远距离看不清她的面容,此刻坐近孟非晚还是不由得被她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所惊艳,不经意和她对视上了一瞬,邱秋冲她轻轻扬着嘴角,而孟非晚还是不自在地低垂着头。
邱秋取下手上带的皮筋,一边往头上扎,一边笑道:“久等了。”
孟非晚摆摆手:“没关系,我们也刚到。”
服务员见他们人来得差不多,在这时候递过来菜单,邱秋和孟非晚各接过一份,而秦乐知对于吃什么只表示没什么意见。
匆匆扫过一眼,邱秋先从菜单上抬起眼,对身旁的服务员问道:“我第一次来,你们这特色菜是什么?”
服务员凑近她,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菜名:“像糖醋黄鱼、蒜蓉菜心、回锅肉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菜,这些小姐你都可以尝试一下。”
“海鲜就不要了,她吃不了。”秦乐知突然出声打断。
饭桌上除他以外的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他。
邱秋轻佻了下眉,和秦乐知短暂地交换视线,又看了旁边表情错愕的孟非晚,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于是收起菜单,对身旁笑得有些尴尬的服务员说道:“那就除了糖醋黄鱼,上后面两个吧。”
孟非晚简单地点了几个清淡的,也跟着邱秋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随着服务员的离开,邱秋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撑着下巴,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转,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关系看来不错?”
她这个问题不知道是在问谁,对于这个突如起来的提问,孟非晚似乎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秦乐知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感受到了孟非晚的不自在,开口平静回答道:“还好。”
不知道是不是孟非晚今天太敏感,她总感觉秦乐知今天的情绪不太高涨,尤其是在邱秋来了之后。
气氛仿佛在秦乐知说完后的一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孟非晚立马就回应了她的上个问题,试图打破眼前的僵局:“我们是高中同学。”
邱秋先是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眉眼间随之溢着满满的笑意:“这个我知道。”
孟非晚心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知道?那她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邱秋拜托秦乐知找上自己,也是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那他们假扮情侣和同居的事......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秦乐知,而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一下子就打断了孟非晚的思绪。
秦乐知对上她的眼神,应该是读懂了她的疑惑,但也只是朝桌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吃饭。”
他的反应像是应证了孟非晚心里的那个问题,她挪开视线,拿起筷子放进嘴里咬了咬,低头沉思着。
可如果秦乐知真的告诉了邱秋,那也把他们之间的事也交代的太清楚了,只是简单合伙人的关系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孟非晚扒着碗,转念又劝自己不要想太多。
转折点出现在了孟非晚接到一通电话后,她在桌上两人的注视下走出餐厅,又站在店门口接听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是不小心拿错了她的快递。
孟非晚有些迟疑:“快递?我没......”
这句话还没说完,孟非晚才想起不久前唐箐说要寄给她的婚宴邀请函。
对方开始向她解释,而后一直在不停地道歉。
她话锋一转,回复道:“没事没事,我待会回去取,好,谢谢。”
孟非晚挂断了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隔着店门口的玻璃门向里面望去,邱秋脸上挂着笑,张着嘴像是在和秦乐知说些什么,秦乐知背对着她,看不清什么表情,只能瞧见他怏怏的背影,视线还不停地往右看,似乎是在等身旁的人回来。
这个画面逗得她禁不住开始发笑,只是邱秋的那句话还是不停地在她脑海盘旋,垂头思索的时候觉着还是她自己多想了。
没忍住举起手机放大对着秦乐知的背影拍了一张照,再抬脚低头往里走,手指还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面放大放小地打量着。
前方传来学生闹哄哄的声音,孟非晚听到动静刚想往身旁一让,身后却响起服务员慌张的叫喊:“小姐!”
惹得孟非晚没忍住一回头,可面前却被人重重地撞了上来。
重心不稳,直直地向后倒,身前也传来湿哒哒的触感,她的衣服被一大片菜汤浸湿了,而身前同样被撞倒的服务员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嘴里不停地道歉,想将她扶起来。
孟非晚心想还好不烫,不然肚子指不定要遭殃。
刚顺着服务员的手站起来,周围的视线不断聚集在他们身上,让孟非晚瞬间变得窘迫,秦乐知也在这时从座位上赶过来,拽过孟非晚的手不停地往她身上检查,脱下外套直接就往她肩上套。
“不好意思小姐,真的不好意思。”服务员还在朝她鞠躬。
孟非晚摆摆手,嘴里念叨着“没关系”,秦乐知的视线却越过服务员看向身后的几名男学生。
“你们撞倒的,没点表示吗?”
那几名学生看着不像是新生,应该只是单纯出来聚餐的,没想到会惹出祸,听到秦乐知这么说,立马也上前跟着道歉。
她扯了扯秦乐知的衣角,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真的没事,周围打量的目光实在是越来越明显了。
“他们只是小打小闹而已,真的没关系。”她低声对秦乐知说。
秦乐知扭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
最后经理赶到的时候,说是为了赔偿,要免了他们这一桌的单,但孟非晚没答应。
那几名学生孟非晚也没再去深究便让他们离开,被撞倒的服务员其实也算无辜,孟非晚让经理不要追究她的责任。
经理只笑着点头应和道。
她去洗手间就着弄脏的地方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又洗了洗手。
鼻间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水味时,孟非晚没忍住侧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发现邱秋正好从门口走上前,在她旁边的洗手池站定,扭开水龙头,和她做着一样的动作。
“我车上有换洗的衣服,要不要拿过来给你救救急?”邱秋轻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对她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那阵浓烈的味道又开始向她靠近,却让孟非晚感到不适,她摇了摇头说“不用”,然后挪了挪脚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31627|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秋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拿出包里的香水轻轻往身旁喷了几下。
孟非晚的大脑就跟突然宕机了似的,明白过来这味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跟那晚秦乐知回来身上和着酒气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往邱秋身上看去。
身旁的人还是维持着刚刚同样的表情,对着她疑惑地“嗯”了声。
孟非晚抑制着心里那个荒唐的想法,向她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回到座位的时候,邱秋递给了她一个名片,孟非晚有些走神,没反应过来要接。
左手被秦乐知轻轻捏了捏,她才意识到要伸手。
邱秋也没有介意孟非晚的这个举动,继续收拾着身下的东西然后对她说道:“上面是我咨询室的地址,因为我和秦先生有合作,不久前他也去参观过,之后的治疗他也会跟着,如果孟小姐真的想好了,随时欢迎你过来。”
她停了一下,继续补充:“治疗中的各项数据仅用于我们项目研究,会对外保密的,这个孟小姐可以放心。”
秦乐知在身旁没做声,像是默认了邱秋的这两句话。
孟非晚捏了捏手中的名片,抬头问:“还有其他人吗?”
“不止你一个。”秦乐知说,“但你是第一个。”
随后,孟非晚转头对上邱秋的视线,看到她点了点头。
*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而孟非晚洗好澡路过客厅时,正好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秦乐知。
她趿拉着拖鞋朝秦乐知的方向走去,像上次一样,敲了敲阳台的门,他的身形一顿,扭过头隔着一扇门看向她。
秦乐知的嘴上叼着烟,手上还拿着打火机,看样子正打算点火,看见孟非晚站在阳台门外,又快速地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还顺手收起了打火机,样子看上去心虚极了。
孟非晚推开阳台的门,走到秦乐知的身旁,今晚的风仿佛格外大,一下一下地往她脸上扑,头发也跟着往后飘,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时留下的余热和沐浴露的残香。
孟非晚注意到秦乐知抽了抽鼻子,要不是他脸色平静地不行,孟非晚还以为他自己一个人偷偷哭过了。
她双手交叠搭在护栏上,下巴也搁在上面,听着不远处传来树影摇晃的声音,时不时还掺杂一些音乐声。
“心情不好?”
秦乐知背过身,背靠着护栏,斜眼看她,说话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你又看出来了?”
想起今天在邱秋身上闻到的香水味,她又止不住地往下想。
那天晚上他是和邱秋在一起吗?那秦乐知母亲打来的电话又该怎么解释?
她晃了晃脑袋,在这一瞬间打消胡思乱想的念头。
孟非晚心情也跟着莫名地纠结起来,却又不敢明问,只接着秦乐知的话继续道:“你的脸色今天看上去都不太好。”孟非晚直起身,侧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跳着问题往下问,“可以告诉我了吗?”
上次答应过我的事。
秦乐知很久都没出声回应,空气在他们的周围仿佛停止了流动。
耳边撩起了一阵风,头发上传来的触感愈发明显,力度由轻逐渐加重,孟非晚的身体也在这一刻逐渐僵硬起来。
他又在摸她的头发。
孟非晚不受控制地肩膀动了动,却在下一秒被秦乐知出声制止,嗓音里还带着一丝蛊惑。
“那你哄哄我,我就告诉你。”
25. 第二十五封 无星
这句话传到孟非晚耳朵里,让她的心情一下变得酥酥麻麻的,她有时候实在分不清面前的人到底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只是抱着打趣的心思想逗一逗她。
孟非晚敛下眼皮,闭上后又再睁开,最后伸出手把那只放在头发上的手轻轻挪开:“你为什么老是爱摸我的头发?”
“会让人觉得心情好。”秦乐知话里夹着笑,“像在摸只小猫。”
她向身侧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却没有作声,但也让她想起了秦乐知头像里的那只小猫。
“你想从哪里听起?”秦乐知突然问。
“你想从哪说起?”孟非晚回答。
秦乐知摇着头笑了笑,然后换了个姿势,也学着孟非晚把两只胳膊在护栏上。
树影摇晃的声音逐渐减小,音乐声也消失在他们的耳边,宁江边的人们似乎已经结束了一天的疲惫和欢愉。
第二天醒来时,面对的又将会是全新和未知的一天。
“在我十岁之前,我从来没见过我的父母。”
完全沉寂的四周中,秦乐知的声音倏地就响了起来,孟非晚的呼吸在此刻也变得缓慢,她盯着不远处的一闪而过的车辆,心中却像是听到了列车呼啸而过的声响。
“其实在高二转学到柳城那年,算是我第二次来到那个城市。”
提到柳城,孟非晚扭头看他。
“我爷爷奶奶住在柳城,我爸妈工作太忙,所以把我丢给了我的爷爷奶奶,和他们一起生活大概有十年的时间,只是在我五岁那年,爷爷因为身体不好去世了,后来我就一直跟着奶奶。”
提到爷爷奶奶的时候,秦乐知的眼里闪闪发着光。
可今夜无星,大抵是都掉在他眼睛里了吧。
“我五岁之前老是问我的爷爷奶奶,‘我爸爸妈妈呢’,每问一次他们就回答我一次,说‘他们太忙啦’,后来问得累了,也就不想问了。”
“他们一次都没回来看过你吗?”孟非晚问。
秦乐知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回过。”秦乐知回答,“但我没认出他们是我爸妈,我放学回来的时候,以为只是家里来的客人,对着他们就喊了声‘叔叔阿姨好’,我奶奶在旁边听着笑了好久,拉着我的手,指着他们说‘那是你的爸爸妈妈’”。
“那时候我才真真切切接触到‘父母’这个概念,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们好久,第一想法竟然不是觉得高兴,只是想着原来我的父母长这样。”
说完,秦乐知自己都忍不住嗤笑起来。
提到父母时,人们的心情总会矛盾又复杂,他们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赋予我们名字,让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留下自己存活的痕迹。
总有人说“孩子是父母最无法割舍的存在”,可当一切都与生活、利益、金钱挂钩,“最无法割舍”这样的定义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不知道,谁也不敢确定。
但总会有鲜活的例子在告诉我们,这样的话并不完全是真的。
秦乐知的父母把他丢给爷爷奶奶不闻不问,孟文也能不考虑孟非晚往下的生活,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祝霞也可以因为自己在婚姻中的不顺意,而选择抛弃她去改嫁。
我们有时感激父母给予的生命,但同样也会憎恶自己的存在。
爱是父母给的,伤害也可以是父母给的。
当伤害大于爱,憎恶自己的存在就会大于对父母的感激。
她不确定别人是怎么想的,至少在孟非晚心里,确实是这样的。
如果年少的那十年秦乐知都没有父母陪伴在身边,却短暂地拥有了爷爷奶奶的关爱。
那他在国外的那十年呢,也是这样一个人度过的吗?
孟非晚的心漫起一阵苦水,只一瞬就把她整个胸腔填满,甚至有些酸胀,她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孟文和祝霞,还是因为心疼面前的人。
“后来呢?”孟非晚道。
秦乐知伸了个懒腰,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就被我爸妈带了回去。”他低下头,停顿半晌,却向孟非晚抛来一个话题以外的问题:“还记得以前我总跟你说宁城很好吗?”
孟非晚看着他,点点头。
“我爸妈那时定居在宁城,我以为这座城市有他们在身边,就是好的。”
他曾经以为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
“没想到最后被他们接回来,也只是被换了个人养。”
孟非晚蜷缩着手指,苦水像是溢到了喉间,满嘴的苦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磕磕绊绊地问:“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保姆吗?”
秦乐知说“嗯”。
“再后来,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他们刚好也因为工作的变动搬回了柳城,但还是把我丢给了奶奶。”
再再后来,就遇见了你。
今夜的风其实有些凉,吹过来的时候一阵一阵地往衣服里钻,让她的身子都止不住地发麻。
听到秦乐知的回答后,孟非晚慢慢直起身,下意识伸手搓了搓右臂。
秦乐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询问道:“冷吗?不然我们先进去吧。”
看样子是在询问她,下一秒秦乐知就打开了门,推着孟非晚的肩膀把她带了进去。
秦乐知关好门转身往前看时,却发现孟非晚还停留在刚刚推她进来时的位置,没有要抬脚往里走的打算,低着头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秦乐知看她这样,不禁担心起来,挪着脚步走到她面前,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
“那现在呢?”
在他抬手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间,孟非晚同时张口问他。
“什么?”秦乐知的手停在上面,动作顿了顿。
“你现在还觉得宁城好吗?”孟非晚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眼里流动的情绪大概只有身前的人能看清。
秦乐知随着她的话音缓缓放下手,垂眸观察着她的神情,眼里盛着的星似乎融化成了炙热的火花,灼烧着她的脸庞。
他叹了口气,也学孟非晚上次的动作,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像蜻蜓点水一般往额头上点了点,再拉开距离,两人的呼吸再一次在空气中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48423|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交缠。
还没等孟非晚反应,他便拉开了距离,离开前还揉了揉她的头。
就像他说的那样,像在摸一只小猫。
“你是在心疼我吗?”秦乐知放下手,笑得漫不经心。
“不好笑,不要笑了。”
孟非晚说这话时严肃地不行,把秦乐知都唬在了原地,以为她被自己惹恼了
他恢复平静的模样,思考了半晌还是妥协道:“是宁城还是柳城,都不重要了,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在它们上面。”
这下孟非晚看着他却不作声了,秦乐知转为安抚状,拍了拍她的肩膀。
“快睡吧,不要多想。”
*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赶着和邱秋约定好的时间按时出了门。
孟非晚正好扣好安全带,电话铃声便在她包里响起。
看清来电显示人后,孟非晚按了接听,秦乐知的车也刚好向前启动。
“小晚啊,收到邀请函了吗,我看昨天的时候已经签收了,来和你确认一声。”
“收到了,唐箐姐。”
她早上把邀请函拿回来时只匆匆确定了婚宴的时间就塞到了抽屉里,只是拿到的那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把她堵得心烦意乱,还想着那天要是没时间就拒绝了。
想法冒出来的那一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没想到唐箐还特地打电话来问她,就像生怕她不过去似的。
“你确定能来吧?”
算了,答应都答应了。
“能的,麻烦你还打电话问我这一声了,到时候我会赶过去的。”
得了准信,唐箐再问候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孟非晚如释负重一般,收起电话就开始望着窗外发呆。
“熟人?”
孟非晚想都没想,直直点头:“大学社团的学姐。”
“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太乐意?”
“上学的时候交情不太深,但也算帮我过吧,这么多年,现在结婚了还惦记着我,我也不好拒绝。”
秦乐知又没动静了,于是她正想就这么闭上眼睛补补觉。
“上次在清江饭店遇到的那个人,也是你大学同学吗?”
他在指李一杰。
一想到这个名字,孟非晚的头又痛了起来,她皱了皱眉,从窗边直起身,仰头往座椅背后靠了靠。
提起他时,孟非晚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大学社团认识的,是我学长。”
秦乐知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没做什么评价,却让孟非晚听出了个不对劲。
“为什么突然提起他?”她侧过头,疑惑道。
他左手胳膊撑在车窗沿边,微微歪斜着头,手指曲折撑住太阳穴的位置,右手放在方向盘上操控着,动作看起来懒洋洋的。
“你们在一起过?”
孟非晚转头,视线定格在前方,最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算是吧。”
哪想秦乐知依旧穷追不舍:“那他说的劈腿,是什么意思?”
26. 第二十六封 伤口
孟非晚的心一沉,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地方。
其实从头到尾只能说是她识人不清,在感情里,这样的事谁对谁错其实没根本那么重要,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只是怪自己傻,为什么只要有个人对自己好,就会觉得那是“喜欢”呢?
整个人飘忽不定的时候,随便抱住个浮木就觉得那是自己的救世主。
她用余光悄悄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秦乐知。
那他呢?秦乐知这个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只是刚好需要抱住的那块“浮木”吗?
昨晚两人额头相抵的那一瞬,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那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抱团取暖。
心疼也有,但更多的只是庆幸。
庆幸年少时两人的相遇,也庆幸现在的重逢。
“怎么不说话?”
秦乐知再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孟非晚才突然发觉自己发呆了很久。
她尴尬地“哦”了声,随后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嗯,我提的。”
就像是察觉到了她话里的情绪,秦乐知也放弃了问下去的想法,又换了个话题:“婚宴是什么时候?”
孟非晚回想了一下邀请函上看到的时间,拿出手机对着日历便脱口道:“中秋节前两天。”
不等秦乐知回答,她又继续说:“怎么了?”
车子刚好在这时停了下来,秦乐知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再示意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没弄懂他的意图,孟非晚解开安全带便下了车,站在一旁等他把车子停好。
随后秦乐知便走到她身旁,车钥匙在他手里转了隔圈,就被收进兜里,再带着她往咨询室大门进去。
他走在孟非晚的前面,前台的人是个女生,二十多岁刚出头的样子,在看到秦乐知后,立马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秦老师好,来找邱医生?”
说完,女生还侧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孟非晚。
秦乐知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朝女生多解释些什么。
“邱医生里面还有一个病人,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会。”
“没关系,我先去她给我准备好的那个场地,你可以让她结束的时候过来。”
女生说了句“好的”,秦乐知就抬脚很熟练地往里走,孟非晚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秦乐知脚步停下来的时候,孟非晚才意识他们到了目的地,她抬眼往上看,发现上面写着“疗愈室”三个字。
他从兜里取出钥匙,钥匙转了两下后,门便开了。
室内空间很大,走进去时脚步落地的声音都一清二楚,正对他们的窗户也没有敞开,光线被生生地隔绝在外面,给人一种很厚重的窒息感。
秦乐知将门关上,眼睛便再也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
“啪”地一声,秦乐知将灯打开,视野瞬间明朗。
这时孟非晚才看清屋内的周围摆着各式各样的仪器,许多电线和管子像许多密密麻麻的细蛇似的缠绕在上面,让她不由得感到一丝心慌。
“不要紧张。”
秦乐知拉住了她的手腕,孟非晚才发现自己又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拉着孟非晚往里走,与刚刚看到的不同,这里只有简单的一个长方桌,上下两边面对面各摆着一张椅子,
“今天是第一天,我们暂时还不会用到那些东西。”
指刚刚孟非晚看到的仪器。
“不过我觉得你需要花时间先适应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垂头看向秦乐知拽住她的那只手,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安,随后,她听到秦乐知开始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可以把这里当作另外一个世界。”
孟非晚不懂:“世界?”
“嗯。”秦乐知说,“治疗者的写作是对内心世界的诚挚袒露,也意味着这一切都充满着一系列的不确定的危险感,而这样具有私密性、自由性和尊重感的空间会比严肃、冷漠的环境,更有利于疗愈写作的进行,你可以暂时把这里当作一个可以自由联想的‘替代性世界’。”
“在‘替代性世界’里,你可以自由地表达和创作,不用担心别人对你的评价,但我需要你做到的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
说完,他松开了孟非晚的手,绕过桌子往前走,将帘子拉得更紧实了一些,随后再往回走,拉开了孟非晚对面的凳子,再示意她也坐下。
“在过程中你写下的东西我们也会进行保密,不会传播和公开,只有你和我会知道。但如果有需要用于教学或媒体,我会经过你的同意。”
她听着秦乐知的这些话,脑海里一片混沌,只知道点点头。
“先试着放空自己,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开始。”
巨大的空间里,两人都不再出声说话,她却听到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止不住跳动的声响,神经也在霎时间变得敏感,能感知秦乐知的视线一直在她周遭来来回回地游走,像是要把她看穿。
呼吸声在他们之间不段地来回起伏。
孟非晚低下头,努力让自己控制不去在意周围这些细小的动静。
“滴答、滴答、滴答。”
她的心中像是有个时钟在不停地摇摆,睁开眼睛时才发现是秦乐知在用手指有下没下地叩击着桌面。
“开始吧。”孟非晚说。
秦乐知停止了叩击的动作,抬头看她时眼睛里流露着笑意:“好。”
*
结束时已然是傍晚,而当关灯走出疗愈室的那一瞬间,孟非晚全身都有一种缴械的解脱感。
门在身后被关上,秦乐知也同时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
孟非晚抬眼看他,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我感觉自己很久没写这么多东西了。”
钥匙又在秦乐知手中转了一圈,被他揣进兜里。
他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撩了一下她的发尾,然后抬脚往前走:“辛苦了。”
走到前台的时候,依旧还是那名女生,只是这会邱秋已经站在那,似乎是在低头和她交流些什么。
注意到看到两人走来,侧身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怎么样?”邱秋说,“怕打乱你们的进程我就没过去。”
邱秋的头发还是扎着,身上穿着的白大褂把她的气质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73025|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更甚,她的这个问题不知道问的谁,但还是秦乐知开口先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好。”
邱秋知道他的回答只是在敷衍,但神态依旧从容,对他的这个回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刚开始,希望孟小姐能尽快适应。”
她说的话和秦乐知最开始嘱咐的大差不差,她明了,对着邱秋点了点下巴。
秦乐知正要抬脚往外走,孟非晚紧随其后,却又听到邱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下周末要回去一趟,别忘了。”
孟非晚的脚步一顿,没明白过来邱秋这句话的意图,她看向秦乐知,却发现他皱了皱眉,没对这句话做出回应,接着就拉着孟非晚离开。
车子行驶在路上,孟非晚的一颗心仿佛充满了疑惑,不停地打探着秦乐知的反应。
邱秋的那句话还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
“饿了吗?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孟非晚没答。
“嗯?”秦乐知侧目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前方的路继续开车。
她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闭上眼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回家吃吧。”
景色不断在她眼前倒退,天边的斜阳隐藏在层层云幕之下,留下的色彩浸透了整片大地。
回到家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进门时她想接过秦乐知手里的食材,却被秦乐知躲了一下,孟非晚接了个空。
“你坐着,我来。”
说是这么说,最后孟非晚也没闲着,还是跟着秦乐知进了厨房,把能洗的菜都洗了,就只懒懒地歪斜身子站在门口看着秦乐知忙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心情不好?”秦乐知切着菜,背身突然问道。
她张了张口,没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心里盘旋着的疑惑有些多,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问出口。
孟非晚一直不出声,秦乐知便扭头看她,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她猛地就直起身,从愣神的状态中抽离出。
一只手指挠了挠侧脸,轻声回答道:“没有。”
她回答的同时,秦乐知跟着“嘶”了一声,孟非晚听见动静吸引着赶忙走上前,才发现秦乐知的左手拇指被切开了一个伤口,里面透浸着鲜红的血。
那些疑惑一下被她抛在脑后,拉着秦乐知的手就往客厅赶,在沙发上坐下时,她蹲下身边检查伤口边问秦乐知:“急救箱在哪?”
秦乐知不说话,伸出右手指了个门口的方向,声音平静:“在左手第一个抽屉里。”
孟非晚站起身,不一会就在秦乐知说的地方找到了急救箱,她从里面找出纱布压在伤口上,“你压着,别乱动。”
五分钟过后,孟非晚让他把纱布拿开,再找出碘伏给他消了毒,最后贴上创口贴。
整个过程中,秦乐知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左手交给孟非晚处理。
她蹲着,一边收拾身边的东西一边无奈道:“你说你,切菜就切菜,回头看我干嘛?”
他没答,只是垂眸看着蹲在他身前的孟非晚,心底闪过一个晦暗不明的想法。
27. 第二十七封 关雎
他伸出手,手抚上孟非晚的脸颊,动作轻柔,拇指轻蹭过她下眼眶的位置,和上次用指背碰过的地方竟有一丝重合。
孟非晚手下的动作在他抚上的那刻顿了顿,缓缓顺着秦乐知抚摸的方向朝他看过来,眼神里闪过瞬间的错愕。
她抬头,秦乐知垂眸,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寂静的空间里相撞,彼此间都忘了要开口说话,他略微冰凉的指尖摩挲着孟非晚的脸颊,刺激得她下意识眯缝着一只眼睛往他手心里躲,就像只小猫在撒娇着磨蹭主人的掌心。
秦乐知摩挲的手指被她的这个举动怔愣得停了下来,盯着蹲在地上的孟非晚微微掀起了眼皮。
他挪开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孟非晚的下唇,随后又假意举在唇边握成拳,侧过头掩饰地“咳”了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抑制不住。
孟非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引起了对方怎样的联想,还没从秦乐知刚才的行为中反应过来,伸出手又摸了摸刚刚他触碰过的地方,以为脸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没头脑地问道:“你笑什么?”
秦乐知半晌后止住了笑,正了正神色,看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住继续逗她的心思,朝她无厘头地抛来一个问题:“腿麻不麻?”
她皱着眉举起药箱从地上站起,倒还真是有点麻,只是没明白过来秦乐知的意思。
这跟你突然摸我脸有什么关系?
孟非晚就像是把疑问写在了脸上,下一秒秦乐知也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还不停地往旁边躲闪,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后颈,话里还是憋着笑:“抱歉,没忍住。”
她愣在原地,秦乐知的动作伴随着他的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而高中时的某个场景再一次在她的脑海里重现。
自那次情书乌龙过去后,孟非晚整整一个星期都没和秦乐知说话,那句“拿我练练手”总是会在她睡前的时候突然蹦到她脑子里。
一天晚自习,她做着数学老师发下来的周练试卷,握着笔,排除了两个正确答案,又开始在A和B之间纠结。
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蒙一个算了,孟非晚抬手刚好要起笔写“B”旁边的一竖。
“选A。”
四周除了沙沙的写字声,就是前桌抓耳挠腮对着某道题反复挠头的动静,秦乐知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耳边响起,吓得她刚要落笔的那一竖被长长地拉到了括号外,中间还抖了一下,活像个扭曲的蜈蚣。
“哦豁。”秦乐知又继续蹦出了两个字。
她看着被括号内的没写完的“B”,一口气吸得就跟被扭曲的一竖那么长,扭头愤愤地盯着一脸无辜的秦乐知。
秦乐知对上孟非晚的眼神,以为她是不服,又拿着自己的试卷往她桌前一摆,指着旁边他用铅笔写下的具体步骤,还想给她讲解:“你看这个函数——”
他一和自己说话,那句“拿我练练手”又开始在她脑中来回蹦跶。
孟非晚忍着烦躁,把秦乐知的试卷往他那一推,打断了他,压声开口就要拒绝:“你拿开,我要自己......”
写。
还未把话说完整,两人头上亦然投下一道厚重的阴影,视线陡然间变得明暗。
前桌这时听到动静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在看到他们身后站着的人的那一刻,立马扭过头,连头都不挠了。
秦乐知和孟非晚同时回过头,对上了教导主任一双略带笑意的眼神。
再下一秒,他们俩被迫拿着试卷,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出教室站在了走廊外,借着走廊的灯光写着没写完的试卷。
两人的距离被孟非晚拉了很长,中间几乎可以再塞下四五个人。
孟非晚拿着修正带,把那个被拉长的一竖涂掉,再拿手指压了压,随后把修正带往身旁一放,却对上了秦乐知歪斜着头打量她试卷的眼神。
距离一下子就被秦乐知拉近了。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
秦乐知也跟着和她一起挪。
直到快挪到教室后门门口,孟非晚终于忍不住了,垂眸盯着试卷喃喃道:“你写完了?”
秦乐知闻言晃了晃手里的试卷,在她耳边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试图用这个举动向孟非晚证明自己“写完了”,还不等孟非晚往下问,他又继续补充道:“那题真的选A。”
她睨了一眼秦乐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在括号内重重写了一个“A”,回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像是在说“行了吧”。
秦乐知心满意足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不作声了。
在她拿着草稿纸往下一题算时,秦乐知又拿笔戳了戳她的手臂,开口试探道:“别生气了。”
生气?孟非晚握着的笔一顿,疑惑地朝他望去。
做错事的明明是她,哪来的她“生气”这一说?
“我没...”
“那话是我说的不对,但你替别人送情书我也没计较,你看要不咱就扯平了。”
意识到秦乐知是在为他在食堂说的那番话和她道歉,孟非晚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喉咙里像鱼刺般卡了一下。
突然没明白过来她这一周到底在烦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秦乐知说的那些话吗?
她心不在焉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坐标,忘了要回答身旁人的问题。
“不过我说真的,你要不试着帮我写一封?”
一条直线又被她画抖了,笔在纸上的同一个地方停了很久,黑色的笔墨化成浓浓的一点浸透纸张。
这下孟非晚心里却不平静了,用余光轻轻瞥了他一眼,还假装不在意地出声询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走廊的灯像是经久不修,微微闪了一下,发出“滋啦”的一声,让孟非晚有一瞬间没看清秦乐知脸上的表情。
秦乐知捏着手上的试卷,百无聊赖地在手中反复对折,像是没听到孟非晚的这句话。
就在她以为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后,秦乐知又自顾自地念了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的声音由于放低了音量而显得沉闷,念着念着还不由自主带了点节奏。
孟非晚搞不清身旁这人的脑回路,聊着聊着怎么就突然念起诗来,侧过头无语地扫了他一眼。
风也是在这个时候吹过来的。
夏天的夜晚宛如厚重的黑色丝绒布,将天空中的星星点点衬得尤为明亮,他们站着的角度看不到月亮,却能看见它隐隐约约倾洒下来的光线。
秦乐知整个人曲着半个身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半边脸搁在左手肘里,右手扶着后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眼底还爬上一丝狡黠。
他抬起了下巴,而淡淡的一抹月光也在这时爬到他的脸上。
最后秦乐知对着孟非晚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轻笑。
“抱歉,情不自禁。”
孟非晚的思绪也随着他的这句话中断了片刻。
直到下课铃声突然响起。
“想什么呢?”
同样一句话,又把孟非晚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如今的她看着眼前的秦乐知,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后来那道题的正确答案到底是A还是B,孟非晚已经不记得了。
她晃了晃脑袋,垂眸看向他受伤的手指,然后又转身把急救箱放回原来的位置。
走到厨房门口对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秦乐知说道:“你休息吧,今晚的饭我来做。”
孟非晚的厨艺其实真的说不上好,从她大学毕业自己一个人生活后,都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人嘛,不奢求顿顿大餐大肉,只要能填饱肚子,那也就足够了。
就跟人生一样,漂亮精彩地活着也是活,普通平凡地活着也是活,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能安安稳稳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算知足常乐。
最后一道菜搬上来的时候,孟非晚瞧了瞧秦乐知的反应,就像一个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嗯,看着能吃。”
孟非晚“嘁”了声,想着他还不如不夸。
孟非晚瞪着他,故作生气的模样,秦乐知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端着碗就去打饭。
食不言,寝不语。
至少他们俩前半段在桌上时,是一点话都没说。
直到孟非晚再一次想起了邱秋今天下午的那句话,她低着头,搅动着碗里的汤,往嘴里盛了一口,然后鼓起勇气单枪直入地问他:“下午邱秋和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乐知夹菜的动作一顿,又快速恢复原状,却还是被孟非晚捕捉到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只把一口菜咽下去后才回答:“项目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0007|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她的父亲也是从医的,听说我们合作,想见我一面了解情况。”
细想其实没什么不对劲,再问下去也显得自己多管闲事,但心里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乐知母亲打来那通电话后,他是怎么回去解决的孟非晚根本无从得知,但到现在也确实是没再联系她。
之前就听周诚说他和家里有矛盾,他早出晚归的那几天应该是和家里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她明着问,秦乐知却不见得会明着说,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论从高中还是到现在,他总是能把孟非晚做不到的事做的很完美。
学习是,生活上也是。
“明天,我还需要过去吗?”孟非晚转移了话题,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每周两次,除了你,我们也在招募其他的实验者,不用每天都来。”秦乐知停了半刻,又继续说,“不过不论是在实验室还是在实验室外,我都希望你时不时可以提笔写写东西,日记、周记,都会有帮助,如果你不知道写什么,我可以每周给你定个主题,按照我今天和你说过的方法,每天都至少写够二十分钟。”
“还是只有我会看到,不用担心内容泄露,写你想写的就好了,如果觉得痛苦,就停下来。”他说完最后一句,直直地朝孟非晚看来。
“往下的时间我大概都会待在实验室,只要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
孟非晚听他说完,怔愣似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张口还想嘱咐些什么,却被电话打断了,神色比刚刚嘱咐她时的样子变得更加严肃。
果不其然,秦乐知还是向上次一样和孟非晚示意了一下,又避着她到阳台接听电话。
孟非晚站起身,瞧着他那里见空的碗,便把它一起收拾到厨房开始清洗。
出来时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阳台边的秦乐知,看到他往衣服口袋伸了伸,似乎是想找烟,但摸了个空,她往玄关处瞥了一眼,他想找的东西刚好躺在柜子上面。
她收回视线,捞起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往楼上走,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划拉。
找到一周前给她打过电话的一串陌生号码。
输入好信息,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刚好走到房间门,她便按灭了手机屏幕。
*
孟非晚这两天按照秦乐知嘱咐好的,在早上起床时花了二十分钟写了一篇日记。
想起上次写日记的时候,大概是高考前的两三个月了,旧的日记本其实也被她收拾了过来,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上次被她碰倒在地上的东西,就是这本日记,她只庆幸上次秦乐知没注意到。
孟非晚下了楼,秦乐知不见人影,应该是去了实验室,她简单解决一顿午饭发现药也开始见底了,才察觉今天是要复查的日子。
她匆匆收拾好东西,打了趟车赶到医院。
下车时才看到昨晚的信息也正好有了回复,对方只简单地发来了一个地址和时间,算是同意了她见面的请求。
心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按照流程挂了号,她坐在诊室门口的候诊椅上,叫到她名字的时候,收拾着东西正要站起身。
却刚好看见从诊室出来的邱秋。
对方看到她也是一愣,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冷不丁地就听到周诚不带情绪甚至近忽冷漠的声音:“你还想说什么?”
邱秋没有完全关上门,神态也说不上有多高兴,握着门把手慢悠悠地转向孟非晚的方向,换上了一副笑脸:“好巧。”
何止巧,太巧了。
她笑着对邱秋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邱秋把头发撩往耳后,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在周诚面前坐下时,他的表情也不比邱秋好看到哪里去,照着刚刚在门外听到周诚说的话,两人像是吵了一架。
不确定他们的关系,孟非晚也不敢多猜测。
她沉默地把病历本递给周诚,他像先前一样问了她最近的情况,还是给她开了两周的剂量。
周诚把药单交给她后,孟非晚正好起身要走,却听到周诚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和秦乐知最近怎么样?”
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随后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28. 第二十八封 光源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孟非晚看着面前面露难色的周诚,试探道。
“你......”周诚垂头,停顿了半秒,抬头时神态又变得自然,“没有,听说你最近参加了他的疗愈项目,想了解一下情况。”
孟非晚盯着他沉默了良久,想从周诚的身上看出些破绽却无果,仿佛他真的只是作为秦乐知的朋友想要了解其中的状况。
她收回打探的视线,双手聚拢在膝盖处,小声回答:“我刚开始,目前是在跟着他的流程走,具体情况你可能要问他。”
周诚的表情凝滞了片刻,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又多了几分严肃,最后再笑着说了句“哦”,交代孟非晚“注意生活作息”后,便让她离开了。
而刚刚他的那句话好似只是一个小插曲。
孟非晚离开后将门带上,握着门把手,又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邱秋。
他们两个......
耳边很快响起下一个患者的名字,她晃了晃脑袋,迅速从门前离开,带着满腹的疑惑到取药大厅取药。
取完正打算离开后,兜里的电话正巧在这时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弟弟”两个字,她按了接听,歪头把电话夹在肩膀上,将拿好的药放进包里。
“嘉泽?怎么了?”
回复她的人却不是罗嘉泽,响起的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说话时还有些着急。
“你好,请问是罗嘉泽的家长吗?”
孟非晚收拾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站直了身子重新将电话举回耳边,语气不自觉警惕起来:“请问您是?”
对方这时才想起忘了自我介绍,又补充道:“我是罗嘉泽的辅导员,现在出了点状况,我们在医院,您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
一听在医院,孟非晚想都没想就询问了地址,在对方说“宁城附属第一医院”的那一刻,立马停下了往外走的举动,又回头往电梯处赶。
在对方的指引下赶到五楼,顺着指示牌的指引来到“骨科”门诊,一下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罗嘉泽,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刚刚打电话给她,自称“辅导员”的人。
见孟非晚赶来,辅导员很快就站起了身,向孟非晚确认了身份后开始和她解释情况。
“罗嘉泽没事,就是里面的女同学和同宿舍的人在楼道起了争执,方梨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看情况大概是腿部会有骨折的现象。”
女同学?孟非晚脑海中一下蹦出个名字。
“方梨?”孟非晚对着罗嘉泽的方向叫道。
“对,是叫方梨。”辅导员立马回应道。
罗嘉泽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面色看上去也有些紧张。
“我这边联系不到方梨的爸妈,她在我们这边留下的电话号码也是她姑姑的,目前打了几通电话都没人接,情况紧急就让罗嘉泽先联系您。”
“联系不到爸妈?”孟非晚心里腾地升起一阵疑问,转头看向罗嘉泽,“她不是跟她妈妈——”
“方梨的家属在哪?”医生从诊室里走出来,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他们跟着医生的指示进了诊室,随后对着桌面上的x光片开始和他们解释情况。
“小腿处有骨裂的现象,本来需要住院观察一到两周,但考虑到病人还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史,我建议住院一个月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孟非晚听后心里一惊,不自觉地望向方梨,下一刻视线又偏向她心脏的位置。
她除了脸上的那条疤,原来心脏的地方也藏着一道“疤”。
方梨坐在一侧,小腿上缠着石膏,呆呆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从容得像是受伤的不是自己。
她忘了要收回目光,在下一瞬,方梨从窗边扭过头来。
方梨错愕片刻,却又在瞬间恢复过来,还是像在车站那时一样,并不避讳孟非晚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又冲她笑了笑。
孟非晚垂下头,并没有回应,医生在交代方梨的情况后要求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
辅导员的电话也在这时响起,也没多说什么便跑到诊室外接听。
医生把手上的住院用到的材料递了过来,孟非晚接过,往上面匆匆瞥了几眼。
“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罗嘉泽扯了扯孟非晚的衣袖,意思明显。
她捏着手上的东西,在心里暗叹,没有看罗嘉泽。
“我是她姐姐。”
*
辅导员打完电话和他们再确认了一下方梨的情况,最后以要处理那几个和方梨起争执的学生为由赶回了学校,答应给方梨办了请假手续后,说有任何问题再联系她。
离开前孟非晚还向她要了方梨姑姑的电话。
她推开病房门,病房是双人间,但现在只有方梨在住着。
罗嘉泽坐在方梨的身旁,替她捻了捻被子,不知道罗嘉泽对她说了什么,方梨突然伸出手在罗嘉泽的头上摸了摸,他乖乖低下头,就这么由方梨摸着。
孟非晚看着这个画面在病房门外站了几秒,心里不由得被这个画面触动了几分。
等注意到罗嘉泽站起身,似乎是打算往病房门走。
她又转过身,往旁边一站,装作刚从另一侧走过来的样子,罗嘉泽也刚好从里面推门而出。
孟非晚往门口的候诊椅一坐,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罗嘉泽也坐下来。
随后他缓慢地开口道:“方梨,让我谢谢你......她说之后的费用会还给你的。”
孟非晚瞥了他一眼,没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她觉得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今天怎么回事?”
问的是方梨和她在学校起争执的那些人。
罗嘉泽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了解情况,还是不想说。
她觉得这样的事其实问当事人更好,但正值这样年纪的孩子心里总是好面子,仿佛有藏不完的心事。
对于他们来说,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无非就是谁做错了,谁做对了。
只要看谁不顺眼,那就是错的也能说成对的,对的也能说出错的。
孟非晚从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所以也不多问,如果真要她评理,那还不如让她去吃海鲜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044830|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们在谈恋爱?”孟非晚不想为难,只是想到刚刚的画面,又跳着问了个问题,还佯作不怀好意的样子扬了扬嘴角。
罗嘉泽一下子说话都变得磕巴起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非晚懂了,但也不打算揭穿他。
“妈知道吗?”
“我没告诉她。”
“那天你打电话告诉我说要提早到宁城,也是因为她吗?”孟非晚问。
罗嘉泽说“嗯”。
孟非晚看着他,一脸愁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又扭头看了眼病房里的人,想起了方梨今天坐在诊室里的模样。
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罗嘉泽的后脑勺,试探道:“是真的联系不上她爸妈吗?”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证实。
“姐。”
罗嘉泽突然喊她,沉重得就像孟非晚第一次见到他时,祝霞让他开口对着她自己叫的第一声“姐”。
生涩,又有些不情愿,还带着些妥协。
她晃过神,把手从他后脑勺放下。
“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看样子有些为难,却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她爸爸高一的时候就去世了。”
短短一句话,让孟非晚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孟文的身影短暂地在她的脑海里闪过。
“后来她的妈妈就把她丢给了她姑姑养,但她姑姑对她并不好。”罗嘉泽盯着地面,始终不敢看孟非晚,“她的妈妈平常从来不会联系她,但会在每年生日的时候给她寄一封信,信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而方梨就只能根据信上的那道邮政编码,推测她的妈妈在宁城。”
说到这,罗嘉泽却不往下说了,孟非晚心里的猜测却得到了一半的证实。
“你喜欢她,所以你陪着她一起考来了宁城?”
罗嘉泽又点了点头。
“她的经历让你想起了你妈妈吗?”
这个妈妈,不是指祝霞。
这下罗嘉泽又没反应了。
孟非晚明了,点到即止,也不往下问了。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自己,还是罗嘉泽心中想要帮方梨找到妈妈的那个想法,亦或者是突然对方梨升起的那道名为“怜悯”的情绪。
“要我帮忙吗?”孟非晚问他。
他腾地就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请求:“这一个月里,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照顾她?”
*
孟非晚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家里,下午她和方梨聊了会,就把罗嘉泽送回了学校。
客厅里没有开灯,却见二楼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人说话的声音,同时还伴着些沉重的背景音乐,
应该是秦乐知回来了。
孟非晚轻手轻脚地换好鞋,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就往二楼上走。
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拐角处,微弱的光源洒在一级级台阶上,越走越近,说话的声音也在她耳边逐渐放大,直到孟非晚终于看清幕布上的电影画面。
可沙发上熟睡的秦乐知却再一次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29. 第二十九封 恍然
孟非晚放轻了动作,在电影的背景音乐下慢慢扭开了隔壁的房间门,却没有把门关严实,只露出了小小的一个门缝,电影里人物的台词时不时地溜进她的耳朵里。
但她没听懂,秦乐知看的似乎是个日本电影。
她把手上的药放进抽屉里,低头时却看到被她放在床底下的纸箱子露出了一角,又蹲下身把它往里推了推。
再走出房门外时,秦乐知的睡姿已经变了,此时他背对着孟非晚,双腿弯曲着蜷缩成一圈,身上盖的被子往下掉了一角。
这两天秦乐知大概都是待在实验室里,孟非晚也是难得在傍晚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他。
她在沙发身旁蹲下身,电影画面倒映出的光线照亮了他脑后的发丝,可能是刚刚翻身的原因,有几处头发乱糟糟地打着卷。
孟非晚轻呼出一口气,半弯着身子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关掉放映机,但在四周摸索半天也没找到开关遥控器。
等完全站起身,视线往沙发上看时,才发现遥控器掉在秦乐知压着的枕头边,可能是睡着前手里一直握着遥控器,又变换姿势松了力气,就这么把它掉在了里面。
秦乐知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着,呼吸声在背景音的衬托下细小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打量着秦乐知露在外边的半边侧脸,才发现他的眉头皱得厉害,像是做了噩梦。
她害怕吵醒秦乐知,于是缓慢地伸出手,想要去够他枕边的遥控器,此刻才感知到他的呼吸竟开始变得急促,呼吸的温度也在孟非晚的手上变得鲜明。
半边头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从背后散落到肩前。
只是刚触碰到遥控器要抬起手的那一刻,孟非晚猛地被身下的人重重扯住了手腕,错愕片刻,他下拉的动作让孟非晚一下子没站稳,两只手直直地撑在了秦乐知颈侧两边,右腿的膝盖跟着搭在了沙发的边缘。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也逐渐减小,连说话声都听不到了,只有大雪纷飞的呼啸声从孟非晚的耳边经过,仿佛在进行一个漫长的空镜画面。
孟非晚也借由看清了秦乐知的全脸和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捕捉到了秦乐知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
四目相对,秦乐知的视线也在她的脸上宛如扫描仪一般上上下下地游走,而这样尴尬的姿势更是让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颗心跳得飞快,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腕还在被秦乐知紧紧拽着。
她的半边头发也在擦蹭着秦乐知的脸颊,就像是一个提醒的信号,孟非晚注意到他从警惕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打量着她的眼神有所缓和,他微微侧头躲了躲,脸颊大概是被她的头发蹭得有些发痒。
背景音又开始变得喧闹起来,掩盖住了孟非晚不停加快的心跳声。
秦乐知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打算放开,但松了些力气。
“我......”孟非晚张了张嘴,想和他解释现在的情形。
但秦乐知却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也没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什么不妥,只是一边手动了动,似乎想从沙发上坐起身,而说出的话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慵懒。
“是你啊。”说完,他才完全松开手。
孟非晚反应过来后立马从这样尴尬的姿势中直起身,遥控器也不管了,就在他身旁坐下,欲盖弥彰地伸手把头发理往耳后,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几点了?”身上的毯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开始往下掉,他抬起手往后理了理头发,微微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问道。
孟非晚手机落在房间里,胡乱地往身上摸索了一番都没摸到,估摸着到家的时间,最后磕磕巴巴地随便回答了一个数:“六点了吧。”
秦乐知从沙发上站起了身,从她身前绕过把灯打开,又将电影关了,才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没多久。”
孟非晚还没从刚刚的情况里回过神,秦乐知问什么她就答什么,两人一对一答的像人机对话。
感觉到身侧的位置微微下陷,像是秦乐知再次重新坐了下来,话意里少了几分困倦:“早上去医院了?”
孟非晚点了点头,又想起他这两天都没回家,转头看向他,继续补充道:“这两天你怎么样?”
秦乐知交叉着手抱于胸前,听到她这么问,抬起手捏了捏鼻梁,然后才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忙了两天,都没怎么睡,没想到邱秋线上招募的实验者还挺多,这几天都在做数据。”
难怪睡得那么熟。
孟非晚不懂这些,回过神后只愣愣地“哦”了声,只是听到“邱秋”这个名字,还是不由得让她内心恍然了一下。
“顺利就好。”孟非晚答。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很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秦乐知突然问她。
“啊...哦”孟非晚顿了顿,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去实验室的事,“后天吧,我明天还是要到医院一趟。”
秦乐知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直起身,透露出一丝担忧:“为什么?”
“就上次送我弟弟去学校,碰到的那个女生。”怕他不记得,又补充了一句,“脸上有疤的那个。”
秦乐知低头想了一下,接着说“嗯”,明显是记起来了,等着孟非晚继续往下说。
“出了点事,她爸妈不在她身边,我去照顾照顾她。”
孟非晚没把罗嘉泽告诉她的那些说出来。
想到方梨的那些事,她突然又有些难受。
而身旁的人盯着她看了许多,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知道她应该是有不方便告诉他的地方,才从孟非晚身旁站起身,没发表什么意见。
“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
孟非晚对着碗里的饭轻轻扒拉了几口,脑海中又蹦出今天在医院周诚问她的那几句话。
她抬眸观察了一下秦乐知的反应,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周诚和他吵架了?
孟非晚假意往桌上夹了一道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了一个和周诚差不多的问题:“你和周医生怎么了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秦乐知没反应过来,动作微滞,垂眸看向孟非晚,笑得很轻松:“没,他和你说什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115311|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我今天在医院看见邱秋从他诊室里出来,两人好像聊得不太愉快。”
孟非晚有些答非所问,但是却是在向秦乐知试探他们的关系。
“她去找周诚了?”
他的回答透着紧张,也算是默认了两个人是认识的,轻点下头,问道:“怎么了吗?”
秦乐知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孟非晚这下却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只是那份被窥视的感觉又突然涌上心头,让她都变得紧张,垂眸错开了他的视线。
“没事。”
她听见秦乐知答。
张口还想再问些什么,秦乐知又把话头一转,打断了她:“上次你和我说的婚宴,要我陪你去吗?”
话题跳得有些快,思绪中断了片刻才想起秦乐知是在说上次和他提过的唐箐的婚宴。
他又在逃避了。
不忍戳穿,孟非晚依旧配合着他。
她本想下意识拒绝,话到嘴边却又转念,于是就这么变成了另外一句话:“你要去吗?”
“你想要我去吗?”
秦乐知放下了碗筷,似乎是吃完了,但并没有打算从桌边离开,等着孟非晚的回答。
她捏着筷子看向秦乐知,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秦乐知心里其实有正确答案,但还是喜欢将选择抛给别人。
跟原先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选“A”的模样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无数道疑问在心底盘绕,这几天堆积的所有情绪都让她感到疲累,她总觉得面前的人在对自己瞒着些什么,却又没办法张嘴明问。
秦乐知、邱秋、周诚,这三个人仿佛都十分地默契,让她这几天一直在围着他们打转。
她从餐桌边缓缓站起身,有些烦闷地开口道:“那你别去了吧。”
她对秦乐知从来都没什么要求,也从来不要求什么回应。
只是这份莫名其妙的烦闷来得也很突然,让现在的她都想不清楚是为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边人所有的情绪和话语仿佛都在她的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这样敏感。
孟非晚不想猜疑,却又忍不住猜疑。
秦乐知从她的身后跟了进来,孟非晚又闻到了那阵熟悉木质香水味。
他把碗放在孟非晚身旁,却没有打算离开。
她扭开水龙头,出神地反反复复把碗过了好几次水,秦乐知把手伸了过来,孟非晚以为他还是想像上次一样揽活,还没完全伸过来的手就被她打了回去。
不声不响地被打了一掌,秦乐知愣了愣,本以为她只是和以前一样闹闹脾气,像往常一样哄哄就好了。
但这次却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一样。
“你怎么了?”
孟非晚关掉了哗哗作响的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对上秦乐知的眼神,突然很想确认一件事。
“除了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些,你真的,没有别的事再瞒着我了吗?”
他盯着孟非晚的眼睛,第一次感到面前的人那么难以招架。
秦乐知摇了摇头,说的很坚定:“没有了。”
30. 第三十封 筹码
“你好,是两位对吗?”
孟非晚的思绪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清了和她说话的人是谁,才愣神似地点了点头。
直到身旁的服务员笑着离开,她又重重地呼了口气,双手并在一起,捏着衣角的动作也没停止。
餐厅里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一些细小的谈话声,配合着餐厅里播放的舒缓的钢琴曲,但她的心却依旧静不下来。
而本该坐在她对面的人此时还并未赶到。
手机“嗡”地在桌上响了一下,孟非晚拿过手机,往上面看了一眼,发现是秦乐知发来的消息。
-【吃饭了吗?】
孟非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却迟迟没有打算回应。
那晚过后,她也没再往下问,秦乐知也附和着像个没事人一般,云淡风轻地和她谈论着项目的事。
再之后,秦乐知还是像那两晚一样,待在实验室,有时晚上也不见回来。
医院离市中心不远,她也偶尔往医院和家中两头奔,不算空闲,和方梨渐渐聊得投机起来。
只是这两天秦乐知的消息来得比以往的频繁,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孟非晚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刚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面前被带起了一阵风,才发现是坐了人,孟非晚神色微顿了片刻。
她和秦乐知的样貌有七分相似,脸上隐约可见的几道皱纹,头发微卷,唇上口红明艳,那双眼睛同样透露着一股熟悉的淡然,仿佛一切事物在她眼里都是轻飘飘的空气。
但将她与秦乐知做对比,实在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和她对上眼神的那一刻,那种被人打量,反复窥探的神态倒是与秦乐知一模一样。
女人没什么情绪地扬了扬嘴角,也没有开口说话,从包里把名片递给了她。
孟非晚犹豫地伸出双手接过,看着名片上写下的名字。
陈方萍。
陈方萍抬起手,重新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这时孟非晚才听清了她的声音。
“和先前一样。”正要把菜单合起来的时候,又朝孟非晚的扬了扬下巴,“小姑娘有没有什么忌口?”
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孟非晚抬起头,对准备朝她递菜单的服务员道:“我不吃海鲜,其他的就听陈女士的吧。”
服务员说了句“好的”,便拿着菜单离开。
孟非晚收起手上的名片,手机屏幕再一次不懂声色地响了起来,伴随的还有陈方萍的声音。
“之前不是拒绝过我一次,怎么又想清楚了?”
明明只是笑着,却让孟非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压迫感。
她没有管亮起的手机,手下动作不断,平静地回复道:“您是秦乐知的母亲,只觉得还是有必要来见您一面,没有什么理由。”
服务员先将茶水端了上来,分别往她们的杯子里倒,陈方萍的话语就像落入里面的液体突然在她耳边荡开。
“听说你是一名作家?”
“是。”
“父母呢?”
孟非晚的手指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陈方萍也端起一旁的杯子,轻抿着杯沿,提这个问题时的语气像一个商人在对合作人谈判合同一般。
而陈方萍放下杯子时,孟非晚也没有出声,而她很有耐心,就这么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孟非晚,也不张口,只等着她的回答。
孟非晚倒吸了一口气,回答地磕磕巴巴。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已经改嫁重组家庭,我们只是偶尔联系。”
“哦。”她两只手肘撑在桌上,直着身子,这个语气词里带着些嘲讽,丝毫没有因为打探别人伤口的愧疚感,“你跟乐知曾经是同班同学对吧?”
陈方萍能在第一次打电话时就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么在见面前也肯定对她做了调查,其实像刚刚上面的那两个问题,她应该也是知道的,至于还是要明知故问地问一遍,大概就是想试探自己有没有在说谎。
孟非晚的喉咙突生出一阵生涩感,卡着她的嗓子让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异常的沉重,手边倒着的水,她却没有要喝的打算。
“是,怎么了?”
得了回答,服务员也正好将菜端了上来,陈方萍这时将双手交叉在一起,撑着下巴,露出的笑容依旧让孟非晚觉得不寒而栗。
“我有个故事,小姑娘你想不想听听?”
*
秦乐知坐在周诚办公室门口的候诊椅上,手里捏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盯着没有回复的聊天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等最后一个病人从周诚办公室里出来,他站起身来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149755|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而入,又将门在身后关上。
“不好意思,已经到休息时间了,请——”
周诚边说话边抬起头,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时,他猛地截断了话语,合上手上的文件,往椅子上一靠,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秦乐知直接往他对面坐下,神色微有不耐,开口就直奔话题:“你跟孟非晚说什么了?”
“邱秋前脚找来,你后脚也跟着来,你们约好的?”
秦乐知沉默了半晌,还是维持着原先的语气:“她全告诉你了?”
“全?”周诚挑了挑眉,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这下秦乐知闭嘴了,什么也没解释。
“我介绍你们俩合作认识,是不是做错了?”周诚脱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透露出浓浓的疲惫感。
“不,你不做这件事,我爸妈也会插手,不管是合作还是认识,全是时间问题而已。”
周诚闻言,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插兜走到办公室的窗边,轻轻掀了下帘子,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喇叭声有下没下地往诊室里灌。
“孟小姐那里我什么也没说,但我想还是不要将无关的人介入进来。”周诚扭过头,看着坐在位置上的秦乐知,继续劝道,“项目是项目,如果你只是把她当成你项目中的一个实验者,建议你还是不要和她维持不必要的关系。”
秦乐知听出来了,他这番话并不是劝告,还带着一丝警告。
“你知道些什么?”
周诚从窗边走回来,靠在桌沿上,侧着身子回答他:“邱秋父亲最近病情已经加重,她的后母现在也有意要把她嫁出去,她现在手下和你合作的项目是唯一能摆脱这场婚姻的筹码,只是不碰巧,联姻和项目的合作对象,都是你。”
周诚停顿了一下,秦乐知这时也正好掀起眼皮看他,听他往下说。
“还是说,这是你父母故意安排的?”
这下秦乐知没再坐着,晃晃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拿出放在兜里的手机看了眼,聊天框里依旧没有回复。
语气里透露着的烦躁愈深,他把手机重新收起来。
“我有打算。”
“你打算就这么瞒着她?”
秦乐知低下头,按压着手指,发出“嘎吱”一声。
“还没到需要告诉她的时候。”
31. 第三十一封 黯然
孟非晚下车来到咨询室的时候,还没从陈方萍的那些话中回过神来。
抬脚往前走,推门而入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如千斤般沉重。
一份文件被她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等进了门,才想起要把它往包里塞,动作后再起头,也正好碰上了刚从咨询室出来的邱秋。
她注意到了孟非晚,却没有急着打招呼,还是和先前一样和前台的女孩说了几句话后,再直直地朝她走过来。
“你来了。”
孟非晚呆滞地看了她几秒,才想起要回答,嘴角浅浅地扯出一个弧度,轻“嗯”了一声,正打算往上次秦乐知带她的方向走。
邱秋出声打断了她,笑着解释:“他今天不在,刚好今天的流程也是我带着你做,你跟我来吧?”
她扭头看向邱秋,表情看上去有些疑惑。
“他没和你说吗?”邱秋对上她的视线,同时侧身往上次秦乐知带着她去的方向走。
这句话让孟非晚听上去觉得不舒服,可出于礼貌,最后还是出声回应道:“没有。”
邱秋定睛打量了她几秒,半晌就挪开视线,看上去没什么反应:“今天可能会和先前有些不一样,我们会用到一些仪器。”
她一边说着,一边插手从兜里找东西,似乎是在找那间疗愈室的钥匙。
孟非晚跟在她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上次看到那些仪器的画面再一次闯进了她的脑海里,错综复杂的电线和管子顺着她的神经往上爬。
别说上次面对的是秦乐知,而这次要面对的是邱秋......
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孟非晚的耳边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打开的同时,邱秋也把灯打开了,房间内的帘子依旧和上次一样关得严实,孟非晚站在门口,突然生出了想要逃跑的想法。
孟非晚站在门外,而邱秋往里走了一些,发现孟非晚没跟上,又回头看她。
“你怎么了?”
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越过邱秋的身影向后望,聚焦在某一点上,眼神不自觉地变得空洞无助。
邱秋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孟非晚的不对劲,又从里面往外走,在她的身前站定。
只是还没张口,孟非晚就抢先把话说了出来,语气磕磕巴巴的:“邱医生,我今天,能不能暂时先不做了?”
她想过如果邱秋问她理由,那么她可以随时说出来一个。
“我今天状态不好”、“我的身体不舒服”、“我突然有急事”......
只要邱秋往下问,她都能往下编...就是今天,她一点也不想做这个实验,这个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无从招架,说不清是哪里的不对劲,极端的情绪不断地将她往两边拉扯。
脑中“嗡嗡”的声音像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刺耳得让人听不到自己心跳以外的动静。
是发病了吗,是吧。
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可以。”
邱秋站在她的身前,两个字中断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什么都没问,只是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了。
孟非晚感觉耳边莫须有的喧嚣在这一瞬间消失,邱秋的没什么情绪的话语反而让她冷静下来。
“等下次的时候,让秦乐知带你来。”
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借着衣袖往后藏,嘴里低声嗫嚅着“好”。
孟非晚不知道邱秋是不是察觉到了,带着她原路返回的时候转移了话题,像是在缓解她的心情:“我最近在读你的书。”
脚步停顿了一秒,但邱秋走的很慢,孟非晚又很快跟了上去,刚想问些什么,又听见她接着补充:“你别有什么顾虑,只是觉得你作为我们项目的参与者,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你作品的风格。”
她沉默地跟在邱秋的身后,心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秦乐知也在看?
“《追风》这本书是你大学毕业后的作品吧?”
绕过前台,邱秋把她送到了门口,突然停下来问她。
孟非晚回过身,抬起手指挠了挠侧脸,低头小声回答:“嗯,对。”
“很有灵气,和孟文老师的风格不太一样。”
孟非晚其实一直以来都不习惯别人的夸奖,特别又是在将她和孟文做对比的时候,所以不管对方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奉承,都会让她下意识地去否定自己。
只是因为你是孟文的女儿,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写得有多好。
“谢谢。”说完,孟非晚转身就要走,并不想要多留。
“等等。”
孟非晚脚步还没完全挪动,随着她的这句话,再一次摆回头。
“除了你的作品,我们大概还需要孟文老师的一些旧稿作为研究,你方便提供吗?”
她心底踌躇着,孟文去世后大多数遗物都被收拾在了柳城的家里,大学毕业后她也很少往家里赶,除了每年的孟文的忌日会赶回去一趟。
但这么一算着日子...
“全都要吗?”孟非晚问。
“你能提供多少?”
那时的孟文不像他们现在,只要有一台电脑,一个键盘,打开电脑就能随时随地写东西。
靠的只是一支笔,一张张纸。
孟文的那些稿件在家只留了一部分,大部分的都留在原来的出版社,所以她能提供的,大概只有家里留的那一部分。
想到孟文,心情又如同被挤压着一般难受,她捏了捏包的肩带,回答的并没有那么肯定:“我这里只有一部分,但是都留在以前的家里,不能马上给你。”
“没关系,你拿到了直接给秦乐知也是一样的。”
手上动作一滞,望着邱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最后也只是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
前不久孟非晚刚和方梨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就可以联系她,现在孟非晚在去医院的路上,只是刚上车一会,便收到了方梨发来的短信。
-孟姐姐,今天不用麻烦你往医院跑一趟了。
孟非晚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怎么了?
-有护士在,我也能照顾好自己,这几天也不想老是麻烦姐姐来来回回地跑。
这段话孟非晚看了许久,犹豫着该怎么回复时,手机顶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192634|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跳出了来电提示。
看见是“秦乐知”三个字,才想起今天他发来的信息一个都没回。
陈方萍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回响,像是一个回旋镖一般,不停地打着转。
孟非晚走着神,电话响了半晌也没接听。
“姑娘,是电话吗?不接啊?”
司机开着车,像是被不断的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扭着方向盘问孟非晚。
孟非晚抬头讪讪笑了一下,但没打算接,几乎是同时,电话就挂断了。
两秒后,又再一次打了过来。
耐不住司机反复的眼神拷问,孟非晚努力控制打着抖的手指,无奈地按下了接听。
看着进入倒计时的页面,她把手机举到耳边,没有听到说话声。
对方重重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抑制某种情绪后才开口。
“在哪?”
是没听过的语气,孟非晚心都开始跟着颤。
还没等她回答,秦乐知又自顾自地往下说:“算了,你直接把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你——”
“发来。”
一句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秦乐知就打断了她,态度强硬。
再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结束了倒计时,又重新跳回了先前和方梨的聊天页面。
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给方梨回复了信息后,她又重新点开和秦乐知的聊天框,除了她先前看到的那条没回复以外,下面又和着好几条新消息,只不过中间空了三个小时。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问号,离给她打电话时的时间就差了五分钟。
她缓了缓自己的心情,把医院的名字发给他后便暗灭了屏幕。
*
秦乐知几乎像是在司机身上安了雷达一般,下车的那一刻,兜里的电话重新又响了起来。
这次孟非晚抢先在他面前说道:“你在地下停车场等我吧,我过去。”
秦乐知气息里顿了一会,似乎本来正打算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找她:“你来这不是有事要办?我刚把车停好,现在就能上去找你。”
先前和他说过的要来医院照顾人的事。
“出了点状况,今天暂时不用了。”
秦乐知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孟非晚随口搪塞他,也害怕是自己耽误了她。
孟非晚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担忧,于是再一次重复道:“我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随后应道:“行,那我等你。”
陈方萍给的那份文件沉甸甸地在她包里躺着,像是背着一块巨石,揣着它往前走的时候孟非晚心里说不上地压抑。
地下停车场内空荡荡的,灯光也有些昏暗,走进去时,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数百倍,她远远地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秦乐知具体把车停在哪里。
重新掏出手机,划拉出和秦乐知的聊天框打算询问,消息正要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无意中往身旁一看,瞧见了一个和秦乐知差不多的车型,走近看却没看到里面有人,以为自己是认错了。
-你车牌号是多少?
孟非晚听见身后“嗡”的一声。
32. 第三十二封 温度
孟非晚转过头,发现她要找的人就站在身后,手机屏幕投射出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在昏暗的环境下尤为明显。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瞬,秦乐知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再把它收进兜里,随后就这么迎着孟非晚的视线,径直地朝她走来。
孟非晚愣了愣,他似乎是从外面的方向赶来的,一开始并不在车内。
那他是在她赶来前就在医院里了吗?
走近时孟非晚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还来不及张嘴说话,秦乐知就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又往一旁扯,朝刚刚孟非晚看的那辆车的方向走,再替她拉开了车门,示意她进去。
“你...”孟非晚看着打开的车门,又回头打量着秦乐知,动作稍显迟疑。
“先上车。”
孟非晚抿着唇,止住话语,于是就着副驾驶的方向往上坐,再习惯性地扣好了安全带。
可是等秦乐知也上车时,他却没有着急启动车子,手握着方向盘,只沉默地看向前方。
地下停车场本就空旷,除了来回进出的车辆,很少再有什么动静,就连灯光都开始变得沉寂。
车内的空气仿佛也凝滞在了半空中,彼此间细小的呼吸声也显得尤为明显。
孟非晚捏紧了肩前的安全带,侧目瞥向他,又匆匆收回目光,低头出声询问:“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吗?”
对方将视线从前方收回,孟非晚甚至能感觉到秦乐知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下一刻便听到他开口回复道:“嗯,我今天来找周诚,刚好你来,我就从上面下来了。”
孟非晚没有多想,上次周诚问了她项目的事,那么两人见面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她闷闷地“哦”了声,秦乐知却像是始终没打算放过她,狭小的空间内,什么细节都被无限放大,更别说一道眼神了。
早上见了陈方萍的事她也没打算说出口,起初不理解秦乐知为什么不打算让自己和他的母亲见面,可见了才知道。
她确实不该见。
“任楚妍说你今天状态不好,你怎么了?”
她没想到任楚妍会这么快把刚刚的事告诉秦乐知,就连提前辩解的理由都没想好。
孟非晚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说总好比过撒谎,惹人反复盘问,而一个谎都需要无数个谎去圆。
在秦乐知面前,她也总是有种随时都会被拆穿的错觉。
她转过头,对上秦乐知的视线,似乎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眼底的情绪。
秦乐知定睛在她脸上左右流转,垂下眸的那一刻似乎是妥协了,没有再对孟非晚今天在实验室半途离去的事进行盘问。
整个人往后靠,胳膊撑在窗沿,手抚上太阳穴,眼睛始终定格在孟非晚的方向,随之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那这次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说的是“理由”,像是认定了孟非晚就是故意不接的一般。
孟非晚也不看他了,话里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我也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看着手机。”
这话一出把秦乐知哽了半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拧着眉头,正打算要出声时,孟非晚便往车窗靠去,一副不想再往下说的模样。
这下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秦乐知识趣地恢复原先的姿势,扭动着车钥匙,大概是打算往外开。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轻声试探道:“要不要去宠物店看看?”
秦乐知还没完全从上一个问题中跳脱出来,冷不丁地被孟非晚提出的这个要求弄得一愣:“宠物店?为什么想去那?”
她闭上眼睛,喃喃道:“突然想养只猫了。”
*
孟非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秦乐知的车子开得很慢,大概是为了缓解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秦乐知打开了车载音响,里面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她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犯了困。
她醒来时车子也已经安稳地停靠,可驾驶座上却没有人,音乐声也停了下来,天并没有完全黑下来,却沾染上了半分暮色。
从座位上直起身,解开安全带,远远地看到秦乐知站在路的另外一边打电话,她看着那道身影,还是不由得响起了陈方萍的那几番话——
“只有我给他的,才是最好的。”
“如果他喜欢的是只猫,我塞给他的,也只能是只健康的猫,而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到的,缺胳膊少眼的东西。”
“如果你们是因为乐知手下的项目才凑在一起的,但我希望项目结束后,你还是能离他远一点。”
“你在出版社遇到的麻烦我也能替你解决,那边的于主编是我带过去的,如果你愿意,签了这份合同,往后你在出版社的所有版权的出售,我们都能给你最好的待遇。”
陈方萍把她调查得很好,但她没想到出版社的于主编也是陈方萍的人。
全程她没有说一句话,但也听懂了陈方萍的暗示,“健康”两个字更是把她戳得遍体鳞伤。
不管她现在和秦乐知维持的是怎样的关系,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最后秦乐知最好的归宿都不会是她,就如同陈方萍说的那样,秦乐知只适合跟“健康的猫”待在一起。
秦乐知的项目一结束,他们的关系也会结束。
她第一次起了一丝自私的念头,想把这样的日子拉得再长一些。
秦乐知挂断了电话,但表情看起来并不好看,他远远地从路的另一边望过来,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对视。
秦乐知像是在望着她,又不像是,只是毫无焦点地看着她所在方位的某一处,再收起手机抬起脚重新往这边走来。
她扭过头,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下一刻车门就便打开了。
车外的温度瞬间就灌了进来,孟非晚陡然清醒。
“醒了?”秦乐知问。
孟非晚闷闷地“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见他似乎并不打算再上车,就自顾自地打开车门下去。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秦乐知走到孟非晚身边,伸出手来大概是想抓她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躲开秦乐知的动作,让他扑了个空。
秦乐知呆滞地站在原地,孟非晚暗暗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52842|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眸,回过头时嘴角微微地扯出一个弧度:“你带路吧。”
他蜷缩起手指,收回了手,跟上孟非晚并走在她的前面,没有开口说话。
到店里吃晚饭孟非晚并没有吃太多,而秦乐知看她最后不动筷也跟着不吃了,最后结账带着她出了店门。
伴随着服务员“欢迎下次再来”的话语,秦乐知又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她低下头,跟在秦乐知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踩着他投射在地上一抹淡淡的影子。
像以前一样只走在他后面,做他的影子,那也足够了,哪怕秦乐知从来不会回头看她。
思绪掉进漩涡,让她一瞬间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秦乐知转弯,她也转弯,而面前的人仿佛变成了指向灯,孟非晚只需要安心跟着他走。
只是没几分钟,秦乐知便停了下来,来不及反应的她就这么直直地撞在了他坚硬的背上,硌得她的鼻子一痛。
孟非晚“嘶”了声往后倒,秦乐知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搀住了她的手肘让她站稳。
“撞哪了?”
她揉了揉鼻梁处,正要回答:“我没——”
一个“事”字还没完全说出口,秦乐知直接双手就捧住了她的脸,孟非晚就这么被迫仰起头,看到他眉眼间的担忧,也在秦乐知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一张脸。
这一刻,秦乐知的眼里满眼都是她。
他的掌心温热而滚烫,两边脸颊像是被灼烧一般,止不住地开始发热,她贪恋这样的温度,竟然不想躲开。
“到底撞哪了?”
秦乐知又问了一遍,左右看了一遍,伸出拇指就要往她鼻子上碰,余光瞥到过路的行人在捂着嘴看他们,孟非晚立马拿开了他的手,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左右为难地小声道:“我没事,就...就撞到鼻子了,你别那么大反应。”
“鼻子?我看看?”
说完秦乐知又往前凑了凑脸,打算上手的同时孟非晚往后一退,生生被秦乐知扯了回来。
“别动。”说着,握着她手腕的手还微微用了力。
他说不动,孟非晚竟真的不动了。
只是路过的人越来越多,让她感到不自在,孟非晚往他身旁一躲,也不挣扎,就这么由他拉着。
“这里人多,快走吧。”
孟非晚站在他身侧,这句话刚落了音,秦乐知的手就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握住了她的掌心,孟非晚身形又是一顿,余光往下瞥了瞥后再往上抬,也不做声了。
秦乐知拉着她往前走,说话时尾音沾染了一丝愉悦:“哦,那走吧。”
其实她刚好长到秦乐知肩头的位置,孟非晚微微侧头往左一看时,头发也刚好擦过他的肩膀。
那天他在沙发上睡着时,她的头发也像这样擦蹭过了他的脸。
画面猝不及防闯进孟非晚的脑海,她又低垂下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秦乐知又微微用了力,温度更甚,像是要透过皮肤向她的全身传来。
算了,这份温度能让她占用多久,那就占用多久吧。
一秒也好,一分钟也好,至少有一刻,她是拥有他的。
33. 第三十三封 小猫
秦乐知真的带着她来了宠物店。
在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老板还远远地站在店内和秦乐知打了招呼,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
秦乐知推着门进去,此时是饭点,店内的人并不多,除了老板就是几个帮工的年轻人,忙着给橱柜里的小猫小狗们投喂食物。
孟非晚跟在他的身后,不确信地问道:“你和老板认识吗?”
他往旁边的橱柜一站,指腹上下轻戳了下玻璃,像是在逗里面正在舔舐食物的猫咪,欣然地回答着孟非晚的问题:“嗯,也不算认识吧。”
放下手指,目光投向孟非晚的肩膀,伸手把她垂于肩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继续补充道:“刚搬家那会来买东西,路过这家店。”
不等孟非晚反应,他就匆匆转过身,远远地和老板搭话:“老板,上次那只黑狸猫呢?”
老板是个女人,看着有些上了年纪,面相和蔼,听到秦乐知叫她,先是应了一声,又慢慢走上前,怀里还抱着一只贪睡的小白狗,紧接着往地上的小毯子一放,顺了顺它的毛才起身回应秦乐知:“你说馒头啊,前不久已经被人领养走了。”
秦乐知语气里滑过一分失落,很快又恢复原状,往后看的时候,孟非晚已经在店里逛起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穿着店内工作服的小姑娘和她搭话,似乎是在给她介绍橱柜里的宠物。
老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来,打趣道:“上次你还是一个人来,这次带女朋友来了啊?”
秦乐知低头握了握刚刚拨过她头发的掌心,最后只是插着兜对老板浅浅笑了笑,没对这句话作出什么回应。
“这只叫红糖,是只黑狸猫,上周它的哥哥刚被人领养走呢,焉了好几天。”
女孩站在她身旁介绍,孟非晚从玻璃柜外面往里看,相比周围活跃的小猫小狗来说,这只确实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它是母猫吗?”孟非晚半弯下身,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它的哥哥叫馒头,是被我们老板一起在路边捡回来的,据说那天还是个冬天呢,两个小家伙就垫着个毯子被放在纸箱里,抱作一团。”
“捡回来后老板总带着它们往宠物医院跑,之后恢复得差不多也老在一起玩,关系还挺好的,可能哥哥被领养走了有点不适应吧。”
孟非晚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直身看向女孩:“被捡回来的?”
女孩以为她是有什么顾虑,匆忙解释道:“您别担心,都是打过疫苗的,很健康的。”
见女孩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听到“很健康”三个字,她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反应有些大了,立马摆摆手:“没有,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它是流浪猫吗?”
女孩朝老板的方向望了望,又回过头欣慰地和孟非晚解释:“店里大部分都是被主人抛弃,然后被老板捡回来的流浪猫和流浪狗,你现在能看到的,都是最后被老板能救回来的。”
说到一半,女孩的表情又一变,似是在苦笑,最后故作掩饰地往旁边的柜子里填食物:“我们这里领养费用比大部分的门店低,但是领养手续还是挺严格的,老板的初心还是希望它们能找到一个真正疼爱它们的主人,也不求赚钱。”
都说动物是有灵性的,能轻易感知到人类察觉不到的事物,但它们对情绪的捕捉也是最敏感的,无论是主人的开心还是难过,它们总能在我们最孤单寂寞的时候给我们一丝慰藉。
可原来人会被抛弃,一只猫、一只狗也会被抛弃。
如果无法保证给它们安稳的生活,那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给予它们“我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错觉呢?
红糖的不适应,大概不是因为馒头被领养,只是因为再一次产生了“被抛弃”的感觉吧。
它再一次失去了自己的“家”。
孟非晚站在橱窗前,看着蔫巴巴的红糖,她想起了秦乐知微信头像那只独眼的黑猫。
莫名地,陈方萍对她说的那个故事像是在某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我可以领养红糖吗?”
*
“你确定要领养红糖吗?”
孟非晚站在秦乐知身旁,看着面前对她说话的老板,郑重地点了下头:“我确定的。”
红糖被孟非晚抱在怀里,一直反复摸着它的背,也不抗拒,完全没有要被领养的意识。
老板走上前,不舍地摸了摸红糖的头,柔声道:“这小家伙平时见陌生人都要躲的,跟你倒是合得来。”
秦乐知听到后没忍住轻笑出来:“可能是同类相吸吧。”
孟非晚扭过头,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对他的这句话表示质疑。
他抿了抿唇,憋着笑,不出声了。
老板和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眼神在秦乐知和孟非晚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每过一个月要给我汇报它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带回店里来看看,你们看可以吗?”
她的话像是默认了孟非晚抚养红糖,刚刚还听那店员女孩说领养手续很麻烦,孟非晚甚至也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
下一秒老板就回答了她的疑惑:“红糖应该也跟你们有缘,它一直都不怎么合群,哥哥也刚被领走,小家伙孤独得不行,如果你们有意愿,是再好不过了。”
怀里的红糖这时有了反应,“喵”地叫了一声,老板再次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小红糖,恭喜你找到家啦。”
老板抬起头的瞬间,孟非晚看到她的眼睛里亮闪闪地闪动着些什么,但却依旧是笑着的模样。
“你们跟我去办理一下领养手续吧?”
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被她捡了回来,饲养它们,给它们关爱,为它们筑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而这样被领养送走的场面可能老板经历了无数遍。
可大概对于她来说,这样的分别是有意义的。
因为会有人代替她给它们更多的关爱,给它一个更完整的家。
两人办理好一切手续再回到家时已然是深夜,再把手上买回来的工具,简单地为红糖筑了个小窝,孟非晚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去,没过多久,红糖又“喵”了声,随后就团在里面不动了。
秦乐知赶着孟非晚去洗澡休息,但等他也收拾好的时候,出来便看到孟非晚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在专门等着谁一般。
他举着毛巾在头发上反复揉搓,水滴不动声色地沿着发丝往地上淌。
客厅里的灯并没有那么敞亮,暗橙的光线在他们四周摇晃,充盈着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在嘀嗒作响,仿佛在为周围不断涌动的暗流添上了一个计量单位。
秦乐知站在原地,向孟非晚投去目光时,她也正好看过来。
收敛起眼底的神色,他缓步朝沙发上的人走去,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在意孟非晚一直跟随着他的视线。
孟非晚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秦乐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中间大概隔着两个手指头的距离,孟非晚在沙发上撑着手往他那边挪动,距离骤然间被缩短。
“你......”
“为什么突然想要收养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皆是一愣。
秦乐知弯下腰,手撑着下巴搭在大腿上,头上的毛巾被他挂在脖颈处,头转向孟非晚的方向,对着她懒懒地扬起一抹笑。
眼里仿佛擦着星光子似的,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明亮。
“你先说?”
孟非晚手指卷着衣袖,面前的视线张扬而大胆,自己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像被这个眼神掌控住了一般,盯得孟非晚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似乎是又往手的位置瞥了眼,就像被下了道指令,在这一瞬她又停下了动作。
错开头掩盖性地挠了挠侧脸,然后支支吾吾道:“你喜欢…喜欢猫吗?”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心虚感,问完后孟非晚也不看他,只是越过他的身形往阳台的方向瞅。
帘子紧闭,不知道是不是阳台的门没有关紧,孟非晚目光扫过去的那一瞬,帘子的下摆被风轻轻地撩起,那阵弧度却跟她心里的波澜一般,两道痕迹如同轨道般交错又重合。
秦乐知没有马上回答孟非晚,反而是在说完这一句话后恢复了原先的动作,十指交叠枕着脖子往后仰,一副闲适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风停了,帘子也跟着静了下来,她的心渐渐平整。
“你的头像也是只猫,你以前养过吗?”
孟非晚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神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72630|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听到秦乐知长长地“嗯”了会后,刚想转身,背部却传来细微的触感,孟非晚却如同电流蔓延全身,手脚麻痹,紧接着像是有什么被托起的感觉。
跟那天装睡等着秦乐知回家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借着余光侧目,果不其然,一缕发丝又被他轻轻捏在手心反复把玩。
孟非晚在心里暗叹。
算了,摸就摸吧。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被接回我爸妈身边的时候吗?”
孟非晚微微转过身,秦乐知也收回了手,恢复成原先直坐着的姿势,手不自觉往口袋摸。
大概是在找烟,但好像又摸了个空。
“找烟?”
孟非晚戳穿了他这个动作背后的目的,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不找了。”
她知道秦乐知是在顾忌自己不喜欢烟味,但他这样的妥协总是孟非晚感到不自在,多年养成的习惯好像因为她的存在而变成负担。
“我确实不喜欢烟味,但你不用顾虑我。”孟非晚望着他,淡淡说道,“不过抽太多总归不太好,能…能少抽一点是一点吧。”
秦乐知似乎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带着些许悦然的情绪“哦”了一句。
“你继续。”孟非晚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跳回原来的问题上。
“我那时候刚被接回去不久,家里就聘了保姆。”
提到这个,他好像总是有些失落,上一次秦乐知提到这个人,还是在游乐园。
“我父母让她把我看得很严,所以我几乎没有什么出去玩的机会。”
他每说一句,孟非晚手下捏着衣袖的动作也越紧一分,害怕今天她在陈方萍那里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有一天我没忍住,偷偷从家的后院跑了出去,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一只猫?”
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孟非晚就答出来了。
他似乎是挑了挑眉,感到有些意外,但还是接着往下说:“是只长得有点特别的猫。”他停顿了下来,大概是在回忆。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左边的眼睛:“它的这边眼睛,是瞎的,完全睁不开。”
她朝秦乐知的那根手指头望去,小心翼翼试探道:“然后呢?”
“我把它捡回了家,但是…”他站起了身,走向冰箱,孟非晚也连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秦乐知从里面拿了瓶水,灌了一口后,扶着冰箱门继续道:“被保姆抓到了。”
说完这句,秦乐知把水放进了冰箱,但却没有把门关上,冷气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炽白的光线从里而外扑照到脸上。
随即他侧过身子,孟非晚就站在身旁,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似乎还带着些焦灼。
秦乐知停住不说了,反手把冰箱门关上,双手交叉抱着胸半倚靠在冰箱上,明晃晃地直视孟非晚这双停留在他身上的露骨的眼神。
就好像,十分渴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知道什么似的。
“你继续说呀。”孟非晚晃着他的手臂,催促道。
秦乐知垂眸,模糊地聚焦在孟非晚放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上,心底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你急什么?”这句疑问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语气不重,嗓音里甚至带着蛊惑,配合秦乐知那双一丝混浊的双眼,听着更像挑逗。
孟非晚低下头,心虚地不敢看他了。
正打算松开手,手又被猛地抓住。
“我交代你写的东西,写得怎么样?”
东西…
“我写了的。”孟非晚回答得很轻。
孟非晚以为他要看,正开口打算说明天可以给他看,秦乐知的又突然出声打断她。
“还记得我要给你定主题吗?”
孟非晚没有迟疑,直直点头。
“现在定一个,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又往前走了一步,秦乐知的脸几乎要凑上来。
孟非晚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什…什么主题?”
她退一步,秦乐知跟着前进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了,腰直接怼到了餐桌桌沿。
秦乐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笑得不怀好意,说出了一个单词:“kiss。”
34. 第三十四封 红糖
这个姿势熟悉得让孟非晚想起了上次同样的情形。
以至于秦乐知说出那个单词的时候,孟非晚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她被秦乐知揽着腰,不让她像上次一样撞到桌沿,孟非晚想往另一侧躲,却发现那边也被秦乐知撑着桌沿的手拦住了,似乎是咬定了要把她困在自己的怀中。
孟非晚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视线往他身上瞥,两人贴得近,她甚至闻到了周围萦绕着的沐浴露的味道,分不清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秦乐知身上的。
他们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
明明都是同样的味道,此刻却像是一分为二一般,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转。
四周的温度骤然上升,心跳仿佛在不断地撞击着空气,期间还夹杂着两道细微的呼吸声。
“嗯?”
秦乐知发出这一声疑问词时揽着她腰的手也更紧了,又垂眸往她的嘴唇处瞥了瞥。
孟非晚这时候才想起要躲避他的视线,头往他左肩的方向躲了躲,嘴唇却不小心擦过他肩头的衣料。
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往秦乐知的肩头摸,想要为刚刚那样无意的行为道歉。
“啊——!”
还是没来得及动作,孟非晚整个人一腾空,秦乐知单手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到了桌上。
孟非晚的两只手直接就挂到了秦乐知的颈侧,视线被迫从刚刚的仰视变成俯视。
沉沉的夜色中,刚刚那两双发着亮的眸子也瞬间暗了下来,孟非晚甚至看不清里面盛着的情绪。
“你到底..到底要干什么?”孟非晚声音都不自觉放小,说这话时甚至还有点撒娇的意思,她松开两只手,把秦乐知往前推了推,“赶紧放我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秦乐知一脸得逞,孟非晚推他的动作没起到一丝作用,他还是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挪动一分一毫,又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她的发尾。
她有些难为情,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都不太好吧?
“我...”
孟非晚话还没完全说出口,秦乐知就撤开了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突然低头往地上看。
她顺着秦乐知低头的方向,也往下看,黑乎乎的一团搭在秦乐知的脚边,两只小爪扒拉着秦乐知的裤腿。
秦乐知蹲下身,手往红糖的方向一伸,孟非晚瞬间得了空,直接往桌下撒下腿,借助着昏暗的灯光就往二楼的方向跑。
秦乐知的背后霎时被带起一阵风,手里还举着红糖,蹲在地上一脸不知所措。
反应过来时,秦乐知对着已经跑上楼的孟非晚叫唤道:“明天要去实验室,记得早起!”
红糖白花花的肚皮因为秦乐知托举的动作被暴露在外,像是颇为不满地叫唤了一声。
孟非晚草草应了句,也没管楼下那人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谢天谢地,红糖简直是救了她的大命。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孟非晚起得比闹钟还早,但其实昨晚也不算睡得很好。
从床上爬起来时,她捞过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刚过五分钟,帘子外的光线还不算很强烈。
孟非晚再点开日历看了看,给十六号那天添加了个重要的事项提醒。
唐箐的婚宴一结束,第二天就是孟文的忌日。
她拿出放在抽屉的请柬,婚宴是办在柳城的一家大型酒店里,在学校时有听唐箐说过爸爸因为工作的缘故居住在柳城,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又受家里的宠爱,离不开父母,所以大概连结婚都选了个本地人。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要回柳城一趟,不如在婚宴的前几天提早回去吧。
孟非晚心想。
嗯,得和秦乐知也说一声。
她站起身,看到了昨晚被慌忙丢在桌上的背包,想到了陈方萍塞给她的那份合同。
孟非晚放缓了脚步,从里面把那几张薄纸拿出来,可心底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
“咚咚——”
门正好在这时被敲响,同时响起的还有秦乐知略显低沉的声音:“你醒了吗?”
孟非晚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慌乱,大脑也来不及思考,直接把手上捏着的东西急匆匆地塞进了包里,慌张道:“啊,醒了。”
“我能进来么?”
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孟非晚回答:“可...可以,你进来吧。”
下一秒,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门缝边先是露出了一颗头,秦乐知似乎也是刚起床的样子,头发也没来得及打理,乱糟糟的模样。
孟非晚吓得忘记开口说话,看到秦乐知这颗脑袋时也只是傻傻地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几分心虚。
直到秦乐知整个身子都探了进来,手握成拳遮掩在嘴边微微打了个哈欠:“你真醒这么早啊。”
孟非晚手上还捏着包,一脸错愕的模样:“啊,对,是挺早的。”
秦乐知往她手的方向看了眼,她就跟条件反射一般把包往一扔,生怕面前的人看出个什么端倪似的。
“还没醒神啊?”
孟非晚笑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往旁边的衣柜走,装作要换衣服的样子:“我换个衣服马上下去,你下去等我吧。”
“行。”
他刚答应下来就要往回走,孟非晚正松下口气,却又看到秦乐知在走到门边的时又停下来,转过身往门框一靠,眼神往她刚刚扔包的方向一瞥。
“怎...怎么了?”说完,她又攥了攥衣角,秦乐知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自己紧张的情绪后,她把手猛地往后一背。
秦乐知抱胸挑了挑眉:“你包里不会装了什么定时炸弹吧?”停顿下来,又继续调侃,“昨晚就跟你开个玩笑,还不至于到要谋杀我的程度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孟非晚又想到了昨晚的事,那样的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
孟非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虚感也瞬间消失,佯作要脱衣服的样子:“我要换衣服了。”
以为说了这句话就能把门边的人恐吓走,撩衣服的动作都进行到一半了,秦乐知都还完全没反应,仿佛并不打算走一般。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341104|146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换衣服了!”孟非晚瞪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上句的还要重。
秦乐知像是才回过神,抓了抓头发,夹着笑“哦”了声,转身离开时还帮她把门也带上了。
戒备的心这下才完全放松下来,她再一次朝包走去,把里面的合同拿出来,往衣橱前一放,又看到了被她放在角落写着“柳城一中”的校服。
孟非晚把校服往上捻开,把合同往里塞,确保不会被看见后,心底的那块石头才像是被拿走了。
下楼的时候孟非晚路过厨房,她往猫窝的方向一看,红糖还是一副酣睡的样子,但碗里已经倒好了猫粮。
秦乐知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但没有打算回头,只远远道:“我早餐快做好了,你快去洗漱。”
看着餐桌,昨晚的事又猝不及防地蹿进脑海里,她伸出手猛地拍了拍脸颊,连忙跑去洗手间洗漱。
出来时秦乐知已经坐下了,但并没有动筷,就只是等着孟非晚出来一起吃。
孟非晚路过他身后,拉开凳子在他的正对面坐下,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扑了她一脸,旁边摆着的鸡蛋只有蛋白,再往秦乐知的碗里一扫,两颗明晃晃的蛋黄正朝她招手。
“你...还把蛋黄给我挑出了啊?”孟非晚拿起筷子,轻轻往里面搅拌了下,暖洋洋的热气像是顺着手心流到了心里。
“你不是不爱吃吗?”秦乐知低头说,“家里好像没什么食物了,只剩这个和几个鸡蛋,等这几天忙得差不多,我们还可以再去逛逛超市。”
提到这个,孟非晚又记起了唐箐的婚宴,往碗里夹然后送到嘴边,完全咽下时出声道:“我后天大概要去柳城一趟。”
“婚宴?”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口,没注意到秦乐知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再抬起头时,秦乐知的眼里缀着笑,还说:“我和你去。”
他落下话音后,孟非晚又想起了上次在邱秋心理咨询室听到的话——
“下周末别忘了回去。”
孟非晚往碗里夹的动作瞬间变慢,筷子浸在汤底下,盯着上面漂浮细小的漂浮着的油渍,轻轻往旁边一撩,油渍便消失不见了。
“不用了,你周末不是有事嘛。”说完,她把面条往筷子上卷了一圈,继续说,“我可能要在那边待上几天,不会马上回来。”
“几天?”秦乐知问。
“不知道,大概四天,五天?一个星期也有可能。”孟非晚的手里还是卷着面条,直到断了,面条又往碗里掉,可她却没了要继续吃的心情,放下筷子抬头看向秦乐知。
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孟非晚却以为他是在为难。
“如果你担心耽误项目进度,这几天我都会过去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张了张口正还打算往下说些什么,秦乐知却像是没听到她刚刚说了什么似的,抢声道:“我周末是要回去一趟,但办好事我会立刻去找你。”
孟非晚举着筷子愣了下,回过神后立马摇头:“你不用——”
“我一定会过去的,但你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