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破镜重圆]》 1. chapter.1 连着下了好几场绵绵细雨,云市的日光这才破云而出,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泥土青草香,微风带着潮意软软地吹着花叶。 街角处的一家低调简约的花店内,温黄色的光倾泻在木桌上,照得桌上的一沓边角利落的白纸泛着淡金。 挂在门上的风铃忽然摇动起来,清脆之声响起的那刻,花店内踏入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暖光洒在她手腕间戴着的那条红宝石手链上,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顿时一片流光溢彩。 楚意最近手上的几个设计案推进得十分顺利,和同事吃完午饭后闲来无事,就索性来花店转转。 “意姐。” 花店里也正在午休,几个员工见她来店里似乎也习以为常,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楚意熟练地扬起一个随和温柔的笑容,“今天生意怎么样?” 其中一个员工冯若顺手将放在桌上的一叠单子递了过去,答道:“和平常差不多。” 纸上的内容就这样猝然地闯入了楚意的视线,在一片黑字之中她用本能地捕捉到最显眼的字眼—— 季之淮。 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意姐?”冯若见她突然怔住,忍不住问。 楚意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没事,送去季氏的花篮在哪?” 冯若指了指不远处,几个花篮并排靠墙放着,都是下午要派送给客户的,其中红白玫瑰相间的花篮格外突出。 冯若:“意姐,就差贺卡了,小何吃完饭写一下就送走了,好像是……季氏有个剪彩仪式。” “我来写吧。” 冯若愣了一下。 楚意自三年前回归谢家时小小高调了一把后,就不再在大众面前露面。冯若等员工又都是这两年才来云市,并不知道楚意是顶级珠宝品牌Yvon的千金,更是首席设计师,只知道楚意家境殷实,开花店不过是个人爱好罢了。 因此,冯若怎么也没把楚意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季氏联系起来。 但和楚意相处久了,冯若也能察觉出楚意此刻有些不对劲——虽然楚意只是和往常一样要写张贺卡。 办公室内。 楚意抽出一张空白的贺卡,贺卡是她找人专门定制的,上面用金边描了朵盛开的玫瑰,纹理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 气候有些闷热,楚意的右手止不住地冒起了汗,这也就导致了“恭祝季之淮”五个字字形有些颤抖。 楚意怔了半晌。 高调出席并负责季氏子公司成立的剪彩,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要在国内安顿下来了? 如果是这样,他们再见面似乎是不过早晚的事。 当初刚分手,他就立刻出了国。 常年在国外,传回国内的消息少得可怜,季之淮三个字就这样突然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不过季之淮大概也和她一样,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打赌输了,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稍纵即逝的荷尔蒙,他们根本不可能开始。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楚意回过神来。 是一条微信消息,显示来自“哥哥”。 「小意,爸说联系方式都被你拉黑了,让我跟你说今晚回家一起吃个饭,下班后要不要坐哥哥的车走?」 楚意:「他还没放弃改姓的事?」 楚意三年前回谢家时她的条件之一就是不改姓,谢望有求于她,自然答应了。可就在前不久,许是见一切稳定下来,谢望终于坐不住了,提出让她改姓。 楚意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大吵一架后直接搬出了谢家,并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除了哥哥谢嘉钦。 那头回得很快,像是一早就知道她要问这个。 「放心吧,上回你发了那么大火,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说永远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楚意:「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小意,爸这回比之前都诚恳,而且再过几天是小矜的忌日。」 楚意下意识去看办公桌上的台历本,“20”被她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起来,很是醒目。 三年前的这时候,她人生中一向平稳运行的小船忽然遇上了风浪,天翻地覆。 楚意眼里的情绪立刻变得晦暗不明,没有再说什么,只回了个“好”。 意外发生了这么个小插曲,积压在她心底悄然酝酿的几分酸涩散开,反被烦躁的苦闷替代。胸腔里像是堵上了团棉花,塞得她心口闷闷的,说不出话。 她吐出一口浊气,转眼望向订单上机打出来的方正小字。 订花的那位顾客要求的贺卡内容仅有四个字: 花开富贵。 楚意一下想到了那群土到极致的表情包,又有些被逗乐了。 这人看上去有些随意,可他却订了那么一大篮价格不菲的红白玫瑰,又显得十分郑重。 这样的行事作风让她脑中浮出一个人影来,但刚浮出来,她立刻摇了摇头。 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楚意将仅剩的四个字写完,这次她写得十分顺利。 贺卡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遒美健秀。 从前她还拿字迹这点嘲笑过季之淮,说他一个富家少爷,怎么写出来的字像狗爬一样,还不如她一个从小课余时间都在摆地摊的。 楚意压了压微勾的唇角,垂下眼,意外发现这位正经与荒诞并存的顾客竟没有留下落款,宽阔的贺卡上仅有的两行字,显得空落落的。 今天送到季氏的花篮肯定不少,以季之淮的性子,自然不会花时间去看贺卡的内容,料想这些花篮只会直接被他的助手处理掉。 她鬼使神差地提笔,在理智占上风前,迅速地添上了一行字。 “事事如意” 一气呵成。 * 下午的云市果然收起一片晴光,转而下起雨来,且有越变越大的趋势。 前不久刚发布完新的珠宝系列,设计部所有员工姿态都明显放松了不少,会议难得的在下班前几分钟准时结束。 但楚意这头完事并不代表结束,谢嘉钦那头还在艰难前行中。 六点还没到,一条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小意,我还在开会,要不然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 楚意想了想,回道: 「我去花店看看,哥哥你直接来花店吧。」 那头回得很快,调笑中带着宠溺:「就这么喜欢那个小花店?外面雨大,注意安全。」 * 花店在六点准时打烊,正在整理着明天要用的花材,几个员工见到楚意来有些吃惊。 “意姐,是有什么事吗?”一个员工小心翼翼问。 楚意摇摇头,状似无意地问:“今天送去季氏的那个花篮有什么反馈吗?” 众人皆摇摇头,没有多想,只当楚意是在乎季氏这个潜在的大客户。 楚意淡淡笑了笑,神色一如往常:“你们先走吧,等会我来关店。” 员工们本就整理完花材便下班,现在楚意揽下关店的事就更加轻松,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临走前纷纷和楚意告别。 顿时,花店中只剩下楚意一人,她坐在灯下托腮望着窗外,纤瘦的身体被白色的风衣紧紧包裹着,由暖光勾勒出金色的靓丽曲线。 雨势更大,声势浩大地要将整个云市吞没。 店中的时针在向“7”逐渐靠近。 雨点不住打在玻璃窗上,一片清脆声响中,忽地闯入了车轮撞开地上积聚雨水的凌厉之声。 视线里两束白光由远及近,逐渐聚焦在街尾的水泥墙上,原本有些昏暗的店门处立刻亮如白昼。 楚意皱了皱眉,那不是谢嘉钦的车,难不成是有顾客大晚上来订花? 她站起身走到店门处,准备跟这位突如其来的顾客说声她们已打烊。 只见那辆车已稳稳停在门外,车身黑得发亮,倒映着街边的路灯灯光。 楚意虽然接触人们眼中的上流社会不过三年,但她也能一眼认出这车是全球限量,看来车主并不简单。 这样的人,怎么大晚上的会跑来她们花店? 正当楚意困惑之际,车门打开了,从里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举着伞轻轻在伞柄处一按,伞架极其丝滑毫无阻力地滑开,黑色的巨大伞面“哗”的一声被撑开。 自看到那只修长的手的一瞬,楚意的大脑就停止了转动,整个人仿佛被直直钉在地面上。 那只手她再熟悉不过,盛夏时分,她不顾炎热将手指伸入那只手的指缝牢牢扣住。 而他嫌热将她推开后,她又不管不顾地缠上来,直缠得他没脾气,索性任她摆弄。 伞面微斜,伞下那人极其突出的面庞完全展露在昏黄路灯下,雨帘内。 长相依旧英俊帅气,五官细看之下并没有什么变化,浓眉如山峰,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仍旧锐利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也许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因为稚嫩蓬勃的少年气褪了个干净,季之淮整个人总体看上去和三年前完全不同,气质变得更加成熟锐利,生冷疏离。 季之淮怎么会在这? 楚意怔愣的片刻,季之淮已走到店内,黑色的风衣被几滴雨水洇湿几处,像沾上了浓得化不开的墨。 只见他神色淡漠地将伞收起,随意地放进店门处的伞架内。 伞上的雨点连结成水流流下,在瓷砖地面上晕开浅浅一摊水渍。 看这架势,是专程来找她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迟早要见面的准备,但楚意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季之淮已抬眼望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陌生又熟悉。 心跳骤停。 当初分手并不愉快的旧情人见面,多少有些尴尬,楚意率先开口,声线却带着紧绷。 “好久不见。” 季之淮闻言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要与她客套的意思,从西装口袋中抽出一张贺卡。 淡淡的玫瑰香瞬间弥漫开来。 俨然是她中午亲手写的贺卡。 “寒暄客套的话就免了。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贺卡是楚小姐写的吧?” 他的眼神锋利,冰冷得像落满了雪的枝桠,平静的波澜下微不可察地翻涌着莫名情绪。 楚意心头一跳。 没想到他居然认得出她的字迹。 冷雨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地涌进来,室内瞬间又变得寒凉了不少。 男人轻轻抬手,将那张贺卡丢到一旁的桌上,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明白楚小姐为什么送花写贺卡,难道是新欢看腻了,又想找回旧爱?” 楚意暗想,三年前的旧爱,那确实挺旧。 季之淮掀起眼帘,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冰冷的目光似在审视,又似在捕捉。 四目交汇。 被季之淮丢在桌上的那张贺卡,因惯性地微微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角里面的俊秀字迹。 事事如意。 逢年过节,楚意群发的祝福永远带着这四个字,季之淮很是不解,问她怎么发这么没有新意的祝福? 当时的楚意开玩笑说烂俗到极致就会变得特别,可实际上,事事如意是她认为对人的最高祝福,因为她从出生起就带着无数的缺憾。 楚意不再去看那四个字,再度对上他深邃压迫的眼:“季先生说话还是这么尖锐,不过你想多了,花不是我送的。” 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漆黑的瞳仁倒映着温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在看着一个惯犯亡羊补牢。 见他不信,楚意接着补充:“贺卡是我写的没错,但我也只是做份内的事,我们花店每天贺卡那么多,写的时候我也不会一张张仔细去看。” 她顿了顿,又说:“你如果不信,我们这有订单记录。” 言下之意是,她只不过是完成工作罢了,根本没在意过收花的人是谁。 季之淮脸色更加乌黑难看,没有回答。 被以前总是追着他跑的前女友暗指他自作多情,以季之淮一向倨傲的性子怎么能忍受? “一张贺卡就劳烦季先生一回国就大驾光临,倒真叫人受宠若惊。” 季之淮眉心一皱,“你怎么知道我刚回国?” 楚意嗤笑一声,“新闻写的,想不知道也难。” 而在季之淮看不见的角落,她揪着垂到手腕下一点的风衣袖子,悄悄地隐藏着强硬之下的一点心虚。 外头风雨狂作,似乎比季之淮来时还要猛烈,而店内却像被真空罩笼住一般,如死一般的沉寂。 季之淮的眼神逐渐变冷,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两个严寒的冬季。 季之淮才终于开口:“是我误会楚小姐了。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再有任何联系,你说呢?” 楚意微抬起脸,面上嘲讽的笑转变为严肃的凝色,“我也这么认为。” 季之淮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朝门口走去,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轻响。 他拿起伞,一边说: “希望楚小姐记住今天的话。” 轰鸣声传来,那辆全球限量急如雷火、像是发泄怒气般地驶离而去,楚意胸腔猛然空缺了一小块。 纤细的身子放松下来,压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伞架处的一点细碎银光。 2. chapter.2 “谢明陆没来吧?” 谢明陆是楚意同父异母的弟弟。 楚意从副驾驶座中出来,谢嘉钦已站在车门前上为她打着伞,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雨滴都没让她淋到。 “当然没有了,你回家吃饭怎么会叫他来?” 谢嘉钦露出笑容,从中隐约可找到几分放松的痕迹。 方才在车上楚意兴致不高,显然还在为今晚回家吃饭的事不开心。就算他专门找出妹妹喜欢听的那些氛围高耸昂扬的歌,也不见她像平常一样跟着哼几句。 现在她主动问了谢明陆的事,他才放下心来。 陈姨早已守在门口迎接,见两人进来,立刻温和地笑了起来,几条皱纹更加深刻地挂在脸上。 “少爷小姐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先生刚刚还想让我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呢。” 陈姨又将目光移向楚意,关心地说:“好久不见小姐,小姐有些瘦了,今晚可得多吃点。小姐的房间一直有在打扫的,今天又重新里里外外地清扫了一遍,今晚放心住吧。” 屋子里气温适宜,楚意先前在外面沾上的一点凉意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尽数消弭。 她笑得温柔礼貌,却带着满满的疏离。 “不用了陈姨,我今晚不留下过夜。” 话音刚落,餐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在家待着不好吗?怎么还要回你那小公寓?” 一个中年男人从餐厅里踱步而出,明明人到中年,却没有同龄人应有的苍老疲态,还隐约可见年轻时的英俊之态。穿着一身简单而舒适的运动居家套装,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没有分毫的亲和,眉目之间满是精明的算计。 谢嘉钦率先开口,“爸。” 楚意收了笑容,淡淡道:“爸。” 谢望接着说:“今晚你就住家里,外面雨那么大就别乱跑了。” 语气不容拒绝,带来沉沉的压迫感。 楚意垂下眼睫,不置可否。 谢嘉钦出言打破僵局,“先吃饭吧。” 谢望背过身去,暂时默许了这一场休战。 趁着进餐厅的这个空隙,谢嘉钦低声和楚意说悄悄话:“等会我送你回去。” 楚意回以感激一笑,哥哥一向顺着她,只不过这么做的话,料想等会和谢望又有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执了。 绕过转角,广阔的餐厅出现在视线里,巨大的水晶灯照得整个餐厅光明洞彻,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香味四散。 谢宅里地暖开得足,这让她不甚明朗的心情略微好转。 可这片刻的好转不过刹那花火。 今天是个小家宴,本该只有三个人的餐厅里,却出现了五个人。 多出来的两个人,分别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江厉言,以及承诺过不出席家宴的、她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谢明陆。 楚意的第一反应是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哥哥。 谢嘉钦也同样震然。 谢望却是神色自若地落座,仿佛没看到两个子女脸上的震惊。 语气十分自然平静:“怎么不坐?你们两个来晚了,明陆就算了,厉言等了那么久,你们可得自罚三杯。” 谢明陆笑着打招呼,“哥,姐。” 楚意胸腔内立即扬起一通怒火四处乱蹿。 有时她很佩服谢明陆,闹得那么难看撕破了脸,依旧能厚着脸皮喊她姐姐。 但今天江厉言在场,她不好发作,只好生生咬牙忍了下来,憋闷得快要吐血。 江厉言站起来,举止温润有礼地拉开自己旁边的座位,看向楚意。 一旁的谢嘉钦暗暗捏了捏她的手,递来一个眼神,暗示着让她先吃完饭再说。 楚意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浊气,走到江厉言身边落座。 坐下后,江厉言笑着说:“伯父真是见外了,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等这么一会半会的不碍事。小意,你说是吧?” 楚意心里一团乱麻,听到江厉言叫她,只淡淡地挤出一个笑,当作回应。 谢望忙不迭附和:“是是是。小意啊,今天叫你回来,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和厉言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外人还以为我们两家有嫌隙了呢。” 楚意皱皱眉,正想开口,怎料江厉言先行一步接过话。 “伯父,我和小意都年轻,小意现在在公司也忙,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等小意事业稳定下来再考虑也不迟。” “这结婚和事业也不冲突呀,小意一个女孩家迟早都是要结婚的。我看啊,这些日子咱们两家就约着见个面,将婚事定下来。贤侄,你看如何?” 这一番话是不准备让步的意思了,并且丝毫不问楚意的想法。 沉沉的压迫感袭来,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悄悄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见谢望坚持,江厉言作为晚辈,又素来温和有礼,也就不再反对。 “那我回去问问家父家母近日的行程安排。” 谢望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和坐在另一侧的谢嘉钦说:“嘉钦,你让你助理看看有什么适合你弟弟的岗位,你弟弟今年就毕业了,正好进公司历练历练。” 谢嘉钦一怔,下意识地望向楚意。 楚意心中嗤笑,瞬时间已明白过来,难怪今天叫她回来吃饭,还特地叫上了江厉言。先前她还以为是谢望着急他们结婚的事,想尽快稳住江家这个靠山。 没想到他是想让江厉言在场,她不好发作,顺带着把谢明陆弄进Yvon。 好一个一箭双雕。 她今日顾及着江厉言,要是不提出异议,便会被视为默许,谢明陆进了Yvon,要想让他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楚意默默放下筷子。 “让谢明陆进Yvon不好吧,同事们顾及着他的身份不敢放手给他项目做,他怎么学习?可要是交给他什么项目吧,他年纪轻轻的又没工作过,造成了损失又该怎么补救?Yvon现在有我和哥哥,爸你就别操心了。” 谢嘉钦帮腔道:“是啊爸,而且公司现在不缺人手,也找不到什么适合的岗位给明陆。” 见大儿子也跟着站在女儿那一边,谢望的眼神瞬间变得不悦,沉沉地盯着楚意,仿佛一条阴寒的巨蟒。 楚意了无惧色地直接对上他的眼神。 几秒后,谢望又说:“小意,你当初进Yvon时也是什么都不会,现在还不是如鱼得水的?我叮嘱了几个老员工带着明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要是有什么损失,我来扛。” 楚意轻笑出声,嘲讽地反驳:“我摆了十几年的地摊,课余一半时间都在做首饰,谢明陆也摆过地摊做过首饰吗?总之,我反对他进Yvon。” 谢望没想到楚意竟然直接在江厉言面前毫无顾忌又强硬地说出这番话,一时语塞:“你……” 处于争执中心的谢明陆面露难色,语气自责地“适时”开口:“爸,算了,既然姐姐这么坚持,你也没必要因为我跟姐姐吵架。姐姐不想我进,我就去外面找别的工作好了,反正姐姐总不至于看着我饿死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口一个“姐姐”,倒显得他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弟弟。 楚意立马接上:“那这事就结了,吃饭吧。” “楚意!” 谢望已是难抑怒火,一时间都顾不上江厉言也在,咬牙切齿地直喊楚意大名。 江厉言出声缓和气氛:“伯父,要不这样吧,如果伯父不嫌弃的话,可以让明陆来我们公司先跟着我做事。” 谢望愣了一秒,神色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换上了欣喜之色。 江氏可比Yvon强了好几倍,谢明陆要是能进江氏,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 谢望正要忙不迭应下—— “不用,谢明陆从小生活条件好,出去历练是好事。厉言,就不麻烦你了。” 楚意利落地打断,又在谢望想再争取前再度打断:“我吃饱了,就先失陪了,你们继续。” 说着就站起身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而厚重的声响。 “楚意!你这是什么意思?而且客人还在,你这样做像什么话?!” 谢望也跟着站起来,因动怒涌上气血,脸接着脖子都涨了个通红。 他怎么也想不到,楚意会在江厉言面前这么不管不顾,把和平的表象撕破都要阻止谢明陆进Yvon。 谢嘉钦不得不出来安抚,“爸,先吃饭吧,这件事之后再说。小意,你才动了几筷子怎么就饱了?再坐下吃点。” 看似是在调解,可话里话外都是在帮着楚意。 这时,谢明陆站起来扶住谢望,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爸,你别生气,不至于因为我和姐姐吵架。”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场面。 楚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笑着说:“爸,人无信不立,你如果忘了当初和我说的话,我不介意再提醒你。” 言语带着威胁,这是要当着江厉言的面将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阴私揭露出来了。 谢望一下哑火。 楚意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和厌恶,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雨已经停了,楚意连来时放在门口伞架里的伞都不拿就往外走。 只换鞋时和陈姨告了个别,也不顾她在身后苦口婆心地劝阻,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别墅。 谢家的别墅在云市顶级别墅区海澜境内,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平常安静非常,此时道路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无。 骤然寂静下来,楚意胸腔不可控制地泛起酸涩,她本以为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那家人,可每次只要和Yvon相关,她就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那是姥姥一辈子的心血。 楚意闭了闭眼,将胸口的涩然压了下去。 还未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声。 楚意以为是谢嘉钦,往后看去,正撞上江厉言将车停在她身侧后,摇下车窗露出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小意,上车。” 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急速刹车停下后,又利落掉头离去,最终停在了海澜境内的另一栋别墅处。。 齐闻与见季之淮从门口进来,愕然问:“你什么时候出的门?” 男人低头换鞋,平静答道:“刚刚。” 多年好友兼发小的齐闻与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我就说你刚回国先好好休息吧,你不听我的,非马不停蹄,不过是个小剪彩,你不出席又有什么紧要的?” “被风吹的。” 季之淮越过齐闻与径直往餐厅走去,将眼中的情绪俱数压在黑暗中。 3. chapter.3 一楼餐厅内。 齐闻与主动凑上去碰了个杯,对季之淮的冷漠的一张脸已习以为常,照旧情绪高昂地说自己的事。 说完一通后,才将话题绕回季之淮身上:“对了,刚回国还习惯吧?要不要过几天给你组个局?” 季之淮看也不看他,将红酒杯放下,利落果断地拒绝:“不用。” 齐闻与挑了挑眉,表情变得玩味。 “怎么,还放不下?” 季之淮漠然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显而易见地带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意思。 齐闻与:“那你为什么别的地方不住,要住这儿?这套房子比起你其他的房子可排不上号。” 季之淮淡淡“嗯”了一声。 “啊?” “你说的对,所以我打算明天就搬到杏月湾。” 齐闻与一愣,这么迅速地就决定搬走了?看来真的放下了? 饭桌上静了片刻,齐闻与仍在思索这一难题,季之淮忽然开口打破沉寂。 “这次怎么选择了一家小花店?不像你的作风。” 齐闻与想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今天下午剪彩仪式的花篮。 “我想着换换口味,就让人给我推了一家,怎么了?花不新鲜?还是有别的问题?” 季之淮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将切下的牛排放入口中。 等吞咽下去,才开口回答:“那家花店是楚意开的。” 季之淮语气平静,但对齐闻与来说却像一个重磅炸弹。 他的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楚意怎么会去开花店?不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妈的这徐缙怎么回事,那么多店不推偏偏推到你前女友头上了!” 还是把他绿了的前女友。 面对上蹿下跳恨不得马上开车到人家家里和人打一架的齐闻与,季之淮仍旧没什么情绪。 他抿了口红酒,漫不经心地说:“你的贺卡还是那么烂俗。” 齐闻与急了,大声反驳:“‘花开富贵’怎么烂俗了?你是不知道,现在‘花开富贵’的祝福表情包是上至80岁老太,下至10岁小屁孩都在用!” 说着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语气恨铁不成钢:“季之淮,你真是辜负我对你的一番美好祝愿。” “那‘事事如意’呢?” 齐闻与蒙了,“什么‘事事如意’?我没写‘事事如意’啊!” 季之淮收回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的视线。 “没什么。” * 那场大雨后,云市更是极速降温。 楚意把前几天的一件针织内搭迅速换成厚厚的羊绒毛衣,办公室里也开起了空调制热,但即便如此,楚意还是染上了重感冒。 这也就导致开会的时候,楚意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说起话来还带着厚重的鼻音,看上去十分狼狈,部门同事都忍不住劝她先回去歇歇。 兵荒马乱地结束上午的会议后,冯若突然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所有事物她都熟悉,包括花店桌上的那条手链。 那条手链造型是藤蔓缠绕着两条素圈,暗含着两个字母,是她通宵了好几晚、白天在课堂上补觉所赶工出来的成果。 冯若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手链放在失物招领处好几天了都没人认领,看着很贵,也不知道是哪个客人落下的。意姐,你看怎么处理?」 楚意又点开那张照片,犹豫了一会后回复。 「交给我吧,我等会下班去拿。」 但还没到约定的下班时间,楚意的手机就在桌上急急地震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突然从天而降。 看到来自冯若,楚意心头一个咯噔。 冯若等员工从来不会在她的上班时间打电话,要是打电话给她,那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亟待她解决。 楚意迅速接起,还未发出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冯若心急如焚的声音。 “意姐,不好了,有人带着人来把我们的店砸了!” * 季氏集团的总公司大楼高耸入云,比Yvon所在的大楼不知宽敞多少。 楚意站在门口,来的路上她曾无数次地想掉头,但想起花店里的一片狼籍,各色鲜花混杂着倒在一片片水泊之中,楚意心里又窝火起来。 她真的不明白,那天季之淮来花店,分明是来警告她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纠缠,然后呢?过了几天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叫人把店砸了?! 员工们面面相觑,无助又内疚地看着她的情形犹在眼前。 楚意咬咬牙,走了进去。 正是下班时间,楚意逆着人流前行,来到前台处。 她本就患了重感冒,这一下午的奔波更是让她头昏脑涨得要命,开口的声音听上去都更加瓮声瓮气。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说:“我找季之淮。” 前台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楚意一通,然后端上标准的礼貌笑容。 “小姐,您有预约吗?” 楚意:“你直接告诉他,Yvon的楚意找他。” 楚意的名姓一出,前台立刻变了脸色,有点手足无措地和旁边同样反应的同事对视了一眼。 谁不知道,楚意就是传说中把那位“太子爷”绿了的传奇人物? 楚意没空等她们反应,催促道:“快点。” 前台慌忙应了声,手忙脚乱地打给季之淮的特助。 电话那头似乎是去请示季之淮的意思了,过了片刻,前台挂断电话回复道:“楚小姐您先去休息区坐会,小季总的特助会下来带您上去。” 楚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就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 这儿虽背对人潮,但职员进进出出与感应玻璃大门开开合合还是带起了不小的冷风,楚意打了个冷颤,总觉得鼻子更加堵塞,脑子里就跟被一团棉花塞住一样。 满腔的怒火再这时才被冷风吹得稍稍冷却。 楚意摘下包放在双腿上,低下头可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拉链没拉上处露出的那一角银色。 她泄愤般地将拉链拉实,又将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心里才舒服不少。 王延下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悄悄拭了一把汗,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上前道:“楚小姐,好久不见。” 楚意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的迷茫花了几秒转为清明。 她利落地拎起一旁的包,“好久不见,走吧。” 虽然对外还未正式宣布季之淮回国后的职务,但这些日子以来,季之淮早已搬到总裁办处理事务。 王延用卡刷开外面的大门,“小季总在里面,楚小……” 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已风一般地走了进去。 王延又拭了把汗。 刚刚在电梯里,他不时偷偷觑着楚意的脸色。 原本以为楚小姐是旧情未了才来找小季总的,怎么现在看,倒像是来算账的? * 办公室的门开了条小缝,里头传出季之淮的声音,一口英腔流利好听,听上去似乎是在打电话谈合作? 楚意按着心头的不忿,抬手敲了敲门。 “进。” 清冷又干脆的一声。 楚意直接推开门,只见季之淮正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白皙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按在耳侧。听到声响回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随意地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沙发,示意她坐那等着。 可能因为办公室多了一人的存在,季之淮这个电话没打多久便挂断了。 他一边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将手机扣在桌上,一边冷声问:“有事?不是说不要再联系了。” 他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楚意,本就沙哑的声音在情绪起伏下显得有几分尖锐。 一开口,季之淮就紧紧皱起了眉。 “季之淮,你为什么要找人把我的花店砸了?”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像高耸的小山。 他沉默了几秒,眼里浮起一丝迷茫,问:“砸什么?” 楚意更加激动,说话时甚至破了音:“别装了,你叫来的人说了,让我好好想想对你做了什么,砸店不过是给我的小教训。” 见季之淮又沉默,楚意认为他这是被当面质问否认不了,索性就默认了,一股怒气冲得她脑袋更加晕眩,似要冲破天灵盖。 “当时你不是也同意分手了吗,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也是你说的,那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当初她提分手时,季之淮没有反对。 后来她回了谢家,公布与江氏联姻,圈内流传起季之淮被甩了的传言,季之淮一向高傲,丢了脸气极了来找她说希望这辈子都不要有联系,她也没有反对。 就算别人一直说她对不起季之淮,她也没有辩解过什么。 别人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可季之淮作为当事人不清楚吗? 被接连质问的男人闻言眼里才有了一点波澜,他抬眼直直盯着楚意,轻轻启唇说: “我没有。” 4. chapter.4 他黑眸中沉沉翻涌着云浪,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不是我做的,我会叫人查清楚。” 楚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三年前是你说的‘随你’,可到了现在,我却还要因为你承受无妄之灾。”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主动追季之淮,去挑战他们之间在世俗看来有如天堑的差距。 分手甚至不是当面说的,仅凭几条轻飘飘的消息,了无温度的文字就干脆地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但楚意不得不承认,提分手时她心中还燃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她希望季之淮能有一点点舍不得——即使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那天的楚意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便宜短袖和牛仔裤,从晚宴出来后,随意在会场外找了个台阶坐下,开来打开微信看了几十遍,页面上还是以她的消息为结尾。 「我看到你回国了。」 「季之淮,半年到了,我们分手吧。」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与谈笑声,楚意往黑暗处躲了躲。 她看到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的季之淮,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迅速看完消息后打了几个字,又面无表情地放回口袋。 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楚意一颗心沉了下去。 「随你。」 楚意把季之淮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果断又决绝。 人和人的感情就是如此脆弱而虚无缥缈,只需要一句话、几个字就能切得干干净净,像电脑垃圾站的永久清空一样,点了确认后就永远消失,停在时间的某一处,再也不会在未来相交。 季之淮脖颈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像是从喉间艰难挤出:“楚意,类似的话,你说过好多次。” 楚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季之淮这话的意思。 可她从来没有用过“分手”这么正式的词。 以往的每一次吵架,季之淮没有主动给她递过一个台阶,哪次不是冷战几天后她主动求和? 她想,就算没有谢矜突如其来的死,她和季之淮也没有以后,打赌约定的半年期限一到,他们就会彻底分道扬镳。 她眼神复杂,自嘲与无奈交加,“季之淮,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只希望以后不要再因为你的原因影响我的生活。” 写贺卡是为着莫名其妙的冲动,如果她知道后面会有这么多事,那她一定不会动那个笔。 季之淮冷不丁问:“和他吗?” 楚意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谁?” “江厉言。” 和江厉言一起的生活。 楚意没有考虑过这个,虽然她与江厉言有个“未婚夫妻”的名头,可实际上他们相处却像朋友,江厉言对人一直温和有礼,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想想也是,原本的未婚妻刚死不久,未婚妻就换成了妹妹,就算顶着相似的一张脸,要重新培养感情也很难吧。 但这些,她都不会告诉季之淮。 “这与季总无关吧?” 季之淮眼神中积压的海浪突然变得汹涌,似在叫嚣翻涌着不甘与怨恨。 他低头轻哂一声,从唇间挤出字句,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与我无关。” 他漆黑的眸子直直攫住她的,“我的手链似乎落在花店了,不知道楚小姐有看到吗?” 贴在身侧的包立时滚烫起来。 他的目光太锐利,楚意感觉无处遁形,不得不垂下眼睫中断了对视。 “是吗?也许放在失物招领处,今天也跟着被砸了吧。怎么,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季之淮没回答,仍盯着她。 楚意提起包,“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希望季总能尽快给我答复。” 呼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滚烫,脑袋也越来越沉,她得立即离开。 站起来的那刻,楚意眼前一黑,因感冒而手脚发软,完全失去身体的控制权,踉跄着往前跌去。 刚才坐下时,她瞥见桌上放了个玲珑剔透,散着细碎白光的玻璃玫瑰摆件。 看来她今天要么染红玫瑰,要么将玫瑰彻底毁灭。 耳侧的碎发被一阵微风轻轻带起,在她脸颊上刮动,腰间一紧,温热熟悉而陌生的雪松香缠绕上来。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闷声,随后传来几声清脆细响。 额头撞上坚实,细细密密地传来钝痛。 楚意捂着额头,下意识地往上看。 男人目光沉沉。 她几乎能完全感受到衣服下的滚烫的肌肤,熟悉的身体触感带来的相关记忆如潮水涌入。 季之淮身高188,楚意只有167,和他差了一个头,但她总喜欢搂住季之淮的脖子严丝合缝地抱他,季之淮无奈忍受她的贴近时,就像现在这样将手轻搭在她腰侧。 楚意呼吸一滞,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 退出来的那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腰间似乎被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 无形之中有什么被打破。 包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楚意蹲下身收拾,发现那条手链竟也掉了出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几乎是狼狈又心虚地,她迅速将手链塞进包里。 楚意将包挎上臂弯,“我先走了。” “等等。” 手腕上的温热触感传来一阵酥麻,转瞬即逝。 季之淮将手摊开,手指修长漂亮。 “还我。” 分不清他是质问还是委屈,“楚意,你又骗我。” 楚意暗自咬牙,季之淮眼神可真好,难怪视力一直保持在5.0。 脑袋更加沉,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是不稀罕我做的东西?你就当丢了吧。” 季之淮张张唇似是要辩驳,楚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厉言”三个字闪在手机屏幕上。 楚意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季之淮。 明明江厉言才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她却莫名地产生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季之淮也在看她,脸色像是被刺痛,眼中的嘲讽就要溢出。 太阳落下,仅有即将消逝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二人的身影重重打在身后的白墙上。 手中的手机还在响,楚意突然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在季之淮面前接这通电话。 季之淮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变淡:“不接吗?” “喂,厉言。” 接通的一瞬,季之淮转过身,只留下高大颀长的背影对着她。 办公室只有楚意有意压低的,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嗯……我在公司呢,不用去医院,我回去吃点药就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天吗?我回去确认一下。” “嗯,就在‘玉梧’吧。” “没事,真的不用去医院。厉言,我现在有点事儿,确认完再打给你可以吗?嗯,再见。” 挂完电话,手机显示通话时长两分钟,可楚意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季之淮明明背对着她,但楚意却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打完了?” 季之淮转过身来,斜阳打在他的一边侧脸上,另一侧脸陷在阴沉昏暗中。 “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 楚意深吸一口气,勾起唇角扬起了个疏离的笑,“虽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夫误会。” 男人落在阴影里的那半张脸变得更沉。 楚意再次说:“我先走了。” 说完就迅速转身开门离去,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 * 一回到杏月湾的公寓,楚意就立刻洗了个热水澡。 一杯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落肚,脑袋的滞涩之感才减轻不少。 手机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楚意想了想,到底没打给谢望,而是打给了谢嘉钦。 嘟了几声后,谢嘉钦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意?” “哥哥,你问问他后天有空吗?厉言说江伯伯他们后天有空,地点是玉梧。” 电话那头轻叹了一口气,楚意知道为什么。 自那次后,她与谢望的关系再度急转直下,到现在她连“爸”都说不出口。 但闹成这样,他们却依旧要因为Yvon见面。 所以难怪人们说,利益的连结才是永恒的。 “好,我会告诉他的。你的感冒怎么感觉严重了点?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你的声音还没这样。” 楚意想,那还得多亏季之淮。 “没事的哥哥,症状全发出来才能好嘛,我已经吃了药了,今晚再睡一觉就会好的。” 谢嘉钦仍是不放心,和妹妹不过同住了两年,就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提心吊胆的状态。 楚意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楚卉去世后,楚意又坚持拒绝回谢家,谢嘉钦只好比以前跑得更勤些,电话打得更多些。 她总和他说生活费够用,但他每次都能在她学校附近的地铁站看到她在摆摊,冬天还好,夏天时一天下来浑身都被汗浸湿。 谢嘉钦看在眼里,又无可奈何,他拗不过妹妹这个倔强的性子。 他轻叹一口气,“好吧,但是如果再不好,我就只能强行把你押到医院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哥哥,你记得关注一下谢明陆,我怕……” 江厉言开了那个口,无疑是给谢望多指明了一条路,楚意明白以谢望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放心,我会跟爸说好的,总之先把你们的事定下来。” 楚意垂下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 “哥哥,先不和你说了,好像有人敲门。” “小意,一定要看清是谁再开门。” 楚意应了声。 走到门口,门外的人似是有感应,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楚意往猫眼处看去—— 只见前不久刚分别的人正站在门外。 5. chapter.5 楚意愣住了。 季之淮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楚意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季之淮似乎也是刚洗完澡,黑发微湿,换下了白日里穿的那套西装,上身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皮肤被反衬得更加白皙,领口露出的皮肤隐约沾着几滴水珠,下身是一件舒适的灰色运动裤,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扑面而来。 楚意在瞬间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一下回到了三年前,季之淮每次回家洗完澡后就是这副模样,亲密交缠时,汗水混着香味紧紧缠绕着她。 虽然季之淮对她一直冷冷淡淡,可也在她面前展露了其他人看不到的那一面,也只有这个时候,楚意才会感觉到离他更近一步。 走廊的感应灯暗了下来,周围霎时一片漆黑。 季之淮似乎是凑近了一些,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微闪着细碎的光,直直看着她。 不明的情绪在暗夜中悄悄苏醒、发酵。 楚意勉力压下心头的纷乱,忽地狠狠一拍手。 “啪”的一声,感应灯应声而亮,面前男人漂亮的一张脸又明亮起来。 楚意并不打算让他进去谈,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季之淮没有直接回答:“不是你说让我尽快给你回复?” 楚意点点头,没有多想,她住在这的事有些朋友知道,说到底她与季之淮的圈子是重合的,他想打听到倒也不难。 “那也不用这么晚,有什么事可以电话……” 话音戛然而止,楚意突然反应过来—— 她早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仿佛没察觉到楚意的那一点尴尬,他反问:“你拉黑了。你也不想让我去你公司找你吧?” 楚意仔细一想,也是,他要是来Yvon找她,免不了又多生事端。 “那你说吧。” “徐缙他对你有些误会,就自作主张地叫人砸了你的店。我已经和他说了,他明天会去找你赔礼道歉,顺带商量赔偿的事。” 季之淮说得简短,楚意听得云里雾里的,足足想了几秒才想起徐缙是谁。 季之淮的朋友要么家里和季家是世交,要么就是商业伙伴。而徐缙是后者,是齐闻与带着一起玩的,许是因为家里不像季之淮与齐闻与家一样底蕴深厚,他对着季之淮与齐闻与总有些若有若无的讨好。 之前她追季之淮时,徐缙就一直看不上她,还为难过她几次,现在他叫人砸了她的店,倒也不足为奇。 但—— “他怎么知道花店是我的?你说的?” 花店也不是第一天开,徐缙一直在云市,怎么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季之淮一知道这事,徐缙就立马也知道了。 而季之淮又该是怎么和他们说的,才会让徐缙直接带人上门砸店? 楚意越想越窝火。 还没等季之淮回答,楚意直接打断:“季之淮,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楚意没有细说所谓的最后一次,但她知道他们二人都清楚,这指的是什么。 他们不应该再有牵扯了。 走廊内沉默了一瞬,季之淮轻轻开口吐出一字:“好。” 直到关上门,楚意还有些恍惚。 刚刚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楚小姐吗?外卖给你放楼下外卖柜里了。” 楚意蒙了:“我没点外卖啊?” 那头确认道:“是1902室吗?” “是。” “那就是你的外卖,你记得下来拿。” 楚意更摸不着头脑了,哥哥刚和她通完电话,应该也不会是哥哥点的。 思来想去,还是套了外套往楼下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塑料袋,上面印着某连锁药房的名字。 打开那袋东西一看,里面的感冒药多种多样,针对不同症状,有冲剂有胶囊。 夹杂在一堆药盒中间的一抹白让楚意视线一顿,抬手抽了出来。 是某家药房开的发票,长长一条,机打的方正黑字显示下单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 算起来,是她离开季氏不久后。 究竟是谁买的?难道是江厉言?还是…… 那人的名字一出便被楚意立即否定了。 楚意咬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么一大袋药,站着想了几秒,最终还是丢进了储物柜里。 * 下午三点,楚意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前台打来说有一位徐先生找她。 “让他上来。” 未过多时,徐缙到达,身后还跟了不少人,引得办公室外的设计部同事纷纷往这投来惊诧的目光。 “放这吧,都给我小心点,别碰坏了!” 楚意突然有点后悔,昨天季之淮提出徐缙来找她赔礼道歉时,她没反对。 折腾了好一阵,楚意办公室空地摆了大半的礼品袋,那群人这才退出去。 许是季之淮敲打过,徐缙这回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好。 徐缙扯着笑,殷勤得很:“楚意,真的不好意思,之前不是我对你有些误会吗?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花店的损失,我双倍赔偿!而且我保证一定让你的花店下周就重新开业,你看成吗?” 开花店本就是她的个人喜好,规模不大,客人也不多,被这么一砸,经济损失倒不是首要的,她最生气的,还是这件事因季之淮而起。 楚意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桌上的玻璃杯,杯里的清水在日光照耀下,于桌上投射出一小片明亮的光影。 “徐缙,之前你就因为季之淮为难我,没想到现在还是。” 徐缙连忙摆手,否认道:“这和淮哥没关系!” 楚意抬眼,冷笑着说:“你难道不是为了维护他?” 徐缙表情变得慌乱懊恼,语速急促:“哎楚意,都是我的错,但真的和淮哥没关系。” 见楚意明显不信,徐缙只好和盘托出,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 “与哥说要给淮哥订花,让我给他推几家花店,我就让助理去做了。结果推了你的店,与哥知道后责问我。我……想起之前的事,一个气不过,就……总之,楚意,这件事从头到尾和淮哥没关系,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看楚意又不说话了,徐缙紧张补充:“淮哥也和我们说了,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让我们不要再自作主张插手。“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还有一句话他为着面子没说,季之淮说如果他们再为难楚意,就会终止两家之间的合作——表情是从所未有的严肃,说出的话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楚意一怔。 从徐缙这番说辞来看,和他联系的人一直是齐闻与,季之淮从头到尾没参与过,也似乎没预料到徐缙会来找她麻烦。 所以……她昨晚误会季之淮了? * 那天她跟谢嘉钦说了江家饭局的事后,谢望那头回复得很快,表示就算推掉手里的事也会去参加,殷勤得十年如一日。 约定那日中午,谢嘉钦回去亲自接谢望来,以免谢望偷偷捎带上谢明陆。 楚意自己开车到达玉梧。 楚意一边锁好车往里走,一边接起谢嘉钦打来的电话。 “哥哥,我到了。‘山泽’包厢是吗?好我找找,没事,你不用出来带我,你陪着江伯伯他们吧,我马上就到了。” 话虽这么说,但玉梧是中式建制,有些仿江南园林,楚意在几个假山回廊中绕来绕去,包厢是按照首字母排的,可楚意找到的包厢要么就在“S”前几位,要么就在“S”之后,独独找不到“山泽”。 楚意今天穿着毛衣搭配长至脚踝的长裙,因为是和江家人吃饭,楚意还特地斥巨资买了双今年刚上的高跟鞋。 但楚意不怎么穿高跟鞋,这就导致她行动更加缓慢,下台阶时更是提起裙摆,一步一脚印,生怕饭还没吃上就把脚给崴了。 离刚刚挂断谢嘉钦的电话已经过了十分钟,楚意不由得着急起来。 眼前忽然有一只虫子飞来,楚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避。 身体顿时失了平衡,往台阶下摔去—— “啊——” 腰间倏然一紧,一股力道拖着她往后倒,撞进一片温热中。 人在惊慌中,特别是在摔倒、落水时总是本能地抓着周围的东西,楚意也是,慌乱之中紧紧拽着能抓住的东西不放。 脚腕上传来几分细细密密的疼痛,令理智渐渐回笼。 楚意这才发现,她刚才紧紧抓着的,是一个男人的腰,与之相贴的部分甚至能感受到衬衫之下劲实的肌肉。 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意心头一震,立刻惊慌地放开,抬头去看那人的脸,正打算道歉。 一张熟悉又漂亮的脸映入眼帘。 “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江厉言的声音:“小意,小意?” 楚意心跳在一瞬间几乎要飙到150,激烈得快要跳出来。 不能让江厉言看到她和季之淮在一起! 紧急之下,楚意来不及细想,直接将季之淮拖到了一旁的假山之后。 假山高大,将两人的身影覆盖得严严实实。 楚意这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喜怒不明的低沉男声:“你……” 楚意一惊,生怕被江厉言听到,直接用手捂住了声源。 手心立即传来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直带起一阵酥麻,流至胸腔。 楚意怔然地抬眼往上看,只见男人深邃的眼睛在假山的阴影之下晦暗不明,垂眼望着她。 6. chapter.6 江厉言的声音变得更近,几乎还有几步就要走到假山外。 楚意的心跳更加猛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血液加速而亡。 假山之后无形地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周遭气息仿佛有屏障围堵,逐渐升温,楚意只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而面前被她捂住唇的男人,他的眼神含着嘲弄,又隐隐有几点光在眼中暗跃,锐利锋芒让楚意挪开头,躲避了他的视线。 江厉言在假山前停了一阵,就逐渐远去。 听着声音逐渐变小直至听不见,楚意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撤回了手,将触碰到柔软的那一面朝外背在身后。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楚意哪还有什么心思去顾及季之淮怎么会出现在这,只想着赶紧赶到包厢。 怎料她还没迈出一步,季之淮突然开口说:“为什么要藏起来?” 楚意脚步顿住,回头一看,季之淮的脸色已沉了下来,眼神明晃晃地带着质问。 楚意顿感骑虎难下,如果她直接去找江厉言,反而说明她与季之淮之间没什么,但她慌不择路之下,第一反应竟是躲着江厉言将季之淮拉进了假山后。 意味一下变了。 压着心底的几丝心虚,楚意微微抬起脸,回答道:“季总也不想被我的未婚夫误会吧。” 季之淮逼近一步,他身形高大修长,无形的压迫感立即沉沉袭来。 他轻轻扯唇反问:“误会?我们之间不是什么都没有吗?还是楚小姐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 因距离的拉近,他身上的雪松味更加明显,呼吸间洒出的热气仿佛可以拂过她的脖颈,楚意胸口又开始狂跳,强迫自己对上他锐利的眼神,以掩盖内心的心虚。 “因荒谬开始的关系,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我不想让我的未婚夫生出一点误会。” 他们因一个荒谬的赌约开始,那时已是深冬,喷泉池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在路灯的金黄灯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熠熠生辉。 楚意那时熬了几个大夜做了条手链想要送给季之淮,赌约很简单——赌的就是楚意将这条手链放进雪里,走来的第一个路人能否在一堆细雪中发现它。 当时的季之淮很是不屑,积雪在灯下反射光线,耀眼得刺目,楚意做的手链又没有镶嵌什么名贵耀眼的宝石,掩在细雪中很难被人发现。 但最后,却是楚意赢了。 楚意心想,季之淮或许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个赌约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她想方设法地缠着季之淮答应打赌,走过来的第一个路人是早就联系好的人。 而那条手链,就是季之淮遗落在楚意花店里的那条。 回忆如洪水般涌来,楚意的表情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自嘲。 季之淮似是也顺然地想起了他们开始的那个赌约,本就浓黑的双眸变得更加黯然,还隐隐约约地染上了一丝复杂情绪,楚意看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 提起往事,原本略微升温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楚意正了正色,“我未婚夫还在找我,季总请自便。” “楚意。” 季之淮出声再度叫住她。 “手链你送给了我。” 楚意没有说话,用表情回答道:所以呢? “可以还我吗?” 语气中带着一分微不可察的祈求。 楚意微愣,她似乎从来没有听过季之淮用这样的语气和谁说过什么。 那条手链诞生不过将近四年,却带着厚重的时光气息,楚意觉得,这或许是对她而言意义最特殊的作品,蕴含了少女时的青涩与期盼,恋爱的几丝生涩的甘甜,以及如青桔剥开的酸涩。 那天从花店取回来后,楚意就将它放进衣帽间最高的柜子里,和楚卉留下来的不多的珠宝首饰一起。 楚意不会再将它给季之淮。 “季之淮,你还记得之前曾经说过,我是过程导向,你是结果导向。” 季之淮英俊的脸上浮起几分迷茫,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楚意突然提起这件事。 楚意神情郑重,接着说:“因为有些东西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有些事也不会再次发生,所以我很珍惜每分每秒的体验。” 季之淮怔住。 楚意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却见那人还停在原地,垂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 走出假山后,楚意照着印象往江厉言离开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江厉言。 “厉言,对不起啊,我迷路了,让伯父伯母久等了吧。” 楚意跟着江厉言往包厢走。 江厉言笑容温和,看不出一丝刚刚寻找她许久的不耐烦,反倒耐心宽慰楚意:“是我的问题,没考虑到你方向感不好,我应该在门口接你的。” 楚意连忙摆摆手,脑中不自觉想起刚刚假山后的情形,面对江厉言的温和,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山泽”的牌子挂在包厢门口,已映入楚意的视线。 身旁的江厉言突然停了下来,楚意诧异地转头。 只见江厉言收起温柔笑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意,如果你还是没有做好准备,今天我们就当平常吃个饭。” 楚意一愣。 三年前江厉言就和她说过这话,江厉言对于她与季之淮有段过去的事一清二楚,也知道楚意是为了Yvon才愿意代替刚出车祸去世的谢矜和他联姻。 所以他和她说,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考虑结婚的事。 而现在,在谢望催促定下这件事时,江厉言再次和她说了这句话。 他们两家之间的婚约还要追溯到当年江氏危机,那时Yvon还是楚意的姥姥楚岚话事,楚岚帮了一把江氏,后来江氏发展远远超过Yvon,江厉言的父亲江廷因为楚岚当时的帮助,主动提出了联姻。 楚意心中的愧疚更加浓烈,本就是对Yvon有利的事,但江厉言却一再迁就她。 楚意心里一团乱麻,不由得掐了掐手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江厉言并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静了几秒,楚意开口,像是开玩笑般的:“那我的反射弧未免有些太长了。” 江厉言眼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跃过亮光,显然十分意外,但不出几秒,他又立即换上了平时的温和微笑。 “那我们进去吧。” 说着就牵上了楚意的手,动作自然,似是水到渠成的事。 楚意心头一惊,江厉言三年里和她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牵手更是从未有过,因此差点没下意识地就将他的手甩开,但忆及自己刚刚下的决定,最终还是任由着江厉言牵着她走进包厢里。 * 包厢内气氛和乐,只在门口便能听到谢望洪亮而滔滔不绝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旁人的笑声。 众人见江厉言牵着楚意进来,神情皆是一滞,或多或少带着几分惊讶,谢嘉钦更是瞪大了眼看向楚意。 江厉言仿若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语气依旧柔和,笑着说:“这地方真是太大了,我刚刚也迷路了,让伯父久等了。” 谢望立刻谄媚地笑,回答江厉言:“哪里哪里,是小意让你费心了。” 说罢语气一变,有些训斥楚意的意思:“小意,还不赶紧和你江伯伯、江伯母道歉。” 虽然楚意很讨厌谢望,但这回谢望也没说错,确实是她迷了路让人久等了。 她连忙向江廷和沈泠表示歉意,“抱歉,伯父伯母,让你们久等了。” 江廷夫妇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忙摆手说没事,让两人赶紧坐下。 楚意和江厉言这才各自落座,而谢嘉钦已自觉地出去让人上菜了。 有谢望在场明里暗里地吹捧着江廷夫妇,又夸奖着有江厉言这个女婿是他的荣幸,气氛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融洽。 动过几筷,谢望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 “我认识几个师傅,挑了几个日子,最近的是明年的三月和五月,亲家你们看看选哪个比较合适?” 江廷:“我们没什么想法,这是孩子们的终身大事,不如问问孩子们的意见吧?厉言,小意,你们想选什么时候?” 江厉言忙回答道:“我都可以,不如看小意的意思吧。小意?”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将江厉言的声音都略微压了下去。 只听一道洪亮的男声:“季总,您可算来了!” 玉梧将中式庭园仿了个十成十,庭中不仅有假山,还有小桥流水,“山泽”包厢就坐落于内湖边上,而内湖的另一边还有一排包厢。 这躁动声响就是从正对岸的包厢传来的。 听到那特殊两字的楚意心跳一停,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侧目往窗外望去。 这一看,就与男人的目光直接撞了个正着。 季之淮的脸色显然地难看到极点,深邃的双眼中阴云密布。 左手突然覆上一片温热。 楚意立马回过神来,只见身旁的江厉言不知为什么,突然抬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而包厢内的人也被那洪亮的声响吸引,往窗外望了一眼,表情各有各的怪异,就连一向人精的谢望都有些控制不住表情。 而江厉言却仿佛压根察觉不到众人的神色各异,也看不到对面的季之淮,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7. chapter.7 这时,谢嘉钦突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哐”一声把窗户关了。 一切声音连带着男人的脸和眼神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谢嘉钦对自己关窗的行为做了个解释:“小意感冒还没好,小心再着凉。” 包厢内其他人神情立刻转为恍然大悟,江廷夫妇忙不迭关心了几句。 江厉言:“小意,你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让我带你去看医院,可别强撑着。“ 楚意扬起笑脸一一应了,暗暗觉得觉得她现在一定笑得有几分牵强。 刚才的婚宴日期话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纵使众人都装作无事发生,粉饰太平,但仍涌动着淡淡的尴尬。 楚意想了想决定下来:“不如定在五月吧,也能准备得充分些。” 谢望闻言表情显然有些难以掩盖的失望,他自然是想越早越好,但刚才他又将决定权让了出去,如今楚意当着两家的面拍板,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婚宴日期就这么决定下来。 两家又聊了聊领证以及婚纱照之类的事宜,楚意均脸含着浅浅的笑意听着,问她的意见时也只是表示听长辈的,看上去乖巧极了。 谢嘉钦暗暗叹了口气,妹妹实际上可能根本没有听进去,魂魄也不知飞哪儿去了。 因江厉言和楚意都是顺从的姿态,聊着聊着局势转变为谢望与江廷夫妇商榷具体事宜。 只听谢望忽然提出另外一件事,“对了,之前厉言说可以带带明陆,我想着明陆跟着厉言工作那肯定是比跟着嘉钦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明陆有没有这个福气?” 说着眼睛就往江厉言这里瞟。 楚意默默吃饭的动作一顿。 果然,她就知道谢望不会轻易放弃。 上回家宴大闹了一场,即使江厉言也在场,谢望还是腆着脸提出要求。 压在心底多年的愤怒又暗暗地燃起,不是为了她活了二十年从未有过父亲关爱,只是为了楚卉不值,拱手将Yvon让了出去,空有才华和天赋却无法施展,人生的最后十几年都无法接触打造自己喜欢的珠宝,只能用着便宜的材料做首饰摆地摊。 当初谢望求着她回谢家挽救Yvon,她提出要求谢望和那女人离婚,并把那女人送出国外,一辈子都不许回国,谢明陆也一辈子都不允许沾染Yvon半点,就算当时的谢望迫于形势答应下来,如今还不是千方百计地为谢明陆的前途打算? 楚意心中冷笑,果然只有对爱的人才上心。 江厉言转头看了眼楚意,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这个举动让谢望笑容微微凝固。 楚意扬起一个温和的笑,但清澈的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像淬了冰一样寒冷。 “爸,明陆的事不如等婚礼后再说吧,厉言这段时间想必很忙,也没什么时间能够带明陆,我们也别给厉言添麻烦了。你说呢?” 说着略微歪头看向谢望。 看似是在让谢望做决定,但实际上却把路毫不留情地堵死了。楚意都这么说了,如果他再坚持着让谢明陆跟着江厉言,多少有些不体谅后辈了,而且还显得对女儿的婚事并不上心。 谢望只能咬着牙应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提起工作,沈泠突然想起什么,对楚意说:“对了小意,说起来,你前一阵子推出的Aurorae系列可真是不错,特别是那个戒指,设计得可太精巧了,我身边不少朋友都买了一套呢。照我说,小意在设计这一块真是天赋异禀。” 楚意语气谦和:“伯母过誉了,这都是部门同事一起的努力。” 沈泠:“我一个朋友的女儿,你也认识,之前还和你是一个大学的呢,现在是个明星,也是小有名气了。” 楚意立即想起一个人来,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泠没有察觉楚意的心思,自顾自地继续说:“叫顾明晗。” “明晗很喜欢这个系列,希望有机会可以代言这个系列,但她说大学时和你有些小摩擦,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看她实在诚恳,又真的很喜欢,就自作主张多管闲事了。不过小意你如果觉得明晗不合适,这件事就算了。” 沈泠是受人所托才向她开这个口,楚意不好不给长辈这个面子,只得应了下来。 “伯母说哪里话,以前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代言的事我不好一个人拍板,不过我会让人去联系明晗聊聊的。” 楚意表面看着大度和善,但心里却不免烦躁。 顾明晗是谢矜的好友,和她本就不对付,大学时又追过季之淮,得知季之淮和她在一起了,就更加看不惯她,曾经和谢矜一起给她下过绊子。如今突然提这一出,也不知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用过饭后,因谢望和江廷夫妇席间喝了些酒,而楚意这些小辈还要赶着回公司工作,便给叫了代驾。 送走长辈后,三人往停车场走。 一行人迎面而来。 季之淮走在最前,面无表情,身形颀长,一张脸帅气得十分突出,而周围的那些中年老总们簇拥着他,缩着啤酒肚堆着笑,不知在奉承些什么。 望着这张脸,楚意有片刻的恍神。 谢嘉钦笑容一滞,下意识地望向江厉言。 只见江厉言表情依旧如平常般让人如沐春风,大方主动地迎了上去。 “季总。” 季之淮一个眼风都没扫给楚意和谢嘉钦,淡淡应道:“江总。” 江厉言语气温煦:“刚才就想着和季总打招呼了,今天可真是有缘。” 季之淮态度依旧漠然,只略微颔首。 江厉言却似根本感觉不到季之淮的冷淡一般,“对了季总,我和小意的婚期定在了五月,到时季总一定要赏面光临啊。” 说着牵起一旁的楚意的手。 楚意心里“咯噔”一声。 只见季之淮垂眼看了一眼江厉言与楚意相牵的双手,轻启唇吐出了两个字:“没空。”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其他表情,但周身气息却冷了下来,袭来沉沉的压迫之感。 似是不经意的,他扫了楚意一眼后,大步离开。 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被甩在身后的老总们无措地互看,眼神均带着惊诧和八卦,有反应快地率先恭喜起江厉言和楚意,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恭喜江总和楚小姐,到时可一定要叫上我们去凑凑热闹。” 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厉言面带微笑,完全不见被下面子的不悦,“一定。” * 和江厉言道别后,谢嘉钦与楚意顺路一道回了公司。 从停车场到电梯内,谢嘉钦一路无话,沉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直到电梯快到达29F设计部时,谢嘉钦才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真的想好了?” 楚意沉默了几秒,然后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电梯到达29F,电梯门缓缓展开。 谢嘉钦深吸一口气,憋不住地直接伸长身子,将电梯门按上。 展开一半的电梯门又迅速合上,电梯直奔33F总裁办而去。 “我们聊聊。” 楚意跟着谢嘉钦回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谢嘉钦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压抑不住地大了几分。 “小意,你真的想清楚了?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我知道,你当初是为了救Yvon,才答应爸和季之淮分手,回谢家和江家联姻。” 说着神情黯淡了几分,语气变得自责:“说来说去,我也有责任,我没把Yvon发展好,才导致当年的资金周转不灵,否则也不用让你代替小矜联姻。” 淡淡的酸涩感从胸腔内蔓延开来,徐徐地流至全身,楚意喉头变得凝滞,声音带上几丝艰涩:“哥哥,就算我不回家,我和季之淮也没有结果的。而且,Yvon现在不是比三年前发展得好很多了吗?我知道哥哥一直都很辛苦。说到底,我们都是不想看着姥姥和妈的多年心血就这么付之东流,毁在他人手上。” 谢嘉钦神色动容,语气软了下来,“小意,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还不等楚意回答,谢嘉钦又说:“上周我去花店接你,看到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当时我有点奇怪,直到今天,我又在玉梧看到了那辆车。” 迎着楚意难掩惊讶的神色,谢嘉钦道:“季之淮去花店找你了,对吧?” 楚意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鞋尖,轻轻点点头。 “他还喜欢你,想和你复合?” 楚意抬起脸,勾唇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他性格高傲,只是不服气而已。从头到尾,他可能都没有多喜欢我。而且我想得很清楚,我和他不合适。所以哥哥——” 谢嘉钦突然出声打断道:“那你呢?” “你还喜欢他吗?” 当初楚意有多喜欢季之淮,又是如何上心追求的,他都看在眼里,虽然楚意当时也有说过几句类似于只是想气气谢矜一干人等的话,但谢嘉钦却觉得不止是这样。 今天楚意对季之淮的反应,更让他担心。 楚意表情僵住,几秒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当然没有。” “哥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着转身就要开门。 谢嘉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天是小矜的忌日。” 楚意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她深吸一口气,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记得,明天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我自己去祭拜姐姐吧。” 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外,谢嘉钦沉沉地叹了口气。 8. chapter.8 墓园背拥群山,谢矜的墓在接近山顶处,楚意拾阶而上,到达时呼吸已是有些凌乱。 楚意昨晚失了眠,脑子沉沉的,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就是难以入眠,正巧家里的褪黑素又吃完了,一夜迷迷糊糊,直到快天明时才睡了一会。 手中的白色玫瑰是她一大早就去花店修建包好的,一路过来淡淡带着微弱的玫瑰香,花瓣上仍有些水珠未干透。 照片上的谢矜笑得明媚,说起来,谢矜与楚意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但旁人却从来不会将她们二人混淆。 谢矜明艳骄矜,从小的娇生惯养让她身上有一种从内而外的自信,平日里总是微扬着脸,说话时难以藏住语气里的那份不屑。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谢矜是肆意盛放的玫瑰,而楚意是野蛮生长、坚韧不屈的野蔷薇。 楚意蹲下.身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前,墓上谢矜的生卒时间用金漆篆刻在石碑上,在日光反射下略微灼目。 生日和楚意的一模一样,但人生却永远停在了三年前的今天。 三年前的今天,云市下了前所未有的一场暴雨。 那天季之淮比往日迟了很久才到家,洗完澡后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湿发。 楚意盘腿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电影《天生一对》,是楚意实在无聊随意挑的一部喜剧片子,讲述的是一对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姐妹,换转了身份帮助离异的父母复合。 影片的剧情让楚意不合时宜地想起谢矜来,不由得出了神,回神时影片已播了三分之一。 那时她与季之淮似乎闹了点矛盾,见他洗完澡出来,楚意主动问:“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下大雨堵车了?” 季之淮随意瞟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口中淡淡回答道:“嗯,前面发生了车祸,所以堵了很久。” 楚意点点头。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不知为何,楚意觉得铃声无比的刺耳,刺得她心底发慌。 这时,阳台外的花架轰然倒塌。 她的双胞胎姐姐谢矜,楚卉走后除了谢嘉钦外她的唯一亲人,永远留在了下着磅礴大雨的深夜里。 楚意望着墓碑照片上那张与自己相似极了的脸,轻轻开口:“谢矜,你记得吗?你之前老说我嫉妒你,说我们虽然是双胞胎、同时出生,但你从小生活优渥,接触过很多我接触不到的事物。” 半晌后,楚意继续说话,声音却艰涩得像是从喉咙中困难挤出来的一样。 “或许你说得对。” 谢矜活着的二十二年里,都是轻松愉快的,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真正能被称得上烦恼的烦恼。 而楚意却不同。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楚意总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谢矜没有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会怎么样? 或许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每天操心着手里的钱够不够生活,但最起码她一定会觉得轻松很多,心里不会沉甸甸压着的重物。 可惜世界上并不存在平行时空。 空中传来一声轻飘飘却如万斤巨石般沉重的叹息,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楚意是在山脚下的停车场碰到谢望一干人等的。 谢嘉钦看楚意眼睛红红的,面容憔悴,本就沉重的表情更添上几分担忧。 “小意。” 谢明陆扬起微笑,如往常般乖巧地叫她:“姐。” 没有江家人在场,楚意和谢望他们也不必强撑着粉饰太平,见了面,楚意只望了一眼就淡淡地别开视线,转而对谢嘉钦开口。 “哥哥,我先回公司了。” 谢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楚意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往自己的车那儿走。 谢望似是被楚意的反应激怒,在身后勃然大怒。 “楚意!你是不是真当我这个爸死了。Yvon能有今天,也是我和你洛姨努力的结果,让明陆进Yvon有什么问题?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谢家,你有那个资格嫁给江厉言?!” 谢嘉钦紧紧皱眉,正想阻止谢望再说,却见楚意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表情讽刺尖锐到极点。 谢望脸色一僵,气焰莫名矮了一截。 “那你让谢明陆进Yvon试试,并且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资格的话,我可以去和江家聊聊退婚的事。” “当初是你求着我回谢家的,让谢明陆和洛禾永远不沾染Yvon也是你亲口答应的,现在是想食言?但既然我回来了,有我在的一天,就别想让谢明陆进Yvon!Yvon姓楚不姓谢,不要以为霸占久了就是你的东西了。” 谢望表情一变,随即又立刻用怒气掩盖住心底的心虚。 “你连Yvon都不在意了吗,居然想着退婚?” 说着似是想起什么,表情又转为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季之淮还旧情难忘?但你可别忘了,当时季之淮他爸是怎么反对你们两个的。说起来,你还得谢谢他爸,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下定决心回谢家,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呢?” 楚意闻言眉头一皱,谢望的一番话令她听得云里雾里的。 当初谢望给她开了个条件,就是将楚卉的设计作品重新上市。 楚卉留在Yvon的所有作品早在离婚时便被下架,永久除名,仿佛从来未存在过。 因此这个条件十分诱人,楚意难以拒绝,心底唯一的那么一点犹豫,均来自季之淮。 但这些和季之淮父亲有什么关系?季之淮父亲在当时确实找过她一两次,劝她和季之淮分手,说他们差距太大,即便她回了谢家,也无法弥补二十多年来教养眼界上的差距。 所以为什么谢望会那么说? 她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谢望表情上的慌张稍纵即逝,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即“嗬”地冷笑一声,语气嘲讽:“你看,你果然对着季之淮旧情难忘,但就算你能和他再重新开始,能有结果吗?” 眼见着谢望立刻警觉地不再往下说,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楚意懒得与他们再浪费时间,直接转身就走。 谢望似乎还在后头嚷嚷着什么,听上去很是不忿,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意已无暇顾及,径直驱车离开,但双眼却放空地望着前方,脑海里不受控地又想起刚刚谢望说漏嘴的那句话。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好几下,楚意才回过神来。 “进来吧。” 是楚意的秘书方羽,她推开门进来,照常和楚意汇报日常的行程安排和工作。 临尾了,方羽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楚总,昨天您让我去联系顾小姐,顾小姐那边说明天下午可以见一面聊聊。” 楚意这才记起还有顾明晗这一茬,也不知道她多方迂回地找到沈泠头上要见她,还要代言刚出的珠宝系列是为了什么。 那天谢嘉钦也和她聊过这件事,“小意,你也别太担心了,‘Aurorae’系列在市场上反响很好,顾明晗想要借此增加自己的商业价值也无可厚非。而且她三年来凭借顾家的势力上升得也很快,如果她来代言,也许给Yvon带来商业增长的机会。” 谢嘉钦只从商人的角度出发来看,其实他说得并没有什么问题,顾明晗确实有可能只是想凭借Yvon提升自己的时尚资源,只是楚意总觉得放心不下。 楚意想了想,和方羽说:“你去安排一下会客室,回复顾明晗那边明天下午来公司见面聊。” “好。” * 第二天下午,还未到约定时间,方羽就来汇报说顾明晗提前来了,现在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看上去对这次的合作诚意满满。 楚意合上面前的新珠宝系列的设计手稿,对着办公桌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着装。 会客室外的玻璃是半磨砂的,隐隐可以透出里头坐着的人的纤瘦身影和一头波浪卷的长发,虽然看不见脸,但光看背影就能想象到正脸该是多么的绝艳。 难怪这三年能够那么迅速地上升,跻身一线小花。 楚意推门而入,那人转过头来,看见她稍稍怔愣了片刻,随后脸上立即挂上笑意。 顾明晗站起身,态度热情,主动说:“小意,真是好久不见。” 这般称呼和态度,不知道她们过去内情的人一定会觉得她们关系很亲昵。 面对顾明晗的热情,楚意却不为所动,语气淡淡,“坐吧。顾小姐今天来,是为了商量代言的事。” 在场的人都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过来的,自然听得出楚意这话是在暗示她们只不过是合作关系。 顾明晗的表情明显淡了淡。 坐在顾明晗身旁的经纪人抢先开口,“楚总,明晗真的很喜欢这次新推出的系列,而且这次的珠宝风格华丽明艳,明晗的长相和气质都很适合,如果两方能够合作,也一定能让销量再往上冲一个台阶,不知道您如何考虑?” 楚意没有回答,垂着眼专心地翻看着顾明晗方提供的纸质版艺人资料,上面记录了顾明晗大大小小的奖项、活动照片、代言实绩等等。 一时间,会客室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明晗忽然开口,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 “小意,你是不是还在意之前的事?” 9. chapter.9 纸张翻动声一顿,随之响起文件夹合上的声音。 楚意从资料中抬起脸,资料上的那张明艳的脸鲜活地出现在眼前,她挽起一个客气疏离的微笑,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不悦的情绪。 但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顾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是说把我的摊子砸了的事,还是说在学校乱传我谣言的事?” 顾明晗的脸色随着楚意的话变得愈加难看。 楚意直直盯着她的脸,原本毫无变化的表情在此刻彻底不掩饰地变冷,语气甚至带上若有若无的厌恶,“还是说叫混混每天来我家堵我的事?”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季之淮提出让她搬去他的公寓暂住,直至她回谢家,她的房子在老居民区里,安保和设施远远不如季之淮的公寓,因此也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那时的她,开心的仅仅是和季之淮相处的时间变多了。 会客室里还坐着几个楚意带来的部门下属和公关部的人,听到二人聊的这些陈年旧事,表情均是控制不住的讶异,相互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顾明晗在荧幕上虽然也比较活泼,但却和“恶毒”挂不上钩,众人都没想到顾明晗居然做过这种的事。 顾明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却又不得不顾及脸面,堆着笑说:“小意,你还在生气?其实今天看到你,我总不自觉地想起小矜,我和小矜当时……” 楚意正色打断她:“顾小姐,我们还是谈谈合作的事吧。” 顾明晗咬咬牙,“好。” 将基本情况谈得差不多后,楚意便叫人进来送客,对是否同意代言的事态度模棱两可。 顾明晗忍着内心的不悦,带人往门口走。 身后突然冷不丁地响起楚意的声音:“你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是在回应她前面提起谢矜的事了。 顾明晗一怔,脸上表情转为迷茫。 “什么?” 身后久久不答,顾明晗忍不住回头看,却见楚意已别过脸去,侧脸的线条利落流畅,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像开在雪山顶上不屈的蔷薇,强硬而疏离。 被不断给冷脸的顾明晗尴尬至极,表情已有些控制不住的狰狞,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带人离开了。 送走顾明晗后,楚意看向身旁的人,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只是正常谈合作。 “商晚,你觉得呢?” 陆商晚是公关部总监,她观察了一下楚意的脸色,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觉得顾明晗挺合适的。” 事实上,私下归私下,毕竟在娱乐圈,展现出来的基本都不是真实的一面。从商业的角度来说,顾明晗的荧幕形象确实适合这次的珠宝系列。 楚意又问了在场的其他人,得到的答案和陆商晚的大差不差。 “那就选她吧,商晚,你和顾明晗那边联系一下。” 别说其他员工,就是平常一向以精明干练著称的陆商晚也是微讶。刚才听她们两个的对话,似乎在楚意回谢家前,顾明晗对楚意做了不少过分的事,还牵扯到了死去的大小姐。 但楚意最终还是选了她做代言人。 足以见得,楚意的确公事公办,公平公正。 陆商晚应下,正打算离开,楚意突然又说:“不过解约的赔偿条款需要改一下。” 虽然顾明晗方看上去真的很想得到这份代言,但因着以前的事,她不得不做防范准备。 * 因着新系列的发布推上日程,楚意又开始忙碌,下班后谢嘉钦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哥哥,这次先不吃了,设计案的事还没做完。」 谢嘉钦担忧道:「那也不能不吃晚饭啊。」 「回去我会煮夜宵吃的。」 「猫猫求饶.gif」 谢嘉钦这才妥协,但仍不放心地叮嘱:「别忙到太晚。」 虽然谢嘉钦这么说,但楚意知道,大部分时候,谢嘉钦比自己加班加得还凶。 楚意回了个“好”,又将心思放回设计案上。 等到事情做得差不多,楚意回神一看才发现已经快10点了,连忙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回家。 道路上车辆稀疏,楚意想起家里的食材用完了,就顺路拐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停好车后,楚意往超市走,却在中途被道路对面的餐厅吸去目光。 只见餐厅的幽黄灯光之下,女人五官更显精致立体,笑起来仿佛桃花盛开,此刻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说到兴奋处时还会挥舞着做些手势。 而对面的男人面容英俊,那张熟悉的平常都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竟微微带着笑意,耐心地听着女人说话。 看上去十分般配,一对金童玉女。 这时,男人的表情微微一变,抬眼往街道对面的方向看来—— 在季之淮挪眼要看来的那一瞬间,楚意反应迅速地别过脸去,漂亮的一张脸瞬间陷入阴影之下,然后步履仓促地离开了。 * 小锅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升腾起的温热而潮湿的水汽扑在楚意白嫩的脸上。 但她却丝毫不觉得滚烫,直直盯着前方,手中如机械般握着长筷搅拌。 直到搅拌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艰涩,她才回过神来。 锅里的面已经糊了,楚意迅速加了一瓢水,也是为时已晚。 在烟雾缭绕,焦味微散的厨房里,楚意盯着那锅面幽幽叹了口气,眉眼间笼上一层愁云。 刚才那个女生是这段时间内崭露头角,上升之势迅速的女星徐婧沅。 她见过那个她两次,是当面,而不是在荧幕上。 第一次是在她的地摊上,那时她和季之淮还没在一起,徐婧沅还未出道。他们逛到了她的摊前,她看向季之淮,季之淮却像不认识她一般,只淡淡地回避了视线。 徐婧沅买了一条手链,他们一起离开了。 第二次就是在她和季之淮分手的那天晚上了。她穿着短袖和牛仔裤进入了晚宴会场找谢望,和一众西装革履、华服出席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本应在国外的她的男朋友,正挽着徐婧沅与他人交谈,觥筹交错间,那些射向她的奇异目光都变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 在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瞬间,楚意想的却是,人都是贪心的,明明一开始她只是为了他的脸、为了气气谢矜那帮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心思。 * 和顾明晗那方签好合约后,一切都顺利进行,顺利得让楚意有些意外。 顾明晗方配合积极,早早抽出时间拍好了宣传照,对于宣传照也出乎意料地没有挑刺。 在官宣的前一天,Yvon官方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张侧脸剪影海报作为预告宣传,照片上女人的侧脸立体,不难猜出是谁。 而底下评论区已被一早收到消息的顾明晗粉丝霸占控评。 「期待Yvon“Aurorae”系列代言人顾明晗!」 发完微博后不到一个小时,陆商晚突然打了个电话给她。 “刚刚顾明晗那边说要跟我们解约。” 楚意心跳一停。 Yvon紧急召开了公关会议,员工们见连谢嘉钦都空出时间参会,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陆商晚眉头紧皱,将顾明晗那方的消息转达给众人。 “说是顾明晗接下了另一个珠宝品牌的代言,不能代言Yvon了。” 楚意问:“上回我们不是修改了解约的赔偿条件吗?” 陆商晚:“是,但是顾明晗方很强硬,表示即使要付这么高的违约金,他们也要解约。” 众人闻言皆是惊诧,那违约金数额不小,Yvon也算是珠宝品牌的龙头了,可顾明晗宁愿赔钱,得罪Yvon,也要解约。 陆商晚摇摇头,“看来顾明晗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合作,否则早不解约晚不解约,偏偏在放出官宣预告后、官宣的前一天解约。” “Yvon被顾明晗给耍了。” 谢嘉钦截住话头,面色冷峻,“现在我们应该想想怎么解决。侧脸剪影已经放出来了,顾明晗粉丝也找到了剪影原图,在评论区控评,虽然没有正式官宣,但基本上都知道了代言人是谁。”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一片愁云惨雾,每个人的面色都或怒或忧。 楚意紧紧皱着眉头,“公关部先去联系其他女明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明天十点才官宣,我们还有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女星今天抽出档期拍好宣传图。” 一般女星的档期都是提前几个月排好的,虽然Yvon的代言很诱人,但时间紧迫,可能很难联系到,除非降低标准,选用一些不太火的代言人。 选用不太火的代言人就意味着Yvon的商业价值降低。 顾明晗突然变卦的这一出可真是与Yvon撕破了脸。 陆商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时间紧迫,只能先这样了。Mia,你带你们组去联系代言人,最好能找到咖位大的;Jessica,你去联系媒体,放出顾明晗临时解约的通稿。” 谢嘉钦点点头,“先这样吧。” 将解决方案交代下去,公关部的员工应下,准备紧急公关。 这时,楚意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号码陌生,但楚意却知道对方是谁。 「如果想联系新代言人,下午1点Petalia见。」 10. chapter.10 下午1点,楚意将车停在Petalia附近,打开手机,只见页面仍停留在那条短信上。 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楚意手指一动将号码点开,却在恍惚中不知怎么地误触到了拨号。 手机运行迅速,她还未反应过来,电话已迅疾地拨了出去。 心跳骤然加快得要跳出胸腔,楚意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按挂断键。 电话被慌忙地挂断,楚意这才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忽然,她眸子一顿。 因挂断电话后,手机自动跳回了联系人界面,只见上面显示着两条通话记录。 最上面的那一条,是她刚刚误触拨出去的。 楚意眼眸下移。 而下面一条—— 时间是前年的元旦晚上10点,通话时长1分钟03秒。 楚意盯着那条记录,眼里浮起困惑和震惊。 怎么会有通话记录? 她退出页面,又重新点开,那条通话记录依旧一动不动地显示在上面。 击得她大脑空白。 凭借那条短信的口吻,她肯定对面那人是季之淮没错,但是她什么时候和季之淮打过1分钟的电话?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分手后,季之淮来找她说再也不要联系,他们就真的再也没联系过一次。 这条记录显示是对方拨入的,楚意更加没有头绪了。 前年的元旦,她在做什么? 那天似乎是他们家和江家吃了个饭,晚上10点的时候,应该是在江厉言送她回家的路上。 难道是江厉言接了这个电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楚意否决了,那天她并没有喝酒,手机一直放在包里,如果有电话应该也是她接的。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接过季之淮电话的事。 早已自动熄屏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公司内部通讯软件。 Mia:「这是截止目前联系得到回复的艺人」 底下发了一份excel。 楚意点开一看,均是鲜红的“否”,旁边的备注栏还备注了拒绝理由。 楚意关掉表格,看了眼时间,在车里犹豫的这一会,时间已走到1点06分。 距离季之淮发给她的约定时间已过去6分钟。 暗掉的手机屏幕倒映出她明艳漂亮、妆容精致的一张脸,贝齿轻轻咬着红唇,秀眉微微蹙着。 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她微皱的脸又舒展开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进Petalia,便有服务员迎上来,楚意还未道明,那人就直接问:“是楚小姐吧?” 看来季之淮已经和咖啡厅打好了招呼。 楚意点点头,那服务员便为她带路,一路弯弯绕绕,楚意都有几分不耐烦时,才抵达门口。 季之淮可真是注重隐私,订了位置最隐秘的包间。 “楚小姐,季先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好。” 推开包间房门,只见背对着房门的那人正慢条斯理地轻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那动作优雅得倒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酒一般。 许是因为私下见面,季之淮今天没有穿那一衣帽间的高定西装,而是穿了件风衣。 听到声响,他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还以为楚小姐为了未婚夫要避嫌,不会来了。没想到在楚小姐心里,还是公司重要。” 连避嫌都不顾了。 楚意忽视他话里的嘲讽,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走到桌子对面时她才发现,桌上已摆上了一杯咖啡,轻微的热气伴随着香气腾腾升起。 楚意一愣,下意识看向季之淮。 季之淮只是垂眸盯着手上的咖啡杯。 楚意收回视线,端起那杯焦糖玛奇朵喝了一口,正打算开口直入正题。 没想到季之淮突然开口:“还以为以楚小姐喜新厌旧的性格,早就换了口味。” 和季之淮在一起时,楚意喝咖啡多半都是选择焦糖玛奇朵,因她喜欢里头的焦糖甜味,这个喜好多年不变,维持到了现在。 “经常换口味的是季总吧。” 季之淮抬起眼来,眼睫根根分明,在眼下白净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原本无波无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楚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季总今天找我,是要推荐代言人?季总消息可真灵通。” 顾明晗那头刚放了Yvon鸽子,这头季之淮就联系了她,如果不是了解季之淮的为人,她几乎都要怀疑这事是季之淮一手策划的了。 季之淮轻轻颔首,他的眼尾微微上翘,眼中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慵懒。 “是,我知道你们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恰好我认识一位。” 楚意盯着他一双黑如浓墨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碰见季之淮的情形,以及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徐婧沅。 楚意掐了掐手心垂下眼,盯着咖啡杯里的奶泡,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不知道是哪位?“ “你应该也认识,徐婧沅。她今天有档期,能够在你们明天官宣前拍好宣传照。” 季之淮语气依旧平静,丝毫听不出任何情意,楚意难以代入他这是在为女朋友争取资源。 但为了她,季之淮甚至主动发消息给她,将她这个有着不愉快过去的前女友约出来。 “季总可不会这么好心主动帮人,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总不能只为了Yvon的一个代言吧。” 季之淮一愣,随后轻笑一声,“是为了Yvon的代言。” 面对楚意难抑的疑惑表情,他轻声补充:“不过是品牌代言人。” Yvon身价在那,品牌代言人的选择更是慎之又慎。徐婧沅虽然目前咖位并不算太高,但上升之势猛烈,手上还有几部大投资的影视,从长远来看,似乎比顾明晗更值得投资。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单看那张表上拒绝的女星名录,徐婧沅可以算得上不错的选择了。 房间内沉默了十几秒,才响起楚意的声音。 “好。” “我会让人去和徐小姐联系。也难为季总了,为了女朋友主动开口谈合作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之淮脸色一怔,如剑锋般的浓眉紧紧皱了起来,语气染上几分困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女朋友?” 他的目光登时变得锐利无比,像是要灼穿她,楚意被他盯得不自在,心里也莫名地发慌,本能地挪开了眼中断对视。 只听他嗤笑一声,“你很在意?” 楚意心跳得更快,像是被箭射穿了一般,心思完全展露,她立即开口否认:“没有。季总的隐私,与我无关。” 说完提起包,“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飞快地经过季之淮,朝门口走去。 空着的那只手被抓住。 他的手指冰凉,冷意顺着手腕攀上手臂,冻得她心跳得更快。 楚意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扯了扯被抓住的那只手,但他的手掌宽大,紧紧包着她的手,竟是纹丝不动。 他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利用完了人就走。” 见实在摆脱不掉,楚意转过身来,直直对上了他带着冰冷嘲意的一双眼,眼睫如鸦羽一般下垂,更显森然。 被他这么说,积压在楚意心底的不悦也被放大泄露出来,如水般澄澈清泠的眼里染上怒意。 “我什么时候利用你了?” 今天是他主动找她想要帮自己的女朋友一把,两人互利互惠,怎么就被说成是利用了?而且他说和以前一样,她以前又什么时候利用过他了? 楚意往常常被人误会,她也懒得和人解释,总信奉着“清者自清”。但不知怎的,被季之淮误会令她控制不住的生气,心里像被捂了厚厚一层的东西,沉闷得令人难受。 季之淮脸色更冷,眼里像淬了冰一般,迸出浓浓的冷意。 “不是吗?楚意,你有了新欢,就把以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楚意梗起脖子,强硬地对上他的视线。 “那季总说说,我怎么利用你的。” 季之淮下颌紧绷,脸部线条更加利落冷硬,话语似是咬牙从齿间挤出:“你说呢?楚意,当初你为什么追我?你不清楚吗?” 楚意表情明显一顿。 季之淮深邃的眼里染上几丝红意,还有遮不住的自嘲,他表情狠绝,语气阴冷森寒,让楚意禁不住地有些发慌。 “我只是你气谢矜她们的工具。” 楚意下意识地想开口否认:“不……” 一个字还未成形,就被他冷然而果断地打断。 “所以谢矜一死,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所以你和我分手,和江厉言在一起了。” 楚意震然地被定在原地,像是得了失语症一般,喉间凝滞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笑得寒冽,如深冬里的刺骨冰雪,一双如墨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甘、愤怒、自嘲,还有一分微不可察的脆弱,无数浪涛,在此刻尽数掀起,沉重地搅弄着风暴。 只听他又问:“楚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找江厉言?” 明明那时江厉言才是谢矜的未婚夫,可她偏偏来招惹他,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他抛下,转身离开。 11. chapter.11 已是冬日,云市地处沿海,冬季的冷是湿冷,窗外的暖阳也依旧驱不散室内的寒意。 楚意从来没见过季之淮这样生气,季之淮与楚意不同,从小的娇生惯养让他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任何事物他总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入囊中。 而此刻,在他的生气之下还藏着几分脆弱。 楚意听到她声音中带着艰涩:“是,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别的目的。” 为了气谢矜和顾明晗她们,还为了季之淮的外表。 楚意记起第一次见季之淮的情形。 A大新生开学典礼,季之淮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上台阶时可见双腿修长,举手投足间流露着矜贵,精致深邃的五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不是参加什么开学典礼,而是在某个晚宴现场。 楚意听到周围人的躁动,在一片热烈讨论声中不乏“好帅”、“好看”之类的字眼,身旁的舍友也激动起来。 他眉眼清冷,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之中带着几分倨傲,手中弛然地调了调话筒高度。 季之淮演讲时声音清冽,先前因为九月秋老虎而炎热烦躁的楚意一下静了下来。 他倒是挺从容的。楚意想,要在全校新生几万人面前发言,或多或少总会有几分紧张,但他却镇定得很。 刚刚主持人介绍他叫—— 季、之、淮 楚意暗暗在心里重复了这几个字。 开学没过多久的某一天下午,这天楚意没课,在学校附近的超市打工。 她正将货物一个个地摆上货架,整齐排列好,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隔着一个货架,楚意将谢矜和顾明晗的话听得彻底。 顾明晗嗓音中透露着几丝哽咽:“小矜,我送他的东西他又丢了,这都第几回了?他丢她们的东西也就算了,那些人都送的都是什么破烂货,可是他怎么能丢我的东西……”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季氏独子,从来没听过他谈恋爱,也没听过他和哪个女生之间有暧昧,一看就眼光很高,那么多女生追他,他不也一样没搭理吗?明晗,你长得好看,家境又好,要是这就放弃了,岂不是让她们笑死。” “但是他连我的微信申请都没通过……” “你爸不是认识他爸吗?哪天吃饭的时候提一嘴不就行了,他爸发话了,他还不加的话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小矜!你好厉害,这都能想出来!你说,你家江厉言是不是被你调.教得有求必应?” “他那么闷,要不是……” 两人的谈话声逐渐远去。 楚意站了起来,双腿蹲得发麻,她微俯下.身捶了捶腿,眼中暗藏着欲念。 原来他是季氏的独子,难怪气质那么矜贵,连顾明晗和谢矜都要那么捧着他,比之谢矜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谢矜一向看不起楚意——即使她们是孪生姐妹。 谢矜没有被楚卉带走教养,而是留在谢家,被破坏她家庭的女人洛禾刻意骄纵着长大,站在谢矜的角度,从小条件优渥,长相才艺无不出众,接触的都是世人眼中所认为的上层社会的人,未婚夫更是圈子里知名的青年才俊。 楚意和楚卉,自然成了谢矜完美人生的唯一污点。 谢矜拼了命地想抹去这个污点,所以带着她的好友们常常刁难楚意。 想起顾明晗和谢矜对她嘲笑和刁难的模样,楚意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拿下了季之淮呢?她们会怎么样? 恶念就这样在黑暗中悄然滋长。 腕骨处传来疼痛,楚意吃痛轻呼一声,思绪被唤回。 她试图挣脱,但那只手仍丝毫不动,用力得发白。 季之淮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眼睛又红了几分,视线紧紧攫着楚意。 “你承认了,楚意,你真会骗人。”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骗江厉言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也是像对他那样对江厉言的吗?也是满口说着喜欢与爱,全身心放松地依赖他,亲吻他或是更多吗? 季之淮整个人紧绷着,全身上下透露着不愿服输的倔强和不甘。 楚意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她突然产生一种罪恶感,就像玩弄了高不可攀的神,令洁白沾上了世俗的污秽。 胸腔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阵酸涩,心脏似被狠狠揪住,推挤着那股汹涌流转的涩意裹挟着冲动不住地涌上喉间。 她想开口否认,她想说的话许许多多,但现实的情况是无数座大山,不断地将她的这股冲动强力压下。 她唇张张合合,季之淮也只是看着她,用压迫的目光逼她说出一个答案。 她声音沉下来:“后面没有骗你。” 季之淮眼中的情绪变了几变,似在微秒之间松动了一分,但很快又转变为坚执。 他又问了一遍:“那你和江厉言呢?” 楚意定了定心神,决绝地抬起脸:“我跟我未婚夫的事和你有关系吗?当初我提分手时,你同意了,既然如此,那后来的事你有什么权利过问?” 季之淮眉头轻皱,眼眶变得更红,似乎还流转着一丝水意。 “楚意,我没有吗?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你骗了我那么久,你永远都亏欠我。” 他全身突然流溢出几近偏执的气息。 楚意怔愣了一瞬,随后嘲讽地勾起红唇:“那季总想要我怎么样?补偿?” 楚意想,她现在不缺钱了。 只听季之淮冷笑一声,“很简单,你和江厉言解除联姻。” 楚意呼吸停滞,一双清澈的眼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满脸写着震惊。 他的手指仍抓在她的手上,亲密地紧贴着,微妙地牵连着两人。 窗外的微风停了,漂浮的尘埃停落地面。 季之淮的面色又沉静下来,淡淡地看着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12. chapter.12 “季之淮,你就这么想报复我?” 楚意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对楚意来说,重要的不是江厉言,而是江氏。当初一切都赶了巧,谢矜死了,两家没有了联姻关系,Yvon上下动荡不安,又恰巧遇到了资金危机,谢望才不得不让步,忍痛答应她那么多条件迎她回谢家。 季之淮也清楚,Yvon不能没有江氏的助力。 她原本以为,季之淮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过去。也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应该就到此为止…… 但想想也是,毕竟当初圈内都传楚意为了江厉言把他甩了,季之淮甚至气得专程来找她说希望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原来,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吗? 面前的男人薄唇轻挑,笑得似嘲似讽,“本来就是你欠我的,不是吗?你应该也知道,江氏跟季氏根本没得比。”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看着他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楚意脑海里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季之淮这次是动真格的。 如果她不解除联姻关系,季氏就要为难Yvon,付出的代价可能要比解除联姻来的更惨烈。 一直以来的观念霎时间地动山摇。 她从没想过对任何事都从容不迫、毫不在意的季之淮有一天居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楚意不得不和缓态度,先试图和他商量:“季之淮,一开始确实是我骗了你,但是实际上你也没什么损失。而且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徐婧沅的宣传照需要在今天拍完,否则没办法赶在明早10点前发布。” 季之淮的神色仍不松动一分,周身气息反而更冷。 楚意心里顿时凉了一半,连提到他的新欢都没办法转移注意力。 只听他质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损失?” “你有什么损失?” “你说呢?” 男人满含幽怨与不甘的黑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目光压迫,如一头雄鹰选住了它的猎物后,就紧紧盯住,再也不放,直至将它捕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楚意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完全不敢去思考这句话后面更深层的意思。 “如果你在意的是名声的话,三年前我已经在发布会澄清一次了。” 三年前的那场发布会,是楚意进入Yvon后所设计的第一个珠宝系列的发布会,当时圈内有关她的传言沸沸扬扬,一个在外过了二十二年穷人生活、以摆地摊和打零工为生的人,却和有着天壤之别的季氏太子爷扯上了关系。 这场发布会万众瞩目。 在发布会上,楚意面对记者的提问,正面回应了传言。 “我不认识季先生。” 再加上Yvon和江氏的公关,那些传言被打上“谣言“的标签,渐渐被压了下去。 因此实际上,季之淮的名声并没有多大损失,更何况已经过去了三年。 楚意继续道:“要是你觉得还不够,我——” 季之淮骤然打断她,“你就怎么样?楚意,我说了,你永远都亏欠我。“ 声音低沉厚重,沉甸甸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楚意无奈地闭眼,“除了不能动Yvon,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求解除联姻。” “不行!” 季之淮冷笑一声,听上去寒凉刺骨。 “既然楚小姐这么坚持,那今天的合作也不必谈了,楚小姐赶紧联系其他艺人吧,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着就要往包间外走。 楚意连忙抓住他的小臂,与他接触的部分仿佛立刻烧了起来,燎得她心焦。 Yvon是姥姥的心血,被谢望和洛禾夺权后,楚卉被迫净身出户,也没有其他珠宝品牌肯要她。 楚卉临终前无比悔恨,用气音不停地道不敢去见姥姥,是她毁了Yvon,毁了姥姥所有的心血。 而现在,Yvon却要再次毁在她手里,那她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楚卉? “季之淮!” 她的语气染上一丝哽咽和颤抖,“Yvon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被她拉住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一瞬。 楚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的一字一句似从唇齿间挤出。 “你在意的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竟是Yvon,还是江厉言?”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楚意。” 心脏被锥刺似的一痛。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那天晚上,季之淮回家后什么话也不说,高大的身影径直覆了过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身体一空,随后狠狠被摔在卧室内柔软地床上。 在混乱纠缠中,楚意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攀附着他有力的臂膀,忍不住在他的后背抓下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而男人垂着头闷不做声,一遍又一遍地发泄着什么,还时不时堵住她的惊呼。 升至顶峰时,楚意在他的桎梏中不住颤抖。 结束之后,浓浓睡意袭来,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听到他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楚意。” 随后,颈间传来濡湿的热意。 而此刻,她再次听到了同样的话。 还没等楚意回答,男人就扯离了衣袖,毫不留念地大步离去。 “嘭”的一声,包间门在她眼前大力地合上。 楚意不知道在原地怔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楚总,找到人了!徐婧沅那边说可以跟我们签合同,今天就能拍宣传照!” 电话那头陆商晚的声音听着很是兴奋。 “徐婧沅?” 陆商晚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对呀,还是徐婧沅收到消息主动联系我们的。” 楚意没有说话。 明明她和季之淮已经谈崩了,闹得不欢而散,比分手时还要难看,但徐婧沅却依旧与他们签了合同。 楚意咬住下唇,有一把火从她心底燃起,燎遍整片心原。 她猛地扯开包间大门,脚步急促地往外奔去。 咖啡厅里放着抒情的英文歌,温柔的男声似低喃般,外头有处理工作的白领,有闲聊的男男女女,气氛祥和温馨。 却唯独不见季之淮的身影。 楚意垂下眼帘,刚才激起的火苗逐渐冷却。 电话那头的陆商晚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公司,要不要去摄影棚? 楚意眼神冰冷,“我还有件事要处理,你先去摄影棚看着。” 13. chapter.13 她还要去找一趟顾明晗。 顾明晗这几天还在云市拍戏,楚意托了圈内朋友的关系知道了拍摄地后就驱车前往。 “什么风把楚总刮来了?楚总不是很看不上我么,也难为你大驾光临了。” 房车上,顾明晗斜倚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美式,对楚意的到来很是轻蔑。 楚意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眉头微松。 反正是旧交,楚意索性开门见山:“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和Yvon合作。” 顾明晗冷笑一声,“楚意,你不会真以为我想和你合作共赢吧?你一个从小摆地摊的,能设计出什么像样的珠宝。要不是小矜死了,Yvon轮得到你做首席设计师?” “你不要以为你把季之淮甩得团团转了,就可以把控任何人。我也真是奇怪,当初季之淮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抨击她,指责她德不配位的话,楚意已经听惯了。 楚意表情有些好笑:“你不会是因为季之淮的事记恨我吧?” 顾明晗神色一变,她被楚意这话激怒,连靠在沙发上的身子都直了起来。 “笑话,我会因为季之淮记恨你?凭我现在这个地位,多得是男人想要傍上我,季之淮算什么?我不过是气不过小矜一死,你就抢了她的家和未婚夫,有的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从一个地摊小妹变成如今的千金小姐,可真是有手段。” 楚意表情转为恍然大悟,轻轻抿唇笑了,“谢谢顾小姐的夸奖,不过谢矜都死了三年了,你现在才来报复我,是不是有些晚了?” 她眼神倏地变寒,令人不寒而栗:“谁让你做的?” 顾明晗神色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她压下来。 “这种事还需要挑时间?” 楚意又笑了起来,但眼神依旧一片冰冷,“那看来顾小姐还挺有钱的,也很高看我,宁愿得罪Yvon、赔上高额违约金,只为报复我。” 顾明晗抿了口咖啡,垂下眼不说话了。 谈话到此结束。 楚意走前,突然回头道:“对了,前两天是谢矜的忌日,好像没看到顾小姐去看她。” 顾明晗脸上瞬间如进了大染缸一般精彩纷呈。 车上,楚意将手机打开,按下停止键。 录音时长十分钟。 * 摄影棚内,聚光灯下明艳立体的一张脸,更显脖颈上的绿宝石项链雍容华贵。 现场的人几乎都看呆了,楚意叫了陆商晚几声,才得到回应。 “合同签好了吧?” 陆商晚小声道:“都弄好了,徐婧沅还挺配合的。” 说罢又补了一句:“人也漂亮,看上去效果比顾明晗还要好。咱们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楚意也顺着望过去,那张脸比起三年前更加突出耀眼。 无疑,徐婧沅比顾明晗更适合她所设计的Aurorae系列。 她不由得有些怔然。 如果没有她出现,没有那个赌约,季之淮是不是三年前就会和她在一起? 分手后,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组拍摄结束,徐婧沅立刻被簇拥起来整理造型。 楚意回过神,在脸上堆上客气礼貌的笑容,主动上去和徐婧沅搭话。 “徐小姐,这次幸好有你来救场,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徐婧沅正由化妆师补妆,闻言只是勾起嘴角:“楚总客气了,不过楚总该谢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楚意立马联想到刚分别不久的男人。 也是,如果不是他想要为徐婧沅争取到Yvon的品牌代言,又怎么会在这个关口帮她一把呢? 徐婧沅眨眨眼,“相信这几天我就能和楚总签上另一份合约吧?” 楚意点点头,因为她和季之淮刚谈拢,另一份有关品牌代言的合约自然没拟好,因此徐婧沅今天只和Yvon签了Aurorae系列的合约。 “放心,我会让人跟进的。” 徐婧沅笑了,一张脸更加璀璨夺目,“合作愉快,” 说着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也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以后? 楚意疑惑地看向徐婧沅,但她却不继续往下说了,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灵动地对她眨了眨左眼。 因为要在明天上午10点前发出宣传图,摄影棚内的人都在赶工。 刚开始众人都精力十足,但随着时间推移,晚上八九点时众人脸上已挂满了疲惫,连在旁监工的楚意都有些腰酸背痛。 于是她叫来一旁的助理方羽:“去给大伙买点咖啡吧,记我账上。” 方羽应下:“好。” 转身离开前,又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楚意放在桌上的包,“楚总,刚刚好像听到你手机响了几次。” 楚意工作时总把包放在一旁,今天的摄影棚空旷又嘈杂,她离得有点距离,竟是完全没听见。 拿出手机一看,只见除了一些消息外,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均来自江厉言。 楚意回拨回去,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 焦急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小意,我听说你和顾明晗的合作出问题了?我已经找了圈内的朋友,给你找了新的代言人。” 江厉言收到消息在楚意的意料之中,毕竟在云市商界,没有什么秘密,这次的事阵仗又不小。 “不用了厉言,已经联系上新的代言人了,宣传片都快拍完了。” 那头的江厉言似是看了眼时间,“你现在还在摄影棚里?” “对,还没结束呢。” “都这么晚了,我等会去接你吧,你把地址发给我。” 楚意推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头的江厉言坚持道:“大晚上的不安全,我让司机把你的车开回来。” “那好。” 快十一点时,拍摄终于结束。 摄影棚外仅有昏黄的路灯光,照得乌黑的沥青地泛起浅金。 楚意第一眼看到的是那辆熟悉的黑车。 意识到来人,她心头一跳,又迅速地沉了下去。 季之淮来这等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徐婧沅也从摄影棚出来,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径直往那辆车走去。 “那是徐婧沅的男朋友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谈恋爱了。” “不是男朋友能是谁?人家这么漂亮又是女明星,谈恋爱也不奇怪吧。” “看来做这行还是能在吃瓜第一线啊。” “那可不,你知道咱们上个系列的代言人……” 身后又将话题移转到另一个女明星身上。 楚意没有再听,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辆车。 徐婧沅满面笑容地上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辆车,见到男人的到来很是惊喜。 车窗贴了防窥,楚意只能见到车内漏出的一点隐隐绰绰的灯光,其余的什么也瞧不见。 但楚意却莫名地感到一道深刻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橘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发丝染得金黄,在昏暗之中,她有片刻的恍惚,仿佛二人正隔着车窗对视。 心里泛起一丝涩然,楚意忙移开目光。 她在想什么,现在他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他们之间只存在着一段可忽略不计的过往而已。 没有任何可能。 “小意。” 不远处,江厉言正朝她款款走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脸上如往常一样挂着温柔的笑,温文尔雅在他身上具像化。 江厉言走到她面前,解下脖间的羊毛围巾,动作轻柔地给楚意围上。 围巾上仍带着他的温度,突如其来的暖意让楚意瑟缩了一下。 “你感冒刚好,别再着凉了。” 楚意下意识地摸了摸系在自己脖间的围巾,“谢谢。” 身后传来员工们的起哄声,“哇,楚总和江总真的好甜蜜啊。” “楚总,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江总加把劲呀,是不是不够努力?” 众人大笑,连楚意都被这欢乐的气氛带着情不自禁地染上几分笑意。 江厉言被人打趣得笑意带上几分不好意思,“明年五月,一定请你们喝喜酒。” 众人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恭喜楚意。 “楚总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楚意心不在焉地回应员工们的祝福和打趣,却忍不住将视线往那辆黑车那边瞟—— 径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中。 那车窗不知何时降了下来,但只降了一半,仅露出男人好看的一双眼睛。 他眉骨立体,顶光下狭长深邃的眼浸在阴影之中,眸色如浓墨翻涌,沉沉地盯着她。 两人就这般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男人的目光冰冷,像雪山最高峰上的那一抹冰雪,忽然刮起一阵飓风吹起一场暴风雪,恨意直染眼底,压迫的目光似要将她灼穿。 心脏狠狠一缩。 胳膊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温热传来。 江厉言揽着她,低着脸问她:“想什么呢?” 面对江厉言温柔的目光,楚意忍不住紧张起来,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那我们走吧。” 楚意挽起一个笑:“嗯。” 走出几步,楚意再次装作不经意地往那处再看去—— 那辆车不知何时开走了,那处空空荡荡得仿佛从未停留过什么,连路旁的绿草都不摇晃一丝一毫。 “小意,小意。” 楚意回过神来:“啊?” 江厉言打趣道:“怎么心不在焉的?安全带都没扣。” 楚意看了眼空荡的身前,这才如梦初醒,转身去扯安全带。 “你刚说什么?“ 江厉言自然地接过,帮她扣上。 “也没什么,就是妈让我们过几天去试一下婚纱,你什么时候有空?” 试婚纱。 楚意有些脚踩不到实地的虚浮感。 她真的要结婚了。 身旁的江厉言还在等她回复。 “这周六就可以。” 14. chapter.14 江厉言的车停到楼下。 看到熟悉的环境,楚意才回过神来,将安全带解开。 “小意,你不开心吗?” 楚意动作一顿,安全带立刻如一条鱼一样丝滑地从她手里挣脱溜走,锁扣碰撞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没有啊。” 江厉言眉眼在车顶灯的暖光下更加温柔,但却萦绕着一层顾虑。 “前面和你说话,感觉你兴致不高。” 楚意有些愧疚,在路上时她可以看出江厉言想要活跃气氛,择了轻松日常的事和她聊着,但她却兴致缺缺,还走神了几次。 她极力遏制,大脑却不受控制地一直回放徐婧沅上了季之淮的车的画面。 明明是毫无意义的事。 楚意扯起唇角,想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可能……有些累了吧。” 江厉言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不想和你提他,但是小意,三年前我们就说好了,我会等你做好准备。”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提起季之淮,楚意笑容收了下去。 “你……” 江厉言安抚道:“别紧张,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结婚的事也不着急,我会继续等你。” 三年前刚回谢家时,江厉言主动提出可以等楚意准备好再结婚,楚意一直没提,他便也默契地不提,二人心照不宣,直至谢望催促。 再这么拖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江厉言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烦闷,突然又说:“季之淮手段狠戾,回国后已经抢了江氏好几个项目了。” 楚意也跟着皱起眉。 怎么听着倒像是季之淮故意针对江氏? 楚意脑里不受控地想起那天咖啡馆的情形。 季之淮真的要报复他们。 江厉言似是意识到失态,收起神情,“不好意思小意,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让你为我担心了。” 楚意连忙摇头:“你别这么说。” “厉言,你放心,我没有要改变主意。” 江厉言笑道:“好,那周六我来接你。” 楚意点点头,正想开口和他道别,突然意识到自己脖间仍围着的江厉言的围巾。 她伸手想要摘下来,江厉言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外边冷,你先围着吧。” 楚意思考了一瞬间,没有拒绝:“好。” 那她送去干洗后再还给他吧。 和江厉言道别后,楚意进了楼下大厅。 前台的保安将她拦住:“楚小姐。” 楚意疑惑望去,“怎么了?” 保安拿出登记册,指着纸上的一条记录给她看。 楚意定睛一看,只见纸上的访客一栏签着谢望的名字。 “楚小姐,您父亲下午来找您,我给您楼上打了电话,看您不在家,就让他登记了一下。” 谢望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而且恐怕还和今天顾明晗的事脱不了关系,他肯定是去公司找过她了,但她今天中午离开公司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公司,谢望才不得不到她的公寓来找她。 楚意问道:“他怎么进小区的?” 那保安明显一怔,像是意识到了他们父女之间关系的不对劲,犹豫着说:“门卫确定他是您父亲后,就……楚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楚意语气果断,像是在处置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那麻烦您和门卫说一声,下一次不要放他进小区。” 保安愣了好几秒,“哦哦,好。” 电梯间里空无一人,温黄的灯光将四周照得亮堂通明。 楚意看着电梯门中清晰倒影的自己发怔,被围巾包裹下的一张小脸露出了疲惫和迷茫。 怔了几秒,她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自己没按电梯,立刻凑过去按亮。 上行键转红的那刻,金色的电梯门立刻开启。 露出了里面一张深邃而夺目的脸,沉沉地盯着她。 楚意差点没惊叫出声,季之淮大半夜地藏在电梯里是打算以吓死她的方式报复她吗? 男人眼中沉着皑皑冰雪。 惊吓过后,楚意回过神来,季之淮怎么会在这? 难道……徐婧沅也住在这里? 心里突然生了几分抵触,她沉默着没有踏入电梯内。 电梯门开了十秒,没有动静后又自动合上。 楚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金色的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连带着里面的那张熟悉的脸一并掩起。 在合上的前一刻,男人突然抬手按住了身侧的开门键。 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季之淮微微挑眉,问她:“不进来?” 修长的手指仍持续放在开门键上,大有一种她今天不进电梯,他就陪她在这耗下去的姿态。 顶着压迫的目光,楚意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踏入。 她背对着他刷着电梯门旁的门禁,她所住楼层自动变亮。 “滴“的一声,她楼下的那个楼层按键也转亮。 楚意猛然抬眼,季之淮住她楼下? 电梯门恰好在此刻合上,她登时通过电梯门的镜面和背后的季之淮对视上。 空间密闭,压迫感密密麻麻地裹来。 季之淮轻笑一声,直直看着镜面里的她,“怎么了,很惊讶?” 楚意没有回头,看着镜面反射的不甚清晰的他的双眼,“你怎么住在这?” 季家在全国各地都有房产,在总公司所在地云市就更多了,当初她和季之淮还没分手时,就去过其中好几套房子。 放着那么多大别墅不住,却跑来杏月湾住套房? 只见季之淮面容嘲讽,微皱着眉头:“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你才搬到这的吧。” 楚意掩在围巾下的半张脸咬着唇,没有说话。 “我刚回国就搬到这了,这才知道原来这么巧,楚小姐就住在楼下。” 他的语气不掺杂一点多余的情意,平铺直叙着一件普通的事。 楚意垂下眼隔绝了镜面中的视线,“季总想住哪儿,想做什么是季总的自由,不必和我解释。” 他现在有了新女朋友,而这次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思及今天下午咖啡馆的事,楚意扬唇摆出客气疏离的笑,“不过今天谢谢季总帮忙,我相信季总是公事公办的人,日后合作愉快。” 在某一瞬间楚意突然觉得,相比三年前,她现在真的像个成熟的商人了,面对前任也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地谈论利益。 季之淮对她的一番客套说辞嗤之以鼻:“公事公办?” “楚意,我可不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楚意看着他的表情,眸中一缩,立即想起了他下午提出的要求——和江厉言退婚。 “今天情势所迫,但并不代表着你我之间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你的退婚通知,是你自己去告知,还是我替你转达江氏?” 男人毫不掩饰地露出狠戾,周身气息变得凌厉压迫,一如商场上传闻中的拥有雷霆手段的季氏太子爷的形象。 楚意神色大变,季之淮去转达江氏,那究竟是转达还是警告? “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但是……现在你女朋友就要成为Yvon的品牌代言人,我们好好合作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报复我,逼着我解除联姻?” 她紧皱着眉忍不住回身,神情是发自内心的困惑不解。 季之淮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仿佛在俯视着细小轻微的尘埃。 他轻启薄唇,冷冷吐出几字:“为什么不?” 楚意心头狠狠一跳。 “叮——” 电梯到达了18楼,电梯门开启,电梯间里暖黄的灯光随着洒入阴霾密布的电梯内。 季之淮并不看她一眼,绕过了她径直往外走去,皮鞋轻敲在瓷砖上发出闷响。 楚意犹豫地看了眼电梯内亮着的自己楼层的按键,咬咬牙追了出去。 “季之淮!” 季之淮走得很快,听到她的声音甚至加快了步伐,楚意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跟上。 季之淮在门前停住脚步,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没有去刷指纹,而是转脸满带嘲讽地看着楚意,“怎么?楚小姐有跟前男友回家的爱好?” 楚意因刚才的小跑呼吸急促,心脏仍加速跳着,连带着语速也急促起来。 “季之淮,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你报复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报复江氏?他们并没有对不起你啊。” 江氏没有对不起季之淮,但却因为她和季之淮的事被针对抢项目,楚意实在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季之淮神色变得更加阴狠,握在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怎么,心疼了?” 楚意紧拧着眉,感觉和季之淮完全说不通,无力极了。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三年了,也都有了新生活,你也有了新的女朋友,你又何必这么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呢?” 她当初另有居心地追他,骗他和她在一起,她也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是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他的自尊心容忍不了她的行径。 但从头到尾他和她都不是一个阶级的,楚意不理解,她真的值得他费心思报复吗? 季之淮眼神如同淬了冰一样寒冷刺骨,一直平静的语调也忍不住泻出怒意,“你要和江厉言联姻就提分手,楚意,你现在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已是怒到极点,手下直接刷开指纹锁,推门进屋就要关门结束此次不愉快的谈话。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楚意下意识地伸出手扒住门边,阻止他把门关上。 手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一股力道直直将她拉进了屋内。 房门“砰”的一声合上,楚意瞬间被压在门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厚重的衣服激得她一个激灵。 沉沉压迫从头顶上传来,男人脸上染着薄怒,声音满是怒意:“你的手不想要了?” 15. chapter.15 他低着头,他们的鼻尖都几乎快要碰上,透过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楚意几乎能看到他黑眸中自己的倒影。 这还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他们之间微乎其微的距离涌起难以言喻的氛围。 他眼中的漩涡像要把她吞噬。楚意慌忙从中收回心神,垂下眼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浓密睫毛在月光映照下在她白皙的皮肤下投下一片蝶翼。 “季之淮……” 话音刚落,脖间突然一凉。 季之淮直接抬手扯下了她围在脖颈上的羊毛围巾,如泄愤般地随意将它往地上一丢。 围巾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散开来,未发出一丝声响。 楚意一惊,正想弯腰去捡,肩膀前突然横来一只手。 “不准捡。” 男人语气强硬,裹挟着凌厉袭来的怒火,不容任何人置喙。 楚意不搭理他,直接用两只手试图掰开他按在身侧墙上的手。 但他手臂健壮有力,她掰得手都痛了也依旧纹丝不动。 她执拗着不放弃,明明两人有着天然的性别差距,她仍坚持与他角着力。 季之淮的手指、手腕也在她的掰扯下留下几道红痕。 “楚意!” 压迫着她的男人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她的两只手抓住。 他的手掌宽大,楚意纤细的两只手牢牢地被握进掌中。 楚意被桎梏住,骨子里的那股反抗劲儿从小就初见端倪,这会更是完全展露出来,挣扎得更加剧烈。 季之淮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肌肤,直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给你的东西就那么重要吗。” 他神情更加冷峻愤怒,下颌线清晰锋利,一双眼睛在暗夜里黑沉得吓人,带着滔天怒火汹涌而来。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客厅中的落地窗洒在白色羊绒地毯上。 他们之间的矛盾、所有因粉饰太平而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均随着此刻的挣扎角力而摊开,明明白白地展露在月光下。 楚意没有回答,用力地想把手腕抽出,但她多使一分劲,他就多用两分力,死死地将她攥在手中,再也不让她逃脱。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怒喝道:“说话。” 见她仍在挣扎,男人干脆直接将她的手腕压在她身后的门上。 楚意怒目而视,“你想让我说什么?” 季之淮将脸低得更低,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得更小,他呼吸之间喷出来的温热气息几乎俱数洒在她的红唇上。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像是炸弹的点燃线沾上了一点子星火,堆压的情绪被引爆,楚意扬起头,“你不会一直以为当初和你提分手是因为我要回谢家联姻吧。” 季之淮冷冷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楚意的表情变得讽刺极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季之淮,原来你一直不知道。” “我忍不下去了,对于你我也不抱任何期望了。我知道,你是天之骄子,看不上我这种摆便宜地摊的。但就算我们之间差距很大,我也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你。” “谢望当初来找我,确实开了很多条件希望我接替谢矜和江氏联姻,单说把我妈妈的设计重新生产上市并标注她的名字这一条,我就无法拒绝。” 楚意一口气说到这,声音变得哽咽,清澈的眼里也泛起水意,搅碎了一层清冷的月光。 她眼里充满了怨和无奈,“但我跟你分手,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跟你分手。你觉得我们真的像在谈恋爱吗?与其说是恋爱,倒不如说是炮.友。我永远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那条手链是我熬了几个大夜做的,你不戴就算了,还弄丢了几次。你只把我们的关系看作赌约,那么赌约结束,我跟你提分手,有什么不对?” 她的真心在他面前不值一文,被碾碎了数次后终于彻底失望。他不珍惜的东西,她自己珍惜。 被人误解了三年,她从未回应过,而在今夜她将掩埋在心里三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全身上下感觉到的是从所未有的畅快。 季之淮的神情复杂,眼中多种情绪飞速闪过,错愕与震惊在他脸上交织,原本眼里的滔天怒意被她内心深处的剖白击得破碎。 窗外的月光碎了一地。 男人的怒火骤然被浇熄,他撤力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三魂七魄中丢失了一魄。 他的声音艰涩嘶哑,像是艰难从喉中挤出,“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意觉得他这话说得可笑,“告诉你,你会改吗?” 告不告诉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楚意知道得很清楚,季之淮对不在意的事和人永远不屑一顾,永远是那副倨傲的模样。 季之淮看着她的脸,眸色黯淡,却若有若无地暗含着坚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啪——” 脑中有根弦崩了,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忙地转开脸回避着他的眼神,“聊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没意义。” 话音刚落下一刻,下颌一凉,季之淮直接用手转过她的脸,强逼着她和他对视。 “有意义。” 楚意被狠狠一震,心跳彻底乱了套,面上仍死命地强撑镇定,张张唇想要说什么。 季之淮却不等她开口,又道:“和他退婚。” 他语气再度变得强势,执拗地再次重复。 他的手仍放在她的下颌处,力道不大,甚至可以算得上轻柔,但楚意却背贴着门,退无可退,一如此刻情形。 她花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心神,“你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你这样又是在做什么?” “楚意,你还要装不在意吗?”他紧盯着她,双眼微动不放过她的任何反应,语气肯定地一字一句地烙下:“你分明就很在意。” 心思被揭露得一干二净,楚意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镇静。 “季之淮,你既然选择了和别人开始,就应该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季之淮淡淡“嗯”了一声,“你说得对。” 楚意掩去眼中的失落,“既然这样,我们以后就应该只有合作关系。”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说完就想弯腰去捡被丢在地上的江厉言的围巾,然后离开这里。 胸前再次横来一只手。 楚意再次被拦住,刚熄下去的几分火气又莫名地燃起来,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楚意,我只谈过一次恋爱。” “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楚意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没有女朋友。 他神情认真,语气郑重,看上去不像在说谎,更何况,他有什么必要和她说假话。 屋内沉默了几秒。 楚意收起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思,面上又转为云淡风轻,“是吗?那倒是我误会了。不过以季总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满意的。” 季之淮却不理会她的装傻,直接道:“和他退婚。” 他眼神近乎偏执,似乎一定要她答应不可。 楚意看了眼地上的羊毛围巾,无奈地叹了口气:“季之淮,我和你不同,你拥有许多东西,你做事永远不需要顾虑。但是我所得到的都是有代价的,我需要顾虑很多,更不能像你那样轻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楚卉走后,所有重担都转移到她身上。 她不能够毫无顾虑地随心而行,Yvon是她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东西,联姻确实不是她的本意,但她如果不管不顾,又怎么对得起一手创立Yvon的姥姥,和付出了无数心血临终前带着无数遗憾而死的楚卉? 季之淮依旧不松手,“我只知道,只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真正地独立起来,才拥有随心而为的权利。” 楚意眸中一缩。 “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就别想我放过你,这都是你欠我的。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想明白,楚意。” 季之淮凑近几分,说完后将手放下,捡起围巾递给她。 “你说的,要断就要干干净净的。” 楚意怔然地抬眼看他,脑中突然莫名地想起了那条手链。 手链送给了他,但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那里,究竟算不算干干净净呢? 楚意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楼上自己的公寓里。 她将江厉言的围巾用纸袋装好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准备明天送去干洗。 然后又不知何时候沉沉睡去,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楚卉生病时。 楚卉为人固执,楚意的性子就是从楚卉处继承而来。和谢望离婚后,楚卉被谢望和洛禾的手段心机弄得净身出户,带走的只有一些设计稿和楚意。 她们相依为命,但楚意却样样拔尖,虽然不如双胞胎姐姐谢矜受到的条件好,但却从不放弃。谢家和她们断得一干二净,楚意见到谢望几乎都是在新闻上,只有哥哥谢嘉钦会常来看她们。 但谢嘉钦进了Yvon后也忙碌起来,也就是在这时,楚卉被诊出了肝癌晚期。 楚意觉得楚卉临终前的那一段时日简直是她人生中最暗无天日的时段,她还在上高三,楚卉重病住在医院。她们请不起护工,谢家更不会管她们,楚卉又硬着骨头不肯接受谢嘉钦提供的更好的医疗条件。 因此楚意所有的作业都是在病房内完成的,晚上挑灯夜读时怕吵醒楚卉,便在医院走廊处搭了个简易的桌椅坐着。 但楚卉还是走了。 楚意永远不会忘记楚卉临终前对她说的话。 她不能放弃Yvon。 梦中光怪陆离,楚意很少做梦,这一做就让她恍惚了一上午,浑浑噩噩地连设计案都投入不进去。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方羽神色焦急地走进来。 “楚总,出事了。” 16. chapter.16 方羽神色焦急,看上去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楚意心头狠狠一跳,立刻想到了顾明晗身上。 顾明晗背后有人指使,怎么可能会轻易地就放过Yvon,放过她? “您看一下微博。” 楚意点点头拿起扣在一旁的手机,点进微博首页就看到几个深红色的“爆”。 “顾明晗代言被抢”“顾明晗徐婧沅”“Yvon楚意”“顾明晗季之淮” 楚意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猜测。 方羽在旁焦急解释道:“今天早上把徐婧沅的宣传照官宣后,因为之前发过顾明晗的剪影照预告,顾明晗的粉丝就在底下要求一个解释,公关部那边早有准备,但没想到顾明晗那边居然铁了心要搞我们,没过多久她家大粉就放出了一张和顾明晗经纪人的聊天记录。” 楚意点进热搜第一,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方羽口中所说的聊天记录。 众所周知,艺人的大粉一向都和艺人工作室有联系,有的时候都是听工作室的指示组织引导小粉。 楚意点开那张聊天记录。 方羽观察着楚意的神色,“顾明晗经纪人把所有事都赖到了您头上,而且……” 楚意凝目看着聊天记录。 顾明晗的大粉去问为什么定好的代言换人了,顾明晗经纪人立刻开始控诉顾明晗被徐婧沅抢了代言,本来两方都谈好了,但因为楚意和顾明晗有过节,即使已经签约、拍好了宣传图,楚意依旧坚持反对顾明晗代言,理由是不想顾明晗代言她的设计。 对面的大粉立刻追问顾明晗为什么和楚意有过节。 顾明晗经纪人先是故作为难地推诿了几句,又在对方的层层追问下“不得不”说出了其中缘由。 她说顾明晗和楚意是A大同届毕业生,当初顾明晗和季之淮关系不错,楚意当时正在追求季之淮,便看顾明晗不顺眼,明里暗里使了好几次绊子,没想到三年过去还是不放过顾明晗。 俨然将顾明晗塑造成一个委曲求全的受害小白花,而楚意就是故事里那个恶毒刻薄的嫉妒小白花的反派。 底下的评论都是心疼顾明晗,辱骂楚意的,更有人挖出了楚意在发布会上说不认识季之淮的视频,扒时间线后痛骂楚意出轨。 一时间楚意被推到风尖浪口上,季之淮、江厉言都成了受害者。 顺便的,徐婧沅的微博评论区也被攻陷,均是骂她和楚意勾结,不能靠作品堂堂正正地和顾明晗竞争,而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楚意紧拧着眉,看来顾明晗和背后那人这一次是做足了准备,她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顺便再解决一下顾明晗的竞争对手徐婧沅。 楚意翻出已经剪好的录音,发给陆商晚。 昨天见过顾明晗之后,她就把录音剪好了,剔除了其中她们聊到谢矜和季之淮的部分。 仅仅是代言这件事还好,但偏偏顾明晗牵扯到了江厉言和季之淮。 楚意有些头疼,季之淮是绝对不可能搭理外面的舆论的,而且在这件事里,他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对他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损失。 但陈年旧事被翻出来说,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方羽试探地道:“楚总,您看这件事……” 楚意正色吩咐:“去联系一下徐婧沅那边,约个时间见面。” 方羽闻言有些犹豫:“但是徐婧沅还没和我们签品牌代言的合同……” 徐婧沅如果见势不好,现在决定中断合作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楚意坚持道:“你先联系。” 徐婧沅也是A大的,而且也被牵扯到这件事里,她来发声明,最合适不过。甚至她都不必直言楚意和季之淮的过往,只需否认楚意欺压顾明晗的事,便可直接转移大众视线。 这时,江厉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意,你还好吧?” 这件事本来是她和顾明晗之间的恩怨,却牵扯到了江厉言,楚意不由得愧疚起来:“我没事,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了你,对不起,厉言。” 电话那头笑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这些做什么。而且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妈给你推荐顾明晗而起,她让我一定要跟你说声抱歉。” 楚意连忙说:“不关伯母的事,谁能想到顾明晗会做这样的事。” “江氏的公关部已经在商量怎么处理了,小意,你别太关注网上的舆论,他们并不了解内情,而且还有顾明晗那边的引导。” 楚意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现在想的只是怎么处理好这件事,让它对Yvon的伤害降到最低,至于别的,反正她被议论的时刻多了去了,这并不算什么,当今社会信息发展速度那么快,过一阵子大家就会淡忘这件事。 就像三年前她刚回谢家时也在云市掀起了不小的舆论,但随着时间过去,根本没有多少人会记得这件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谢嘉钦和谢望一齐走了进来,楚意和江厉言说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楚意看到谢望,神色冷了几分。 谢嘉钦神色焦急,“小意,你别去看网上那些言论——” 谢望在一旁等不急便打断道:“你看看你把Yvon搞成什么样子了,既然你没有能力管理好Yvon,就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我已经告诉明陆,下午他就来上班,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免得越弄越糟。” “爸,你怪小意做什么?这件事又不是小意的错。” 楚意却是神色淡然地将手机放进包里,“好啊,既然如此,那就让谢明陆暂代我的职位吧。” 谢嘉钦和谢望都停了下来,均面露震惊。 谢嘉钦上前一步拦住楚意,“小意,你在说什么?” 而谢望也是惊得说不出话,他本以为这件事还要再和楚意磨几个来回,没想到楚意竟这么顺利地就答应了,而且还直接让谢明陆暂代她的职位,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楚意对谢嘉钦笑笑,就果断地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谢嘉钦的声音:“小意!” 然后是谢望的怒声:“你别管她,她把事情搞成什么样了?” 二人又争吵起来,楚意却和没听见一样,没有回头。 * 楚意和徐婧沅约在了晚饭时间,地点是一家法国餐厅,楚意由侍应生带到包厢前。 推开包厢门,一扇硕大的屏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里头光景,但隐隐约约地可见两个人影。 楚意疑惑,徐婧沅还带了工作人员来? 绕过屏风,楚意径直与那双熟悉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你……” 徐婧沅主动招呼道:“楚总来了,坐吧。” 餐桌很大,徐婧沅和季之淮面对面坐着,无论楚意选择哪个座位,都是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 楚意不动声色地往徐婧沅那处靠了靠。 “徐小姐,今天那件事……” 徐婧沅神色轻松,丝毫不被网上的舆论影响,自若地打开菜单:“先点菜吧,楚总想吃什么?” 楚意不自在极了,总觉得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干巴巴地说了句:“都行。” 徐婧沅皱眉,低声嘟囔:“怎么和我哥一样,这样可不好点菜了。” 楚意一怔,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哥?” 徐婧沅也愣住了,疑惑地看了眼季之淮。 那人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地垂下眼,面上一派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 徐婧沅表情迷茫极了,“对啊,我哥他没和你说过吗?我们是堂兄妹,只是我和我妈姓,所以不姓季。” 楚意摇摇头。 三年前他没有主动说过,但这几次见面她一直以为徐婧沅是季之淮的女朋友,季之淮却一次都没有主动说他们是堂兄妹关系,是故意想看她反应吗? 楚意悄悄抬眼瞪了眼季之淮,那人似乎根本感受不到,依旧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水。 一旁的徐婧沅问她:“楚总,生蚝吃吗?” 楚意刚要回答,另一侧响起一道清冷男声—— “她对生蚝过敏。” 楚意愣了。 她没想到季之淮会记得她对生蚝过敏这件事。 徐婧沅:“记得倒挺清楚。” 说完揶揄地看了眼楚意,立刻把这道菜删去。 脸有些燥热起来,有些事仿佛心照不宣地埋藏在那,隔着一层窗户纸隐隐绰绰。 徐婧沅来回将菜单翻看一通,总算将菜点完。 “楚总想约我谈顾明晗的事?” 楚意点点头,将放在腿边的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递给徐婧沅。 她笑道:“别叫我楚总了,我暂时停职了。” 徐婧沅见到那个精致的礼盒,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接过来,但听到楚意的话又是微愣。 “你都停职了,为什么还要约我解决顾明晗的事?” 楚意余光看见一直慵懒微微倾身靠在椅背上的男人也坐直了身子。 楚意语气轻松:“暂时而已,我不会不管Yvon的。” 徐婧沅已将里头的礼盒打开,盒子里的一套珠宝见了亮光,立刻闪耀出原有的光泽,霎时间一片流光溢彩。 这套珠宝以玫瑰为造型,所镶嵌红宝石鲜艳如血,恰显玫瑰艳丽娇媚。 徐婧沅不禁“哇”了一声,不可置信道:“这是送给我的吗?楚总,啊不楚小姐,你也太破费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季之淮在这时开口:“这不是Yvon市面上售卖的款式吧。” 没想到季之淮眼光这么老辣,一下就看了出来。 楚意解释道:“这的确没有上市。是我自己闲暇时设计,找了料子让人打造的。希望徐小姐不嫌弃。” 徐婧沅已取出一枚戒指戴上,红宝石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她看上去对楚意设计的这套珠宝很是喜欢。 “不嫌弃不嫌弃,小意,我觉得你真是天生的珠宝设计师,玫瑰造型也能做得这么有新意。收了你这么大份礼,你要我怎么配合我都可以的!” 徐婧沅的态度立刻热情了好几倍,称呼也立马从“楚小姐”转变成了“小意”。 楚意眼里也染上几分笑意,语气柔和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徐小姐你……” “叫我婧沅吧。” 徐婧沅一边双手不停地摆弄那一盒子珠宝,一边说道。 “好,婧沅。我希望你这边可以发一则声明,其实我这边也收集了证据准备发表,但是如果有你的帮助,会更加可信。” 徐婧沅问:“你想让我发什么?” 楚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澄清一下救场的事实。另外,你当年也在A大上学,我希望你可以将我没有欺负顾明晗的事说出来。” 见徐婧沅眉心微皱,楚意又道:“我知道,让你去掺和这样的事,你可能会很为难,但是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更适合的人。你不用特地说些什么,只需要将你所知道的事实说出来就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徐婧沅却摇摇头,“不是……只是,我以为你想让我帮你澄清你和我哥的事。” 说罢转眸看了眼季之淮,只见季之淮双眉紧皱,神情也有些意外,眼底黑沉,盯着楚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婧沅说得直白,楚意不敢去看季之淮,斟酌了字句才回道:“这个不太紧要——”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加灼热。 楚意压了压心神当作没感觉到一般,继续说:“你澄清了我和顾明晗之间的事,再配合我们的公关,大众目光自然会转移到顾明晗身上,没有人会再去注意的。” 说完这句话,楚意感觉那道目光淡了淡。 徐婧沅有些惊讶:“你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你吗?” 外面那些舆论说得有多难听,她在娱乐圈里早就见识到了,可不同的是她是明星,本就受到大众的关注,被吹毛求疵和辱骂也是情理之中,可楚意一向低调,不喜欢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居然对于他们的恶语也能够如此淡然。 楚意只是淡淡地笑,语气平静:“我习惯了。” 徐婧沅正想张张嘴再说什么,一阵铃声响起。 她迅速接起,将手机放在耳边,对着电话那头回道:“好好,我立刻赶过去。” 见她神色焦急,楚意担心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婧沅一边动作迅速地将东西收好,一边回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菜都点了,就别浪费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先走了啊!” 说罢已收好东西,楚意还没反应过来,徐婧沅已推开包厢门走了。 “欸——” 看上去真的出了什么很着急的事情。 包厢很快就静谧下来,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只剩她和季之淮二人。 楚意顿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开始思索着要不要也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地方。 怎料季之淮却在此时突然开口:“Yvon对你来说,比你自己的名声还重要吗?” 她想澄清她和顾明晗的事,只是为了减小对Yvon的损失,而他们三个之间的事,大众更多抱着吃瓜的态度,倒也对Yvon的企业形象造不成多大损失,因此她说并不紧要,只打算冷处理。 楚意有些讶异,自从她与季之淮重逢以来,哪一次不是针锋相对的,这么平静地说几句话还是第一次。 季之淮抬眼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回答。 她坦然答道:“是。或许你从来不了解我们家之前的事,Yvon是我姥姥创立的,她穷尽一生都在为了Yvon打拼。当初我妈看中谢望老实勤快,却没想到把所有的心血都赔了进去,离开Yvon后,她一直郁郁寡欢,这才早早走了……” 楚意讲到这,面露唏嘘,她定了定心神,又说:“总而言之,Yvon是我不能抛舍的责任。” 这还是楚意第一次她和季之淮这么详细地讲过去的事。 交往的半年多里,只提到过一次她父母的事,但也只是简单提了一句,因为当时季之淮见到了谢矜,问她和谢矜是什么关系。 当时的楚意并没想过要瞒着他,直接说了谢矜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并打趣季之淮是不是把谢矜认成她了。 季之淮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你们不一样。” 楚意追问:“哪不一样。” 季之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他长相清冷矜贵,不说话时更像禁欲孤傲的谪仙,楚意忍不住仰头去寻他的唇,想要把他彻底拉下神坛,弄脏他。 情潮退去后,楚意窝在季之淮怀里,又问:“那你很惊讶吗?” 季之淮语气却依旧平静:“楚意,这种事我见得不少。” 楚意“哦“了一声,又继续追问:“你们圈子这种事很多吗?” “嗯。” 楚意忍不住再问:“那你以后也会和他们一样吗?” 季之淮转头看她,眼角仍染着情.欲的红,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她:“你说呢?” 楚意现下竟一点也记不起来她当时怎么回答的了,但她总感觉,季之淮不会做那种事,因为他根本就不屑于让自己被情.欲的潮水卷着走,他永远是那样的孤傲理智。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应该是来上菜的。 季之淮应了声:“进。” 侍应生将菜都摆齐后,笑容热情地主动问楚意和季之淮:“先生,小姐,需要烛光晚餐服务吗?” 楚意有些尴尬,摆手说:“不用了,我们不是……” 一旁的季之淮却突然“嗯”了一声。 楚意愣住了。 那侍应生已经出去准备了。 楚意不解:“你为什么……” 季之淮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得让楚意以为自己在参加什么盛大的晚宴。 “太亮了,我不舒服,而且免费。”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楚意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餐厅动作迅速,立刻就给他们布置好了,包厢内顿时只剩烛火的盈盈光辉。 灯光一暗,难以言喻的情绪迅速在暗夜里发酵起来,蔓延在二人之间。 楚意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食物上,尽力去忽视身旁的男人。 包厢内只余零星几声的餐具清脆碰撞声。 正当楚意想着快速将饭吃完,好尽快脱离这个地方时,男人冷不丁问了句—— “楚意,你是为了Yvon才和江厉言订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