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至》 1. 初见 清城市第三实验中学。 清城市第三实验中学。 早自习的课间,高二理科二班教室里闹哄哄的。吃早餐的,赶作业的,拉伸筋骨的,聊天打闹的,跟菜市场一样。 班主任赵岩走进教室,敲了敲讲桌,“各位同学,早上好,今天我们班又有一名新成员加入,大家欢迎。” 同学们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高个子男生。只见那男生肩宽腿长身材匀称,明明是普通的校服却被他穿得像校园偶像剧的男主角。他皮肤很白,头发很黑,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反差感爆棚。 转学生的出现让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好像在一瞬间找到了焦点,仿佛有一束看不见的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给枯燥乏味的高二生活带来了一抹亮色。 赵岩往边上挪了一步,把讲台让给了高个子男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和各种兴奋的议论声中,男生带着一脸不耐烦迈步走上了讲台。 “顾昔白。”男生说了名字之后就没声了,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下一句。 “额,没了?”赵岩虽然做了多年班主任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还要说什么?”顾昔白很讨厌自我介绍这种环节,于是语气里的不耐烦更重了一些。 “比如,有什么兴趣爱好,为什么转学之类的,让大家多了解了解你。”赵岩循循善诱道。 顾昔白真的不明白这种环节到底有什么意义,想了解你的人自然会去了解你,而不想了解你的人你就算塞他嘴里也没用。 “我的爱好是睡觉,转学原因是打老师,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打扰我,谢谢。” 教室里响起切切的笑声,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口哨。 赵岩轻叹口气没再说什么,指着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说,“你先坐那吧,你同桌是夏雪松,他今天早上请假了,下午就会来。” 顾昔白对这个位置很满意,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一个人坐,很有安全感。同桌下午才来,他可以先安静地待一个上午。如果同桌太吵的话,他不介意把桌子再往后撤一排。 “谢谢老师。”顾昔白心情好了点,人也变得有礼貌了很多。 给顾昔白安排好座位,赵岩便开始上课了。 顾昔白心烦意乱,又困得要命,听了不到五分钟就听不下去了。他昨晚因为转学的事刚跟他爸顾一平大吵了一架,在外面晃到早上才回家,回到家又是一通吵闹。 顾昔白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完全没心思听课。 于是顾昔白就如他自我介绍时所说的那样,趴桌子上就开始睡觉。 他这一下就睡了两节课,一直睡到大课间他才醒了,尿憋的。 他准备去上个厕所回来再继续睡,结果发现厕所人还挺多,而且,味儿很重。厕所窗外就是两棵高大的桂花树,浓郁的桂花香味跟厕所味混在一起,别提有多提神了。 顾昔白睡得头疼,再被这味道一薰简直想爆炸。 “哎,哪个厕所人少点?”顾昔白问边上的人。 “六楼活动室那边应该人少,走吧,我也去那。”这人说着就往外走去,边走还边给顾昔白解释,“1号楼厕所管道维修,要不平时没这么多人。” 顾昔白“嗯”了一声,跟着那人往楼上走,他对这边为什么这么多人一点都不关心。 “我叫殷行,3班的。你就是顾昔白吧?”这殷行似乎是个话痨,也不管顾昔白听没听,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还真的爱好睡觉啊?第一天就敢当着班主任的课睡,真是厉害了我的哥!你已经出名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班女生都疯了!不对,整栋楼都疯了!” 顾昔白叹了口气,没睡醒,不想说话。 “厕所在哪?” “拐弯就是,”两人转过楼梯拐角,殷行指着前方空荡荡的楼道说道,“你看我就说这边人少……吧……” 确实人少,准确地说是没人。因为门口立了块牌子,维修中。 顾昔白转头看了殷行一眼,脸上写着“你他妈在逗我?” 殷行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厕所里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以及隐约的哼哼声。 殷行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操,不会闹鬼了吧?” “傻逼。”顾昔白绕开维修中的牌子走了进去,“你见过大上午闹鬼的?” 这情形顾昔白见多了,肯定是有人被锁在里面。 厕所不大,一眼就看完了,只有最里面的隔间锁着,估计人就在那里。 看来真是遇上校园霸凌了。 “喂!”顾昔白叫了一声,里面的人没说话,但能听到轻微的吸气声。 难道摔晕了? 顾昔白后退两步,往前一窜双手攀着隔间门就挂了上去。他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跳了下来。 “妈的。”顾昔白骂了一句,这他妈什么事! 隔间里面,一个清瘦的男生正以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躺在马桶旁边,大概是滑倒了。他的嘴被胶带贴着,手脚都被铁丝捆着,铁丝另一边拧在墙上的水管上,让他根本没办法自己站起。男生只穿一件校服衬衫,浑身湿透,细碎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只一双眼睛黑得发亮,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顾昔白见多了遭受校园霸凌后或是哭闹不止或是委屈愤恨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这么平静的。 怕不是个傻的?他心想。 六楼一整层都是活动室层高很高,殷行一进来就看见顾昔白在那跳上跳下跟玩似的,惊讶得嘴张得老大,他怀疑这货是不是吃弹簧长大的。 顾昔白没理会殷行张大着嘴一脸白痴的表情,偏头示意殷行看里面,“找个东西,把门锁撬开。” “我操,里面真有人啊?”殷行收回了一脸的惊叹,钻进了倒数第二个隔间,踩着马桶和水管也爬上去看。他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人,看了半天才终于认出来里面被锁着的人是谁。 殷行有些为难地看着已经找了个拖把杆子准备撬锁的顾昔白,一脸欲言又止。 “你这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顾昔白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这事吧,我劝你别管,他……”殷行话都没说完,就听到“咣啷”一声响,是锁头砸地上的声音,把殷行的后半句话给淹没了,“不让人帮忙……” 隔间太小顾昔白不想进去,于是便朝殷行一抬下巴,“你去。” 殷行无奈地骂了一句,从水管上跳了下来。 “去医院吗,你这样子可能会感冒。”殷行帮男生解铁丝的时候,摸到他手腕上皮肤凉得吓人。 现在这气温也就十几度,只穿一件衬衫肯定会很冷,更何况还是湿的。 男生还是一脸淡漠,站起来揉了揉手腕,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男生这态度倒是让顾昔白略感意外,但他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对他来说救个被欺负的小可怜不过是一顺手的事。他这会儿已经有点憋得慌了,男生一走他就开始开闸放水。 殷行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俩是来上厕所的,“我靠我真佩服你,玩一手英雄救美完了跟没事人似的站这撒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英雄也就算了,还救美……顾昔白有点无语,不知道那落汤鸡哪里能跟美沾边了。 “你不想知道他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这么淡定?你以前经常干这种事?没睡醒?你也感冒发烧了?你打篮球吗?怎么跳那么高的?” 殷行一串连珠炮式的问题问得顾昔白头都大了,就算之前有兴趣也被他搞得没心情了。 顾昔白“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道:“撒尿也堵不上你嘴?” “靠,你撒尿你堵我嘴干嘛?”殷行捂住嘴,声音闷闷的朝顾昔白啐了一口,“呸,臭流氓!” “操,你他妈……”顾昔白愣了两秒,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笑得差点尿便池外面去。 “不想,心态好,不经常,没睡醒,没感冒,打,有腿就行。” 殷行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刚自己提出的问题,也是笑得不行。 “哎,加个微信吧,等你睡醒了肯定想知道,不信咱们打个赌。”殷行在洗手台边上把顾昔白拦住了,还探头往外瞄了好几眼,才贼兮兮地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搞得跟地下交易似的。 顾昔白这会儿心情好了点,看殷行挺有意思就把他加上了。他想着毕竟还要在这边混一年半,先交个朋友也不错。 “赌什么?” 殷行自信地一笑,“一顿烧烤。” 殷行说完就跑了,说是要翘课出去玩。顾昔白抬头看了一眼楼道口的摄像头,不禁为殷行小小地捏了一点汗。 顾昔白也没急着回教室,一个人在楼里转了两圈,感受了一下殷行说的整栋楼的疯狂,然后才踩着上课铃回了教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就懵了,这顿烧烤输得也太快了,都不用等睡醒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救出来的那个“美”,此刻正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低着头拿校服外套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顾昔白记得他的同桌好像是叫夏雪松,老师早上说的是他请假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请假的原因是被锁厕所了啊。 顾昔白脚步一顿,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想起了早上路过荣誉榜时不经意间扫到的照片。 这美傻子还是个学霸?学习学傻的? 顾昔白别看表面淡定,其实好奇心还挺重的,他边往自己座位走过去边给殷行发了一条微信。 空格:“???????” 行行好:“哈哈哈哈哈哈” 顾昔白咬牙又发了一条过去:“快说!” 殷行这次没有秒回,顾昔白估计他是在编故事。这会儿顾昔白也不困了,收起手机转头看着人擦头发。 “洗了?” “嗯。” 夏雪松的声线跟他的态度一样冷,跟个冰棍似的。 顾昔白“啧”了一声,好歹是自己放了他,就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 顾昔白被冻得有点憋气,正准备继续睡觉不再理他,没想到冰棍又说话了。 “谢谢你,不过下次别管我了。” “嗯?什么意思?” 2. 闲得 夏雪松低头继续擦着头发,看样子是根本没打算解释。 顾昔白长这么大也没干过主动找人聊天的事,更何况干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于是当场就要炸。只是他想到顾一平还没走,现在打架老师肯定要找顾一平来的,而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顾一平。早上才刚跟他吵过一架,现在再吵着实有点伤元气。 “谁他妈稀罕管你。”顾昔白压下火气,恨恨地嘟哝一句。 顾昔白刚准备接着睡觉,手机就在兜里震了起来,他想应该是殷行的故事编好了。他刚想掏手机,胳膊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摁住了。 那手的温度很低,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 转头去看手的主人,大冰棍正目不斜视地低着头看书,就好像那手不是他的似的。 顾昔白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眉头一皱就要发飙。不过还没等他动作他余光就瞟到后门上一张大脸,是教导主任。 顾昔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冰棍是怕他被抓在提醒他。顾昔白讪讪地缩回手,同时心里不禁纳闷,这家伙是怎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难道是练过? “你怎么看见他的?”顾昔白假装坐好,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脚步声。” 靠,还真练过。 这个教导主任啰嗦得很,顾昔白早上报到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他听到其他同学管那个主任叫“御弟哥哥”,顾昔白觉得这个外号还真贴切。 他不想再被拖去听念经,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凝神听了半天他也没听出什么名堂,只好又问夏雪松,“他走了吗?” 又过了几秒钟,夏雪松冷酷地丢出一个字,“嗯。” 顾昔白闻言往后门瞟了一眼,那个啰嗦的老头果然已经走了。 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是殷行发来的,不过不是故事,而是一串报菜名。 合着这家伙跟这儿点单呢! 顾昔白刚要骂人,那边消息又过来了。 行行好:嗯,先这些吧。 ?????????? 空格:你他妈? 行行好:晚自习下课,校门口等你,边吃边聊。 行吧。 顾昔白收起手机,没再搭理殷行。 这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讲课像催眠,搞得顾昔白眼皮又开始发沉。强撑着听了半节课,顾昔白实在撑不住了。趴下的时候他余光扫到夏雪松,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原本冷白的皮肤正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顾昔白顺嘴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 还是嗯,不会说别的了是吧? 顾昔白又被噎了一口,有心不理这人,但做为同桌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好吧,礼貌性关怀任务完成,再特么上赶着跟他说话老子顾字倒着写。 顾昔白一边心里骂着,一边给殷行发消息。 空格:你实话告诉我,他被人锁厕所是不是因为他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顾昔白等了好几分钟,手机没震,旁边地震了。 夏雪松突然一歪直直地摔在了过道上,额头撞在旁边王宁的桌子腿上,瞬间就渗出了血。 这一下太突然,老师同学都吓了一大跳。但大家也都只是看着,只有被撞了桌子的王宁扶了他一把。 顾昔白不知道是这个班级太冷漠还是夏雪松人缘太差,这种时候竟然连一个问一声的人都没有。 他这时也顾不得夏雪松冰不冰棍了,站起来拽住夏雪松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去医院!” 可夏雪松却并不领情,抽回胳膊又坐了回去,“不用。” “卧槽?”本来顾昔白看全班冷漠的样子就带着点气,结果自己反倒被人好心当作驴肝肺。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感觉自己简直要爆炸。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那你他妈怎么不滚回厕所蹲着去?!” 眼看顾昔白要暴走,前座的卢晓站起来叫了顾昔白一声,“哎,别生气,你不用管他,他就这样。” 王宁也站了起来,闪身钻到两人中间,把夏雪松挡在了身后。他朝顾昔白笑了笑,“是啊,他就这样。别生气,别生气。” “后面干什么呢,都给我坐下!”化学老师敲了敲讲桌,“你们也都别看了。夏雪松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其他人继续上课。” 卢晓王宁都坐回了原位,其他人也都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听课。 只有顾昔白一个人在生闷气,气夏雪松不识好人心,也气自己刚说完不贴冷屁股就又上赶着去犯贱。 他坐下之前又狠狠瞪了夏雪松两眼,这特么什么狗东西,活该没人管你! 夏雪松支着头坐了一会儿,等晕乎劲儿过去,把刚刚不小心弄皱的书页小心翼翼地抹平装进书包,接着又从桌肚里掏出一盒酒精棉片,从后门出去了。 顾昔白憋了一肚子气,憋到下课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踹了一脚卢晓的椅子,“他什么毛病?” 卢晓尴尬地一笑,“说来话长……” 顾昔白原想着等夏雪松回来他一定要教教他怎么做人,可是一直到晚自习下课,夏雪松都没有再回来。 顾昔白一出校门,就看见殷行和卢晓正一脸谄媚地跟一个女生聊着什么。那女生长得挺漂亮,不过那副张扬的样子让顾昔白很是反感。那样子让他想起谢晶晶刚嫁给顾一平那几年嚣张跋扈的模样,很讨厌。 顾昔白还没走过去,殷行就看见了他,扬手跟他打招呼。那女生见他过来,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擦着他走过去的时候还颇为挑衅地想拿胳膊肘撞他一下,被顾昔白轻巧地躲开了。 顾昔白“啧了”一声,也就看她是个女生,不跟她计较,这要是个男生顾昔白当场就得卸了她胳膊。 “那女的谁?”顾昔白扫了一眼那女生的背影,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自己反感她是因为她像自己后妈,那她对自己的敌意是从哪来的,难道老子像她后爸? 殷行递给顾昔白一瓶可乐,“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出来?” “教导主任找我,聊了点事。”顾昔白喝了一口可乐,不凉,不杀口,不好喝。 殷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是为了你早上自我介绍的事?” 顾昔白并不想谈论顾一平的事,于是便敷衍了一句,“算是吧。” 殷行还想再问,却被卢晓打断了,“不饿了?” 殷行好像这才想起来什么是正事,大手一挥,“走,我让刘哥留了位子,咱们边吃边说。” 顾昔白朝卢晓招呼了一声,“一起吧。” 卢晓也没推辞,跟着就一起走了。 殷行挂在卢晓肩上,哼着歌在前面带路。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巷顾昔白也没记住,只是拐了最后一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个美食街。 三人坐下,殷行也不看菜单直接开始点单,他就照着给顾昔白发的微信原样背了一遍。卢晓没那么自来熟,就随便点了些串。顾昔白不习惯在外面吃,但为了应景也随便点了一些。他特意重新点了一瓶可乐,冰的。 点完单,顾昔白抱着胳膊看着殷行,“请开始你的表演。” 殷行又憋不住开始笑,拍着卢晓的肩膀边笑边说:“哎,晓,你都不知道这家伙一开始有多酷,我要给他说夏雪松的事他还他妈说不想听!哎,结果怎么样,一顿烧烤!哈哈哈哈!”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顾昔白在桌子底下踹了殷行一脚。 “说说说,”殷行掸了掸裤脚,拿起顾昔白的可乐喝了一口,“他呀,是得罪人了!” “这特么用你说?”顾昔白有点无语,而且,“那特么是我喝过的!” “你不是又点了一瓶吗,”殷行把可乐倒进了杯子里,“这样总行了吧?” 顾昔白没再说什么,听着殷行把夏雪松的故事事无巨细全都讲了一遍。 殷行实在太啰嗦,顾昔白听得直咬牙,没办法只好自己从那一本故事书里提炼了几个关键点。 夏雪松是三中拿奖学金从附中手里抢过来的学霸,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讲话,因为长得帅成绩好声音好听一下子就成了三中的风云人物。大概是树大招风,没多久就被校霸刘宇盯上了,隔三差五地找他麻烦。可夏雪松对于自己被欺负的事却完全不在意,不生气也不反抗。而且这人脾气特别古怪,从来不让人帮他,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管他了。 殷行最后总结了一句,“总之这人是个麻烦,你以后别管他的事,费力不讨好不说他还有可能直接跟你翻脸。” “卧槽?”顾昔白眨了眨眼,这不纯纯的狗咬吕洞宾吗! 说完夏雪松,顾昔白又想起刚刚那个女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那女的谁?” “徐琳琳,刘宇的女朋友。有人看到你跟夏雪松前后脚下楼,她过来问我,我就帮你解释了一下。”卢晓说。 “晓也不是白来蹭饭的,刚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呢!”殷行补充道。 顾昔白诧异,“她认识我?” 殷行举起饮料跟顾昔白碰了下杯,“托你早上炸裂发言的福,现在全校谁不认识你啊!” 顾昔白没想到一个自我介绍后劲这么大,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站在风口浪尖,对这事倒并不是特别在意。 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这会儿刚好赶上高三放学,学校这边车也不太好打,顾昔白就边等车边往前溜达。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几声骂声。顾昔白往里面看了一眼,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感觉像是小流氓打架。 他刚要走,就听到一个清冷冷的声音混在叫骂声里,让顾昔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认出那个声音,是夏雪松。 还真是个麻烦精! 顾昔白想起夏雪松的态度便是一肚子的气,于是也没管他,打了个车就走了。 回到家,奶奶已经热好了一杯牛奶在等他。 “又喝啊……”顾昔白皱了皱眉。 “喝了长个儿。” 奶奶盯着顾昔白喝完了牛奶,又追过去问,“新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顾昔白顿了顿,“挺好的。” 只要没有顾一平,到哪里都挺好。 “那就好。”奶奶点了点头,还想要问点什么,就见顾昔白已经抱着衣服钻进洗手间了。老太太知道顾昔白这是在躲着自己,于是也没再问,直接回房睡觉了。 洗漱完毕,顾昔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只能瞪着眼睛发呆。想着这一个多月的混乱经历,他不由又是一阵烦躁,他觉得自己活了这十六年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多。 不知道夏雪松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突然跳出来,激得顾昔白一个激灵从床上直直坐了起来。 真特么是魔怔了,那人怕是有毒吧! 不过一想到夏雪松从门板下望着他的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顾昔白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操,狗东西!” 顾昔白骂了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以前校霸的名头,就是靠着见义勇为打出来的,就今天这唯一一次见死不救竟然还让他心里开始长草了。 顾昔白有心不管他,可偏偏越想忽视就越是在意,搞得他跟强迫症犯了似的抓心挠肝的难受。 顾昔白又恨恨地骂了一句,烦躁地踢开了被子。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奶奶房门外,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确定奶奶是睡着了,于是他迅速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出了门。 书包是他惯用的武器,装满书的书包又硬又沉,进可攻退可守,打架时非常好用。 回到学校那条街,顾昔白寻着记忆找那个小巷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当时他也没太注意有什么标志,学校附近的老街区长得又都差不多,他这会儿看哪个都觉得有点像。 举着手机的手电筒挨个照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顾昔白叹了口气,暗骂自己傻逼。 这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该打的架早就打完了,人也都早散光了,他不知道自己跑这一趟是要干嘛。 大概还是闲得慌,需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他这么劝服了自己。 于是摸出手机给他前同桌兼发小陆心发了条微信,“你的switch被我征用了。” 后面附上了奶奶家的地址。 微信刚发出去,陆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we……”顾昔白一个“喂”字才吐出口气,对面已经开始语音轰炸了,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我操!你他妈还活着啊!老子打了你多少个电话都他妈打不通!老子还以为你他妈被你爸打死了!还有你弟,那小王八蛋……” “拜拜。”顾昔白不等陆心说完就果断挂断了电话,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空气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靠”。 第二天顾昔白到教室的时候,夏雪松已经在了。顾昔白没特意去看他,但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 顾昔白强忍着没有理会夏雪松,他希望今天的顾字能正着写。 结果顾昔白没吱声,夏雪松却意外地开口了。 3. 偶遇 “你昨晚……” 妈的,还不如不说话! 夏雪松一开口搞得顾昔白头皮都炸了,大半夜回去找人还被人发现了什么的简直太特么傻B了。 “我丢东西了。”顾昔白心里暗骂,我脑子丢了。 夏雪松看了顾昔白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熊猫挂坠,递了过来。 “我操……”顾昔白赶紧把自己书包拽出来一看,还真丢东西了。这小熊猫挂坠之前就挂在他书包拉链上,他竟然没发现什么时候丢的。 随口扯的谎竟然成真了,顾昔白在惊诧中松了口气。 “谢谢。在哪里捡到的?”顾昔白伸手去拿小熊猫,碰到夏雪松的手,冰凉凉的。他捻了一下指尖,把挂坠重新挂到了书包上。 夏雪松收回手,掌心掠过的温度让他不自然的握了一下拳,“北二胡同。” 顾昔白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胡同,不过应该就是昨晚他路过的那几个巷子的其中之一吧。 顾昔白看到夏雪松指骨上面也有伤口,那伤口顾昔白很熟悉,应该是用拳头砸什么东西造成的,想来昨晚应该是还手了吧。 可是,殷行不是说他从来不反抗吗,为什么昨晚还手了? 顾昔白想到这里就直接问了出来,“你手怎么受伤了?” 早自习铃响了,夏雪松翻开早读本开始跟着英语课代表做早读,没再理会顾昔白。 顾昔白啧了一声,觉得这人还真是难相处。不过看在小熊猫的面子上不打算跟冰棍计较了,但他还是有点在意刚刚夏雪松没说完的话。 我昨晚什么?昨晚丢了东西还是昨晚为什么回去? 他想确认清楚到底有没有被看见,但又不想上赶着挨冻,为了面子就只能憋着。 顾昔白一直憋到中午下课,实在忍憋不住了。他想了想挑了一个开场白,“你书呢?” “没带。”夏雪松把卷子折好装进书桌,走了。 顾昔白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被噎的厥过去,老子纠结了一上午就特么换回来俩字! 卢晓转过头,冲着顾昔白摇摇头,让他别介意,“他就这样,别理他就好。” 还没等顾昔白说什么,殷行突然从后门窜了进来。他啪的在一巴掌拍在了顾昔白桌上,“走,吃去食堂。” “不去。”顾昔白果断拒绝,食堂吵的要命,昨天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顾昔白丢下两个字就想走,谁知殷行却侧跨一步挡住了他,“走吧走吧,有事跟你说。” 顾昔白皱了皱眉,“什么事直接说。” 卢晓这时凑了过来,一脸欲言又止,“这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顾昔白转头看着卢晓,“你也知道?” 殷行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地说,“咱俩闯祸了。” “嗯?”顾昔白眼底闪过一抹冷色,“那校霸想报复我们?” 校霸什么的顾昔白是根本没在怕的,谁曾经还不是个校霸了。 “嗐,不是。”殷行摆摆手。“刘宇他爸跟我爸有交情,他可不会动我。” “是夏雪松。”卢晓适时的接过了话头,没让殷行继续跑题。“他昨晚被人堵了。” “嗯。”顾昔白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因为我俩提前放了人?” “是。”殷行说,“本来他们打算把他关到中午再放出来的,因为我俩提前把他放了,他们觉得没教训够,所以……” 顾昔白忽然想起夏雪松手上的伤,打断了殷行的长篇大论,“他为什么还手了?” “你怎么知道他还手了?”殷行和卢晓一齐看着他。 “能不能说正事?”顾昔白一脑袋黑线。 “因为有人撕了他的书。”殷行挠挠脑袋,“据说那家伙爱书如命,原本挨了打也没吭声,直到有一个人翻了他书包,把东西都倒在地上,还‘不小心’扯坏了他的书。” 殷行把不小心三个字咬的很重,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嘲讽。 怪不得他一上午翻来覆去的就看几张卷子。顾昔白想。 “然后,嗯,据说他一个人干翻了四个。”卢晓吸了口气,“有个人被打狠了跑出来找了校警。” “我操?”顾昔白震惊了,一方面他是真没想到夏雪松看着挺清瘦的竟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另一方面他也没想到欺负人不成被反杀的混混还有脸报校警,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殷行表情夸张地说,“听说校警赶到的时候夏雪松正把那个撕他书的人的脸按在墙上逼着人道歉,另两个人都拉不住他。” 殷行跟说评书似的讲个没完,一直到午饭都吃完了还没讲完。只是一个简单的打架事件已经被他靠脑补编出一本书了,不仅生动的描绘了夏雪松以一敌四的精彩画面,甚至补全了四个混混的身世背景以及丑恶嘴脸。 顾昔白真的是服了这个话痨,“你不写小说真的是浪费人才了。” 其实也不只殷行在讲故事,刚刚食堂里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议论声。一个个都讲得绘声绘色,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顾昔白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三中的学生虽然明面上对夏雪松的事漠不关心,其实私底下的八卦欲藏都藏不住。 走到3班门口,卢晓扯开挂在他身上的殷行,把人赶回班级,“你这货怎么总跟没骨头一样,压的我肩膀酸疼。” 殷行笑嘻嘻地在卢晓肩膀上拍了拍,转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下午的课上,顾昔白特别留意了一下,就发现夏雪松果然还在翻那几张卷子,笔记也都直接记在了卷子上。 顾昔白抿了抿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有心把自己的书借给夏雪松,可一想到那冷冰棍的态度就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课上完夏雪松又直接走了,晚自习上课铃都响了两遍,他也没有回来。 顾昔白踢了踢卢晓的椅子,“夏雪松平时都不上晚自习吗?” “嗯,他晚上要去打工。”卢晓说。 “打工?”顾昔白有点意外,“他成年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卢晓可不像殷行,满嘴跑火车。他还是比较靠谱的,不知道的绝对不瞎说。 “那他翘课老师不管吗?” “三中只有一样东西比附中强,你知道是什么吗?”卢晓转过头,看着顾昔白,“就是夏雪松,人家次次联考都是全省第一。别说翘课了,要不是他那样生人勿近的性格,三中早就把他供起来了。” “他一学生在哪打工啊?”顾昔白又问。 卢晓转回头,把椅背往后靠了靠,“好像是南环路那边的酒吧,之前听说刘宇想找人去那边堵他,但是他认识的混混都不敢去酒吧街闹事。” 怪不得昨天要在学校这边堵他。 “酒吧打工的都是夜场吧,他怎么10点不到就回来了?”顾昔白想起昨晚的事,伸手捏了捏书包上的小熊猫。 卢晓突然又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10点不到就回来了?” 顾昔白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是殷行说的他回宿舍路上被堵的吗?再晚了宿舍都关门了他还回来干嘛?” “哦,行吧,我还以为你碰见他了。”卢晓嘟哝了一句又转了回去。 不管卢晓是真信了还是明白了顾昔白不想说这事,总之他没有继续追问还是让顾昔白松了口气。 晚自习下课,顾昔白站在学校门口半天都没走。他跑来奶奶家已经三天了,还没有跟奶奶说转学的原因,他怕回去会遭到奶奶的严刑逼供。 他不想回家却也无处可去,想了想便打车去了南环路酒吧街。 顾昔白虽然每年都来奶奶家过暑假,但还是第一次来酒吧街,他感觉跟电影里的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不一样。这边的酒吧更文艺一些,装修的都很有格调。偶有客人进出从门缝中流泄而出的音乐也大都是温柔抒情的,这个氛围让人很放松。 顾昔白也没什么目的就是随意的溜达,转着转着就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巷子,看样子这边都是酒吧的后门。他刚想转身往回走,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门里出来个人。 白上衣黑西裤,腰上系着一条半截的黑色小围裙,显得腰特别细,人也更加清瘦修长。 是夏雪松。 夏雪松搬了一箱空酒瓶出来,跟后门边上其他酒箱摞在一起,然后进去又搬了一箱出来。 顾昔白没有多留,看了两眼就走了。 回到家奶奶还没睡,照例热了一杯牛奶让他喝,“喝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牛奶,补钙,将来能长大高个儿!” 顾昔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虽然是个娃娃脸,但身高已经一米八多了。只是奶奶还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每天必须要喝长高牛奶,十几年了这个习惯都没有变过。 顾昔白其实很不喜欢牛奶的味道,但在奶奶的盯视下还是咬着牙喝完了,跟喝药似的。 奶奶很满意,把空杯子接过去洗了,“小白啊,你爸今天打电话过来了,说小泽他闹得厉害,非要来找你……” 顾昔白搂着奶奶把她带回沙发上坐下,“我去洗个澡,您先坐会儿。” “你这孩子……”奶奶佯装生气,在顾昔白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顾昔白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半仰着头闭上眼睛,任水流打在他的脸上。之前的画面一幕幕从他脑中闪过,让他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 顾西泽做出那种畜牲事还想来清城?做他娘的白日梦! 顾昔白心里烦闷,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容易等到奶奶睡着,他又换了衣服悄悄出了门。 半夜的酒吧街比之前更热闹了一些,也开始有些驻唱歌手在唱歌。酒吧街临街有一条小河,河堤下有人行步道,边上有供人休息的长椅。小河边没有路灯,树上椅子上都缠着装饰的灯串,发出微弱的光,朦胧又梦幻。 顾昔白沿着河边慢慢溜达,来回走了两圈,挑了个长椅坐下了。身后是霓虹璀璨的酒吧,面前是倒映微光的河水,吹着深秋沁凉的晚风,竟然意外的让他感到一阵宁静。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唱的是他很喜欢的一首摇滚,面孔乐队的《幻觉》。歌手声音独特,混在一众背景音中还是能被清晰地分辨出来。顾昔白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看着沉静的水面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吓了顾昔白一跳,他条件反射往后一躲同时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只手腕很瘦,隔着衣服都能清晰的摸到突出的腕骨。顾昔白回过神,放开了那只手,手指并拢搓了搓指尖。他不禁怀疑摸起来这么脆弱的手是怎么干翻四个人的,搞不好是殷行在胡扯。 他没想来找夏雪松,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儿让他很放松,待着舒服,所以过来舒缓一下心情,没想到就这么碰上了。 夏雪松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店里拿的,不是很甜。” 顾昔白这才注意到那只手的手心里还躺着一颗小小的水果糖,彩色的玻璃糖纸反着微光,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谢谢。”顾昔白把糖剥开放进嘴里,淡淡的甜味中带一点点酸。他不喜欢那种很甜的糖,这种清淡的甜味就刚刚好。 夏雪松从他手里抽出糖纸,抚平褶皱对折叠好装进书包外面的口袋里,然后在顾昔白旁边坐下了。 夏雪松已经换回了校服,校服宽大,被夜风吹的微微鼓起,显得人也没那么瘦了。 顾昔白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盐味道,是从夏雪松身上传来的。弥散在空气中的清冷气息,让他烦躁不堪的心情随之平静了不少。他之前在学校都没注意过这个味道,可能是被浓郁的桂花味给掩盖掉了。 按昨天的时间来看,这时候夏雪松应该早就下班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里。不过顾昔白也没问,只是看了他两眼,转头继续盯着河面发呆。 夏雪松靠着椅背,长腿伸展开来,姿态放松惬意,似乎是在听歌。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夏雪松正常确实早就该下班了,今天是因为后面要请假所以提前补点工时。他也是觉得有点累就想来河边坐一会儿,没想到刚下来就看到顾昔白坐在这里发呆。 夏雪松原本是想直接走了的,可是他看着顾昔白呆坐的侧影,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他好像很脆弱很孤独,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力感,跟白天嚣张的顾昔白很不一样。 他想起有人告诉他吃点甜的能让人产生幸福感,于是他便鬼使神差的给了顾昔白一颗糖。 那个声音独特的驻唱歌手又唱完了两首歌,顾昔白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哥,你竟然拉黑……” 对方一句话还没说完,顾昔白一扬手把手机扔进了河里。噗通一声,夏雪松跟着挑了挑眉。 4. 糖纸 一阵窸窣声之后,托着糖果的手再次伸到了顾昔白的面前。 顾昔白看着这只修长白皙带着薄茧的手,愣了两秒还是把糖吃了,把糖纸叠好还给夏雪松。 “谢谢。” 夏雪松轻声说,“不客气。” 又过了十几分钟,夏雪松站起身,又递给顾昔白一颗糖,然后背上书包走了。 顾昔白吃了糖,把糖纸慢慢抚平,遮住眼睛。透过玻璃纸看着夏雪松的背影被蒙上一层彩色的光斑,他没想到夏雪松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私底下竟然会随身带着糖果。而且,他好像也并非像殷行说的那般不近人情。 顾昔白收回手,把糖纸叠好,装进了外套口袋里。 他忽然觉得这种无声的安慰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人很是安心。 第二天周六,高二上午例行周考,下午就放假了。 这周是速考,所有科目一起考,做完一科交卷换下一科试卷。速考的答卷用时也会单独排名,所以如果想在速考排名榜上拿成绩的话就要做到又快又准。 顾昔白第一次参加速考,还有点不适应这种考试节奏。他感觉大家做题都飞快,他语文作文才写一半,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开始考第二科了。而他的同桌,夏雪松同学,第二科的数学卷子已经做到第二道大题了。 等顾昔白做到数学第二道大题的时候,夏雪松已经准备交卷走人了。 直到这一刻,顾昔白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同桌真的是个学霸。 啊,不对!应该是学神! 一个大写的“服”字缓缓从他头顶飘过。 终于熬到最后一科交卷,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了。顾昔白感觉有点虚脱,他考试从来没这么紧张过,感觉跟打仗似的。每当有一个人交卷离开教室,他都觉得好像有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如果不加紧时间答题下一颗子弹就要正中他的眉心。 顾昔白靠在走廊的窗台上,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放空大脑,缓解刚刚快节奏考试带来的焦虑感。 “顾昔白!”班长宁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太好了,你还没走。赵老师,叫你。” “是什么事?”顾昔白问。 “这个,不清楚。” “好的,谢谢。”顾昔白看了看表,他跟殷行卢晓约了11点半集合一起去吃饭。现在才11点13分,他看时间还很充裕,便没再说什么直接往教师办公楼走去。 顾昔白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低低的抽噎声和七嘴八舌的劝慰声。 “报告。”顾昔白在疑惑中敲了敲门。 “进。” “赵老师,您找……”顾昔白一只脚迈进门里,推门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抬眼看见坐在办公桌边上哭的人后,直接就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哥!”看到顾昔白的身影,顾西泽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瞬间冲出去拉住了顾昔白的胳膊,“哥,你不许走!” “放手。”顾昔白没有看他,语气森冷,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哥……”顾西泽的语气带了一些乞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闭嘴!”顾昔白用力抽回胳膊,指着走廊的窗户,“再提这件事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都跟了出来,生怕他们闹出点什么事来。虽然不明白他们兄弟俩的状况,但赵岩做为顾昔白的班主任,还是不得不劝说几句。 “有话好好说,先进来。” “赵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昔白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就大步向楼梯走去。 “哥!别走!”顾西泽急了,一边喊一边就要追过去。 “昔白!等一下!”赵岩看着顾昔白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咬了咬牙,她拉住顾西泽让他先回办公室等着,自己快步追了过去。 顾昔白走得很快,赵岩跑到操场才追上他。 “昔白!昔白!”赵岩有些气喘,“聊聊,聊两句。” 顾昔白停住脚步,转身看着赵岩,语气里还带着冰碴,“聊什么?” “你弟弟……”赵岩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两秒才继续说下去,“他,跟我讲了一些事,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沟通一下。” 顾昔白皱了皱眉,没说话。 赵岩指了指办公楼,“一楼有个洽谈室,那没人,我们过去坐下聊。” 看来不是一两句话能结束的了,顾昔白叹了口气,跟着赵岩往办公楼走去。 要是以前,顾昔白肯定理都不会理直接就走了。可是现在,他顾忌着奶奶,不想在新学校惹事。 不就是聊聊吗,没什么的。 洽谈室不大,四个单人沙发围一圈,中间是一张小茶几,赵岩让顾昔白随意坐。 她出去倒了两杯茶进来,递给顾昔白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了。 没有坐在旁边而是坐对面,这个安全距离让顾昔白略微放松了一些,于是他主动开口问道:“顾西泽跟您说什么了?” 赵岩喝了口茶,又停了两秒才开口。 “他说他不小心害死了你女朋友,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原谅他。” 顾昔白捏着茶杯的手不自然地用力,骨节都有点泛白。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人死。” “放松一点没事的,我并不是想探听你的隐私。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嗯,我觉得你弟弟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他情绪起伏很大,容易低落容易激动,而且……”赵岩又喝了一口茶,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一点,“我觉得他可能有自杀和暴力倾向。” 顾昔白手一抖,杯中的水洒到了他裤子上。赵岩赶忙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来,顾昔白却没有接,只是盯着赵岩在等着她的解释。 赵岩把纸巾放到顾昔白面前,继续说道,“我虽然是个语文老师,但我研究生念得是教育心理学。而且我有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是可以做心理医生的那种。” 顾昔白睫毛抖了抖,低下头,拿过纸巾,按在裤子上一点点吸着水。 赵岩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转学过来的时候,校领导就跟我打过招呼,说你家里并不要求你的成绩,只需要把你看顾好,让你顺利读完高中就够了,所以原本我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做为一名人民教师,做为你的班主任,看到你弟弟的那个情况,我认为还是应该告诉你。毕竟血浓于水,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觉得你可能也不会很好受。我一直认为,你们这个年纪最需要正确的引导,心理健康是和身体健康同等重要的大事。虽然我们才认识三天,但我也看得出你并非如你爸爸所说的那样。昔白,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你明白吗?” 顾昔白没想到赵岩会跟他说这些,他以为她会劝自己跟弟弟和解,或者说些比如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哥哥应该照顾弟弟的话。 就像顾一平经常说的那样,他是哥哥,就应该要有做哥哥的样子,无论发生什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都应该让着弟弟。 顾西泽比顾昔白小两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小就很粘他,吃睡都要在一起。虽然顾昔白很讨厌谢晶晶,但他还是一直在努力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如果不是上个月发生那些事,顾昔白可能真的就会一直被顾一平洗脑下去,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哥哥的角色里。 “我知道了,谢谢您赵老师。”顾昔白点点头,收拾好情绪,真诚地对赵岩道了谢。 “我已经联系过你爸爸,他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现在不想见弟弟我也可以理解,但是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一聊。心结这种东西就像滚雪球一样会越滚越大,还是尽早解开比较好。” 顾昔白点点头,“我会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赵岩给他介绍了一下三中的大体情况,校内配套,兴趣社团之类的,还讲了些班级里的趣事。 最后,赵岩看着顾昔白,“昔白,我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顾昔白见赵岩态度这么诚恳,有点意外,他印象中老师找学生办事一般都是直接下命令的。 顾昔白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您说。” “关于夏雪松的事,你应该也知道点吧?”赵岩问。 “嗯,听说过。”顾昔白点头。 “听说上次是你救了他。” “也不算救吧,”顾昔白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就是帮他开了个锁。” “看来是碰了冷钉子了。”赵岩轻轻叹了口气,“他跟你一样,我说什么他都好好地答应,但是也绝对不会多跟我说一个字。” 顾昔白挠挠鼻子,笑了笑,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赵岩戳穿了心思。 “我知道我这个身份这个年龄都摆在这里,嘴上说说跟你们做朋友,但,是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会把老师当朋友的。” “您别这么说。”顾昔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对赵岩的话表示十分认同。 “夏雪松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拒绝别人的帮助其实是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那孩子什么事都想自己扛,我对他真的是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他都无从下手。他的事情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也不能随意跟你讲,我只是想你们同样年纪的男孩子交朋友会更容易一些。我能感觉的出你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点像的,说不定你们能有些共同语言。” 顾昔白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 “赵老师,我明白的。” 顾昔白听得懂,赵岩说这番话不仅仅是为夏雪松,也是为了他。虽然他跟赵岩接触也不多,但赵岩既然几句话就能看出顾西泽有问题,自然也能轻易看穿他。而赵岩肯定也知道,单纯的说教是不管用的,所以拿夏雪松给他当例子。 可是,与人交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顾昔白回到教室,人已经跑光了,只剩卢晓和殷行还在那里等他。 “去哪了?等你半天了,微信也不回。” “老赵……聊了一会儿。”顾昔白看了下表,11点42,“一会儿我请,吃完饭再陪我去买个手机,我手机坏了。” “好嘞!”殷行突然往前跳了一步用力拍了一把顾昔白的肩,顾昔白没防备差点被他拍一跟头。 “你他妈是不是欠收拾!”顾昔白指着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殷行一蹦一跳的背影骂了一句。 一直没说话的卢晓这时靠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夏雪松可能要被处分了。” 5. 证词 “嗯?”顾昔白揉肩膀的手一顿,转头看着卢晓。 “那晚打架的不是小混混,是隔壁七中的。报校警那个叫刘伟,是刘宇的堂弟。”卢晓说。 “不是说三中联考全靠他吗?真会处分?”顾昔白问。 “这次是打的狠了,刘伟他爸妈找到校长说不处理就告到教育局去。”卢晓叹了口气,“王校长已经找夏雪松谈过了,估计是压不下去了。” “操……”顾昔白感觉有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噎的他直想翻白眼。 下了两层楼顾昔白才感觉缓过来一些,“你就这么把殷行小报头条的消息给爆出来了,殷行一会儿不得哭啊?” 卢晓一脸我是为了他好的模样,“我怕他一会儿没命说。” 顾昔白又揉了揉肩膀,觉得卢晓说的有道理。 两个人走出楼门,刚好看见赵岩从教师办公楼那边出来。顾昔白忽然想到些什么,丢下一句“去刘哥那等我”就朝赵岩跑了过去。 卢晓看了看顾昔白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殷行跳走的方向,然后迈着四方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赵老师!”顾昔白身高腿长,快跑几步就追上了赵岩。 赵岩有点意外,“怎么了这是?” “夏雪松,要被处分了?”赵岩刚找他说了夏雪松的事,顾昔白也就不绕弯子直接问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还没确定。”赵岩说,“我还在想办法。” “您刚刚跟我说的……”顾昔白好像明白赵岩的无奈了。 “是,雪松什么都不肯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他。”赵岩缓缓的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听见了。”顾昔白深吸口气,“我回家的时候,路过了那里。” “哪天晚上?”赵岩问。 “前天晚上,夏雪松打架那天,我路过了那条巷子。”顾昔白说。 “你听见什么了?说我听听!”赵岩拿出手机,“可以录音吗?” “可以。”顾昔白点点头。 赵岩点开录音机,递到顾昔白面前。“说吧。” “周四晚上,我和殷行卢晓一起吃完饭出来,刚好赶上高三下课。学校这边不好打车,我就边等车边往前走。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骂人,骂的很难听。之后我听到夏雪松的声音,他说,别动我书包。然后一个公鸭嗓又骂了一句,好像还打了他,我听到有一声很闷的声音,像是,嗯,木棍抽到人身上的声音。那个公鸭嗓说,老子就他妈,额,对不起,这个可以说吗?”当着赵岩的面说脏话,顾昔白还是有点尴尬的。 “没事,你听到什么就说什么。”赵岩说。 “那个公鸭嗓说,老子就他妈动了怎么着吧,装个J……咳,嗯,反正又骂了很难听的话。接着应该是几个人推搡起来,声音乱糟糟的,中间夏雪松又说了一句‘把书放下’。然后就是几个人边笑边骂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顾昔白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然后呢?”赵岩问。 “然后……有出租车过来,我就走了。”顾昔白目光有些不自然的移向旁边的操场,感觉喉咙好像卡了根毛,清了一下嗓子才接着说,“他之前说让我别管他,我那会儿心里还有点气。” “好的,我知道了。” 赵岩刚准备收起手机,顾昔白又追了一句。 “我能听出他们的声音。” “什么?”赵岩一时没明白。 “我只是听到,但没有看到,他们可以死不承认,我的证词的可信度有限。但我能分辨出他们的说话声,让我再听一遍,我就能知道巷子里的是谁。”顾昔白看着赵岩,“如果我能认出那晚的人,我的话是不是就更加有说服力?” 赵岩看了下录音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便收起了手机。 “昔白,并不需要你做到这一步。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雪松。只要他不拒绝接受帮助,其他的事都不用你们操心,有我呢。我刚刚录音也不是想用来当证词,只是我想了解一下事件经过,怕我自己记不住细节。这是给我自己听的。” “我……”顾昔白眸光闪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赵岩是不想让他惹上麻烦。可是那天要不是自己不听劝执意把夏雪松放出来,夏雪松也不会惹上这种事。 “你也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在。”赵岩没等顾昔白开口,接着说道:“弟弟哭了一上午累坏了,我本来说让他去你奶奶家等爸爸,不过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我就让于老师带他去宿舍休息了。” “他不愿意去是因为那其实是我姥姥,因为我小时候不会叫姥姥所以才一直叫奶奶。”顾昔白睫毛抖了抖,“顾西泽不是我妈生的。” 赵岩哦了一声,“是这样啊,那是我唐突了。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吵着要见你,你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确实有点问题,但我现在真的不能见他,我等下就叫人过来接他。”顾昔白退后一步,微微弯腰对赵岩欠了欠身,“给您添麻烦了。” 赵岩点点头,说:“我已经联系过你爸爸,他差不多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了,到时候我也会跟他说明弟弟的情况。你呢,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虽然你是他哥哥,但同时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明白的,谢谢您!”顾昔白再次真诚的道谢。 赵岩确实是个好老师。他心想。 赵岩笑笑,朝着一直在往这边张望的殷行和卢晓抬了抬下巴,“去吧,那边那俩家伙是在等你吧?” “嗯,赵老师再见。” 顾昔白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赵老师,您说顾西泽他可能有暴力倾向,这个倾向严重吗?”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诊断。我会建议你爸爸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你放心,他年纪还小,如果能够正确引导的话很快就会好的。”赵岩说。 “那,他还有其他问题吗?”顾昔白又问。 “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赵岩反问道。 顾昔白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还是让他去看医生吧。” 顾昔白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殷行拉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真的不?你们老赵怎么说?” 顾昔白条件反射的一把拍开殷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爪子,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是让你们去刘哥那等我吗?” 殷行呲着牙搓了搓被拍疼的手背,完全没了之前那嚣张的样子,“我等不了,我做为校园百事通,三中包打听,必须第一时间拿到第一手消息。” 殷氏小报,亟待发售。 “怎么?吹牛没素材了?”顾昔白看殷行那八卦样都忍不住笑,让他喜欢卖关子,这回憋死他。 殷行确实憋得难受,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昔白,“大哥,快说吧大哥!” 顾昔白根本不为所动,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憋死他。 殷行又不怕死地拉住顾昔白的胳膊使劲儿地晃,学他妹妹撒娇。 “求求你了哥哥,说嘛说嘛,哥哥,爹,爸爸!” “哎!乖儿子!”顾昔白抽出胳膊,在殷行头上拍了两下。 边上卢晓一脸淡定,仿佛已经习惯了,又或者,看淡了。 “老赵说,还没定,她还在想办法。”顾昔白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巷子,回忆了一下,挑了一个看着顺眼的迈步走了进去。 “操,这他妈才叫班主任,为了学生敢刚校长!老赵人真好,我也想去你们班。”殷行挂在卢晓身上,跟着顾昔白也走了进去。 “刚校长?老赵只是说她在想办法,你从哪听出来她刚校长了?”顾昔白觉得殷行这次夸张夸得有点大了。 “你不知道,你们老赵说话总喜欢留三分。她说在想办法,基本上就是已经刚上了,就看校长什么时候妥协了。” 行吧,没看出来老赵还挺能耐。 “你们为什么对夏雪松的事这么上心?”顾昔白这几天不管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夏雪松,虽然他以前也做惯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这种全民情报员的阵仗他还真没见过。 “因为他,神秘!” 殷行表情夸张得很,这次连卢晓都没忍住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收敛点吧,戏精!” 顾昔白撇撇嘴,神秘个鬼! 这帮人这么八卦,大概率是因为夏雪松跟三中其他的学生都不一样。三中其实是个贵族学校,这边的学生家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背景,而夏雪松却是个需要靠在酒吧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的人,在三中不可不说是个异类。 人们总是对跟自己不一样的事物感兴趣,既想要靠近去了解他,又会不自觉地抵触他。 夏雪松在三中学生的眼中,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三个人在巷子里走了差不多有十分钟,卢晓喊住了顾昔白,“哎,咱们是要干嘛去?” “嗯?”顾昔白回头,“吃饭啊。” “去哪吃?”卢晓又问。 “你失忆了?”顾昔白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结果就看到卢晓跟他表情一样。 殷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靠!老顾你他妈不会是要去刘哥那吧?” “不然呢?”顾昔白一挑眉。 然后殷行也摆出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爸爸,您认路吗?” “我他妈……”顾昔白看了看周遭地形,不得不承认,“不认路……” 6. 奶茶 三个人吃饱喝足,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殷行三点半还要补课,便留下卢晓陪顾昔白去买手机。 顾昔白想打车,卢晓却说电器城那边容易堵车,坐地铁更方便。 “买手机,为什么去电器城?”顾昔白发出真实的疑问,他印象里电器城应该是卖冰箱彩电洗衣机的。 “电器城也不只是卖家电,卖电子产品的店也几乎都在那边,就是大家习惯了叫电器城。” “行吧。”顾昔白叹了口气,清城虽然不是省会,但好歹也是个次一线城市,买个手机竟然还得去电器城。 电器城,这名字一听起来就觉得掉价。 顾昔白嫌地铁人多,他不喜欢跟陌生人靠的太近,所以他们最后还是打了车。卢晓的预测很准确,那边果然很堵。 不过顾昔白也没工夫去管堵不堵车了,他看着眼前一片充满科技感的建筑脑子一时都有点空白,“你们他妈管这叫电器城????” 这他妈明明应该叫未来幻想! 卢晓笑得不行,“这儿以前确实是个电器城,是真的!” 顾昔白感叹清城这地方是真的神奇,谁能想到离烧烤街的露天大排档五站地铁的地方竟然是个充满了未来科技元素的……的……的电器城呢! 顾昔白觉得很有意思,就说让卢晓带他把几个有特色的商场都逛逛,没想到刚转过步行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高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夏雪松穿着印有猫爪咖啡字样的白色卫衣,外面套着淡绿色的围裙。他手上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传单正在给过往的行人发着,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撒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淡如水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正在营业的觉悟。 顾昔白脚下不自觉地就拐了个弯,原本要去逛商场的两人径直朝着步行街里面走去。 两个人从夏雪松旁边路过时,夏雪松也照样给他们递来传单。 “秋季限定,欢迎品尝。” 卢晓看着传单上的广告,是桂花奶冻奶茶和桂花布丁的套餐,叫做“今秋の蜜恋”。 名字取得很好听,猫爪形状的布丁也非常可爱,看起来相当有食欲。 “要不要吃?”卢晓问顾昔白。 顾昔白不喜欢牛奶,也不爱甜食,刚想说不吃,夏雪松忽然插了一句,“不是很甜。” 十分钟后,顾昔白坐在卢晓对面,看着碟子里白胖可爱的猫爪布丁发起了呆。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一位哲学家,对自己发出了灵魂考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卢晓看顾昔白好笑,手指反扣敲了敲桌子:“喂!回魂了!” 顾昔白过了两秒才抬起头,表情还是有点呆。 “好吃吗?” “不是很甜。”卢晓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你他妈别逼我揍你。”顾昔白好像一下子从当机状态中恢复,瞪着卢晓恶狠狠地威胁道:“封口费你都吃了,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明年就是你的周年祭。” 顾昔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尤其殷行!” 卢晓安抚性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知道了。” 卢晓这个人就是这一点好,嘴严,且识趣,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卢晓吞掉最后一块布丁,咂了咂嘴,“确实不是很甜,你尝尝,挺好吃的。” “我不喜欢牛奶,也不喜欢甜点,这东西完美地长在了我的雷区……”顾昔白把小碟子推到卢晓面前,“你都吃了吧。” 卢晓也没跟他客气,一勺挖掉了一只猫爪尖尖,香味浓郁,入口即化,好吃! 卢晓咽下嘴里的布丁,问顾昔白:“你想买哪个牌子的手机?这边专卖店挺多的。” “就那个,白色超薄的那个,9月份新出的。”顾昔白指了指街对面的广告海报。 顾昔白记得那款手机刚上市陆心就买了一台,他拿着试了试,手感很好,像素也高,流畅度也不错。 “行,那咱们先买完手机再逛吧,碰到有意思的还可以拍拍照。”卢晓喝了一口奶茶,口感丝滑,茶香满溢,好喝! 卢晓吃完两个布丁,看着顾昔白那杯连吸管都没插的奶茶,陷入了沉思。 “我说,咱俩为什么要点两个套餐?” “嗯?”顾昔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奶茶,又看了看卢晓,也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沉思了差不多有五分钟,顾昔白把自己的奶茶也推到了卢晓的面前。 “你都喝了吧。” “得了吧,我这还没喝完呢。”卢晓又把奶茶推了回去,“你拿着吧,一会儿逛累了可以当水喝。” “算了,扔着得了,走吧。”顾昔白确实不喜欢这些东西,他记得自己自从有自主选择权之后,除了奶奶的例行长高牛奶,他就没碰过任何牛奶制品和甜食。 两个人刚走出不到十米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们。回头一看是猫爪咖啡的店员姑娘,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帅哥,你的奶茶忘拿了。”店员姑娘把奶茶递了过来。 顾昔白没有接,看着她说:“我不爱喝奶茶,送你吧。” “啊,这……不行的……”店员姑娘连连摆手,抬眼看见顾昔白那一双桃花眼,姑娘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我真的不爱喝,给我也是浪费。”顾昔白解释道。 店员姑娘还没想好说什么,两个人正僵持间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瘦白的手,拿走了姑娘手里的奶茶。 “给我吧,你回去吧。” 店员姑娘眨眨眼,看顾昔白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转身走了。那姑娘走了没两步又转了回来,看着顾昔白问:“帅哥,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顾昔白瞟了一眼夏雪松,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 夏雪松拿着奶茶朝他轻轻晃了一下,转身朝街对面走去。 “那个,不好意思,我今天就是来买手机的。而且,”顾昔白顿了一下,“我还未成年。” 姑娘一下尬住,飞快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身就跑了。 街对面的树荫下有一位环卫阿姨正坐在那里休息,夏雪松走过去把奶茶递给她,然后指着顾昔白这边说了句什么。环卫阿姨站起来朝他们挥挥手,大声说了句谢谢。 卢晓对着阿姨晃了晃手里的奶茶。 顾昔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转眼看着夏雪松,嘴唇微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声说,“不客气。” 卢晓带着顾昔白去买了新手机,又办了张新的电话卡。 顾昔白把手机设置好,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跟她说自己换了新号码。然后又给陆心和殷行发了微信,告诉了他们。 顾昔白看着空空荡荡的微信摇了摇头,他没有备份聊天记录。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晚饭前就准备各自回家了。 临走之前,顾昔白又去猫爪咖啡那里转了一圈,夏雪松已经没有在发传单了。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顾昔白在走廊里就闻见了糖醋排骨的香味。 “奶奶,今天做什么好……”顾昔白刚打开门,迎面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一平和顾西泽,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成冰。 “小白回来啦?”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快去洗洗手,来给我帮忙!” “好。”顾昔白直接忽略了沙发上的讨人厌二人组,进了洗手间。 刚刚顾西泽看他的眼神,恨不得长出一双钩子来把他钩过去,要不是害怕奶奶,他肯定又要冲过来发疯。 好烦。 顾昔白洗好手一头钻进了厨房,其实也没什么他能做的,知道奶奶叫他进来不过是怕他惹事。于是他把门一关,低声问,“奶奶,什么情况?” “你爸说,小泽想你想得厉害,就想来看看你,没什么情况。”奶奶把一盘蒜泥油麦菜递给他,“去,端桌上。” 顾昔白开门出来,发现顾西泽挪到了靠近厨房这边的沙发边上,人还端正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的门。顾一平在旁边哄着他吃水果,他也没什么反应。 烦死了。 顾昔白第二次端菜出来,顾西泽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盯着他看。 第三次…… 顾昔白指着顾西泽,“你他妈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顾昔白!” “小白!” 顾一平和奶奶同时出声,只不过一个是呵斥,一个是提醒。 顾昔白把菜摆好,重重关上了厨房的门。 “奶奶,我……” “小白,”奶奶打断他,“吃完饭我就让他们走,行吗?” 顾昔白沉默两秒,应了一声,“好。” 有奶奶压着,一顿饭吃的倒也算相安无事,顾昔白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讨人厌二人组在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顾西泽一边穿外套一边掉眼泪,穿鞋的时候直接坐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软了,靠在鞋柜上拉都拉不起来。 顾昔白看他这样就特别想过去给他两脚,为了防止自己一冲动再揍他一顿,顾昔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了门还能听到外面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顾一平心疼小儿子,哄了半天也不见好,又碍着前丈母娘的威压,不敢多说什么,急得一头汗。 顾西泽哭了一会看顾昔白一直不出来,忽然冲过来开始拍他的房门。 “哥!哥你出来啊哥!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顾一平和奶奶一时都愣住了,谁也没上去阻止他。 顾昔白被他拍得烦躁,随手抓起书桌上的字典朝房门砸了过去。 7. 迷梦 字典沉重,砸到木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 不过也就安静了一秒,顾一平的暴怒声便传了进来。 “顾昔白!你要造反吗你!你奶奶还在这呢,你发什么疯!” 奶奶把吓得没声了的顾西泽安顿到沙发上,敲了敲门。 “小白,出来说话。” 奶奶声音平静,语调清淡,让顾昔白也冷静了不少。他深吸两口气,打开了房门。 顾一平气的脸色泛红,指着顾昔白骂到:“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在家里发疯不够,到了清城还不消停!” 顾昔白刚刚降下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我发疯?我无法无天?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宝贝儿子都干了什么!” 顾西泽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扑过来跪在顾昔白脚边,两手抓着他的裤腿,鼻涕眼泪都往他裤子上蹭。 “哥,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放手!”顾昔白怒了。 顾西泽的手非但没放,还又紧了紧,“我真的知道错了,哥,你原谅我吧好不好,求你了……” 顾昔白伸手去扯顾西泽的手,刚碰到就被顾一平一把拍开了,“又想打人?你弟弟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至于你这样?” “呵!”顾昔白冷笑一声:“什么大错?你自己问你宝……” “行了!”奶奶在旁边低喝一声,“都给我过来,坐下!” 三个人挪到沙发上坐好,顾昔白和奶奶坐两个单人沙发,顾西泽和顾一平坐长条沙发。顾西泽的眼睛还是一直黏在顾昔白身上,让顾昔白非常不自在。 奶奶看着顾昔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昔白看着面前的茶几,没说话。 “小泽?”奶奶又转头看着顾西泽,示意他说。 “我……”顾西泽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顾昔白一眼,最后把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我害死了哥哥的女朋友。” 顾昔白实在听不下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得顾西泽又往沙发里缩了缩,顾一平下意识的往顾西泽那边歪了一下。 顾昔白瞪着顾西泽,气的他胸口不住地起伏,终于还是没忍住,摔门走了。 顾昔白在小区广场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奶奶打电话叫他回家,说讨人厌二人组已经走了,他才起身往回走。站起身的时候他发现,屁股都被坚硬的石凳给硌麻了。 回到家里,奶奶已经把小桌子支到了客厅,桌子上有一盘大闸蟹一壶黄酒两个小酒杯。 奶奶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喜欢自斟自饮喝点小酒,但除非逢年过节一般情况是不让顾昔白喝酒的,因为顾昔白酒量超级差,基本属于一杯倒。 顾昔白深吸一口气,知道老太太这是要跟他谈心了。 没有顾一平一家在的时候,奶奶也就不装严肃了。祖孙俩边看电视边聊天,就着一档综艺扯了半天最后终于扯到了正题上。 “小泽这孩子吧,是有点偏激,可是人都是这样的,生命本身就是非理性的,你说是不是?”奶奶看着顾昔白,表情还挺认真。 这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哲学了,明明之前是个教数学的,现在天天张口尼采闭口叔本华。没事就跟邻居王爷爷一起去他女儿班上蹭课,探讨生命的意义,而王爷爷之前明明是教物理的。 “奶奶,您做为一名优秀的数学系教授,却跟尼采一起批判理性,信奉强力意志说,您不觉得矛盾吗?”顾昔白放下螃蟹,也认真的看着奶奶。 “嗐,矛盾什么,我这是重新思考了人生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感悟出来的。”奶奶喝了口酒,并不在意顾昔白对她的质疑。 顾昔白挠挠鼻子,“行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生命理不理性跟顾西泽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生命都不理性了,你还不让小孩子感性一下啊?”奶奶敲敲桌子,瞪着顾昔白,“还有你,你什么都不说就跑我这来,你这都不是感性了,你这是任性。” “嗯……我不是什么都不说,我是不知道怎么跟您说……”顾昔白又喝了一口酒,拿起大闸蟹,慢慢剥着。 “你什么不知道,你就是不想说。我最近跟你王爷爷一起学哲学,感悟还是挺多的。人生啊,没有什么能不能,主要是看你想不想。” “奶奶,您确定您是在学哲学啊,真的不是在学心灵鸡汤?”顾昔白抬头,一脸真诚的发问。 奶奶伸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骂道:“这什么败家孩子,我看你就是欠揍了。” 顾昔白笑着躲开,把剥好的一块蟹肉拨到奶奶的碗里。 奶奶嘴上总是说要揍他,但从来没动过他一根指头。这几天奶奶虽然没问他什么,但奶奶担心他,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有些事,却是真的说不出口。 “您就当我烦他就行了,我是真的跟顾一平他们一家三口犯冲,多亏您老人家庇佑我才能安安稳稳长这么大。” 奶奶也是无奈,假意嗔怪道,“你这孩子,可真是。小时候还能跟奶奶说说心里话,越长大越不跟奶奶亲近了。唉,都怪我年纪大啦,咱们祖孙俩这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呐。” “奶奶,咱实话实说,您这心态,比我都年轻。”顾昔白拿起酒杯跟奶奶碰了一下,仰头喝掉了。 “你看你看,叔本华说的对啊,世界是由意志决定的。我就觉得我很年轻,所以我越来越年轻。”奶奶又给顾昔白倒了一杯。 “得,唯心主义开始了。我王姨让您看《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您是不是只看了前两章啊?”顾昔白是真的无奈了。 “你奶奶我眼看都七十的人了,活着开心就得了呗,难道还真让我去研究生命的意义啊?”奶奶端起酒杯,又跟顾昔白碰了一下,“别光顾着啃螃蟹,喝点酒暖胃。” 顾昔白明白了,老太太是想把他灌醉了然后套话了。不得不说,奶奶还是非常了解顾昔白的,三杯黄酒下肚,顾昔白的话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不过老马也有失蹄的时候,顾昔白在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不过脑子的时候直接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并且把门给反锁了。 “嘿,这小兔崽子,学奸了啊!”奶奶敲了两下门,见没人应声,索性不管了,坐回桌上继续嗦螃蟹看综艺去了。 顾昔白躺在床上,感觉天旋地转的。他越躺越晕,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好像就挂在眼前而且还晃个不停,老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他脸上。顾昔白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下去了,干脆把窗户打开了坐飘窗上吹风。 深秋的晚风凉凉的,刚好中和酒精产生的燥热,吹着很舒服,像那天在酒吧街的河边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风一样舒服。顾昔白靠着墙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眼前恍惚出现了一只瘦白的手,手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糖。 顾昔白猛然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糖没了,手也没了。他呆坐了一会儿,爬起来把之前穿的外套翻了出来,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小小的糖纸。 顾昔白把糖纸展开,抚平,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像还能闻到一点清清淡淡的甜味。 他举着糖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满意的地方。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厚重的字典上,把糖纸夹进了书页里。把字典放好,顾昔白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叔本华说的确实很对,人类试图通过共情去理解别人的痛苦,但即便共情能力再强大,也只能理解到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程度。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试图让别人理解自己的痛苦本身就是无理且无效的,所以也就没必要把自己的伤口展示于人。 顾昔白想,夏雪松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才对自己的事避而不谈。 顾昔白坐在飘窗上发着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非常不踏实,做了个支离破碎又混乱不堪的梦。 梦里的他还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他想出去玩,却被另一个两三岁的小小孩子拉住了衣角。小小孩的眼睛大大的,看着他也不说话,拉住他衣角的手越攥越紧,把他的衣服挤压出不和谐的褶皱。 顾昔白的目光从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移到小小孩的身上,却发现小小孩忽然间就长大了,看上去也有五六岁了。他看着小小孩跑进自己的房间,摔坏了他的变形金刚,又抢走了自己心爱的遥控汽车,然后把车扔进了后院的水池里。 顾昔白慌忙跑去水池边想去捞汽车,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直直摔进了水里。下一秒他又站在河岸上,揪着一个男孩的领子把人丢进了河里。 有人冲上来拉他,他回头,看见了一个女人嚣张傲慢的脸,那个女人说,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会生出什么样的崽! 顾昔白感觉自己快要气疯了,抓着女人的胳膊疯狂的厮打,但力气不敌对方反被那女人抓住锁在了浴室里。浴室没有屋顶,瓢泼般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一瞬间就给他浇了个透心凉。他蹲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冻死了的时候,一个瘦高的男生抓着门板上沿翻了进来。 男生伸出手,手掌心里躺着一颗乳白色的牛奶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昔白,眼睛漆黑明亮却无一丝波澜。 顾昔白拿糖的手指碰到男生的手掌,触手滚烫,他一把抓住了男生的手腕。 “你发烧了!”他听到自己略带愤怒的低吼。 男生没说话,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推开门走了。 顾昔白追出去,看到男生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留下一地彩色的光斑。 一把伞从头顶罩过来,挡住了铺天盖地的大雨。顾昔白回过头,看到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红着脸对他说:生日快乐。女生塞给他一个粉色的礼物袋,转身跑开了。 顾昔白正捧着礼物袋发呆,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个炸雷震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心跳如擂鼓。 礼物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弹到了一个女人脚边。 女人踢开礼物袋,在顾昔白面前蹲下,柔声说:小白,你愿意跟我走吗? 8. 猫爪 顾昔白吓坏了,开始疯狂地逃跑,他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只知道要拼了命地跑,跑的越远越好。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雨也停了,天也晴了,他也跑不动了。他累坏了,感觉腿都有些发软,脚下一个踉跄摔趴在了地上。 顾昔白咬牙撑起胳膊,看到眼前是一个粉色的礼物袋。礼物袋的旁边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男孩一只手里拿着一张粉色的信纸,另一只手里拿着打火机。 顾昔白忽然就慌了,他伸手想去抢那张纸,可就在他马上要碰到信纸的瞬间,眼前突然窜起一丛火焰,火焰映照出那个男孩的笑容,癫狂又破碎。 顾昔白看着那从火焰不断升高,飘远,落到了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中间。一个矮胖的男人和一个瘦弱的女孩。男人看着落在地上的火焰,扬起手扇了女孩一个耳光。 顾昔白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弹起,冲过去给了男人一拳。男人被他打得一头摔在地上,他还不依不饶地上去又踹了两脚。 他还想踹第三脚的时候,发现脚下的人变成了那个拿打火机的男孩。顾昔白一下僵在了那里,他眼看着男孩的表情从狂笑变成大哭,从哀伤变成痛苦,而他却一动也不能动。 男孩举起手机给他看,手机上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她倒在地上手腕处血红一片。 顾昔白惊叫一声,一巴掌打掉了手机。手机落地,摔得粉碎。 男孩一把将顾昔白推倒在地,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一脸哀戚地质问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男孩的眼泪又冒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顾昔白的脸上。顾昔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大脑渐渐空白,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忽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嘴唇,温温的,软软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什么,耳边就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他心脏突突地跳。 顾昔白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圆圆的吸顶灯。雪白的灯光刺的他眼睛又酸又痛,他重新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才又睁开。顾昔白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飘窗边的地板上,校服衬衫的衣襟都快扭到后腰上了,领子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 顾昔白坐起来,扯正衣服,呼吸终于顺畅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有点湿。 窗外在下雨,有雨丝顺着窗户飘进来,打湿了窗帘。顾昔白起身关上了窗户,把雷声和雨声通通隔绝在外。 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三杯黄酒加上乱七八糟的梦搞得他头昏脑涨的,他打算洗个澡再接着睡。 打开门看到厨房的灯竟然还亮着,顾昔白走进去就看到料理台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杯牛奶,杯口盖了张纸,上面写着:自己热了喝。 顾昔白摇头笑笑,没有加热,直接喝掉了。冰凉的牛奶从喉间滑过,他想起刚刚梦里出现的那只手,手心里托着的竟然是一颗牛奶糖。原来自己以前是喜欢过奶糖的吗,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得讨厌了。 头有点痛。 顾昔白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晌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流泻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明晰的光线。 雨停了,天晴了。 顾昔白打开房门,家里静悄悄的。奶奶已经出门玩去了,餐厅里有给他留的饭。洗漱完毕,吃过早午饭,时间将将十一点。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清净的日子了,顾昔白有点不太习惯,刚想着要不要约殷行卢晓出去逛逛,他的手机就响了。 顾昔白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是陆心。 “喂?” “喂你大爷!Switch不要了是吧?”电话里陆心暴躁开口。 “有屁快放。”顾昔白也不甘示弱。 “你他妈换号码就不能等收了快递再换,家里又没人,快递被退回来了!”陆心吼道。 “你他妈说话就说话,再对着老子耳朵嚷嚷特么的把你舌头拔了!”顾昔白也吼。 安静了两秒之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笑声,顾昔白也跟着开始笑,两个人越笑越大声,电话里陆心拍着沙发笑得直打嗝。 “哎,行了行了,看来一切正常,这几天老子担心死你了。你他妈怎么回事,怎么还把手机号换了。” “没有,那天顾西泽发现我把他拉黑了,拿别人手机给我打电话,我一冲动就把手机扔河里了。”顾昔白往沙发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自觉地又想起那只托着水果糖的手。 “我操!你那手机刚买几天啊,你个败家玩意!我□□心都疼了,那可是水果最新款,我他妈都没舍得买的,就那么被你随手丢河里了?” “我换了你那个,手感不错。”顾昔白抓了抓手机,又感受了一下。 “嗯,跟你说个事,”陆心收了笑容,嗓音有些发沉,“林柔退学了。” 顾昔白忽然沉默下来,没有接话。 “我昨天去老李那拿卷子,刚好碰见了。她,看起来还行,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其他的倒是看不出什么。”陆心想了想又说:“她还挺平静的。” 顾昔白嗯了一声,“葛力呢?” “已经停职了,本来昨天就想跟你说的,下了课打你电话又特么打不通。”陆心一说到顾昔白失联的事就咬牙切齿的。 “昨天晚上被我奶奶给灌趴下了,手机没充电,睡半夜起来才发现没电关机了。”顾昔白胡噜一把头发,到现在头还有点发胀。 “老太太套你话了?”陆心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紧张,声音都劈叉了。 “她想套来着,但没成功。我赶在胡言乱语之前就直接锁门睡觉了。” “哦。”陆心松了口气,随即笑道:“学奸了啊大儿子!” “滚你大爷的,皮又痒了是吧?”顾昔白真是服了,这货怎么各种状态随时切换,流畅度比新手机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精神分裂呢。 “得,不痒不痒。”陆心又切换回正常模式,问道:“那这事怎么办,就一直憋着了?” “我们班主任,看出顾西泽心理有问题,告诉顾一平了。”顾昔白说的很平静,陆心却听得特激动。 “我草草草草草!那小混蛋去找你了???” “嗯,昨天上午,跑我们学校去了,在我们班主任那待了大半天。”想起昨天顾一平下意识护着顾西泽的样子,他就烦得很,“晚上又跑奶奶家来了,我差点又揍他一顿。” “你们班主任……还挺厉害……”陆心顿了顿,又说:“我记得你上次揍你弟还是八年前他把我推水池里那次,这几年看他还挺老实的,没想到一干就干个大的。” “嗯,那次连顾一平都没护着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晶晶都亲自带他去你家道歉了,估计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吧。”顾西泽这几年虽然没做什么极端的事,但顾昔白也确实没有再交到什么朋友。滨海一中是初高中一体的学校,全校都知道校草有个疯批弟弟,谁敢靠近校草谁就会被咬。 “这次呢?”陆心问,“他知道错了吗?” “他现在到处跟人说林柔死了,我感觉他真得精神病了。”顾昔白说。 “那你处分的事怎么弄,葛力虽然被停职了,但你的处分也消不了吧?” “无所谓了。反正顾一平也不指望我成龙成凤的,他还跟我们教导主任说只要看好我能顺利毕业就行。”说起这事,顾昔白还是有点郁闷的,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是被期待的吧,即使是被讨厌的人期待。 “可是你……” 陆心还想说什么,顾昔白直接打断了他。 “Switch你自己留着吧,我那天也就随口一说。下午我自己去买一个。” “你他妈!”陆心气得直骂,“真特么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亏得老子脾气好,要不你早特么坟头草两米高了!” 顾昔白轻嗤一声,“说得好像你脾气不好就打得过我似的。” 挂了电话,顾昔白就出门了,也没叫卢晓和殷行,一个人去了电器城。他记得昨天看到卖游戏机的店是在智玩谷,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又走到反方向的步行街去了。 路过猫爪咖啡的时候,没见到夏雪松,反倒见到了殷行和卢晓。顾昔白本来想悄悄溜掉,可惜没成功,被两人抓了个正着。 看着殷行拼命在玻璃窗前招手,顾昔白长叹一声,推门进了店里。 “哎,顾昔白,你怎么在这?”殷行一边吸溜着奶茶一边问。 “我来买游戏机,没找着地儿。”顾昔白四下看了一圈,边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卢晓看了顾昔白一眼,好像知道了他在找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殷行心大的很,根本没发现两人瞬间交换的眼神,他把盛着布丁的小碟子往顾昔白那边一推,眉飞色舞地介绍开了:“哎我跟你说啊,他家这个招牌猫爪巨巨巨好吃!桂花和牛奶都给的特别足,而且不是很甜,可香了,你快尝尝!” 顾昔白听到那句“不是很甜”的时候,眼角都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卢晓憋笑憋到内伤,赶忙喝了一口奶茶。 顾昔白靠在椅背上,尽可能离那小碟子远远的,“我不喜欢甜食,尤其是牛奶味的。” 殷行没想到这一点,“哦”了一声把小碟子拉回自己面前,还在替顾昔白惋惜,“那你可真没有口福了。秋季限定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顾昔白不置可否,目光又在店里环视了一圈,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殷行说完又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满脸陶醉:“啊,入口即化,真是人间至味啊……” 卢晓看他这夸张样都没忍住拍了他一巴掌,“吃你的得了,戏咋这么多。” 顾昔白收回目光,“你们怎么在这?” “晓说他昨天陪你来买手机,看到他这传单了,想来吃……” 殷行话还没说完,咖啡店的门铃轻响,进来一个穿着猫爪咖啡店员制服的姑娘。姑娘看见顾昔白他们一脸惊喜的打了声招呼,“hi,小帅哥,你们又来了呀!” 9. 水逆 顾昔白抬头一看,是昨天给他送奶茶的那个店员姑娘。他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一圈,恨不得把这姑娘嘴堵上。 卢晓也是一口奶茶呛嗓子里咳个不停。 “又?”殷行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滑过,一脸诧异,“你们……认识?” 姑娘看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赶忙摆摆手,解释道:“不认识,不认识,就昨天见过一面而已。” 顾昔白的头更大了,卢晓咳得更厉害了。 “嗯?”殷行看着他们俩,“你们昨天来过了?” 姑娘一看这气氛好像更不对了,丢下一句“不好意思”转身就跑进了一旁的柜台里忙活了起来。 殷行敲了敲桌子,“来吧,说说吧。你们俩,怎么个意思?” 顾昔白清了下嗓子,垂下眼皮没说话。 殷行转头一脸不善地看着卢晓,“晓?” 卢晓也清了下嗓子,“那个,昨天我俩确实来过,我觉得挺好吃的所以带你来吃。” “那你干嘛骗我?”殷行继续瞪着卢晓,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这不是怕你说我吃独食嘛!”卢晓坦然回答。 “真的?”殷行将信将疑,“就这样?” “就这样。”顾昔白说。 “那你们俩尴尬什么?”殷行以常年冲在八卦前线的敏锐直觉,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没,就是我本来就不爱吃这种东西,昨天还点了个套餐,一口没动。没想到人家店员还记住我了,你说,多么尴尬。”顾昔白一脸真诚地看着殷行。 “这样啊……”殷行拖长音,一脸“我听着,你继续编”的表情。 “额,其实是这样,昨天那姑娘找他要微信来着,结果这货直接跟人姑娘说自己未成年。”卢晓压低了声音跟殷行解释了一下,边说还边往旁边瞟,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哦。”殷行终于放松了表情,吸了一口奶茶,“原来如此。” 接着又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顾昔白椅子一下,“你可真行。” 看殷行这样子应该是相信了,顾昔白松了口气。果然还是真假掺半才最能唬人啊。 殷行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八卦里,不时瞟一眼店员姑娘忙碌的身影。卢晓和顾昔白又交换了几次眼神,一时谁也没说话。这会儿店里没什么人,三个人这边安静了,旁边料理台后面的对话声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圆,今天下午谁替阿凯,是你还是小夏?” “是我,雪松昨天顶的,今天换我了。” “那行,我这几杯做完就先走了,一会儿店长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好的,没问题。” 殷行捧着奶茶,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眼睛滴溜溜地转,活似一只见到猎物的小兽。 胡噜一声,殷行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磕,看着两人。 “良心呢?” “喏,”卢晓指了指殷行喝完的奶茶杯和空了的小碟子,“被你吃了。” “靠!”殷行仰头长叹,“我交了个什么朋友!” 卢晓瞟了顾昔白一眼,站了起来,呼噜了一把殷行的头毛,“走吧,外面说。” 殷行没好气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靠,我特么早上特意吹的头发,给我弄乱了!” 殷行一个人走在前面,顾昔白和卢晓在后面跟着。走了差不多有十米,殷行就憋不住了,转身倒退着指着两人,“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顾昔白一摊手,“还有,这么大的事是多大的事?” “额……”殷行噎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我有八卦都优先告诉你们,你们可好,有事竟然瞒着我!” “是啊,所以今天请你吃甜点,补偿你的。”卢晓快走两步,勾住殷行的肩把人转了过去,免得摔倒,“好好走路。”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说说了?”殷行偏头看着卢晓。 顾昔白轻叹口气,快走了两步追上二人,“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我俩路过这,碰到他在发传单,也给了我们俩一张。” “所以你不吃甜点还去买套餐,是想帮他?拉客进店有提成?”殷行觉得这个思路不错。 “那是真没有,是卢晓看人家传单好看就说想吃。我当时就是纯脑抽了,没反应过来就跟他一起点了。”顾昔白危险的眼神看着殷行,“我警告你啊,回头你编故事的时候可别把我扯进去。” “英雄救美之后再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不觉得这剧情很带感吗?” 顾昔白二话没说照着殷行屁股就一脚踹了过去,“滚你大爷的!” 殷行躲得也快,笑着就跑开了,顾昔白并未得逞。 “这事简单,你要买啥游戏机,先给我玩两天。” 顾昔白点头,“成交!” 看着殷行和卢晓勾肩搭背的背影,顾昔白忽然觉得他跟这个周末可能有点犯冲,流行词叫做水逆。短短两天时间,这两人一人捏了他一个把柄,还不能灭口。 随即他又想到家里还有一个老太太在等着套他的话,顿时觉得头更加的大了。他决定学学卢晓,说一半留一半,先把老太太稳住了再说。 买完游戏机殷行和卢晓就回家了,顾昔白看时间还早,就去猫爪咖啡那边又逛了一圈。他看到夏雪松又在发传单,但是他没有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顾昔白想起昨天点的那两个套餐,不由又在心里暗骂自己傻逼。也不知道夏雪松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很傻逼。 这狗东西可能克我。顾昔白心想。 顾昔白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把饭菜摆好,就等着他回来吃了。 看着盘子里的大闸蟹和杯子里的黄酒,顾昔白有点无语。 “奶奶,我晚上还有自习课……” 奶奶跟他碰了一下杯,“没事,我帮你请假了。” 顾昔白瞪大眼睛,忽然感觉屋子里风有点大没听清楚,“啥东西?” “我跟你们班主任说你螃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多了肚子疼,晚自习不去了。” 顾昔白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决定主动坦白以换取宽大处理。 “奶奶,您老是这个,”他伸出大拇指,给奶奶点了个赞,“我说,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奶奶给他夹了一只螃蟹,“那你说吧。” “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顾西泽他太欠了,我揍了他一顿。”顾昔白慢吞吞的剥着螃蟹,捡着不是特别要紧的先说了。 “为什么揍他?”奶奶一边吃菜一边小口喝着酒,见顾昔白已经主动交代了便也不劝顾昔白喝了。 “他吧,是真的烦人,我,没忍住。您昨天也看到了,整天粘在我身上,搞得我好像是他的专属玩具一样,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 顾昔白看着奶奶,奶奶也看着他,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他……他偷偷配了我房间的钥匙,趁我不在家进我房间,还乱翻我东西,这我哪能忍啊,您说是不是?” “他发现你早恋了?”老太太真是一鸣惊人啊。 “咳咳咳……”顾昔白一口菜没咽下去,呛得直咳,赶紧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不是不是,他翻了我同学给我的礼物,里面有封信,”顾昔白看着奶奶的表情赶紧解释一句,“不是情书,是感谢信。” “我们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被人欺负了,那天正好被我撞见,就帮她把欺负她的人打跑了。她写信主要就是感谢我帮了她,说很感激我什么的,没说什么别的。” “但是顾西泽可能觉得那个就是情书,把它交给了我们教导主任。我们教导主任天天别的不干就抓人早恋,拿了这封信就找那个女生谈话了,结果害得女生退学了。” 奶奶又跟顾昔白碰了一下杯,示意他一起喝。 “小泽说她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昔白拿着螃蟹腿的手一抖,一片蟹肉沾着酱油掉在了裤子上,他赶忙抽了张纸巾擦了。 “她……没死……自杀,未遂……” 事情涉及外人隐私,顾昔白本不欲多言,不过他知道这会儿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便都说了。 “我们那个教导主任,不仅找她谈话了,还逼着她周一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那封信,拿她做了典型。之后一周里面每天让不同的老师跟她谈话,说是要开导她。一直到周五那天,她可能是实在受不了压力,就割腕了。顾西泽跟踪她,正好撞见了,跑去告诉了校医。顾西泽可能是吓着了,回家就发烧了。大概是烧糊涂了吧,之后就到处跟人说那女生死了。” 这回没等奶奶跟他碰杯,顾昔白主动喝了一口。 “欺负她的人是谁?” 老太太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顾昔白感觉有点招架不住,低头剥螃蟹,没出声。 “说吧,没事。你那个处分,是不是跟那个人有关?” 顾昔白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是我们班主任,叫葛力,教物理的,也教她们班。” 10. 救急 奶奶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还以为是校园霸凌,没想到……” “那女生出院后告发了他,葛力已经被停职了。学校为了保护女生的声誉秘密处理的,但是……那女生还是退学了,昨天。” 顾昔白想了想,又说:“我、我还打了我们教导主任……” 奶奶看了顾昔白一眼,“这事顾一平知道多少?” 奶奶虽然不喜欢顾一平,但平时也都会说“你爸”,现在都直呼其名了,看来确实气得不轻。 “他就知道我打了老师被记了大过,之后顾西泽告发我早恋,然后那女生闹自杀,我打了教导主任回家又打了顾西泽。应该就跟您之前听到的一个样吧。”顾昔白又剥了一块蟹肉夹到奶奶碗里。 “反正在他眼里我就是一刺儿头,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 本来听了前半句老太太脸色已经有点缓和了,还想着不知者不怪,结果听到后半句直接就炸了。 “就他还好意思说你?他知道个屁,就知道听谢晶晶吹枕头风!谢晶晶要是能说你一句好话太阳都得围着地球转!” 顾昔白虽然觉得奶奶说的很对,但他也不想让奶奶因为他的事情生气。奶奶血压有点高,生气容易头疼。 顾昔白伸手揽住奶奶的肩膀,轻轻摇晃,“好啦好啦,不气了不气了。您昨天不是还开导我说生命非理性嘛,顾一平他就没理性过,您怎么还跟他计较上了。” 顾昔白感觉到老太太明显是噎了一下,接着立马就不服了:“我、我这也是非理性,我这是遵从内心,followmyheart!我这是real,真实!” “行行行,您说的都对!”顾昔白心想,要是尼采知道他的理论是被这么解读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老太太确实很real,放下筷子直接给滨海教育局副局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查清楚事情真相,还学生一个公道。 “唉……”挂了电话,奶奶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年没教好他们呐……” 顾昔白这时还有点发愣,“您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吴老师。” 奶奶拍了拍顾昔白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小宋这个人品行不错,他亲自去查肯定能还你一个公道,而且也不会太打扰到那个女孩子。” “我不是担心这个。”顾昔白摇摇头,“奶奶,我这算不算走后门啊?” 老太太被顾昔白逗得哈哈大笑,“傻孙子哟,这算什么走后门,我是让他查清楚真相,又没说要给你翻案。再说就算背锅的不是你他也应该去查清楚的,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葛力这事可不是小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轻松揭过。而且,托你那个好爸爸的福,没人知道你是我孙子。” 顾昔白听到这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点心酸。他的身份确实被隐藏得很好,他除了被顾一平拿来在生意场上当做衬托人设的工具之外,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连家长会都是家里保姆去开的。 不过顾昔白不确定顾一平是有意在保护他,还是说,根本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他想大概率是后者,因为顾一平对他的抵触是肉眼可见的。 顾昔白喝了一口酒,接着问道:“奶奶,董大勇是不是也得被查啊?” “谁?”奶奶没听清他说的是谁。 “就一中那个教导主任。” “哦,如果是瞒报的话是会被查,但是教育方法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 “那看来是打得轻了。”顾昔白狠狠咬了一口蟹钳,嘎嘣脆。 奶奶拿筷子重重敲了一下顾昔白的手背,“我告诉你啊,下次遇到事情可不能这么干了知不知道?你打葛力的事还能说是见义勇为,打教导主任的算什么,只能算任性冲动,还叛逆!处分你也活该!” 顾昔白吃痛倒抽一口气,“知道了,我就那么一说,又不会真的去打他。” 奶奶还是瞪着他,不依不饶,“什么就说说,你就是这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你!你在滨海顾一平不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在我这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小心我……” 老太太又举起筷子,摆出一副随时要抽人的架势。 “好啦老太太,我真的知道了。”顾昔白给奶奶夹了一块鱼,“这块没刺,您吃这块。” 奶奶见顾昔白确实听进去了,这才收敛神色,低头吃鱼。 顾昔白低头继续剥螃蟹,“而且三中的老师还挺好的,尤其我们班主任,赵岩,护学生跟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哪用得着我出手了。” “嗯,确实。”奶奶点了点头,“她给我打过电话,确实很认真负责。我之前也听说过她,她是我一个学生的学生,听说她还懂心理学,是个当班主任的好料子。” “可不是嘛,昨天就跟顾西泽聊了没多会儿,就看出他有问题了,还亲自跟顾一平说了。”顾昔白摇了摇头,感叹道:“哎,这老师和老师还真是不一样,我从前都不知道还有像老赵这样的老师。” “小泽那孩子,到底什么问题?” 顾昔白的话头一下就卡住了,他有点后悔刚刚喝了那杯酒,搞得他嘴上又没把门的了。本来奶奶都已经换了话题了,结果自己又挖坑往里跳。 顾昔白实在不想提顾西泽的事,只好低头装醉,不吭声了。 “小白,把事情憋在心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跟奶奶说说,奶奶替你出头。顾一平和谢晶晶护着顾西泽,奶奶只护着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他们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 顾昔白轻轻摇摇头,“没欺负我。” “这么些年了,你跟小泽虽然一直不亲近,但也没见你像这次这么躲他。哪怕是当年他推陆心下水,也没见你烦他到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如果只是像你说的那样,他也只是这件事的导火索,你打他几顿也该消气了,应当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嗯,确实不至于,”顾昔白声音微弱,语气中充满了无助、惶恐和不安,“他……有病,精神病,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顾昔白说完便趴在桌上不动了,也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太过于迷茫而发懵了。 奶奶拿筷子的手轻轻放下,好半天都没说话。坐了一会儿,顾昔白还是没动,奶奶伸手在顾昔白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去歇着吧。” 顾昔白哼哼了两声,慢慢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似乎是真的喝多了。 顾昔白躺在床上,头虽然很沉却并不能睡着。今天只喝了一杯半,其实也不算多,他只是不想再继续那个话题了。 顾昔白看了眼手机,才6点30,再过十五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要锁屏,手机忽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顾昔白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殷行把他和卢晓一起拉了个三人群。 行行好:我靠靠靠靠靠,你们老赵真的和校长刚起来了!” 晓:你又去听墙角了? 行行好:靠!什么叫又?什么叫听墙角?我是光明正大听的好不好! 顾昔白心头一跳,难道是夏雪松的事? 空格:少废话,说事! 行行好:我是去交作业的,老赵不在我当然得等他了,他们就在里间休息室,那屋又不隔音。 晓:他们? 行行好:老赵,九千岁,王校长,还有两个人听不出是谁。 行行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不听白不听啊! 行行好:你们看看我,有第一手消息都想着第一时间分享给你们,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啧啧啧。 晓:要不你把大群里的消息撤回一下? 看着殷行又开始跑题,顾昔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空格:说正事! 行行好:老赵说她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七中的人先打人的,夏雪松只是为了自保才还手的。 行行好:她好像还写了份详细的事件调查报告,但是校长迫于压力并不想认。 行行好:对我们最为不利的是老赵没有证据证明是那四个废物先动的手。 行行好:可是校警却清楚明白的看见了夏雪松把人按墙上。 行行好:而且还是那四废物之一的小废物报的校警。 空格:没有证据? 顾昔白有点纳闷,自己的录音难道不算证据吗? 晓:然后呢? 行行好:老赵正在给他们摆事实,讲道理。 行行好:老赵的关键论据在于,夏雪松经常受欺负但从来不打架,更不可能孤身一人跑去招惹四个校外人员。 行行好:可惜论据不充分,估计拿不了高分。 行行好:是没有证据啊,人证物证啥都没有,不仅没有目击者,甚至没有当事人。 空格:他们还在吵? 行行好: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行行好:你们别着急,我给你们现场直播。 紧接着就是殷行发来的一段一段的语音,隔着门录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大致能分辨出他们在说什么。 确实如殷行所说,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事,一个空口无凭,一个亲眼所见,但亲眼所见的又不合常理,所以一时吵的不可开交。 顾昔白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但是却怎么也坐不住了,起来洗了把脸套上校服就要出门。 奶奶刚收拾完碗筷正准备给他冲点蜂蜜茶解解酒,就见他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哎哎哎,干嘛去?” “奶奶,学校有急事,我得过去一趟。”顾昔白一脚蹬上鞋子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顾昔白运气不错,出门就打到了车,四五公里的路程,几分钟就到了,他踩着打铃跑进了校门。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他也顾不上看,直直就往教师办公楼冲。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腿软,他之前都没觉得教师楼离大门这么远,跑了半天还没到。 喘着粗气一路跑到赵岩办公室门口,顾昔白连报告都没顾得上喊,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11. 处分 一进门顾昔白就傻眼了,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朝着休息室走了两步,休息室门开着,也没人。 顾昔白正一头雾水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赵岩走了进来。 赵岩看见顾昔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小顾同学,你这是专程跑来给我撑场面的?”赵岩笑道。 “啊?我……是吧……”顾昔白酒劲还没过去,说话间还带了点酒气。 赵岩吸了吸鼻子,“你喝酒了?” 顾昔白挠了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奶奶说我大闸蟹吃多了才肚子疼,非让我喝了一杯黄酒暖胃。” “这样啊。”赵岩也没多问,给顾昔白到了杯热水,“肚子不疼了吗?” “不疼了。”顾昔白还惦记着刚校长那事,“赵老师,那个……” 赵岩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没事,不要担心,王校长已经决定重新开会讨论此事了。放心,还没到需要你出马的时候,老赵我摆不平的时候会叫你的。” 赵岩看了眼表,已经过了预备时间了,“虽然你奶奶给你请过假了,但是这会儿主任不在,没人给你签假条你也出不去。你喝了酒又不好去教室,要不你就在我这待着吧。里头有沙发,不舒服就去躺一会儿。” 顾昔白还是有点不放心,“那夏雪松他……” “问题不大。”赵岩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同学,他自己都没你这么上心。” “您不是说让我跟他交朋友嘛,”顾昔白也笑笑,“我可听话了。” “你最好是。” 赵岩把他安排在休息室,又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自己拿着一叠资料走了。 顾昔白这会儿才想起来看手机,只见群消息刷了几十条。 下面几条都是殷行和卢晓的感叹,感叹着语音里的内容有多么的炸裂。 前面全都是十几二十秒的语音,估计殷行是怕被发现所以录一段就赶紧发出来了,然后再接着录。 顾昔白一条一条听下来,总算知道老赵为什么不需要证人了,因为她没想着守自己家反而迂回着把敌方水晶给偷了。 赵岩说,她有刘宇挑头进行校园霸凌的证据。 顾昔白这才明白,赵岩之所以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人的情况下硬刚,就是因为她手上有之前刘宇欺负夏雪松的证据。因为之前夏雪松一直是回避的态度,所以赵岩并没有将这些证据拿出来过,也就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竟然还留了这么一张底牌。 刘伟家里可以耍赖不承认是他们先挑的事,可是刘宇却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他们家也不可能为了给刘伟争一口气就放任刘宇和夏雪松同归于尽,没办法只能各退一步。 老赵真狠啊! 顾昔白发出了和殷行卢晓同样的感叹。 老赵真好啊! 顾昔白再次发出了和殷行卢晓同样的感叹。 第二天,周一的升旗仪式之后,御弟哥哥当场宣读了对夏雪松和刘宇的处分通报,二人参与打架斗殴,给予警告处分。但因为参与程度较轻,且念在二人皆是初犯并已悔过认错,所以本次处分暂不记入档案,如再发生类似事件,则二罪并罚,从严处理。 这一通报公布完毕,原本寂静的操场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顾昔白站在队伍末尾,听到站在他前面的王宁低声感叹了一句,“我操,老赵这招釜底抽薪,真踏马牛b!” 左前方的李超凡也附和着说,“可不是嘛,也就老赵能干出这事了,牛b!” 隔壁1班的也有人说:“听说之前是要记过的,这就改成警告了,还不记入档案,牛b!” 另一边隔壁3班还有人说:“真羡慕老赵的学生啊!老赵真牛b!” 顾昔白这时忽然想起来,昨天卢晓说让殷行撤回大群里的消息。当时他注意力全在老赵硬刚校长上,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大群是个什么群。现在看来,应该是三中八卦群了,或者殷氏小报读者群? 顾昔白虽然早就知道了三中学生热血澎湃的八卦之心,但还是被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给惊呆了。 “一个忍气吞声的学霸就让整个三中都为之陷入疯狂了吗?”顾昔白忍不住跟卢晓吐槽。 “不。”卢晓回头看了他一眼,纠正道:“是一个明明战斗力爆表却选择忍气吞声,长得帅又高冷并且身世十分神秘的,学神。” 顾昔白眨眨眼,行吧。 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他也早就成了这八卦大军中的一员了。 顾昔白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最淡定的反倒是身处漩涡中心的当事人。 夏雪松站在顾昔白后边,微垂着头,低眉敛目,不动如山,仿佛老僧入定。仔细一看才发现,何止入定,这哥们都特么快要睡着了。 好不容易升旗仪式结束,一回到教室,夏雪松就直接趴桌子上开始睡了。 早自习上晨读的声音仿佛成了催眠曲,他侧趴在桌上,只露出半边脸,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一只手臂曲起盖在颈后,手指偶尔无意识的抽动一下,看起来睡得很熟。 顾昔白看着夏雪松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脸上尤其明显,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这两天晚上都没睡觉才留下这么重的黑眼圈。 顾昔白悄悄摸出手机,在三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空格:疑似军情,速去查探。@行行好 空格:图片:夏雪松的睡颜以及黑眼圈.JPG 这回算是分享第一手消息了吧。顾昔白心想。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于丽丽带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面色非常阴沉。 于丽丽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摔,双手拄着讲桌,看着下面的学生。 “可以啊你们,一个国庆假期给你们放美了是吧?什么东西都敢往上交!” 数学老师于丽丽和英语老师张岚是高二年级组出了名的辣手姐妹花,一个比一个凶,高二这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她们俩面前一个个都跟小绵羊一样乖巧。这会儿看着于丽丽又要爆炸,整个教室可以说落针可闻。 “姜旭,赵蕾,过来把卷子发了。” 两个课代表麻利的起身,一人一半把卷子分了,开始按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字挨个发放。 于丽丽手上拿着一张卷子,目光扫视着讲台下大气都不敢喘的学生们,“我再问你们一遍,假期作业是自己写的吗?说话!” “是……”一个字都答的带着颤音。 “是,还敢说是!是自己写的还记不住答案?原题都能错?脑子被狗吃了吗?说话!” “没有……” “是……” 这次回答的就不太统一了,气得于丽丽手上的卷子抖得哗哗响。 “150分的卷子,平均分刚过90,90什么概念?及格线啊同学们,及格线!懂什么叫及格线吗?那就是最低标准!就这样还好意思天天跟人附中叫板呢?谁给你们的底气?夏雪松吗?” 夏雪松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于丽丽的视线时还有点懵。 “你睡你的。”于丽丽又抖了一下手里的卷子,“你们跟着看什么看,人家又是满分!不仅满分,连后面附加小卷都全做对了,你们有什么脸看人家!” 顾昔白闻言不住地咂舌,他自认为数学成绩还不错,也不敢说能考满分,更别提小卷了。小卷上基本都是竞赛题,十道题他只做出四道。 他看了一眼重新趴下睡觉的夏雪松,这家伙连姿势都没变,但是头顶上好像缓缓冒出来一个光环。他这边还在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的参差,那边他的名字也被点了。 “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好看看自己的卷子,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人顾昔白刚转来的,第一次参加速考考得都比你们好,你们自己说说是怎么有脸混在重点班的呢!马上就是摸底考,我就看看你们拿什么考!不达标的都给我收拾铺盖滚回普通班去,少在这给我丢脸!” 顾昔白不太习惯被人拿来拉踩,轻咳了一声。正好卷子发到他这,赵蕾把卷子递过来,朝他笑了笑。 顾昔白接过卷子,为了掩饰尴尬也礼貌地朝赵蕾笑了笑,结果就看见这位数学课代表的脸肉眼可见地漫上了红霞。 顾昔白没再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142分,用时53分钟,还可以。又看小卷,四道题都对了,第三题少了个解字,第四题少写个证明,被红笔标出来了。整体看来还是正常发挥,顾昔白对这个成绩还算比较满意。 前两天他还觉得三中的教学深度不如滨海一中,考试那天拿到试卷的时候他有点改观了。这些题的难度还是比较高的,而且他们答题真的都很快,他觉得三中的学生整体水平应该还不错。不过这堂课之后,他又觉得改观改早了。三中确实不如滨海一中,唯一一个有水平的只有他这个学神同桌而已。 一整张卷子几乎每道题都有人做错,于丽丽讲了一整节课才讲了完了选择题和填空题。也难怪她进门时候气成这样,天天照这么讲,还不得累死了。 临下课的时候,于丽丽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赵蕾拿自己的水杯给于丽丽接了点水,于丽丽喝了小半杯水才勉强把咳嗽给压了下去。 课间同学们还在开玩笑,说一不小心把丽姐给气出病来了。没想到第二节上课铃一响,就谁也笑不出来了。 12. 差距 第二节英语课,张岚顶着于丽丽同款表情进了教室。顾昔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凝滞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尽可能的放轻,生怕哪个人喘气声大了惹怒了讲台上那位老佛爷。 张岚没有叫课代表发卷子,而是一个个念名字自己上去取。从最低分开始一个一个叫过去,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顾昔白英语成绩一般,以前年级排名也就是排在中游位置,尖子班的话妥妥的垫底,果然叫了两个人之后就点到了顾昔白,倒数第三啊。 顾昔白上去领卷子,张岚却没松手,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的数学整卷分数排全班第四,英语怎么给我搞成这样?” 顾昔白看着张岚的笑容总觉得背后有点发冷,他勉强笑了一下,干巴巴地说,“啊,我英语不好。” “英语不好就给我好好学。” 张岚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听得顾昔白脊背发凉。他乖巧地点点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岚。张岚也没再说什么,松开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顾昔白带着一头的冷汗回了座位,心里不住吐槽辣手姐妹花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真心让人扛不住。 顾昔白一直听着点名,他想知道夏雪松英语考了多少分,会不会像他一样偏科。不过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夏雪松毕竟是总分能甩附中一条街的人,英语肯定不会差,不过好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顾昔白左等右等,等到卷子都发完了也没听见点到夏雪松的名字。 顾昔白正奇怪呢,就听张岚说:“正好我今天没带卷子,剩这一张给我用吧。” 顾昔白撇了撇嘴。 怪不得一直没点他名字,原来他的卷子是被当教材使了。还以为这货满分,吓老子一跳。 顾昔白偏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某个人,只见夏雪松还保持着那一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看来睡得真的很沉。 顾昔白本来就不喜欢英语课,这会儿看夏雪松睡得香把他也给传染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听课也听得昏昏欲睡,看张岚正沉浸在卷子里,没注意到这边,悄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一直没动静,顾昔白踢了踢卢晓的椅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那个大群,是什么群?” 卢晓身子微微后仰,也轻声问:“你感兴趣?” 没等顾昔白答话,一只粉笔头被准确地丢到了卢晓的桌子上。卢晓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张岚那宛如带刀的锋利眼神,赶忙端正坐好,目不斜视的专心听课。 顾昔白挑挑眉,原来他们的小动作讲台上都能看到啊。果然只有夏雪松一个人有特权,想翘课就翘课,想睡觉就睡觉。 没过几分钟,下课铃响了,广播里传来课间操准备的音乐声。 夏雪松大概是被这不一样的声音吵醒了,先是盖着后颈的手指曲起又伸开轻握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才慢慢坐起身。坐起来的时候,这人眼睛还是闭着的,脸上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丝毫没有被扰了清梦的烦躁不耐。 顾昔白没想到这人连课都不听竟然还有心思去做课间操,他还在试图理解夏雪松的思维逻辑,一时没注意自己视线一直落在夏雪松的脸上,盯着人家看了半天。 夏雪松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半眯着眼转过头来,下意识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我脸上有东西?” 顾昔白一惊,赶紧收回视线,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夏雪松又坐了差不多半分钟,感觉好像清醒了一点,站起来朝外走去。 顾昔白松了口气,前面卢晓已经悄无声息地笑趴在桌子上了。 “没看出来,还挺萌。” 顾昔白抬脚狠踹了一脚卢晓的椅子,把人带的往前拱了一下。 卢晓捂着被课桌撞疼的肋骨,还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错了,大哥!高抬贵手,没说你,真的。” 顾昔白没理他,起身也往外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卢晓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别生气,给你透个消息,学神昨晚没回宿舍。” 顾昔白冷哼一声,“关我屁事。” 卢晓又想笑,看着顾昔白拉得老长的臭脸生生憋住了。 “你想加大群吗?之前殷行怕毁了你的高冷人设,没敢拉你。” “不想。”他虽然好奇心强,但他现在觉得面子更重要,而且殷行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听众的,加不加群都不会影响他听新闻。 “集合了,快跑几步。”体育委员蒋斌吹着哨子喊他们。 “是,也不用加,反正殷行肯定憋不住要跟你说的。”卢晓一语点破顾昔白的心思,笑着往前跑去。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顾昔白终于看到了夏雪松的英语卷子,129分,虽然不是特别高,但应该也不算偏科了。 接下来的几节物化生都是讲卷子,夏雪松无一例外都是满分,顾昔白被夏雪松的学神光环晃得眼睛生疼。 夏雪松课间操回来倒是没有再睡觉了,不过他也没听老师讲卷子,而是自己在做题,只偶尔在老师延展讲到新知识点的时候抬一下头。 顾昔白在他翻书的间隙里扫了一眼封面,好像是物理竞赛原题解析,不过上面写的名字却不是夏雪松。 是二手书啊。 接下来是语文课,也是一样的讲卷子。顾昔白斜着眼去看,夏雪松121分。 按照试卷难度,顾昔白拿自己的总分和夏雪松对比了下,估摸着夏雪松应该比滨海一中的年级第一还要高出至少15分。这一发现让顾昔白再次刷新了对学神实力的认知,也充分理解了夏雪松在三中得到特殊待遇的原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牛B!顾昔白在心里给夏雪松点了个赞。 要是说考试那天夏雪松飞速答卷让顾昔白感受到了这位学神的实力,那今天就是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和学神之间的差距。 恍恍惚惚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三人小群里还是寂静无声,想来是因为殷行除了“学神昨晚没回宿舍”之外,没有打听到任何新的消息。'');(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时间很快过去,顾昔白即将迎来他转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10月的月考,同时也是高二组第一次摸底考试。 晚自习下课,赵岩过来指挥他们搬桌子,撤成单人单座,顺便把座位调了。他们班每两周调一次座位,先按组往左串一组,两周后按排往前串一排,一学期下来差不多刚好轮一遍。 夏雪松不在,顾昔白做为同桌义不容辞地替他搬了桌子。 顾昔白发现夏雪松的桌子比他自己的轻很多,他忽然想起夏雪松好像自从上次巷子里打架之后就没再带过书来,这两天用的那本习题集也被他带走了,抽屉里大概只剩下一些卷子了吧。 想到这个,顾昔白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他想着有机会还是要弥补一下,不然这根刺一直卡在心里也不是个事。 可是夏雪松那个态度…… 顾昔白轻轻摇了摇头,狗东西,真难搞。 他们的座位从靠窗搬到了靠门,顾昔白不喜欢这个座位。背后靠着后门,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唯一可以稍作安慰的就是他坐的是过道,夏雪松坐门口,还能稍微帮他挡一下。 出了校门他忽然想起件事,转头问卢晓,“之前调座谁给他搬桌子啊?” 卢晓看着他一脸意味深长:“他不调座。” “我操?”顾昔白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这次摸底考试是十三校联考,考试时长与高考一样,不过是要在一天之内考完。 这样的时间安排对于习惯了随堂考和速考的三中学生来说还算是轻松的,至少不用担心答不完卷。 考试时间充裕,不需要跟别人拼速度,可以安安心心好好答题。上午两科考完,顾昔白自我感觉还不错。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卢晓和殷行的食欲明显都不太好。 “唉,我感觉我要完了……”殷行拿着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一脸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也是。”卢晓吃了一口饭,嚼了得有半分钟还没咽下去。 “我觉得还成啊。”顾昔白啃了一块脆骨,咬得嘎吱响。 “小顾同学,没看出来,您还真是个学霸啊。”殷行哀怨地看着顾昔白,“你都不知道,从周考之后,老于没事就跟我们夸你,再顺便踩我们两脚,搞得我都想给你套麻袋了。” “呵,套呗,”顾昔白轻蔑一笑,“到时候谁挨揍还不一定呢。” “我感觉这次语文还行,但数学卷子有点难。”卢晓说,“不知道理综怎么样。” “有点难?”殷行搬着卢晓的肩膀使劲晃了两下,“麻烦你清醒一点,六道大题里有两道竞赛题,你管这叫有点难?” “好好好,我错了,是非常难。”卢晓扯开殷行的魔爪,把他按回餐桌,“再晃都让你晃吐了。” “周考小卷的同类题,你们没讲吗?”顾昔白继续打击对面两人。 殷行狐疑的看着顾昔白,“你听见了?” 顾昔白更加狐疑的看着殷行,“听见什么?你背着我干啥坏事了?” 13. 暗巷 “我操,我刚考完碰到夏雪松,问他那两道竞赛题,他就这么说的,”殷行指着顾昔白,“跟你说的一毛一样!” “我操,他跟你说这么多字?”顾昔白筷子一丢,有点受打击,这么多天夏雪松都没跟他说过这么多字。那狗东西每天就知道对他释放冷气,害得他心里那根刺一直卡着都找不到机会拔。做为同桌待遇竟然还不如外班的人,顾昔白想想都觉得憋得慌。 “你只要不问他私事,他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卢晓从桌上的筷子筒里重新抽了一双筷子递给顾昔白。 原来是这样吗?自己交流方式不对? “行吧。”顾昔白接过筷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好像谁稀罕问他私事似的! “哎,顾昔白,你真的是个学霸啊?看你报到那天的拽样我还以为你是个校霸呢。” 顾昔白一掀眼皮,凉凉地看了殷行一眼,“怎么,你想试试?” “不了不了不了,”殷行赶紧摆摆手,“我已经在智商上饱受打击了,不想在□□上再受一次打击。” “出息。”顾昔白撇撇嘴,“我可算不上学霸,我偏科偏得厉害。” “那你……”卢晓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昔白猜卢晓大概是想问他是怎么进的重点班。 其实上午在考场他就听到有人议论了,说他肯定是花钱塞进去的。 毕竟理科就三个重点班,每班30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尖子生。突然塞进来一个转校生,肯定有人心里不平衡。 他是怎么进的重点班他也懒得解释,他进三中本来也是花了钱的,那些人也不算瞎说了。 “他答应了?”卢晓看着顾昔白,“多少钱一节?” “什么玩意?”顾昔白有点懵。 “你说的什么玩意?”卢晓也懵了。 “你俩说的什么玩意?”殷行更懵了。 “捋一遍捋一遍,”卢晓手指一转拿筷子背在殷行面前轻点了一下,“你问他是不是学霸。” 殷行点点头。 卢晓又点了下顾昔白的桌面,“你说你算不上学霸因为你偏科。” 顾昔白也点点头。 卢晓又点了下自己的桌面,“我想问你要不要找夏雪松补课。” 说完他伸手去点顾昔白的桌面,“你说有钱……” “等等!”顾昔白一抬手打断了卢晓,“你问我什么玩意?” 卢晓收回手,“我想问你要不要找夏雪松补课,我听说他接家教了。” “我操?”顾昔白往后一靠,“那你说一半憋回去干嘛?” 卢晓往殷行那边瞟了一眼,“我……” “行了,不用说了,我没问他。”顾昔白再次打断了卢晓的话,他已经知道卢晓为什么憋回去了。 这会儿殷行却不干了,“你瞟我干什么?你们俩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没有没有没有,”卢晓赶紧摇头,随便扯了一句,“就是这个第一手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分享,有点心虚。” “靠!对啊!”殷行一拍大腿,“他什么时候开始接家教了,他还有时间做家教?” “就那个学思培优,我姐昨天去补课,听到他跟那边主管说想接家教,周一到周五每晚7点到9点。” “7点到9点?他晚上不是在南环路酒吧吗?被开了?”殷行问出了顾昔白想问的话。 “不知道。”卢晓摇摇头。 “等等……”殷行一抬手,转头看着顾昔白,“他说的是补课,那你说的是什么?” 顾昔白轻咳一声,“没什么,我以为卢晓问我怎么进的重点班。” “你不是省级物理竞赛二等奖吗?”卢晓一脸疑惑,“不进重点班进哪?” “嗯?”顾昔白一下坐直了,“你怎么知道?” “你来之前老秦就说了啊,说他的得意门生又将新增一人。” “哦。”顾昔白又靠了回去,“行吧,就这么点底儿全被抖出去了。” “不是,”殷行屈指敲了敲桌子,“你到底是有多怕别人把你当成个学霸啊?” “我本来也不是。”顾昔白低头吃饭。 “行吧。”殷行也低头吃饭,“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下午考完试回到自己班,把桌子各自搬回了原位。顾昔白本想跟夏雪松解释一下调座的事,但夏雪松很自然地就在新位置上坐下了,甚至都没有一点犹豫。顾昔白见夏雪松好像并不在意被擅自挪了桌子,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事。 赵岩过来例行讲了几句话,便放学了。顾昔白收拾完书包刚出门,正好看见夏雪松的背影从楼梯口拐下去。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有点不对劲,楼梯拐角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正在往楼下看,其中一个指着夏雪松的背影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匆匆就跟了上去,另一个却朝楼上走去。 顾昔白凭着一个前校霸的直觉,一看就知道那两人肯定有问题,于是他没等殷行和卢晓,跟着夏雪松也下了楼梯。 他远远地坠在后面,数着约摸有四五个人都是跟着夏雪松那边的。 这会儿校园里人多,天又黑,要不是他早有防备留心观察,这样换人跟踪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顾昔白原本以为是因为夏雪松换了工作,刘宇他们一时摸不清他来回的路线,所以安排人跟着他踩点呢。 没想到出了校门之后,那个跟踪的人陆续跟几个一看就不是好鸟的人打着手势,那几个不是好鸟的就分头进了不同的几个巷子。 顾昔白走到马路对面的小超市买了一瓶冰可乐,一边瞟着那个跟踪者一边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消息,说他先走了晚饭不一起吃了。 眼看那人要走远,顾昔白又买了几瓶易拉罐装的饮料装在塑料袋里拎着,悄悄地跟了过去。 夏雪松好像浑然不觉有人跟踪的样子,沿着马路一直向西慢慢地走。走出去大约有两百多米,向右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暗巷。 跟踪者没有继续跟着,而是停下来靠着墙在摆弄手机,大概是在给之前那几个不是好鸟的人发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通报位置。 顾昔白也掏出手机,假装在打电话,从那人面前路过的时候听到那人手机里传出一段语音。 “我好像看见他了,你们快过来。” 顾昔白又装模作样的往前走了四条巷子,确定不会引起注意之后才转身拐了进去。刚离开街灯范围便加快了脚步,巷子很黑,不太好走,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脚抬高以免被杂物绊倒。 估摸走了有好几分钟,顾昔白才从另一边的巷子口摸出来。出来之后他就傻眼了,原来巷子的后面还是巷子,根本不是他想象的和校门前那条大路平行的路。 这下完了,他对这块也不熟,怎么找人?万一没找到人反倒把自己给搞丢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顾昔白没有办法,只好从原路退了出去。走出去的第一时间他就往来路上看了一眼,那个跟踪者还在,应该是留下望风的。 看来是不可能直接跟着夏雪松进那条巷子了。 顾昔白心下焦急也不想乱找了,直接给卢晓打了个电话,“北四胡同往东第四条巷子,怎么过去?”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卢晓却瞬间福至心灵,一下就听懂了,顾昔白这是要堵人。 “往西再走两条胡同是三七北小街,从那穿过去,过两个路口右转一直走就能堵他后路。” 卢晓大概以为他要堵的人是夏雪松,顾昔白没理会卢晓的误会,直接挂了电话,扭头就朝着三七北小街走去。 三七北小街有路灯,路也比刚刚那小黑巷子宽一些,比较好走。顾昔白看前后都没什么人便撒腿跑了起来,跑了有四五百米的样子,找到了第二个路口。顾昔白拐进去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留神听着周围的声响。 往前又走了差不多两百米,他又碰到一个岔路口。他听到了人的叫骂声,同时听到了几声沉闷的声响和闷哼声。声音是从旁边岔路的方向传来的,顾昔白探头去看,那边大概是从某户人家二楼积灰的窗户里透出那么一点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处好像有人影闪动。 顾昔白把装饮料的塑料袋往手上又缠了两圈,确认甩几下也不会掉之后又用手捂着把手机手电筒打开了。 走近了一些顾昔白分辨出大概有七八个人围在那里,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抓着夏雪松的胳膊反扭在背后把人往前压着,三个人拿着棍子站在旁边,后面好像还有两三个人,这个角度看不真切。那几个人只顾着眼前的夏雪松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 就在其中一个人扬起棍子正要往下抽的时候,顾昔白突然大喊一声,同时转动手机朝几人眼睛上晃了过去。 手电晃过的瞬间顾昔白看到竟然有个人拿绳子套着夏雪松的脖子,好像牵狗一样。 那边几个人先是被顾昔白突然的暴喝吓了一跳,同时眼睛被强光一晃下意识抬手去挡。控制着夏雪松的两个人手上顿时松了力气,夏雪松被推的往前猛蹿了几步。 站位最靠外的黄毛反应比较快,抓着绳子用力往回一拉,顾昔白听到夏雪松发出了一声干呕。 14. 偷袭 “我操你大爷!” “我操你大爷!” 顾昔白气血上涌,一边大骂一边就冲了上去。他猛窜两步,抡起手上的塑料袋就朝黄毛砸了过去。易拉罐沉重,砸在黄毛的肩膀上把人砸的直接撞在了旁边瘦高个的身上,绳子脱手飞出,连棍子都差点也掉了。 其余几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叫骂着围了上来。顾昔白甩着塑料袋挡开了旁边抽过来的棍子,接着就听背后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饶是顾昔白打架经验丰富,奈何塑料袋攻击距离太短,面对三根长棍子也只能勉强防身,根本没法顾及夏雪松。 听着背后喝骂嚎叫声不断,知道夏雪松也没等着挨打,顾昔白便放心的抡起了他的塑料袋,专心对付面前的三根棍子。 可能是抡的幅度过大,也可能是塑料袋太不结实,没抡几下塑料袋就破了,易拉罐借着惯性飞了出去。 其中一罐直接呼到了对面一个小平头的脸上,小平头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蹲在地上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抽气。 另有一只易拉罐砸中了旁边瘦高个的大腿根,那瘦高个底盘不稳身子一歪撞倒了路边摞着的纸箱,一下子摔在了里面。 前面两人退出战斗圈,顾昔白收拾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他看准机会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用力一扭,瞬间就卸了对方的武器。然后反手照着黄毛背上猛抽了两棍子,脚下一勾直接把人撂趴了。 顾昔白用膝盖压住地上的人,这才有空去看另一边的战况,结果一回头他就傻眼了。 那边四个人或躺或坐或趴全部丧失了战斗力,唯一站着的一人正被夏雪松抓着胳膊反扭在背后。 只见夏雪松用力往前一推那人的胳膊便被拉脱臼了,同时夏雪松抬脚照着那人大腿根处踹了一脚,那人一声哀嚎还没出口就被掐断在了嗓子眼里,接着就趴那跟地上的四人作伴去了。 顾昔白还没来得及给夏雪松点个赞,就见夏雪松一个箭步朝他窜了过来。 顾昔白吓了一跳,心想这狗东西不会是杀红眼了连自己都想打吧。顾昔白刚想提醒夏雪松是自己人,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头都被夏雪松揽进了怀里。 顾昔白的头顶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夏雪松的身体跟着猛的一抖同时发出一声闷哼。顾昔白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被偷袭了。 “我操!” 顾昔白骂了一句就要起身给那个偷袭的王八蛋来上两拳,夏雪松忽然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夏雪松话音未落,放开顾昔白瞬间就攀着旁边的院墙翻了进去,那速度快的顾昔白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眨眼之间人就不见了。 夏雪松刚翻进去顾昔白就听到远处有人喊了一声:“看见了,在那呢!” 顾昔白迅速回头,看清了偷袭的人,是之前摔在纸箱里的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刚刚好像也被夏雪松的原地消失术给惊呆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学他翻墙跑。 顾昔白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一个弹射起步伸手就抓住了瘦高个的胳膊,猛的一抡直接把人摔在了地上趴着的黄毛的身上。也不顾两个人哎哟哎哟嚎做一团,顾昔白非常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两人身上。 “哎!干嘛呢!” 巷口处有人大喝一声,就看到那边有两束手电光摇晃着迅速靠近,显然是有人跑过来了。 地上其余几人也挣扎着爬起来朝反方向跑,可惜没跑多远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往哪跑!” 那几人还想强冲,可惜战斗力不够被人三下五除二就给拿下了。 顾昔白正纳闷哪来的警察,紧接着就看见了跟在后头正冲他挤眉弄眼的殷行和一脸担忧的卢晓。 两名警察带着五个校警围了一圈,先挨个检查了各人的伤势。顾昔白没挨着打,他的三个对手一个鼻子被砸出血,另两个都有点擦伤。夏雪松那边五个人不同程度的脱臼,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经验丰富顺手就给接上了。接骨的时候那五个人又嚎的跟什么似的,顾昔白听着都觉得惨的慌。 真狠呐!顾昔白心想。 看到都没什么大问题两名警察也就放下心来,让他们拿出证件挨个登记。八个身份证一个学生证,登记完两名警察看着当前这个场面,一时好像有点无语。 年纪较轻的警察看着唯一一个没受伤的顾昔白,半天才挤出一句:“一对八?” 顾昔白有点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啊,是吧……” 年长的警察“啧”了一声,看了顾昔白一眼,“挺行啊,练过啊。” 顾昔白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好像还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没,他们内讧。” “呵,”年长的警察冷笑了一声,“走吧,咱们回去慢慢聊。” 一行十一人被带到校区警务室,不大的屋子瞬间就被挤满了。顾昔白,卢晓,殷行三人被带到里间的休息室。八人组留在外间,年轻警察先拿出医药箱给擦伤流血的消毒,年长的警察开始挨个询问做笔录。 年长的警察坐在三人对面,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峰。”然后指着外间的年轻警察:“他叫李云鹤。” 三人乖巧的点头,“赵警官好。” “说说吧,怎么回事?”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赵峰笑了一声,“怎么,你们自己报的警都没对好口供?” “不是。”顾昔白干笑一声,“我就,还有点懵。” 赵峰挑了挑眉,“你懵什么?” 卢晓接着道:“其实吧,我报警的时候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知道他要从那过,然后看见那几个流氓也进了那条巷子,一时害怕,就报警了。” 赵峰啧了一声,“看见几个流氓就报警?逗我玩呢?” “不是不是警察叔叔,”殷行赶忙解释,“因为他们经常打架,就爱找我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生的麻烦,我都见过好几回了。我们同学落单,万一被他们碰上肯定要挨欺负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您说是不是?” 赵峰看着顾昔白,“你怎么说?” “就是这样的,我从那边过,刚好被他们堵住了。想抢我的饮料我不给,他们就要动手打我。” 顾昔白娃娃脸,瞪大眼睛看着人眨巴眨巴的总会给人一种很乖的错觉,赵峰要不是亲眼看见他坐在两个人身上,说不定真就被他这乖巧样子给迷惑了。 “然后呢?他们怎么都趴下了?” “这……真不怪我,他们打我我肯定要还手啊,谁知道打着打着他们就内讧了,自己打起来了,我就跟着占了点便宜。” 赵峰不置可否,又转头问卢晓:“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他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北四胡同往东四个胡同怎么走。”卢晓如实说了。 “嗯?”张警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那啥,”顾昔白接口道:“我有点路痴,走迷路了,当时在那个叫什么什么北小街那里面,出不来了。我就记得北四胡同往东第四个巷子能穿过去离校门不远,就打电话问卢晓了。” 赵峰挑了挑眉,“你怎么不直接从什么什么北小街出去?” “迷路了啊,”顾昔白一脸无辜,“好几个路口长得都差不多。” 赵峰看着顾昔白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阵无语,“都打电话求助了不选个近路?” “啊……对哈,”顾昔白挠了挠鼻子,“傻了,没反应过来……” 赵峰拿笔敲了敲椅子扶手,“打架打到内讧,真亏你想得出来。” “真的是内讧,不信您问他们!”顾昔白突然拔高声音,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赵峰笑着指了指他,斜着眼睛往外间瞟了一眼,“少跟我耍花招。” 赵峰说完就起身出去了,留下三个人在里间。 “哎,”殷行凑到顾昔白旁边,小声问:“他们真内讧啊?” “你傻啊!”卢晓拍了殷行一巴掌,“怎么可能!” “啊?那你,作伪证啊?” 顾昔白看着殷行着一脸呆样都想笑:“放心,他们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敢说是被我俩打成的那样。” “你……俩?”殷行卢晓齐齐盯着顾昔白。 “我操!”顾昔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这会儿后悔也晚了,“出去再跟你们说。” 外间的笔录也很快就做完了,说的基本跟顾昔白讲的差不多。现场就那么点东西,编也变编不出什么新花样来。何况里间的问询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外面留心一点都能听到。 赵峰把三人叫出来,问了双方各自的意愿,都说愿意和解。让他们互相道了歉,又按惯例教育了一顿,就放他们走了。 顾昔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峰又开口叫住了他。赵峰走过来,笑着问了他一句话:“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拎着饮料去三七北小街?” 15. 早餐 赵峰问的突然,顾昔白一时没想好怎么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次再在那边迷路,记得回头看看,最宽的那条就是。”赵峰也没等他回答,只是摆了摆手,“遇到事情记得找警察叔叔,去吧。” 三个人跟赵峰说了再见,匆匆离开了警务室。 “哎,”走出去没多远,殷行就憋不住了,“刚刚赵警官那话什么意思啊?” “大概就是,我知道你们在扯淡,但是我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以后给我小心点,的意思。”顾昔白说。 “为什么放过我们?”殷行又问。 卢晓回头看了一眼八人组离开的方向,“那几个人确实在这附近出现好几次了,欺负学生买吃的喝的什么的,有时还会来收点保护费。赵警官大概是以为顾昔白见义勇为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没有继续追问吧。” 顾昔白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赵峰还挺有意思。 这会儿还不到9点,顾昔白提议去“烤场”吃烧烤,顺便把晚上的事情交代了,不然殷行肯定要吵的他睡觉都不踏实。 卢晓没什么异议,殷行大赞顾昔白懂事。 于是三人各自跟家里打了招呼便一起往烧烤街走去,路过夏雪松走的那条小黑巷子的时候,顾昔白又往里面看了两眼。巷子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出来。 三人坐下边吃边聊,顾昔白把晚上发生的事情从考完试发现人跟踪开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一遍。 卢晓和殷行听到夏雪松一拧一推就把人弄脱臼了,同时吸了口凉气。 “这他妈也太狠了……” “原来一打四真是真的啊……” 当讲到他翻墙跑了的时候,两人又发出了跟顾昔白相同的疑问:“他为什么跑?他不是受害者吗?” “谁知道呢。”顾昔白喝了一口冰可乐,看着殷行说,“他这样明显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可别瞎传啊!” “知道了。”殷行撇撇嘴,“有新闻不让发,我命真苦啊!” 卢晓笑着递给殷行一串羊肉串,“让你发,你敢发吗?” “不敢不敢。”殷行头摇的像拨浪鼓,“还是命比较重要。这两位都是爸爸,一个都惹不起。” 顾昔白给了殷行一个白眼,转头又问卢晓,“你怎么想起来报警了?” 卢晓喝了一口饮料,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我他妈真是长这么大都没这么机智过。” “可不嘛!”殷行接着说:“晓接到你电话,也不知怎么灵光乍现就听懂了,当时他以为你是要堵夏雪松。后来越想越不对,夏雪松就坐你同桌,有什么事至于大晚上的去黑胡同堵人啊。我们就猜估计是刘宇带人去堵他,你迂回过去救人了。” “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她不是跟徐琳琳前后桌嘛,说好像听到刘宇他们叫了不少人。”卢晓说完往椅子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啊……想我当时被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谁知道你们俩这么猛……” “话说,夏雪松打架这么厉害,为什么之前一直任由他们欺负啊?”殷行很是不解。 顾昔白摇摇头,他上哪知道去。 “你说……”卢晓趴回桌子上,看着二人:“他被酒瓶砸那一下,真的没事吗?” “我看他动作挺利索的,瞬间就消失了,”顾昔白嘴上说的轻巧,但他内心可没表面这么淡定,那酒瓶砸的有多重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他喝了口可乐压下心里的慌乱,“不过,肯定是受伤了,就算没见血至少也得青一片。” “也不知道跑去哪了。”殷行嘀咕着,“幸亏那边几个都是空院子没人住,不然就这么翻进去还不得被人当成小偷给抓了啊。” “这片什么情况啊,怎么跟迷宫似的?”顾昔白问。 “嗐,老村嘛!”殷行一边撸串一边给顾昔白科普,“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原来这片就是个小村子,道路也没什么规划,都是看中哪块就在哪块盖房。然后不服别人家比自己家占地大,就都慢慢往外扩占地方,搞得院子越来越大,路越来越窄。后来学城迁过来就拆了一大片,这边这片还没开始拆,不过很多人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几家要么是钉子户要么就是陪读的租的房子。” 顾昔白听完接了一句,“学校附近这么多小黑巷子,多不安全啊。我听说三中可是个贵族学校,你们这些小姐少爷天天从那里面钻来钻去的,家长不担心吗?就没人提出意见?” “哪有人天天从那走啊,也就是像咱们这种抄近道过来烧烤街的会从那边过,但也都是走固定的几条有路灯的小街。”殷行说,“再说了,高一不上晚自习,高二基本都有人接,高三都住校,谁没事往那里头钻。” “那你怎么这么熟?”顾昔白看着卢晓。 “我们俩高一住过半年校,无聊的时候经常去那边玩。”卢晓说。 “哦,”顾昔白看看殷行,“谁没事往那里头钻。” “我发现你他妈的嘴也挺欠啊,学霸。”殷行都给气笑了。 “不服单挑,来,让你一只手。”顾昔白也笑。 “得,打不过您,您是爸爸。”殷行一拱手,自动认输。 顾昔白又喝了一口可乐,“那一片岔路那么多,感觉还挺复杂,你们跑进去玩不怕迷路?” “你们刚刚打架那个胡同是被后墙和院墙夹出来的一条道,连名字都没有,一般也没人从那走,我都是第一次去。”殷行趁着机会又把话还了回去,“我们一般就跑外围这一圈,谁没事往那里头钻。” “嗯?”顾昔白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一般没人从那走?那夏雪松过去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去租房子吧?” “我操?”殷行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他去干什么?” “等等,”卢晓也想起来什么,“你说他出了校门慢慢往西走?” “是啊,”顾昔白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怎么了?” “那家伙一向来去如风,仗着身高腿长,走起路来很快的。而且他总是很赶时间的样子,我都没见过他慢慢走。” “哎我操?”顾昔白好像明白了,“他不会是……” “他他妈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殷行一激动声音没收住,旁边立刻有人看了过来。 “说不准。”卢晓按下殷行,“没准他早就知道刘宇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报复他,就想着挨顿揍这事就过去了。” “那我们……”顾昔白看着卢晓,“是不是又他妈闯祸了啊……” “不是我们,”殷行伸手在顾昔白面前的桌子上点了两下,“是你!” 顾昔白这天晚上睡得极其不踏实,连续做了好几个梦,但是他一个都没记住。只依稀记得其中一个梦里夏雪松穿着校服浑身是血的趴在他的身上,而他却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 顾昔白醒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他心慌的厉害,也没法再睡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顾昔白决定起床出去跑个步,顺便带早餐回来。换上运动服跑步鞋,给奶奶留了张字条就出门了。 顾昔白跑了一圈,出了一身的汗,感觉身子轻快了很多,心也不慌了。顾昔白看了下表,已经快五点半了,估摸着早餐店该开门了,便一路往早餐店跑了过去。 顾昔白没想到,会在早餐店里遇见夏雪松。 夏雪松穿着白色的围裙,正在帮客人点单,里面老板端出一只大笼屉,夏雪松上去帮了把手。 顾昔白看得清楚,夏雪松的右胳膊抬起的高度有点受限,明显不如左胳膊灵活。 看来伤的是右肩。 “要吃点什么?”前面的人点完单,夏雪松抬头问顾昔白。 “两个香菇油菜包,两个鲜肉包,两杯豆浆,两个茶叶蛋,一个煮玉米,一块黑米糕。”顾昔白看着菜单把需要的东西点了。 “打包还是堂食?”夏雪松继续问。 “打包。” “好的,请稍等。”夏雪松利索的把顾昔白点的东西装好了递给他。 “嗯?”顾昔白接过袋子还有点疑惑,“你单点了吗?我还没付款呢。” “我请你。” 顾昔白还想说什么,夏雪松已经又在招呼后面的人了,他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拎着早餐往回走的时候,顾昔白忽然想起昨天中午卢晓的话。 “你只要不问他私事,他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回到家奶奶刚好洗漱完,看见顾昔白进屋便小跑几步跑到窗边向外张望。 “奶奶,”顾昔白纳闷道:“您干嘛呢这是?” “我看看今天太阳打哪边出来的。” 顾昔白一脸无奈,把早餐放桌上就去洗澡了。 “菜包肉包,玉米米糕,随便挑,我先去洗个澡。” 今天确实起的太早了,吃完早餐也才6点半过一点。考完试不用上课,顾昔白决定睡个回笼觉。 这次倒是没做什么奇怪的梦,顾昔白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醒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上学迟到了。 顾昔白揉了揉脸,想到夏雪松的事觉得是时候弥补一下了,不然他心里边总是不踏实。随便收拾了一下就了出门,他准备去书店逛逛。 逛了几家都没挑到想要的书,最后还是去了学校大门斜对角的那个书店。 说是书店,其实就是专门卖高中教辅资料的,外带打印复印,这会儿正有几个学生在那边复印卷子。顾昔白扫了一眼,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昨天的跟踪者之一。 16. 送书 那个男生不认识顾昔白,见他看过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瞟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复印卷子去了,看起来蔫头巴脑的。 顾昔白还以为跟刘宇混的都是些脑子有坑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会学习的人。不过看那男生的样子,搞不好也是被刘宇欺负过的。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被霸凌后为了合群反过来帮霸凌者欺负别人的人,受害者变加害者,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人。 顾昔白撇了撇嘴也没再管他,挑了两本评价很好的习题集就去了收银台。 “数学物理,一样要两本?”书店老板看着他拿过来的书问了一句。 “嗯,多少钱?”顾昔白问。 老板拿着扫码器扫了两下,“一百九十四块八。” 周一早上,顾昔白起的也很早,吃了早饭也没在家里磨蹭,拎着四本书就出门了。 他特意绕到那家早餐店,在马路对面停住了脚步,角度刚好能看到店里的人。已经6点多了夏雪松还在店里忙碌着,顾昔白等了有两分钟,夏雪松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昔白有点纳闷了,如果夏雪松是骑自行车或坐公交的话,从这里到学校都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再不走的话肯定要迟到,难道这家伙继翘晚自习之后连早自习也要翘掉了? 果然,快6点半了,夏雪松还在尽职尽责的为客人点单。顾昔白没再等他,刚好有出租车路过直接打车走了。 顾昔白到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已经响过了。他拿出两本摆在自己桌子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摞在了桌上那一摞书的最上面,然后把另外两本连着袋子一起挂在了夏雪松的椅子上。 顾昔白放好书抬起头,发现卢晓正看着他,笑的一脸讳莫如深。 “笑屁呢!”顾昔白没好气。 “嗯。”卢晓答应一声。 “我操?” 顾昔白坐直了身子抬脚刚想踹卢晓的椅子,就听走廊里一阵骚乱,蒋斌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步跨上讲台。 “同学们!同学们!好消息!好消息!咱们体育老师休假回来啦!咱们的体育老师他休假、回来啦!” 蒋斌着重强调的尾音还没落下去,教室里就已经沸腾起来了,看着周围人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中了五百万呢。 “哎!”顾昔白有点发愣,轻踢了两下卢晓的椅子,“什么情况啊这是?” “什么情况?”卢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昔白,“就是终于可以正常上体育课的情况啊!” “啊,所以呢?”顾昔白还是不明白,“能上体育课了,就,乐成这样?” “我们已经两个月没上过体育课了。”卢晓说,“而且下学期就没有体育课了。” “哦……”顾昔白拉长了声音,明白了,“那是挺值得庆祝的,要不,晚上再去撸个串?” 卢晓抬眼看着顾昔白,“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异常的兴奋。”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顾昔白何止今天兴奋,他是从昨天早上开始就莫名其妙的精神亢奋。被卢晓一说就心虚的不行,轻咳一声,“不吃算了。” “吃!”卢晓笑,“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吃。” 早自习铃响,兴奋的学生们渐渐平静下来,今天不急着交作业也就少了不少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教室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里面一安静,外面的脚步声就变得非常突兀,本以为是路过的值周生,没想到脚步声在后门停了下来。 顾昔白身体向后靠,翘着椅子,一边晃悠着一边看着手里的卷子,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便顺着半开的门缝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听见一个女生说:“没看见啊。” 隔了两秒又听到另一个女生说:“那这个空座是他的吧?” 第一个女生答道:“我不知道啊……” 第二个女生又问:“他坐哪你都不知道啊?” “我也没来过呀……”第一个女生委委屈屈地答。 “唉。”第二个女生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紧接着顾昔白就听到第二个女生用稍微大那么一点点的声音叫道:“哎,同学,同学……” 反应过来是在叫他,顾昔白回过头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仿佛四个大写的字:“莫、挨、老、子!” 那两个女生明显没有心里准备,一时都愣住了。 “干嘛?”顾昔白问。 “额,不好意思,打扰了。”第二个女生把头发往耳后顺了顺,开口道:“请问你同桌是夏雪松吗?” 顾昔白一挑眉,没说话。 第一个女生咽了下口水,递过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吗?不好意思……” 感觉到周围已经又有几个人注意到这边,顾昔白伸手接过信封,一翻手腕迅速塞进了装书的袋子里转头坐了回去。 “谢、谢谢!”第一个女生小声道了谢,拉着第二个女生就走,“走走走,快走快走。” 顾昔白听到第二个女生松了口气,更小声的说道:“刚才吓死我了,他脸长那么可爱表情怎么那么凶……” 两个人顺着楼梯下去了,再说什么顾昔白也听不到了。 顾昔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没来由的开始烦躁。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早上起的太早,或者两者都有。睡眠不足的时候就是容易产生低气压,而且他的起床气确实挺大的。 这么想着,顾昔白就真的觉得有点犯困,于是便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 谁知道这一眯就直接睡着了,再睁眼已经第一节课下课了。他中途好像听到夏雪松来了,还听到了塑料袋的摩擦声。但这会儿身边的座位却是空的,挂在椅子上的袋子也不见了。 顾昔白一下子就清醒了,夏雪松不会是看见信了以为书是那个女生送的吧?不会是拿去还给人家了吧! 顾昔白猛的坐直了,刚想出去找人,又想起来他根本不认识那两个女生,也不知道是楼下哪个班的,该去哪找啊。 正犹豫间,就见夏雪松踩着上课铃从后门进来了,手上空空如也。 完了。顾昔白心想。 夏雪松在座位上坐下,感受到顾昔白的目光,转头看着顾昔白,眼神里带着疑惑。 顾昔白张了两下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会显得自己很傻B,于是他转回头拿起自己的竞赛书往桌上一放。动作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不太显眼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人注意到。 他听到夏雪松好像轻轻笑了一声,立马转头过去确认却没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什么痕迹。只看到夏雪松把手伸进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物理竞赛辅导书。 顾昔白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刚刚他自己都没注意一口气吊着他不上不下的,直到看到那本辅导书出现在夏雪松手上时他才算是踏实了。 “谢谢。”夏雪松轻声说。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的,但是顾昔白却好像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度。 顾昔白还有点发愣,其实他之前一直担心夏雪松不肯收这两本书,甚至想到夏雪松用冷淡的语气跟他说,不用。 然后他会说店里活动买一送一,他想到这拙劣的理由可能会被夏雪松当场拆穿,并且已经做好了被退货的准备。但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夏雪松只是跟他说,谢谢。 “不客气。” 顾昔白顿了一下,又说:“也谢谢你的早餐。” “嗯。”夏雪松应了一声。 “那个,袋子呢?”顾昔白还是有点在意那封信,毕竟也算受人之托,不知道夏雪松有没有看到。 “扔掉了。”夏雪松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啊?”顾昔白看着夏雪松还想问什么,一根粉笔头准确的丢到了他的桌上。 “成绩好就可以上课说小话啊?你讲还是我讲啊?” 历史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帅老头,每天穿着打扮非常讲究,一看就是家有贤妻的样子。理科班的课他是不怎么管别人听不听的,只要不打扰他讲课干什么都行。 顾昔白把桌上的粉笔头捡起来摆在桌子角上,心想怎么这么优雅的老师也能把粉笔头扔这么准,是不是三中的老师统一培训的教学技能,扔不准的不配来上课。 顾昔白扯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道:“袋子里还有东西看见了吗?” 他把纸推到夏雪松桌上,夏雪松接过去只写了一个字:“嗯。” 夏雪松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秀俊逸。他下笔很轻,如飞鸿踏雪,不着痕迹。 顾昔白的字也漂亮,不过他写的是那种标准的楷书,跟着字帖一笔一画练出来的,跟他的性格完全不搭。 顾昔白把纸收回来,又写了一行:“你右肩的伤,还好吗?” 夏雪松接过纸,又写了一个字:“嗯。” 顾昔白有点憋气,这两个问题算隐私吗,如果这也不能问的话,还能聊点什么? 算了。他想。反正确认了他收到了信而且伤也没大事,也算了却了一件心事。与其在这挨冻,还不如与周公约会。 顾昔白刚想睡觉,夏雪松又把纸抽了过去,在下面加了一行字:“这几天别落单。” 顾昔白的心情瞬间又扬了起来,笑着回了一句,“根本没在怕。” 夏雪松看了一眼,没回应。 顾昔白感觉这人似乎还是可以聊,于是又写了一行:“昨晚为什么跑了?” 17. 麻烦 “麻烦。”夏雪松答道。 “麻烦。”夏雪松答道。 顾昔白想如果再问下去是不是就算私事了,不过他只犹豫了一秒钟还是问了出来:“之前呢?忍着也是嫌麻烦?不接受帮助也是怕麻烦?” 大不了不回答呗。 夏雪松接过纸条,半天也没动笔。 果然不回答了。 顾昔白心里有点复杂,有哀其不幸,也有怒其不争。 夏雪松这是一种什么心态,顾昔白完全理解不了,反抗一下就嫌麻烦却不怕三天两头被人找麻烦。他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因为没人敢欺负他,就算有,他也会第一时间欺负回去,忍是不可能的。 又过了有差不多半分钟,夏雪松把纸推了回来,顾昔白看着纸,差点一口气撅过去。 上面就一个字,“嗯。” 顾昔白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睡觉吧。 中午,殷行照例来找顾昔白和卢晓吃饭,刚到食堂他们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之前中午都没多少人,今天人却特别多,都快挤满了。这让顾昔白觉得非常不自在,他不喜欢跟陌生人靠的太近。 三个人跟着人流往前走,走到靠近中间的地方才看到食堂中间的两排桌子被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竖着几个易拉宝,是运动会和艺术节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报名的人可以参加抽奖和套圈。 活动还没开始,学生会的人还在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布置场地。有个女生正在桌子里面往地上摆东西,应该是套圈的奖品,基本都是饮料零食之类的,也有些玩具。顾昔白认出来,那个女生就是早上来递情书的那个。 殷行看着活动介绍觉得挺感兴趣,拉着两人过去看。令顾昔白没想到的是,殷行第一眼看到的也不是别的,竟然就是那个摆东西的女生。 殷行对夏雪松的追求者一见钟情了。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女生,看到没?”殷行刻意压低的声音也挡不住有兴奋的情绪泄露出来。 顾昔白只简单的嗯了一声,心情复杂。 “看到了,感兴趣?”卢晓早上没看到门口的人,不知是她。 殷行“嗯”了一声,丢下二人就挤了过去。 “哎,同学。”殷行凑到桌子边,“这个活动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想报名。” “你想报名运动会还是艺术节啊?”女生笑着过来招呼他。 “走吧。”卢晓叫了顾昔白一声,“先打饭去。” 顾昔白跟着卢晓往打饭窗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往殷行那边看了一眼,两个人聊的好像还挺好。 等到顾昔白和卢晓都快吃完了,殷行才端了餐盘过来。 “怎么样?”卢晓问。 “不怎么样,他们今天是来招募运动会和艺术节表演节目的。我这啥才艺没有,根本没给我机会。”殷行有点丧气。 顾昔白喝着冰可乐,看着殷行,“这么大活动你殷行小报头条没登吗?” “嗐,别提了。”一说这事殷行更郁闷了。“老子真他妈倒霉死了,不知道哪个学校老师,阅卷时候看到我的了,一大早上跟我妈告状,我妈当场就把我手机耳机游戏机都给没收了。” “联考卷?”卢晓和顾昔白互相对视一眼,“联考卷名字不是封上的吗,怎么知道是你的?” “说是我的字太好认了,十三太保里面就没有比我字难看的。一年多了一点没长进,一看就知道是我了。”殷行拿筷子戳着米饭,头都快埋进去了。 “噗哈哈哈哈……”顾昔白和卢晓没忍住一块开始乐,幸亏是已经吃完饭了,不然很可能会有点不太卫生的场面出现。 “我操你们大爷,”殷行一摔筷子,“好歹兄弟一场,你们就这么对我?” “对不起,对不起,”卢晓擦了擦嘴,“没忍住。” “这么大的事,怎么憋到现在才说?”顾昔白边笑边问。 殷行指着两个没良心的人,“看看你们笑的这个鬼样,我特么说出来自取其辱么!” 两个人笑的更欢快了。 殷行瞪了顾昔白一眼,“你他妈还笑,那个游戏机可是你的!” 顾昔白一摊手,“反正借你的,没了你赔呗。” “啊~”殷行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啸:“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卢晓撸了一把殷行的头毛,“赶紧吃饭吧。” 吃完饭殷行又跑去学生会那边凑热闹,卢晓和顾昔白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晒太阳。 卢晓用手挡着眼睛半躺在那里,忽然问了一句:“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说?那个女生。” 听到卢晓打听那个女生,顾昔白有点意外。他一直觉得卢晓吃瓜吃的很绅士,但凡瓜里牵扯到第三个人,他就不会打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这么问?” “我跟殷行是发小,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孩感兴趣,就多问一句。”卢晓换了一只手遮阳,“你不想说也没事的。” “我,”顾昔白斟酌了一下,“我觉得他俩可能不合适。” 卢晓坐了起来,“早自习,后门的是她吧?” 顾昔白看着他没说话。 “明白了。”过了两秒卢晓点了点头,“我会侧面提醒他的。”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四个班一起上课,一群兴奋过度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到操场集合,两个体育老师吹了半天的哨才把喧闹的声音压下去。 顾昔白真的是第一次上这么兴奋又激动的体育课,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被充分调动起来了。 体育老师整了一下队,就叫各班体委带着去跑圈热身。 热身完毕,体育老师又重新整了一下队。 “看着我!”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解散!” “嗷嗷嗷~”一群孩子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撒着欢就跑开了。 顾昔白一脸懵逼,他才刚进入状态,这边就解散了。 “什么情况?热身完了解散?” 边上几个人开始给他科普,“我们这体育课就这样,吕哥懂咱们,体育课就是带着咱们玩。” 蒋斌跑过来朝顾昔白挥挥手,“顾昔白,打篮球去吗?”<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去!”顾昔白正觉得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答应了一声就跟着蒋斌往篮球场走去。 “听殷行说你打篮球特别牛B,一会儿跟我一队,咱们磨合磨合。”蒋斌边走边说。 “磨合什么?”顾昔白不解,体育课打个球怎么还要磨合。 “哦,你还不知道,运动会有篮球赛。咱们班别看是个理科班,篮球打的好的可不多。”蒋斌说。 一场球打下来,顾昔白觉得蒋斌说的“打的好的不多”实在是太谦虚了。 除了蒋斌和王宁之外,会打球的只有一个崴了脚上不了场的赵松延。其他基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挑拣了一圈就剩李超凡和卢晓凑合能用。 顾昔白感叹,“幸好是选篮球队,五个就够了,一堆烂苹果里面挑一挑也总能凑出几个能吃的,这要是选足球队……” “不是,”蒋斌听了顾昔白这话,在边上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你不是高冷校霸人设吗,怎么吐槽起来也是嘴下不留情啊!” “我什么时候立的高冷校霸人设?”顾昔白问。 “你报道那天啊!”蒋斌学着顾昔白的语气说:“爱好是睡觉,转学原因是打老师,所以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我操!”顾昔白一脸无语,“这特么就成高冷校霸了?” 之前殷行和卢晓也这么说,他都当做是开玩笑,没想到大家竟然都这么认为。 “你自己是不是没感觉啊,”王宁过来递给顾昔白一瓶水,“你那天的气场简直就是个临界点的气球,谁特么碰老子老子就炸谁那种,脸上就写了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是啊,”李超凡也凑过来,“而且你一天也不说几句话,看着可酷了。除了卢晓,我们都没人敢跟你套近乎。” “行吧。”顾昔白喝了一口水,好像他确实不爱主动跟别人说话,没人烦他他也乐得清静。而且,整天守着那么大一个冰棍,谁还能说得下去。 三中的学生确实八卦,见顾昔白并不如传说中那么高冷,都纷纷过来凑热闹,顾昔白瞬间成为了话题中心。 顾昔白的话确实不算少,只不过当聊到他打老师的话题和他家里的事时,他都是选择一笔带过。 敷衍几次之后,一个叫陆波的忽然说了一句,“你这是除了自己的事什么都能聊啊。” 这句话说的顾昔白有点恍惚,几个画面瞬间从他脑子里闪过。 陆波说:“你这是除了自己的事什么都能聊啊。” 卢晓说:“你只要不问他私事,他还是可以正常交流的。” 赵岩说:“我能感觉的出你和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点像的。” 顾昔白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看台上独自看书的夏雪松,抿了抿唇。 体育课所有人都异常的兴奋,跑的跳的玩的闹的,篮球场周围也围了不少人,看热闹的喊加油的热闹得很。 只有夏雪松,一个人坐在看台的最高处,好像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顾昔白轻轻皱了皱眉,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感到一阵不安。 18. 高冷 忽然有人叫了顾昔白一声,是数学课代表赵蕾。赵蕾递给他一瓶水,小脸红扑扑的,“顾昔白你篮球打得真好,咱们班有了你肯定能进决赛。”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顾昔白不想伤了女生的面子,接过水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不,不用谢。”赵蕾红着脸,摆了摆手,转身跑开了。 赵蕾一走,顾昔白转手就把水瓶丢给了蒋斌,随即他就听到起哄的人群中有人骂了一声“装逼”。听声音是另一名数学课代表姜旭,顾昔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却也并没发现姜旭的身影。 晚饭的时候,学生会的活动还在继续,殷行又跑过去跟姑娘搭讪。 “跟他说了没?”顾昔白看着殷行撒欢一样的背影问卢晓。 “说了。”卢晓叹口气,“不过我觉得他没听懂。” “嗯?”顾昔白没明白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让他追人之前先打听打听人家姑娘的情况,别是个有主的。”卢晓说。 “哦。”顾昔白觉得卢晓提醒得很到位。 “但是他说,”卢晓顿了一下,“只要锄头舞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顾昔白笑了一声,点点头,“有道理。” 两人打完饭找了个空桌坐下了,不一会殷行也端着餐盘过来了,一脸喜色,眉毛都快飞到头发里了。 “这么高兴?”卢晓笑着问,“快把你眉毛捂住了,一会儿别飞走了。” “去你的!”殷行坐下,头往两人面前一凑,悄悄地炫耀,“我要到电话了!” “可以!”顾昔白给他点了个赞。 “666!”卢晓也给他点了个赞并泼了一盆冷水,“你手机都没了要来电话干嘛使?” “靠!”刚膨胀起来的殷行瞬间就瘪了,“就不能让老子开心会儿?” “您继续,”卢晓笑:“我就是提醒你,赶紧把肖老师哄好了,别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嗯。”顾昔白接着道:“还有殷氏小报。” 殷行哭丧个脸,“哄不好了,我妈发现我翘课了。” 卢晓安慰性地揉了把殷行的头发,把自己的排骨给他夹了两块,“化悲愤为食欲吧,多吃点。” 晚自习夏雪松照例不在,顾昔白正在做作业,忽然发现习题集里面露出来一点点纸张的边缘。翻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放学等我。” 是夏雪松的字。 上午夏雪松跟他说这几天不要落单,现在说放学等我,应该是害怕刘宇找人报复他。顾昔白轻笑一声,感觉心尖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痒痒的。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了书桌抽屉,摸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说,烧烤改天。 顾昔白是真的根本没在怕,做为一名前校霸,他从小打过的架数都数不清,还从来没在这事上怂过。不过他想想夏雪松那个三两下就让五个人脱臼的战斗力,又觉得其实有的时候怂一下也不是不行。 晚自习下课,顾昔白收拾了一些书装进了书包里,刚好是攻守兼备的重量。夏雪松还没有回来,顾昔白不想坐着干等,于是便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楼。 他在学校大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目光,便开始往前溜达顺便打车。放学的时间很难打到车,顾昔白也不着急,就顺着回家的路慢悠悠地走。 走了大概有五六百米,顾昔白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而是在下一个路口处向右拐了进去,然后贴着墙躲在了阴影里。 过了差不多有十几秒,一个人影从路口闪了进来。顾昔白没有一点犹豫,眼疾手快抓住那人的胳膊反手就把人按在了墙上。那人一点挣扎都没有地任他按着,没喊没叫,只是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声,好像是笑了。 一股清冷的海盐味传了过来,顾昔白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瞬间松开了手,又靠回了墙上。 “怎么是你?”顾昔白低声问道。 夏雪松揉了揉手腕,“嗯。” 看顾昔白还在观察路口的情况,夏雪松又加了一句:“没人。” “哦。”顾昔白点点头,从阴影里走了出去,“你,在保护我?” “顺路。”夏雪松跟着他也走了出来。 “你的嘴是租来的吗?”顾昔白感觉一跟夏雪松说话就气不顺,“说话按字儿收费?” 夏雪松好像又笑了一声,顾昔白转头去看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 这他妈才是真高冷。顾昔白想。 “习惯了,这样说话省事。”夏雪松说。 “又是嫌麻烦?”顾昔白简直无语。 “嗯。”果然,夏雪松就回了一个字。 “你到底是有多怕麻烦?”顾昔白皱着眉,“多说两个字就嫌麻烦,被捆厕所里你就不嫌麻烦了?被堵在小黑巷子里你就不嫌麻烦了?” “我……” 顾昔白语气有点重,夏雪松看着他一时没接上话。 “前天晚上,你是故意的?”顾昔白也觉得刚刚情绪有点过激,稍稍缓和了语气。 “嗯。”夏雪松很轻地应了一声,“对不起,那天没想丢下你。” “是我没想跑。”顾昔白说,“你为什么故意让他们打你?” “因为我没时间跟他们耗,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夏雪松说,“让他出出气,能消停半个月。” “那你就不怕被打坏了?受伤不是更麻烦?”顾昔白真的理解不了夏雪松的逻辑。 “我有分寸。”夏雪松说,“而且,刘宇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有分寸…… 顾昔白心里忽然有点发酸,“那,你的伤……” “真的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明明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怎么可能没事。顾昔白紧抿着唇,好半天才吐出口气。 “你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打回去?”顾昔白想到这事就憋屈得很,恨不得抓着夏雪松的手过去扇刘宇两巴掌,“刘宇那种人估计揍两顿就老实了。” “打架会取消奖学金。”夏雪松回答道。 “什么?”顾昔白显然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一时有点短路,“你,很缺钱吗?” 顾昔白问完就后悔了,不缺钱怎么会打那么多份工。但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出去的话想撤回可就撤不了了,顾昔白只好尴尬地想转移一下话题。 “我……” “对。” 顾昔白没想到夏雪松很坦荡的就承认了,还这么干脆,一瞬间大脑都有点卡壳。 顾昔白感觉今天晚上的夏雪松好像有点克他。 “那你为什么不让别人帮你?”顾昔白的脑子又短路了,“你是不是仇富?”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少爷小姐们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夏雪松淡淡地说。 意料之中的敷衍果然还是来了,不过是字数多了一点而已。 顾昔白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怕自己麻烦还是怕给别人添麻烦?” “嗯……”夏雪松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下说道,“都有吧。” 顾昔白看着过去的几辆出租车,没有伸手去拦,继续不紧不慢地走着。 “其实,”夏雪松继续说道:“我是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而我却没有能力解决。” “嗯?”顾昔白停住脚步,看着夏雪松,“什么意思?” 夏雪松也跟着停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第一个把我从厕所里放出来的男生,第二天晚上被锁在了图书馆里。我记得那天很冷,要不是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说他是没注意闭馆时间不小心被锁的,但是我觉得不是。” “是刘宇?”顾昔白希望不是这个答案。 “我想是的。”夏雪松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顾昔白却从中听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情绪,大概是后怕。 “其实你书被撕掉那天,我听到了。”顾昔白看着地面上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像老旧的石板画,“之后我返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都不见了。” “嗯。”夏雪松的目光落到顾昔白挂在书包拉链上的小熊猫挂坠上,小熊猫随着顾昔白的动作来回摇晃,摇头晃脑的很是可爱,“我知道。” 顾昔白表情僵了一下,果然被看见了啊。 “你之前说让我不要管你,也是怕我被报复吧?”顾昔白明知故问。 “嗯。”夏雪松答。 “我真的不怕。”顾昔白强调了一遍自己的人设。 “嗯。”夏雪松答。 “明天不用跟着我了。”顾昔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嗯。”夏雪松答。 “我明天开摩托车上学。”顾昔白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嗯。”夏雪松答。 “我他妈,”顾昔白终于忍无可忍,“你这嘴租赁期限到了是吧?能不能好好说话?” “能。” 夏雪松笑的依然不着痕迹,但顾昔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他笑了。 “你还想问什么?”夏雪松伸手扶了一下小熊猫挂坠让它不要甩的那么厉害,于是小熊猫又摇头晃脑的小幅摆动起来,越看越可爱。 “问什么都可以吗?”顾昔白偏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做出这样幼稚动作的夏雪松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 “试试吧。”夏雪松注意到顾昔白的目光,把手收回了校服兜里。 19. 破冰 顾昔白转回头,视线落到了马路对面的甜品店。窗边的吧台旁有一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两人年纪都不大,可能是附近大学跑出来约会的大学生。两个人大概是热恋期,女生喂给男生一口蛋糕,男生还给女生一个吻。 “你今晚不用打工吗?”顾昔白问出了他从看到纸条起就一直在想的问题。 “要的,还没到时间。”夏雪松认真地回答了。 “在哪?”顾昔白看见那个男生凑到女生耳边说了什么,女生羞恼地捶了男生一拳,男生慢慢凑过去,女生仰起脸和男生接吻。 “南环路,酒吧街。”夏雪松顺着顾昔白的视线看过去,忽然说道:“非礼勿视。” “什么?”顾昔白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夏雪松在说什么,瞬间感觉头发丝儿都在尴尬地冒虚汗,“我操!” 其实他只是视线落在小情侣那里而已,根本没过脑子的。他经常这样,有时候脑子就会大面积放空,只留一点注意力给当前正在做的事情。除此之外的世界不过就是一张背景布而已,谁会注意背景墙上的画面是不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顾昔白“恼羞成怒”扭头就走,不再管身后的夏雪松。 两人顺着马路又走出十来米,顾昔白头发丝儿冒的虚汗才勉强收了回去。 “你,咳,不是要做家教了吗?怎么还要去酒吧街?” “换了晚班而已。”夏雪松目不斜视地放了个大招带暴击,“你知道的还挺多。” “咳咳咳……”顾昔白一口口水呛着自己,咳得腰都弯了。 “夏雪松,你要不还是闭嘴吧。”顾昔白忽然有点怀念那个按字数收费的夏雪松了。 “真的?”夏雪松斜眼瞟了顾昔白一眼。 “假的。”顾昔白缓过了气,觉得大丈夫还是应该能屈能伸,“你知不知道你的故事就跟都市传奇一样在学校里流传?” “我知道。”夏雪松跨过一滩不明液体,转头提醒顾昔白,“小心。” “你竟然知道?”顾昔白以为夏雪松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我自己”的人。 “嗯,我知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也感兴趣。”夏氏暴击CD完毕又接上一个大招。 “对!”顾昔白憋了一口气,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再呛着,“我甚至还有独家消息渠道每天为我提供最新情报!” 可惜独家渠道吃饭的家伙已经被监管单位给没收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更新了。 “嗯,很厉害。” 夏雪松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是顾昔白总觉得他这会儿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昔白收回思绪继续问,“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选择按字儿收费的?” “算是吧。”随着音节出口,夏雪松重重地呼了口气,“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顾昔白又转过头看了一眼,依然没在夏雪松脸上看到什么情绪显露出来,但这确实是夏雪松第一次说出带着明显情绪的句子,还这么长。 叔本华说的确实很对,夏雪松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顾昔白想。 “那两本辅导书,我还以为你不会收。”十字路口遇到一个红灯,顾昔白停了下来。 “不收的话,你会一直愧疚吧。” “嗯。”顾昔白愣了愣,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顾昔白想了很多个理由,唯独没想到他收下书,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 “那我把你从厕所里放出来那天……” “那天我要是不走的话,你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顾昔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没想到夏雪松冰山之下竟然是这么细心的人。不仅轻易看穿了他,还愿意安抚他的心情。 顾昔白从小到大,除了奶奶还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的感受,这让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那天要不是你放了我,我肯定会感冒。而且那两本书,我也确实需要,只是一直没舍得买。谢谢你。”绿灯了,夏雪松率先迈出一步。 顾昔白紧追一步与夏雪松并肩走,“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你的书?这么冷的天被淋一身凉水锁厕所都那么平静,竟然会为了几本教材把人打到报警。” 夏雪松沉默着没说话,顾昔白觉得这可能超出了试试的范围,刚想要换个话题,夏雪松却开口了。 “我家里太穷了,砸锅卖铁才上的学,差点连书本费都交不起。知道得来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顾昔白没有办法想象穷到砸锅卖铁到底是一种什么地步,虽然他从小没享受过什么父爱母爱,但顾一平和谢晶晶却从来不曾在吃穿用度上面克扣过他。 所以一直到现在,他对钱其实都没什么概念,大几千的手机说扔就扔他不会心疼,新买的Switch被人借走又没收他也不甚在意。他之前一直觉得夏雪松打工其实就是赚点零花钱,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的生活费。 顾昔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但是又酸又麻。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心疼”。 “那你昨天早上还……” “放心,一顿早餐我还是请得起的。” 操!顾昔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今天怎么三番四次的短路,什么话都往外蹦。 顾昔白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让短路的大脑重新接上了电源。 “哎?你上晚班?几点啊?”重启后的大脑果然灵光了不少,注意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掉的问题。 “十一点到凌晨三点。” “那你,住哪?”顾昔白停下脚步看着他。 “酒吧打烊之后,大厅可以睡。” 夏雪松脚步没停,顾昔白只好又追上去。 “早餐店几点上班?” “四点。” “我操!”顾昔白一下就炸毛了,这特么赚钱不要命啊,“你他妈不睡觉啊?” 夏雪松的手抬起又放下,顾昔白看他胳膊的动线好像是想帮自己顺顺毛,只是半途又收回去了。他顿时觉得头皮有点发痒,于是他自己抬手抓了两把。 “晚班是今天才调的,早餐店已经辞职了,今天早上多留两个小时就是补个工时。” “哦。”顾昔白有点尴尬,“那你,已经成年了吗?” “按户口本的话,是的。” “不按户口本呢?” “十七。”夏雪松说,“比你大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顾昔白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着就挺小的。”夏雪松说。 “脸长得小而已。”顾昔白对自己的娃娃脸其实还是有点不满,虽然好看但是太嫩了,而且跟他性格极其不搭。 他喜欢那种干净利落的,尤其是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就像,夏雪松这样的。 “实际呢?”夏雪松也转头看他。 下颌线被挡住了,顾昔白收回视线看着前路,“实际也小,我十六。” 夏雪松有点诧异,“你才十六你家里就让你喝酒?”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顾昔白问题刚出口他就想明白了,“老赵跟你说的。” “嗯……嗯。”夏雪松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顾昔白那明显就不是问句。 “我操,她怎么还说出去了,说好的保护隐私呢?”顾昔白低声抗议。 “老赵还跟你说什么了?”顾昔白又问,这才是重点。 “没说什么,就说你都喝多了还想着来给我作证呢,让我,”夏雪松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嗓音也变得深沉了一些,“让我试着跟你相处一下,有什么不方便跟她说的可以试着跟你说。她说,你跟我挺像的。” “所以,”顾昔白伸手拉住了夏雪松,盯着他问,“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赵老师?” 夏雪松低头看着顾昔白抓在自己小臂上的手,“不是。” 顾昔白没松手,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紧张,“那是因为什么?” 夏雪松看着顾昔白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点点灯火,让他觉得很温暖,“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顾昔白的心头一跳,躲开了夏雪松的视线。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冒失,讪讪地松开了手,三指并拢搓了搓指尖。 想想也知道,夏雪松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跑来跟自己袒露心扉,他要是真能这么听话的话赵岩也不至于苦恼成那样了。 “你不会把我当成谈资。”夏雪松郑重地说:“我也是。” “嗯,是啊……”顾昔白想起了那天晚上夏雪松沉默的陪伴,心里有什么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他深吸口气,收回情绪,继续往前走,“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如果你想说的话。”夏雪松走在落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追上来。 顾昔白酝酿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那,下次吧。” 夏雪松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又走了几分钟,有出租车过来,夏雪松伸手帮顾昔白拦了车。 顾昔白看着出租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却并没有上车,“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夏雪松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上周日晚上没回宿舍,是又被刘宇关哪了吗?” “不是,有事。”夏雪松淡淡地回道。 顾昔白抿了抿唇,原来这才是试试范围之外的问题。 出租车师傅降下车窗,问他们到底走不走。 “走。” 顾昔白打开车门刚要上车,夏雪松又叫住他。 顾昔白回过头,看见了夏雪松伸出的手,和手心里躺着的水果硬糖。还是玻璃纸的包装,表面反射着路灯五颜六色的光。 20. 学霸 顾昔白拿起糖,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顾昔白回头,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到夏雪松朝着马路对面一家叫“学思培优”的辅导班走去。 还真他妈是顺路啊。 顾昔白回身坐正,捏了捏手心里的糖,嘴角逐渐上扬。 夏雪松没有要跟他交换秘密的意思,这让顾昔白觉得很安心。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事情还是压在心里,但他却切切实实地感到了安慰。 顾昔白又回头看了看,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刚刚应该问他要个微信的,顾昔白后知后觉地想到。 第二天早上,顾昔白开着他的摩托车又绕去了早餐店,夏雪松果然没有在那里了。但是等他到了学校才发现,夏雪松也没有来上课。 顾昔白挠了挠头,这人不会是又被锁起来了吧? 这会儿顾昔白就无比懊恼昨晚没有加夏雪松的微信,要是加了微信现在就可以发个消息过去问一问,如果没有被锁起来的话应该是会回他的吧。 顾昔白这边正在感叹那么好的机会就生生浪费了,他忽然间想起有一个问题他昨晚竟然一直没有想起来要问,那就是,刘宇为什么要欺负他? 虽然校园霸凌的原因多种多样,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理由,只是看你不顺眼就想要欺负你。但是顾昔白直觉觉得夏雪松的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虽然这家伙完美具备了各种被霸凌人士的特点。 顾昔白踢了踢卢晓的椅子,给他传了张纸条。 “之前殷行说夏雪松惹了刘宇,是怎么惹的?” 卢晓接到纸条还挺意外,过了一会儿就传了回来。 “开学第一天就大出风头,性格冷淡孤僻不合群,家庭条件不好与其他人格格不入,遇事沉默不抵抗也不反抗。这些还不够吗?” 是这样吗? 他觉得夏雪松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冷漠孤僻,而是正相反。 顾昔白把纸条撕掉,扔到了垃圾桶里。 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夏雪松来了。 顾昔白没有问他早自习为什么没来,看他眼下深深的熊猫印子就已经明白了。 凌晨三点才下班,南环路到学校坐地铁要40分钟,夏雪松应该还回宿舍换了衣服,那他可能6点半就从那边出来了。 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啊。 第一节是语文课,班主任赵岩拿着一摞卷子和成绩单进了教室。 “同学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有人喊好消息有人喊坏消息,一时也没个统一。赵岩也就是意思一下,等大家闹了半分钟,她敲了两下桌子。 “那我们就先说好消息吧!这次联考第一又是我们班的,前一百名有7个,这7名同学的强化冬令营的费用学校都包了。而且我们人数比上次多两名,进步很大,所以今年的外出团建活动名额我们已经稳了!” “哇哇哇哇,嗷嗷嗷嗷~” 教室里一下子就沸腾了,沸腾程度比得知体育老师回归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了,安静!”又嗷了有半分钟,赵岩伸手一压,“接下来我们说坏消息。” 教室里安静下来,赵岩接着说道:“摸底考试结束的常规操作大家都知道吧,年级排名100开外的同学要离开重点班了。” 赵岩看着大家,“很不幸,这次我们班有三个。红榜会在大课间贴出来,大家自己去看看名字还在不在榜上吧,不在榜上的同学午休时间来办公室找我。” 教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一些人的脸上出现了担忧,不舍,懊恼,焦虑等等负面情绪。这次联考的题目大家都说难,都担心自己是那三个可怜娃中的一个,而且就算不是自己也可能是自己的朋友。 顾昔白却是一脸淡定,他根本不在乎谁会离开,他只知道他自己不会离开就够了。 赵岩抖了抖手里的成绩单,“先别急着丧,咱们说点正能量的事。我手上是那7位前一百名的同学的成绩单,我来给大家汇报汇报。” “年级第一,夏雪松,总分712分……” 赵岩刚念完总分就被教室里一片哗然给打断了。 “我操!”“牛B!”“学神!”各种感叹声层出迭起。 “安静!安静!”赵岩不得不再次组织了下纪律,“现在知道羡慕人家,平时干什么去了?” “智商上的差距啊,努力也补不了啊……”不知道是谁小声抱怨了一句。 “勤能补拙没听过啊?亏你们班主任还是教语文的!”赵岩叹了口气,“你们呐,有这找借口的工夫不如背两句古诗。” “夏雪松,总分712分,语文126分,数学150分,英语136分,理综300分,十三校联考排名第一。” 数学理综全满分,着实牛B,眼看议论声又要起来,赵岩先提前敲了敲桌子。 “年级第三,宁露,总分689分,语文138分,数学130分,英语142分,理综279分,十三校联考排名第十九。” “年级第四,赵松延,总分688分,语文122分,数学143分,英语130分,理综293分,十三校联考排名第二十六。” “年级第十,张慧慧,总分658分……” 顾昔白听着,除了夏雪松和赵松延之外其他人数学和理综考得确实都没有很好,和自己差不多。看来确实是因为卷子难度的问题,导致分差有点大。 夏雪松在做卷子,顾昔白瞟了一眼,发现他竟然是在补作业。刚想吐槽学神竟然不写作业,忽然就想到了他为什么没有写作业的原因,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年级第十七,顾昔白,”正在神游中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昔白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感受到了一大片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总分635分,语文124分,数学144分,英语99分,理综268分,十三校联考排名第一百。”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赵岩敲了两次桌子都没压下来。夏雪松的学神光环大家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但是转校生校霸变学霸大家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顾昔白没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答案的习惯,所以也一直没好好算过分数,听到这个结果他也是有点意外的。不过他知道这次成绩好是他发挥好且运气好,那几道不确定的题都被他选对了,英语竟然也多蒙对了几道题,这并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转学生新手大礼包,开局就送冬令营。 顾昔白转头看看夏雪松,这家伙还在埋头补作业,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做完大半张了。 汇报完成绩,赵岩开始发卷子。 顾昔白头往夏雪松那边歪了点,轻声问道:“强化冬令营都有什么活动?” “不清楚。”夏雪松头没抬,笔没停。 “嗯?”顾昔白转头看着他,“之前没有这个吗?” “有,”夏雪松说话也不耽误算题,“我没去过。” “为什么?” “要收费。” …… 靠! 顾昔白闭嘴了。 耗时一节课,夏雪松补完了作业卷子,交给课代表之后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顾昔白看着夏雪松,有点凌乱了,夏雪松补的那两张卷子他写了两个多小时,而夏雪松只用了45分钟。 由于顾昔白的脸色不好,那些想趁着课间来八卦一下“校霸变学霸”的人一个都没敢过来打扰。 第二节英语课,可能是这次英语成绩普遍还不错,张岚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许多。准确地说是在看到顾昔白之前,见到顾昔白之后张岚火气蹭蹭往上涨。 三个重点班里唯一一个两位数的,张岚一整个恨铁不成钢,气得直接让顾昔白站着听,说这样能听得清楚一点。 顾昔白的低气压迅速扩散,那些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八卦吃瓜的窥探全被他一记记眼刀给瞪了回去。顾昔白足足站了小一节课,直到所有的错题都讲完了才被允许坐下。坐下的时候顾昔白感觉自己的腿都僵了,活像钉了两块钢板。 第二节课下课,夏雪松又趴下开始补觉,课间操顾昔白直接替他跟蒋斌请了假,说他身体不舒服。 蒋斌有点意外,“他跟你说话了?” 顾昔白顿了一下,“没,我看他下课直接趴那了,就跟你说声。” “听说他第一节下课才交作业,”蒋斌感叹道:“没想到学神也有补作业的时候啊!” 顾昔白“嗯”了一声,没接话。 11月的天气已经偏冷,这周的课间操从广播体操变成了跑步。跑完操下来浑身暖洋洋的,顾昔白很喜欢这种感觉。 课间操结束,夏雪松还没醒。上课铃响了,顾昔白戳了戳夏雪松的胳膊,半趴在桌上小声叫他。 “喂,上课了,丽姐来了。” 夏雪松睫毛抖了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刚好对上顾昔白的视线。夏雪松好像还没清醒,看着顾昔白轻轻地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了。 顾昔白忽地坐正了身子,眼睛看着黑板,脑子有点放空。 刚刚夏雪松眨着那双带着水雾的眼睛看他的时候,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划过。那东西闪得太快,还没等他搞清楚是什么,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21. 校霸 于丽丽趁着课代表发卷子的时候,总结了一下这次联考的成绩。她可能是感冒了,说了几句就开始咳嗽,嗓音也有点哑。 于丽丽喝了一口水,把咳嗽压了下去。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看见了顾昔白。 “顾昔白。” “到。”又是在神游的时候突然被点名,吓了顾昔白一跳。 “你同桌怎么回事?”于丽丽问。 “他……” 顾昔白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夏雪松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没事。”夏雪松替他回答了。 “没事就好,”于丽丽抖了抖卷子,“选择填空,你来讲。” 顾昔白转头看着夏雪松,夏雪松又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然后站起来往讲台走去。 其他人对于丽丽让夏雪松代课都没什么反应,估计之前也经常这样操作。 夏雪松从容地走到讲台上,非常淡定自然,丝毫没有其他学生被点到名时的那种紧张感。他穿着冬季校服,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淡黄色针织马甲,站在冬日的阳光里,整个人都被镶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顾昔白以为夏雪松那种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讲题会非常简练,没想到夏雪松把每一道题的思路步骤都讲得特别细致清晰,会兼顾到每一个人是否听懂,甚至偶尔还会来一点互动。 顾昔白第一次听到夏雪松说这么多话,夏雪松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清冷里带着些许磨砂的质感,像装满雪粒的玻璃瓶。 夏雪松左手拿着卷子,右手拿着粉笔,写板书的时候会把卷子背在身后,大概是怕粘上粉笔灰。 看着讲台上沉着自信的夏雪松,顾昔白似乎能想象的到,入学典礼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该是多么光彩夺目。 这样的人就该站在光里啊。 夏雪松讲完的时候还没到下课时间,顾昔白听得有点意犹未尽。转学之后,他第一次完整地听了一节课,完全没有走神。 于丽丽用剩下的时间讲了一道大题,期间一直在咳嗽,搞得顾昔白也觉得喉咙有点发痒,也想跟着咳几声。 赵蕾帮于丽丽又倒了一杯水,于丽丽喝了两口,勉强把一道题讲完了下课铃也响了。 这个课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课间,一下课大家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教室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红榜贴在一楼大厅,顾昔白没有去看,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淘汰,也不关心别人是否会被淘汰。 中午殷行没有来找他们吃饭,卢晓和顾昔白去理三班也没找到人,卢晓抓到一个认识的人赶忙上去问。 “刘爽,看见殷行了吗?” “哎我去!吓我一跳!”刘爽正穿外套要往外走,差点跟卢晓撞个满怀,“殷行一打铃就跑了,我以为是去食堂抢饭了呢。” 卢晓和顾昔白听了这话还以为殷行是着急去食堂看姑娘去了,也没在意,只说了句“重色轻友”便也往食堂去了。 两人在食堂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殷行,学生会的活动还在继续,殷行喜欢的那个姑娘也不在。 “难道约会去了?”卢晓嘀咕道。 “不能吧……”顾昔白有点不太相信,“那姑娘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卢晓摇摇头,“移情你都比移情殷行靠谱。” “我擦,您老可真会找对比。”顾昔白朝卢晓抱了抱拳,“麻烦下次换个人比。” “所以,”卢晓夹了一筷子菜又放下了,“他去哪了呢?” 两个人边吃边琢磨,饭都吃完了也没等到殷行来。顾昔白吃完饭照例去操场散散步,溜溜食,卢晓跟着一起去了。 路过体育馆的时候,顾昔白忽然听到楼后有人在说话。他稍微辨认了一下就听出来了,是殷行喜欢的那个女生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喝骂声。 “楼后面。”顾昔白拍了拍卢晓,指着体育馆说,“是那个女生,好像被人堵了。” “靠!你什么耳朵啊?”卢晓震惊了。 “天赋。”顾昔白说着已经顺着墙根快步往那边摸了过去。 快靠近拐角的时候,他听到了殷行的骂声。 “操!你们什么东西!欺负女生,有种冲老子来啊!” “操!你他妈又是个什么东西,姑奶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非常嚣张跋扈,听着就招人烦。 紧接着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那女生的一声痛呼。 “我操!”顾昔白骂了一声就冲了出去,简单辨认了一下便一脚踹在了抓着女生胳膊的那人的侧腰上。 那人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趴地上起不来了,顾昔白下手知道轻重,伤不着他,但肯定够他疼半天。 卢晓紧跟着上来拿校服外套蒙住了打人那人的头,袖子绕过脖子系了个死扣,用力一推就撞向了另一边的两个人。 顾昔白把那女生护在身后,上前就要去抓那个抓着殷行的人。对方另外几个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声骂了两句一起压了上来。 “操!干他妈什么的!” “哪来的小杂种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四五个人一起围上来,气势还是挺足的。卢晓没怎么打过架,看这场面着实是有点慌。他护着身后的女生,压低了声音问顾昔白:“这怎么打?” 顾昔白没出声,在对方冲过来的瞬间一拳朝冲得最快的那人的面门就挥了过去。 那人真是对顾昔白这种一言不发直接上手的打架方式一点防备都没有,生生挨了这一下,瞬间就跪了,捂着鼻子嚎了两声,眼泪都下来了。 另外三人吓了一跳,显然都没想到顾昔白下手这么狠,一时没敢直接上来。 这时边上有人说话了,“够了!你们哪个班的,来这捣什么乱?识相的赶紧滚远点!” 顾昔白这才注意到另一侧墙边还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正是徐琳琳。一看到她顾昔白的心里就有一团邪火蹭蹭往上窜,顾昔白还听出来刚刚自称姑奶奶的也是她。 徐琳琳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认识他了,这么说话不过是想在气势上压一压他。 “呵!”顾昔白冷笑一声,“哪来的小杂种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哎我操?”边上站着的一个男生一下就炸了,“你他妈……” 那人话都没说完,顾昔白左手一伸直接按在了他脸上,右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把他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徐琳琳气得脸色发青,但看这场面也知道不是顾昔白的对手,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殷行嘴张得老大,一脸痴呆样,顾昔白过去用胳膊肘垫着抬了下他的下巴,把他的嘴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合上了。 那女生吓得一直在哭,这会儿看人都走了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殷行赶紧冲过去扶住。 “佳佳,没事吧佳佳?” 卢晓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问道:“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你们?” 那个叫佳佳的女生哭得直打嗝根本没法交流,殷行帮她抽了张纸巾,边帮她擦脸边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快下课的时候我刚好从窗户看见徐琳琳那几个人往体育馆走,中间夹着陈佳佳。我一看那阵势就觉得不对劲,一下课赶紧就跑过来了。” “下课到现在都40多分钟了,你们在这开会呢?”顾昔白吐了个槽,他就没见过欺负人的流程这么长的。 “哎呀,不是!”殷行终于把陈佳佳扶了起来,“你先靠一会儿,再擦擦。” “徐琳琳一开始就带着陈佳佳在那看他们打篮球,我看也没啥事就在过道那躲着没出来。大概看了有半个多小时吧,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徐琳琳就生气了,带着她就从侧门出去了。我跟着过来就看见徐琳琳扯着佳佳头发还骂她不要脸什么的,我就冲出来了……” 后面的话殷行没说,顾昔白也明白了,就殷行这小身板,肯定是直接送人头了。 “勇气可嘉!”顾昔白拍拍殷行的肩膀,“夸”了一句。 卢晓又问陈佳佳:“好点了吗?能说话了吗?” 陈佳佳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 卢晓叹了口气,“不想说就算了,但是下次再被人欺负可不一定有人来救你了。” 陈佳佳看了殷行一眼,又看看顾昔白,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顾昔白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扯了下卢晓的衣服,“走了。” 卢晓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拍了拍殷行的肩膀,跟着顾昔白走了。 顾昔白走得很快,卢晓尽力在后面跟着,时不时回头看看,殷行和陈佳佳始终没有跟上来。 两个人在操场上又遛了两圈,回教室的时候,顾昔白忽然说了一句:“估计跟那封情书有关。” 卢晓想起陈佳佳刚刚的反应,觉得顾昔白的推测可能是对的,但是,“徐琳琳是刘宇的女朋友啊。” 顾昔白未置可否,“夏雪松都不去食堂吃饭吗?好像这几天都没见过他。” “以前去。”卢晓说:“但是被刘宇他们打翻过几次餐盘之后他就不怎么去食堂了。” “那个刘宇……”顾昔白顿了一下,看见化学老师走了过来,连忙收了话题立正问好。 等化学老师走远了,顾昔白才接着说:“那个刘宇,到底是谁?” 这么多天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还挺神秘。 卢晓说,“高三文四的,在一号楼,平时一般不会来这边,运动会的时候说不定能见着。” “哎对,”顾昔白刚想起来这事,“你们运动会怎么放11月份,一般不都是10月份吗?” “这不是体育老师刚回来嘛!”卢晓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您老什么记性? “得,当我没问。”这么大个学校,几千号学生。就俩体育老师,三中是有多不重视文体双修。 顾昔白率先进了教室,反手把门给带上了,跟在后面的卢晓差点一脑袋撞门上。 “靠……”卢晓笑骂一声:“小心眼儿!” 22. 家教 顾昔白刚坐下没一会儿,凳子都没捂热呢就听后门有人敲门。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殷行。 “怎么回来了?”顾昔白本以为殷行这次肯定是要跟那姑娘好好套套近乎的,毕竟这么好的机会简直百年难遇。 殷行朝顾昔白竖了个大拇指:“真他妈牛B,我现在相信你以前真的是个校霸了。” 卢晓听到声音凑了过来,“那姑娘呢?” “请假回家了。”殷行指了指自己的脸,“脸都肿了,她跟御弟哥哥说牙疼,人都没怀疑,直接就把假条给签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卢晓靠在门边,看着殷行沾了土的校服,伸手帮他拍了拍,又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什么也没说,光顾着哭了。”殷行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着安慰安慰她,结果人家压根都不看我。” 卢晓轻轻笑了一声,“看来是锄头舞得不到家啊。” 殷行也笑了:“去你大爷的,就特么知道说风凉话!你锄头舞得好你帮我追一个?” “你要不回去给肖老师磕一个,先把手机要回来,别浪费了你千辛万苦要来的电话号码。” 殷行一听这话,瞬间又瘪了,“可别提了,我妈给我买了一堆字帖,天天晚上回家都得写五篇,说什么时候写完了什么时候还我手机。” “啊,”顾昔白感叹了一声:“那殷氏小报怎么办?” “让卢晓拉你进大群吧,小报暂时是没更新了,你自己去看新闻吧。” 卢晓办事效率很高,殷行话音刚落顾昔白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顾昔白终于见到了所谓大群的真面目:XXS后援会四分会。 神他妈后援会啊,还四分会! 群里已经498个人了,顾昔白是第499个。好家伙,再来一个四分会也要满了,可以开五分会了。 他刚一进群群里就激烈地讨论起来了,都在猜他是谁。 顾昔白感觉自己的三观都碎成渣渣了,这他妈什么学校,吃瓜吃成这样。全校才不到三千人,吃瓜群众就快两千了。 三中难道是打算靠八卦群众去干倒附中? “怎么样这个群?”殷行一脸坏笑,“大吧?” “我可以说脏话吗?”顾昔白看着他。 “不可以。”殷行说。 “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顾昔白把群消息屏蔽,默默收起了手机。 三个人这边正聊着,夏雪松从前门走了进来。殷行朝顾昔白抛了个媚眼,转身跑了。 顾昔白看着夏雪松走过来,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搞得他心慌意乱的。虽然他已经当面承认过他也是吃瓜群众中的一员,但一加入大群竟然还是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们的娱乐活动是有多匮乏!”都上课半天了,顾昔白还是没忍住踢了一下卢晓的椅子。 卢晓刚要回头,就听夏雪松轻咳了一声,立刻就坐正了。 紧接着顾昔白就感觉到后门玻璃透进来的光被遮住了,余光瞟了一眼,是御弟哥哥。 靠!这听力,真他妈神了! 等挡住光的教导主任离开之后,顾昔白又扯了张草稿纸,写了行字,往夏雪松那边一推。 “你这什么耳朵?” 夏雪松回了两个字:“天赋。” 顾昔白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对话有点懵圈,他怀疑中午体育馆前面夏雪松是不是也在场。 第二天早上,顾昔白发现王宁的座位上坐了个不认识的人,他想应该是换班换进来的。 卢晓把三个新来的挨个给顾昔白介绍了一下:“高个子毛寸那个叫孙琦,小圆头的叫刘晓璐,女生叫路瑶,理六班花。” “等等,”顾昔白朝小圆头一偏头,“你刚说小圆头叫什么?” “刘晓璐。”卢晓说,“春晓的晓,王字旁的璐。” “哦,”顾昔白收回视线,“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他篮球打得不错,也是前锋,可以顶王宁的位置。” “毛寸呢?”顾昔白又问。 “他也还行,比王宁差点,但是比我强。”卢晓说完见顾昔白没再继续问,便自己问道,“怎么,对班花不感兴趣?” “怎么?你对她感兴趣?”顾昔白瞟了卢晓一眼。 卢晓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没有。” 卢晓说完想起昨天晚自习换班的事,又忍不住笑,“你昨天走得早没看到,蒋斌本来差点抱着王宁哭了,一看到刘晓璐过来立马就笑了。” “我靠,王宁没揍他啊?”顾昔白也笑。 “原本应该是要揍的,但是没有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两顿。”卢晓笑着说。 课间操跑步的时候,就有人问了蒋斌,“老搭档走了你就没点惜别之情?” 蒋斌倒是潇洒:“换个班又不是生离死别,努努力下次再考回来不就得了。” 那倒也是。 听到这里,顾昔白忽然想起那天卢晓跟他说的,找夏雪松补课的事情,便叫了卢晓一声。 “卢晓,你知道夏雪松家教怎么收费吗?” 卢晓偏过头,说话都带着喘,“你怎么,不问他?” “怎么问?”顾昔白轻叹一声,“那家伙除了听课就是在补觉,课间操都不上了,哪有空理我?” “那你也,不看群?” “群?”顾昔白纳闷,“什么群?” 卢晓现在非常想给顾昔白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可惜他后脑勺没长眼睛。 “哦,”顾昔白反应过来了,“你说四分会啊,屏蔽了。” “行吧,”卢晓叹口气,“你回去,翻翻群文件,有价目表,不过他不教英语。” 吃瓜群众真敬业啊。顾昔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跑完操回到教室,夏雪松还没醒。顾昔白悄悄翻起了群文件,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名为家教补课价目表的文档。点开一看,正是学思培优的课价表。 挂在学思培优的家教还不少,除了夏雪松之外几乎都是大学生,里面夹着几个研究生。但是夏雪松的价格却比普通大学生还要高一些,联考第一的金字招牌果然还是好用啊。 夏雪松可教四个科目,数理化生,初中高中都有,高中60一节,初中40一节。 没有语文和英语。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想也是,夏雪松只有四门满分,语文和英语估计他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上课铃响了,夏雪松也醒了,可能根本就没睡踏实,铃声刚响他就已经坐了起来。看着夏雪松的黑眼圈,顾昔白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他好像到现在才明白赚钱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顾昔白跨上他那拉风的摩托车朝着学思培优开去,油门都没开起来呢就到地方了。 学思培优是学城这边的老牌培训班了,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三层楼,每层都有十来个教室。各个年级各个科目的辅导班,培优班,竞赛班甚至兴趣班,什么都有。 顾昔白到前台,打听了一下家教的事,前台姐姐给了他一张跟群里一模一样的表格。 “你想补哪科?”前台姐姐问。 “数学。”顾昔白脱口而出,都没过脑子。 前台姐姐大概是看他校服知道他是三中的学生,所以给他推荐了几个研究生。 “这几个都是我们这里的金牌家教,高三的都找他们辅导呢。口碑很好,还能带小班,你有同学的话也可以一起,五人以内都可以的。” 顾昔白听着她讲,也没什么反应。 前台姐姐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钱小月老师,现在在带附中高三B班的学生,学生家长反馈她讲得特别好,那个学生上次联考差点就进A班了。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特别温柔,她现在一三五还空着,你要不要约一节课试试看?” “我不想找女老师,”顾昔白摇摇头,“我家里管得严。” 前台姐姐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确实长得比较危险,觉得家里有这种要求也不是不能理解。于是她又指着一个名字说:“那这个,这个杨旭老师,也是带附中的,高二A班两个学生,上次联考十三校排名一个第一百零一,一个第一百一十七。” “真是不巧,”顾昔白又摇摇头,“我第一百。” 前台姐姐把嘴闭上了,看着顾昔白半天才说:“要不你自己挑一个吧。” 顾昔白手指上下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就这个吧。” 前台姐姐垂眼一看,夏雪松。 “啊,这……”前台姐姐表情有点为难,“他教初中的……” 顾昔白指着夏雪松名字后面的科目,眨巴着眼睛看着前台姐姐:“这不是写着高中吗?” 顾昔白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眨巴眨巴眼睛就把前台姐姐的脸给眨巴红了。 “额……这个……这个老师吧,他情况有点特殊……” “嗯?”顾昔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前台姐姐,“怎么个特殊法?” “他吧,他……”前台姐姐结巴半天,抬起手挡住了顾昔白的视线:“你,好好看价目表,别看我……” “哦。”顾昔白收回视线看着手指下夏雪松的名字,“可以选他吗?” “不是,你也是三中的你不认识他吗?他才高二啊。”前台姐姐有点不理解这小帅哥干嘛就执着于夏雪松呢 “认识啊,联考第一嘛!”顾昔白又对着前台姐姐眨了眨眼,“他名字好听,我就想选他,可以吗?” 23. 气质 前台姐姐清了清嗓子,“可以是可以,你高几?” “高二。”顾昔白说。 “高二,行吧。”前台姐姐收回价目表,递给顾昔白一张表格,“你留下联系方式吧,回头我问下夏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好的。”顾昔白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这个号码是我微信。” 前台姐姐脸又红了,不过顾昔白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可以直接让夏老师加我微信。” 前台姐姐脸又白了,瞎紧张,怎么会以为这小帅哥要撩自己啊…… 顾昔白刚到家把车停好,就接到了学思培优的电话,前台小姐姐支支吾吾地说夏老师课程排满了,不能接收新的安排了。 顾昔白一听就知道是扯淡,如果是满课,刚刚前台就会告诉他了,分明是夏雪松不想做他的家教。 顾昔白忽然感觉有点烦躁,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非常之傻逼,他都不知道明天自己要拿什么脸去见夏雪松。 顾昔白简单应了一声就想挂电话,前台小姐姐又叫住他,“等等,夏老师有话跟你说。” 顾昔白没说话,听筒里传来夏雪松清清冷冷的声音:“喂?” “嗯。”顾昔白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应该补英语,选孔妍……” “好。”顾昔白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没等夏雪松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也许夏雪松会给他解释,也许不会,但他都不想听了。 顾昔白靠坐在摩托车上,抬头看着月亮。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奶奶是T大数学系的教授,还跑去培优班补数学,真是脑子有病! 可能是夏雪松请他吃早餐让他产生了误会,也可能是夏雪松收了他的辅导书给了他一些错觉,还可能是之前的问答环节让他误以为两个人的关系是不一样的,或者是夏雪松恰到好处的陪伴让他误以为找到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到现在他才发现,不是的,他们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陌生又疏离,安全感什么的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操,那天差点就他妈说出来了,还好没说!狗东西! 真他妈丢人,而且,有点难受。 顾昔白一脚把地上的一块石头踢飞,石头撞在墙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奶奶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小白,杵那干嘛呢,还不快进来!” “哎,来了!”顾昔白答应一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楼道走去。 “天上有仙女儿吗?”顾昔白都进屋了,老太太还趴窗台上往外看。 顾昔白哭笑不得,“行了吴老师,请您注意一下您人民教师的身份好吗?” “没仙女儿啊?”奶奶关上窗户,“那你这半天看什么呢?” “看流星,”顾昔白把书包放回房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许愿。” “许的什么愿?”奶奶又端着牛奶去了厨房。 “许愿我今天可以不喝长高牛奶了。”顾昔白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闷闷的。 “那你的愿望实现不了了。”奶奶笑着把牛奶放进了微波炉。 顾昔白心下郁闷睡不着觉,无聊刷手机,跟陆心扯了一会儿淡。 陆心把滨海一中的校领导从上到下吐槽了个遍,就因为他们晚自习又加了一节课。 陆心:“哎你说他们还是人吗?晚自习还要上课,他们不知道自习是什么意思吗?语文老师怎么教的他们!” 空格:“不就加节课嘛,你至于的,骂了半小时了。” 陆心:“怎么不至于,一整节课啊!没了这一节课,我作业什么时候写?” 空格:“嗯,确实,你那个做题速度,少一节自习确实是致命的。” 陆心:“操你大爷!” 空格:“去吧,我准了。” 空格:“你要是能有我现任同桌一半的手速你都可以原地起飞了。” 顾昔白这句话刚发出去瞬间他就给撤回了,不过还是被陆心看到了。 陆心:“哟,现任同桌,很厉害吗?” 空格:“嗯,厉害。” 陆心:“比乐神还厉害?” 乐神是滨海一中的学神,萧迎乐,也是个稳坐年级第一的主。顾昔白想了想他折算的分数对比,觉得还是夏雪松更厉害一些。 空格:“比乐神厉害。” 陆心:“我操!不是吧?清城现在学生质量这么高了吗?” 空格:“那倒也没有,是他本人比较牛B,其他人也就那样。” 陆心:“有多牛B?” 空格:“上次联考甩我快80分,这还是在我超常发挥的情况下,不然可能要甩我100多分。” 陆心:“!!!!!!!!” 陆心:“我靠,这他妈是人?” 陆心:“你是英语被人家碾压了吧?” 空格:“全科碾压。” 陆心:“数学物理也能碾压你?????” 空格:“他满分。” 陆心:“我操……” 陆心没有再回复,顾昔白看着陆心一连串的震惊表情,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顾昔白退出了聊天窗,随意刷着微信,忽然看到四分会的群,便点进去看了看。 三中的学生大概娱乐活动真的很匮乏,每天就靠八卦续命。群名虽然叫XXS后援会,但群里也不只是聊夏雪松的八卦。从高一新生到老师校长,聊什么的都有。 顾昔白正看着他们无聊的闲扯,忽然有人发了张照片,定睛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吗! 照片上的顾昔白跨坐在摩托车上,单腿撑地,正在戴头盔。应该是停车处偷拍的。 照片拍得挺帅的,又酷又拉风,就是身上的校服有点拉低档次。 照片一发出来底下立马跟了一串舔屏的表情包,顾昔白看得一头黑线,心里有八百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以前在滨海一中,他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由于他这霸气外露的校霸人设,人气反而比其他斯文派的还要高出一截,也是常年霸占表白墙一号位的人。 但是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感受别人对着自己的照片舔屏,他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现场直播。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就在顾昔白感觉自己快到临界点马上就要一怒退群的时候,又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走路时动态抓拍的照片,路灯下的逆光剪影。 照片上是个身材修长清瘦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右手弯曲抓着书包带,左手插在裤袋里,左脚在前撑着地,右脚在后微微抬起,正侧头看着马路对面。 就这么一张剪影,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但大家都能一眼看出那是夏雪松,包括顾昔白。 底下又是跟着一串舔屏的表情包,瞬间就把照片顶没了。顾昔白爬楼爬了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才找到那张照片,他把照片点开又看了看,然后点了保存。 陆心大概终于缓过来了,又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陆心:“你不是说清城三中不是全省最好的吗?” 空格:“三中确实不是,但我同桌是。” 陆心:“他总分多少?” 空格:“712。” 陆心:“……” 陆心:“前同桌,我对不起你……” 空格:“认清现实是好事。” 陆心又是半天没回,大概是又自闭了。 顾昔白炫耀完同桌,想到夏雪松讲课时闪闪发光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可再想到刚刚夏雪松对自己那冷淡又疏离的态度,他刚刚翘起的嘴角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顾昔白恨恨地退出了微信,把手机一丢准备睡觉。闭着眼睛挺了一会,他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开相册,看着最新保存的那张照片发起呆来。 那张照片其实拍得一点也不清晰,路灯昏黄,手机像素大概也不怎么高,拍出来的剪影都带着毛边。顾昔白研究了半天,愣是没找出一丝一毫的独特之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夏雪松。 其他同学也就罢了,至少同窗了一年多,多多少少都熟悉些。那他自己呢,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办法,最后顾昔白只能把这种独特之处归结到气质上,一种夏雪松独有的,如雪后青松般清冷孤傲的气质。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顾昔白离着老远就看见了夏雪松的身影。他单肩背着书包,和昨晚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校园里都是赶着上课的学生,同样都是穿着校服,但还是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 夏雪松一个人的时候走路确实很快,顾昔白慢悠悠地坠在后面没一会就看不到他人了。等顾昔白到了教室,夏雪松已经在写卷子了。 顾昔白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又是在补作业。 “五道大题四道竞赛题,你现在写能赶得上吗?” “能。”夏雪松笔下不停,“做过。” 见顾昔白发愣,夏雪松伸手点了两下顾昔白放在书堆最上面的那本数学竞赛辅导书。 “你买了不做吗?” “做啊,我怎么没见到这几道题?”顾昔白拿起书开始翻。 “64,66,72,78。”夏雪松说。 “什么东西?”顾昔白没听明白。 “页码。”夏雪松看他一眼继续写卷子。 顾昔白真蒙了,他感觉自己头上先是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紧接着就变成惊叹号。 “你他妈才这么几天就已经刷到78页了????”是人吗? “92页。”夏雪松暴击触发。 “我操……”顾昔白仰头靠在椅背上,直接瘫了。 缓了得有五分钟,上课铃都响了顾昔白才重新坐好。 “你什么时候做的?”顾昔白看着才做了二十几页的辅导书,决定早自习先刷他三道题。 夏雪松一边在草稿纸上刷刷地算着,一边又放了一个大招,“在你发呆溜号乱涂乱画的时候。” “我他妈……”就日了狗了,问个毛! “松哥,我错了,你还是按字儿收费吧!” 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什么开关,夏雪松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了一条不和谐的线。 夏雪松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24. 累吗 早自习下课之前,夏雪松写完了卷子。不仅能按时交作业,甚至还有时间补个觉。 顾昔白把夏雪松的卷子拿过来看了看,怪不得人家做题快呢,那步骤省的,估计要不是怕扣分恨不得能直接写答案了。 顾昔白把辅导书翻到64页,果然有一道题型差不多的题,对照着答案解析稍微研究一下,他就弄明白了。 早自习下课,顾昔白发现好多同学都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看。他踢了下卢晓的椅子,卢晓转过来看着他。 “大哥,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顾昔白压低声音问,“他们看什么呢,我们后门有花?” 卢晓扫视一圈,“看学神呢,想过来问作业题,看他在睡觉不敢过来。” “之前他不睡觉的时候也没人来问啊。”顾昔白都来了这么久了一次都没碰到过。 卢晓“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报到那天说了什么了?” 顾昔白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他那天给自己立下的高冷校霸人设。原来如此,是自己耽误大家膜拜学神了啊。 顾昔白想起夏雪松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很难想象性子这么冷的一个人,题却讲得细致清晰还有互动,真神奇。 可是,他不接自己的家教课。 顾昔白莫名地又低落下来,把夏雪松的卷子放了回去。 于丽丽咳嗽还没好,大概是怕吸入粉笔灰加剧病情,她今天戴了个大口罩。一节课下来喝了三大杯水,这才勉强撑着把题讲完了。 下课铃一响,眼看夏雪松趴桌上又要睡觉,顾昔白赶忙叫了他一声。 夏雪松也没起来,只是睁开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顾昔白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家教,为什么不接?” 夏雪松看了他两秒,闭上了眼。 顾昔白叹口气,知道他是不打算理自己了。 又过了一会,顾昔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夏雪松却忽然出了声,“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付钱。” 夏雪松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呓语,落在顾昔白的耳朵里,软软的,痒痒的。 晚自习下课,顾昔白又来到学思培优,报了孔妍的英语课,直接买了十节。 顾昔白付款的时候,想着这六百块钱要是能直接打到夏雪松账上该多好。 啊,原来是这样。 顾昔白好像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来找夏雪松做家教,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上次在猫爪咖啡,殷行问他是不是为了给夏雪松拉业绩才买的套餐,他否认了,他当时确实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是真的没有想法还是和这次一样是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顾昔白并不清楚。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怜他?同情他? 顾昔白甩了甩头,把这堆问号从脑子里面甩了出去。 还是少琢磨吧,这要是让夏雪松知道了可能自己立马就要进骨科。 虽然跟夏雪松接触不多,但顾昔白也能感觉到,夏雪松人如其名,是一棵大雪都压不弯的青松。夏雪松不需要人同情,更不需要人可怜。 接下来几天,顾昔白注意观察了一下他的这些同学,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一般情况下,早自习大家对作业答案的时候,都会围着宁露和赵松延转。 如果作业题比较简单,班里就会比较清净,自己做自己的。 而如果作业题太难,就总是有人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看。 顾昔白有时会特意离开一下,他就发现他不在座位上而夏雪松又不睡觉的话,确实会有人过来问问题。夏雪松讲题的时候也真的很有耐心,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顾昔白其实没什么题要问,作业题大多数在辅导书里面都能找到类似的,对照答案他基本都能很快搞明白。但是他觉得既然是自己提出要找家教,要是不问点问题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他可是夏雪松的同桌啊,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不利用一下这个优势也实在太浪费了。 于是顾昔白拿出了一本新的习题集,挑了一道比较难的问夏雪松。 “这道题怎么做?” 夏雪松半身微倾,凑过来看题。这一下凑得有点近,顾昔白甚至能看清他耳朵上细小的绒毛。顾昔白忽然觉得有点慌,半边身子都有点发麻。他不自觉地把身体向后靠了靠,与夏雪松拉开了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夏雪松也没注意,一边看题一边拿笔在草稿纸上划着。 等夏雪松做完题转过头,这才发现顾昔白已经浑身僵硬地贴在了椅子背上。 夏雪松目光微垂回身坐正,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反手过来在书上点了一下。 “这里,画一条辅助线。”说完夏雪松就做自己的题去了。 顾昔白看着夏雪松指的地方,茅塞顿开,确实是啊,一条辅助线就解决了,比标准答案简单多了。 过了两秒,顾昔白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顾昔白转头看着夏雪松,“你给别人讲题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你能听懂。” 夏雪松这个肯定的语气搞得顾昔白有点发愣,半晌后才从夏雪松身上收回目光。 “好吧。”他确实能听懂。 夏老师这算是因材施教吗? 顾昔白又做了会儿题,忽然眼前闪过了一个带着细小绒毛的耳朵。顾昔白呼吸一滞,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 他半低着头调整了一下呼吸,侧头瞟了一眼夏雪松。 夏雪松还在刷题,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趁着中午午休,蒋斌把这次运动会的时间和项目分布给大家讲了一下,随后就开始登记报名。 大家可能是半年没上体育课都憋坏了,或者是周末运动会可以不用周考兴奋了,总之这次报名特别踊跃,除了五公里和跳高各差一个之外全部都报满了。 蒋斌想一鼓作气把报名大业完成,教室里扫荡一圈,最后把报名表拍在了顾昔白的桌子上。 “白哥,报一个吧。” “请注意你的用词。”顾昔白翘着椅子,抱着胳膊看着蒋斌。 蒋斌都没反应过来顾昔白在说什么,卢晓先笑了。 “抱什么抱,请注意你的人设。” “我操……”蒋斌反应过来也笑了,“白哥,要高冷,不要崩。” “不报。”说高冷就高冷,顾昔白一个眼神都没给蒋斌,捏起报名表甩回到他身上。 “靠,说高冷就高冷起来了?您先热乎一会儿,把名报了再装高冷呗。”蒋斌又把报名表拍回顾昔白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昔白。 “高不高冷我也不报,”顾昔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根本不为所动,“跳高这玩意我不擅长。” “白哥,你那个弹跳力,扣篮跟玩一样,跳高肯定也行!”蒋斌蹲在顾昔白桌子旁边,两手搭在他桌上,眼巴巴地看着顾昔白,“求你了,报一个吧。” “不!”顾昔白非常坚决,“丢不起那人。” “前天岚姐都夸你了,说你周考有进步,就当庆祝一下,跳个高呗?”蒋斌接着忽悠。 “那是运气好。”顾昔白上个周考英语上了三位数,凭的是他多蒙对了好几道题,庆祝个屁。 “五公里也行……”蒋斌看跳高不行果断换了项目。 五公里是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接下来就是篮球赛。 “五公里,行啊,跑完我就歇菜了,篮球赛你再找个后卫吧。”顾昔白伸手去拿报名表作势要填。 蒋斌“刷”一下站起来一把把表格抽了回去,“可别,还是篮球赛比较重要,五公里我还是找别人吧。” 蒋斌抢回报名表又蹲了回去,继续跟顾昔白商量,“那……要不你跑8乘200,我去跳高?” “行吧。”顾昔白想了想,200米接力是在上午,应该不会耽误篮球赛,于是就答应了。而且蒋斌也实在太烦人,他觉得自己要是一直不答应他很可能会赖在这不走了。 蒋斌喜形于色,伸手就要抱他,被顾昔白拿书指着鼻子给顶了回去。 “敢碰我就揍你。” “行行行,不碰,我去改下报名表。”蒋斌喜滋滋地走了。 顾昔白放下椅子坐好,转头问夏雪松,“你什么都不报吗?” “嗯。”夏雪松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 “您老现在可以不按字儿收费吗?”顾昔白很无奈。 “运动会是周末,我有事。” 夏雪松还挺听话,让他按字儿收费他就闭嘴,让他别按字儿收费还真能给两句解释。 顾昔白没问他有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去打工了。 夏雪松的生活是顾昔白无法想象的,好像除了上课就是在打工,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 顾昔白算了一下账,按照夏雪松补课的价格来看,教初中的课一天是40块钱,一个月差不多800块钱。酒吧就算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3000。再加上周末咖啡店一天算50,一个月差不多400。听说他还给学思培优做课件,顾昔白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卖,就按100一个算。 这么算下来夏雪松每个月能赚差不多4500块钱,之前听顾一平说他招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也差不多就这个水平。 虽然顾昔白对钱没什么概念,但他也知道这些钱做为生活费绰绰有余。可是顾昔白都没见夏雪松穿过除了校服和工作服之外的衣服,也没见过他用手机,收费的冬令营他都不去,被撕掉的课本至今没有补齐,甚至连买几本辅导书都舍不得。 他的钱,去哪了? 总不会家里还要靠他一个高中生来养活吧? 顾昔白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被谁捏了一把,又酸又痛。他的眼睛盯在书上,可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不累吗?” 夏雪松的笔还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顾昔白的问话。过了好半天,他的手上忽然松了力气,笔尖一歪,一个z字被拖成了之。 夏雪松轻轻放下笔,缓缓吐出一口气,“累。” 25. 油漆 顾昔白的睫毛抖了抖,把手上的书放回书堆上,又从下面抽出来一本。过了两分钟,他又把这本放回书堆上,又抽出来一本新的。过了两分钟,又换了一本。 书换来换去没个完,他却一本也看不进去。 晚自习下课,顾昔白跟殷行卢晓一起走到大门前,远远看见夏雪松站在马路对面的小超市门口,正跟老板说着什么,边说还边指了指门口的摄像头。 殷行挂在卢晓身上,本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见夏雪松一下就精神了。他抬手戳了戳顾昔白,“哎,那不是夏雪松吗?” 顾昔白“嗯”了一声,掸了掸被殷行戳过的地方,“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俩渴不渴,我请你们喝饮料。”殷行放开卢晓,开始在书包里翻起来。 “我擦,”顾昔白笑了,“你他妈这八卦之魂随时随地都能燃烧啊?” “职业素质!”殷行翻出钱包,看了看余额,还够买三瓶饮料的。 卢晓也往殷行的钱包里瞟了一眼,“怎么,肖老师断你经济了?” “没有,”殷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攒钱买手机。” 卢晓撇了撇嘴,“我看你还是给肖老师磕一个来得快。” “滚!”殷行指着卢晓十分气愤地说,“兄弟有难你不支援就算了还他妈在这说风凉话!” 卢晓笑着搂过殷行的肩,“行,支援,饮料我请,你那钱留着买手机吧。” “操!”殷行重新挂回卢晓身上,“说鸡不说吧,文明靠大家。” “你们去吧,我有事,先走了。”顾昔白看夏雪松还在小超市那里没走,他可不想过去当面八卦,实在丢不起那人。 “哎?怎么着?”殷行不干了,“这就要跑路?” “真有事,我晚上补课。”顾昔白撒了个慌,周四他没课。 “啊?他的?”殷行抬起指尖指了指夏雪松的方向,“你真找他啦?” “没,清大的一个研究生,我补英语。”顾昔白说。 “哦……”殷行点点头,“确实,每次丽姐夸完你岚姐都要气半天,是该补补。” 卢晓转头看了顾昔白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夏雪松已经走了。殷行还是想去小超市,顾昔白跟他们招呼了一声就要分道扬镳。 只是顾昔白没走成。 他的摩托车一大半都被油漆给染了,红的绿的黄的,看着倒是挺喜庆。 看着这五颜六色的摩托车,顾昔白好像知道刚刚夏雪松在跟超市老板说什么了。 顾昔白先打电话报了警,然后给摩托车拍了照片,还拍了个360度无死角全方位的视频,拍完之后也去了小超市。 殷行看见顾昔白过来还很诧异,“你咋又回来了?想通了?还是忽然也燃烧了?” 顾昔白没搭理他,直接问老板,“老板,您这门口监控在用吗?” “在用啊,干嘛?”老板抽出一支烟,放嘴里叼着。 “能看看吗?”顾昔白问。 “我这监控只能存12个小时的,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清掉了。”老板笑笑,把收银台边上的显示器转向顾昔白。 顾昔白没想到这么容易,愣了一下才去看屏幕。他想着估计是夏雪松刚刚跟老板说了什么,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殷行和卢晓不知道顾昔白要干嘛,也凑了过来看热闹,“干嘛干嘛?怎么了这是?” 顾昔白没说话,接过鼠标点了快进。 超市门口的摄像头主要拍的就是超市门口这一片,停车处那边能带到一点,但是看不到顾昔白的摩托车,看来没法直接看到作案过程了。 顾昔白把监控调到7点,这是他们晚自习的时间,没看多一会儿,他们就在画面的一角看到了几个拎着塑料袋的男生往停车处走过去。 顾昔白刚把快进暂停,手机就响了,是刚刚赶过来的民警。 “我在对面的小超市调监控。” “嗯,拍到了,但是没有拍到脸。” “好。” 顾昔白挂了电话,殷行眼睛里已经快窜出小火苗了。 “我摩托车被人泼了油漆。”顾昔白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我操?谁……”殷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个民警朝这边跑了过来。 竟然还是熟人,是赵峰和李云鹤。 “赵警官好,李警官好。” 赵峰笑了笑,说:“哟,是你们啊。这回倒是听话,知道报警了。” “上次我们也报警了。”卢晓笑着说。 “监控在哪?”李云鹤问顾昔白,“我看看。” 顾昔白往旁边侧了侧身,把显示器让了出来。 赵峰和李云鹤一起看着屏幕,反复把几个时间段的监控都看了一遍,确实那几个拎着塑料袋的人嫌疑比较大,但也不能确定。 赵峰问超市老板,“老刘,见过这几个人吗?” 老刘摇摇头,“没有,不像是常来的那几个小王八蛋。” “嗯。”李云鹤点点头,“我看着也不像。” “那你下午有注意到有什么人靠近车棚吗?”赵峰又问。 “我想想啊……” 这边赵峰和李云鹤在跟超市老板询问下午路过的人的情况,那边殷行和卢晓又悄悄嘀咕了起来。 “哎,晓,你说会不会是刘宇干的?” “不知道。”卢晓摇摇头,“也没准是上次那几个混混。” “有可能。”殷行说,“你说,刚刚老刘说的常来的那几个小王八蛋是谁啊?” “不知道。”卢晓又摇摇头,“也没准是上次那几个混混。” “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复读机了?”殷行捶了卢晓一下。 “你俩!过来一下!”顾昔白原本正看着监控,突然出声给悄悄嘀咕的俩人吓一跳。 “哎我操!你他妈想吓死我!”殷行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得好像马上就要心脏病发了。 “怎么了?”卢晓过去跟他一起看着监控。 “你看这双鞋,我怎么越看越眼熟。”顾昔白指着监控画面里被放大的鞋对着两人说,“我今天好像在哪见过。” 卢晓和殷行互相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那双鞋在屏幕上看起来比一堆马赛克好不了多少,他俩根本不知道顾昔白看着哪里眼熟。 顾昔白把画面缩小又放大,放大又缩小,反复看了半天,总觉得今天在哪看见过。 赵峰和李云鹤也凑过来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监控画质实在太渣,而且角度又不好,能分辨出人的轮廓已经是极限了。 顾昔白见几人都分辨不出,于是便形容了一下他印象中的那双鞋。 “我操!”忽然,卢晓拍了一下顾昔白的胳膊,“这好像是……姜旭……的鞋……” “姜旭?”顾昔白凝神思索了一下,脑中的画面一下就清晰了,“对!就是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姜旭是谁?”赵峰问。 “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卢晓说。 “他晚自习没在?”李云鹤问。 卢晓想了一下,没回答,他忙着写作业根本没注意。 顾昔白也没注意,所以也没说话。 “怎么认出来的?凭鞋啊?”赵峰又问。 “他今天收作业的时候在我那走了好几个来回,这鞋花纹有点特别,我有印象,而且身形也像。” “姜旭身形什么样,你说我听听。”赵峰说。 “一米七五不到,体重大概70公斤左右,短发,比毛寸还短点。”顾昔白想了一下又说:“高低肩,走路有点拖着脚,不抬腿。” 赵峰看着卢晓,卢晓点点头,“对,还有,他走路时脖子喜欢向前探。” 赵峰和李云鹤又研究了一会儿监控,实话说这个角度看不清那么多走路时的动态细节,但是确实能看出是拖着脚,鞋就在地上蹭着走。 “老刘,监控给我拷一份。小李,回去找个U盘过来。” 李云鹤答应一声走了。 赵峰趁着李云鹤去取U盘的时间去学校门卫室那边问了一下,门卫处有姜旭留下的请假条,晚自习他确实不在学校。 李云鹤拷完监控又跟着赵峰在周边几个店铺问了问,都没有收集到太有用的信息。 学城这边基本没什么路人,学生上课的时候各家店铺也就没什么生意,老板店员要么吃晚饭要么就是歇着,也没什么人注意外面的动静。 而且这边路灯也不怎么亮,学校的监控坏了好几天了还没修好,感觉除了一个看着像姜旭的身影和请假条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线索了。 赵峰看着顾昔白这五颜六色的摩托车,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先去洗了等找到人再赔偿还是等找了人再说?” “等找到人再说吧,洗不洗的也得看对方能出的起多少钱。”顾昔白说。 “你这车多少钱啊?”李云鹤问。 “去年夏天买的,二十来万吧当时。”顾昔白说,“现在应该掉了不少。” “我操!” 四脸震惊。 “这……这么贵?”李云鹤吓得都磕巴了。 “杜卡迪骇客796,上网一查就知道了。”顾昔白一派云淡风轻,剩下四人风中凌乱。 车是没法开了,但也不能就这么放在停车处。顾昔白本来想把摩托车推去派出所院子里,先停那放几天。赵峰一想到那个价格硬是让他推屋里去了,生怕放院子里不小心磕了碰了的赔不起。 从派出所出来,殷行张了两次嘴却一个字儿也没蹦出来。 顾昔白看着他,警告道:“车的事别说出去啊,不然我把你报社连锅端了。” 殷行连忙点头,“嗯嗯嗯,不说不说。” “姜旭跟刘宇什么关系?”顾昔白问。 “没听说有什么关系啊。”殷行说。 “你跟姜旭什么关系?”卢晓问顾昔白,“惹着他了?” “我他妈天天跟你俩在一块,能惹着谁你还没数啊?”顾昔白说。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卢晓又问。 “等两天看看再说,他们想跟我示威,总不能干了事还不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吧。”顾昔白想了一下,跟殷行说,“你帮我散个消息,就说我车便宜不够立案的。还有,车被拿去当证物了,我这几天要走路上学。” 殷行一拍巴掌,“好嘞,引蛇出洞,我懂!” 26. 好看 殷行是个非常有执行力的八卦传播源,晚上刚到家就用电脑登录了微信,在学校的几个群里挨个发了消息。 行行好:“兄弟们,姐妹们,注意了!顾昔白的摩托车被人泼了油漆,他正在征集目击者,如有线索请速速与我联系,事后重谢!” 无聊人士A:“他自己收集线索?没报警吗?” 行行好:“报了呀,可是警察说涉案金额太低,没法立案。” 八卦人士B:“他那车看着挺拉风的啊,竟然还不够立案的?” 行行好:“不知道,摩托车什么行情咱也不懂,我就知道我妈买菜用那个踏板摩托才三千多块钱。” 看戏人士C:“那玩意,不好洗吧?要是几千块钱还不如直接换一辆呢。” D:“扯淡!他那车我知道,杜卡迪,十好几万呢!” E:“我操?不能吧?摩托车这么贵?” F:“@D,你才扯淡吧,要真那么贵人警察叔叔能不立案吗?” D:“额,难道,我看错了?” G:“是不是洗漆便宜啊,所以不立案?” H:“要真是杜卡迪,重喷漆都得好几万。” D:“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行行好:“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车已经被警察叔叔扣下当证物了,说是啥时候找到人了啥时候还。” I:“不是不立案吗?怎么还留证物了?” 行行好:“不知道啊,反正车被拉去派出所了,现在就锁在那呢。顾昔白最近恐怕都得腿儿着来上学了。” J:“啊啊啊啊,那岂不是看不到我男神开摩托的飒爽英姿了!嘤嘤嘤……” K:“我靠,可别嘤了,想看就抓紧时间帮忙抓人吧姐妹!” L:“对!帮忙抓人!看谁这么大胆敢阻碍我们看男神!” 殷行完成任务,把聊天截图发给顾昔白,顾昔白看着他们聊天就想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令顾昔白更没想到的是,蛇还没引出来,先引出来一场大雪。 这天晚上一股强冷空气席卷清城,夜里下了好大的雪,第二天顾昔白起床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城市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天气,就算摩托车还在也没法开了,不是摔死就是冻死。 顾昔白到教室的时候,夏雪松已经到了。顾昔白书包都没放下直接就问道:“你昨天是去调监控了?” “嗯。”夏雪松看着他,停了两秒又说:“你的车,怎么办?” 夏雪松没什么表情,可是顾昔白却感觉到他的情绪好像很压抑。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顾昔白把书包放好,看着夏雪松,“我前两天把徐琳琳的跟班给打了,没有你的事,明白吗?” 夏雪松转回头,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昔白一只手搭在夏雪松的椅子背上,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把夏雪松整个人圈在了里面。他上身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夏雪松,压迫感十足:“这件事不在你解决不了的麻烦的范围内,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而且,我会让他们付出该付出的代价!” 顾昔白怕夏雪松不相信,随后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等几天试试。” 顾昔白还在想要怎么让夏雪松相信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夏雪松却忽然笑了。他看着顾昔白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信。” 顾昔白有一瞬间的愣怔,夏雪松这次是真的在笑,不是那种一闪而过让人捉不到痕迹的轻笑,而是实实在在的,挂在他脸上的笑。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这是顾昔白在那一个愣怔间脑中闪过的唯一的想法。 这场雪一直下到中午还没有停,午休的时候蒋斌带来了一个非常令人沉痛的消息,由于大雪运动会取消了。 消息一出,教室里哀嚎一片,哪怕是一个项目都没报的人的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顾昔白看着蒋斌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上,姜旭回过头去跟他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在安慰他,因为蒋斌朝姜旭笑了笑。 姜旭今天换了别的鞋,不是昨天那双了。早上收作业的时候,顾昔白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反倒是姜旭好像有意无意地避开从他这边路过。 下午上课的时候,雪已经非常大了,学校担心学生安全,取消了晚自习和周考。赵岩刚刚宣布完这个消息,萦绕在教室里一中午的失落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同学们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准备迎接高二开学以来第一个双休。 放学的铃声一响,夏雪松拍了一下顾昔白的肩膀,站起身从后门出去了。 顾昔白收拾好书包,跟卢晓招呼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顾昔白没有追上去,夏雪松也没有停下来等他,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门口挤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今天三个年级组一起放学,人简直多到水泄不通的地步。 顾昔白紧走两步跟上了夏雪松,他真怕一个照顾不到两个人就被冲散了。 雪很厚,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顾昔白虽然不喜欢下雪但却很喜欢踩在雪上的这种声音,听起来有一种特别宁静的感觉。 两个人沉默着又走出一段路,一直到等红绿灯的时候夏雪松才开口。 “你的车,要二十万。”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顾昔白现在有点想把殷行薅过来严刑拷打一番。 “补漆要多少钱?”夏雪松没回答他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需要你管。”绿灯亮起,顾昔白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他有点生气,早上夏雪松还亲口说了相信他的,现在又说这种话。 “我不管,但是姜旭应该也管不了。”夏雪松跟了上来。 “你怎么知道是姜旭?”顾昔白听到夏雪松并不是不相信他,心里顿觉轻松了许多,语气也轻快了些,“那个刘宇,到底是谁?这么神秘,到现在我都没见过呢。” 夏雪松偏头看了顾昔白一眼,示意他拐进旁边的一个路口。 两个人躲在路灯的阴影里,就这么站了有差不多五分钟。他们距离很近,顾昔白能闻到夏雪松身上淡淡的海盐的味道。这时他才发现,夏雪松竟然还穿着校服。 顾昔白刚要说话,夏雪松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又过了有十几秒,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并肩从巷子口走了过去。顾昔白认出那个女生是徐琳琳,那男生应该就是刘宇了。 等那两个人走远,夏雪松松开了按着顾昔白手腕的手,带着他往路口的另一边走去。 “刚刚那个就是刘宇?”顾昔白搓了搓手腕,感觉被握过的地方有点微微发热。 “嗯。”夏雪松倒是没什么异样,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怎么知道他要路过这里?”顾昔白问。 “那个女生,她家住前面不远。”夏雪松说。 “哦,护花啊。” “刘宇为什么针对你?”顾昔白有点紧张,这个问题,他怕夏雪松不答。 “大概是……”夏雪松顿了一下,接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靠! 顾昔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货,不会是在耍贫嘴吧?! “你今天,”顾昔白轻咳了一声,“心情很好?” “嗯。” 夏雪松承认得很干脆,这下倒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顾昔白给整不会了。 “为什么?”顾昔白想起了夏雪松早上的那个笑容,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夏雪松侧转过身,看着顾昔白的眼睛,就那么看了两秒后垂下了目光。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顾昔白感觉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漏了一拍。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路沉默着往前走。从巷子口出来,竟然就到了学思培优的那条路上。 顾昔白今天有英语课,夏雪松今天来做家教。 两个帅哥一前一后地进来,前台小姐姐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立刻起身招呼。 “你们来啦,顾昔白你先坐一会儿,孔老师那你跟她说了吧?” 顾昔白点点头,“给她发消息了。” “嗯。雪松今天的试听课在206,我带你过去。” 顾昔白在休息区坐下,夏雪松跟着前台小姐姐往楼上走。 “你怎么还穿这么少,这么冷的天你这是玩哪门子要风度不要温度呢!” “没带厚衣服,周末回家拿。”夏雪松说。 “一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送过去吧,看着你我都冷。” 夏雪松说了声:“谢谢小燕姐。” “这孩子附中高二的,指名要你……” 梁小燕带着夏雪松上了楼,后面说了什么顾昔白没听清楚。他看着窗外铺了一地的银白,心里又无端地升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夏雪松今天连着两节课,顾昔白下课时夏雪松第二节课还没上完。他走到夏雪松的教室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看。 这节课的学生是一个女生,看着跟他差不多大,长得很乖巧的样子。夏雪松没有站在讲台上,而是和那个女生并肩坐在一起,一只手扶着书,另一只手在纸上写着字。女生歪着身子去看夏雪松写的东西,夏雪松往后撤了撤,跟女生中间隔了一小段安全距离。 顾昔白没有多看,下了楼在休息区坐着。梁小燕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顾同学,你跟夏雪松认识啊?”梁小燕单手托着腮,看着顾昔白。 顾昔白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女版的殷行。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也学着梁小燕的样子单手托腮看着她。 梁小燕坚持了都不到五秒钟,直接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隔开了顾昔白的目光。 “我服了,你赢了。” 顾昔白笑了笑,学着夏雪松叫了一声,“小燕姐。” 梁小燕放下手,装作愠怒的样子,冷着声音道,“干嘛?” “你脸红了。”顾昔白笑。 “靠!”梁小燕起身回了前台,“算你厉害,我得让孔妍给你加练!” 顾昔白笑了一会儿,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喝了口水,目光落到了窗外皑皑的白雪上。那雪看起来又松又软,好像遍地的牛奶糖霜。 牛奶,糖霜,这两样他都不喜欢。 看了一会儿,顾昔白收回目光,从书包里翻出了今天的数学卷子开始写作业。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夏雪松上完课下来了。看见顾昔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埋头做题,夏雪松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他觉得顾昔白真的很有意思。上课经常睡觉,要么就神游,但是每天的作业都会认真做完,遇到不明白的题还要自己翻书。夏雪松不知道顾昔白这是种什么心理,是不是想自学成才。 顾昔白做完一面纸,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夏雪松正站在楼梯拐角处好像正要下楼。他把卷子收好,背起书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雪松跟着出来,顾昔白走到了一处避风的转角,伸手把夏雪松拉了进去。 27. 摸头 “我想上你的课。”顾昔白看着夏雪松也觉得冷得慌,所以决定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我满课了。”夏雪松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上自己的课,直接就拒绝了。 “满课了还接试听?”顾昔白却依然不依不饶。 夏雪松叹了口气,“你需要补的是英语,我英语也不好。” “比我好就行。”顾昔白说,“我不喜欢在补课班上课,去我家,每周一天。” “你……”夏雪松感觉顾昔白看起来似乎有点脆弱,他想问问他怎么了,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吞了回去,临时换了一句,“你晚自习下课就八点了,十一点我还要去酒吧上晚班,来不及。” “从这里到我家五公里,十几分钟就能到。放学你等我一起走,上完课我送你去上班。”顾昔白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焦躁。 “你的摩托车还在派出所。”夏雪松提醒他。 “我可以打车。”顾昔白焦急地说,“再买一辆也不是不行。” “顾昔白,”夏雪松又叹口气,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了?” 顾昔白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只是好像每到下雪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都比较大,容易激动,容易低落。 顾昔白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他在情绪不稳时对夏雪松如此不依不饶,不过是为了抓住夏雪松带给他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感罢了。 看着顾昔白一脸迷茫地站在那,夏雪松忽然抬起手在顾昔白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顾昔白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但他却没有下意识地躲开,只是茫然地抬起眼,看着夏雪松。 夏雪松自己也愣住了,这个动作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他们两个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摸头的程度。 夏雪松垂下眼,避开了顾昔白的目光,“对不起,我……” 顾昔白猛地转过身,没有听后面的话,直接走了。 他不想听道歉,无论是因为摸了他的头还是要拒绝他的补课,他都不想听。 顾昔白站在路边等车,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夏雪松没有追上来,应该也没有回去补课班。 他控制着自己没有回头,把手伸进大衣兜里,捏了捏里面躺着的那张糖纸。 烦得很。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觉得跟夏雪松的关系好像变得近了一点的时候,夏雪松都能轻易地把他推回原地。 过来一辆空车,顾昔白伸手拦了。趁着上车时的转身,他用余光往转角那里扫了一眼,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 顾昔白忽然感觉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车开出去很远,顾昔白才从后视镜里看到夏雪松回了学思培优。他抬起手,抓了抓被夏雪松摸过的头发。夏雪松的手太凉了,凉得他头皮都有些发痒。 第二天早上起来,顾昔白看到微信上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没有申请留言,昵称是一棵emoji表情的小松树。头像也是一棵松树,蓝色的简笔画。画得歪歪扭扭的,顾昔白差点都没认出来那是一棵树。 顾昔白看了一下申请时间是凌晨三点半,他想都没想立刻就点了同意添加好友。 通过好友验证,他们的聊天框里跳出了一行字。 你已经添加了小松树,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可以开始聊天了,但是……聊什么?怎么聊? 发个表情打个招呼?问问对方是谁?为什么加自己好友? 顾昔白纠结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发出去,不管发什么他都感觉好假。 他懊恼地躺回床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滚到了一边,同时发出叮咚一声响。 顾昔白瞬间弹了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夏雪松发来的消息。 小松树:“醒了?来之前的早餐店,请你吃早餐。” 顾昔白看着消息愣了半天,紧接着一个弹射起步冲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顾昔白赶到早餐店的时候看了一下手机,距离夏雪松给他发消息才过了不到十分钟。 夏雪松看到他都惊讶了一下:“这么快?” 顾昔白强撑着表情,淡淡地说,“刚好要出门吃早餐。” 夏雪松走到收银台,问道:“吃什么?”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说:“这会儿有点晚了,别看菜单了,小夏你直接进来看有什么拿什么吧。” 夏雪松答应了一声进了后厨,不一会端了一个托盘出来。 顾昔白一看,两个香菇油菜包,两个鸡肉包,两杯豆浆,两个茶叶蛋,一个煮玉米,一块黄米糕。 夏雪松把托盘放在桌上,坐在了顾昔白对面。 “鲜肉包和黑米糕卖完了,我换了鸡肉包和黄米糕,你要是不喜欢吃的话就给我。” “你……”顾昔白看着夏雪松,半天也没说出话来。上次他只是随口点的东西,没想到夏雪松竟然都记住了。 “都不喜欢?”夏雪松见顾昔白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是没有他爱吃的。 “不,不是。”顾昔白垂下眼,拿了一个鸡肉包咬了一口。 夏雪松拿过一杯豆浆,插上吸管放到顾昔白面前:“不烫,可以直接喝。” 顾昔白“嗯”了一声,继续咬包子。 夏雪松去收银台旁边扯了一个装早餐的小塑料袋,回来隔着塑料袋把茶叶蛋剥了一个,放在了顾昔白面前的碟子里。 顾昔白盯着碟子里的茶叶蛋,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感觉,乱到大脑都一片空白了。 一个包子啃完,顾昔白才抬起头,问夏雪松,“你不是说今天回家吗?” “嗯,”夏雪松自己也拿了杯豆浆插上吸管一点点吸着,“11点的车。” “火车?” “大巴。” “坐多久?”顾昔白问。 “五个小时。”夏雪松说。 “这么远……”顾昔白叼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 “车慢,要绕路,停六站。”夏雪松把另一个鸡肉包也推到顾昔白面前,“趁热吃,一会儿凉了。” “你不吃吗?”顾昔白没动。 “我吃过了。”夏雪松说。 “什么时候?” “等你的时候。” “那你现在……”顾昔白话说一半又收了回去。 “陪你吃点,”夏雪松喝了一口豆浆,“不然我干看着你也吃不下去吧。” “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昔白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你几点来的?” “四点。”夏雪松看顾昔白又住嘴不吃了,赶紧补了一句,“李叔的店员请假了,我过来帮个忙。” “请假了就找你?你不睡觉?”顾昔白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他不知道。”夏雪松抬了抬手,示意他好好吃饭,又说,“我一会儿在车上睡。” “那你今天不去猫爪了?”顾昔白吸了一口豆浆,默默地把炸了的毛了收起来。 “辞了。”夏雪松把另一个茶叶蛋也剥了,要往顾昔白碟子里放。 “为什么?”顾昔白抬手挡了一下,“别,我吃不完。” 夏雪松收回手拿着茶叶蛋咬了一口。 “补课的价格更高。” 顾昔白一下坐直了,看着夏雪松。 夏雪松垂下眼避开了顾昔白的视线,说:“是昨天试听的那个。” 顾昔白收回目光,睫毛不住地颤抖,“谁都可以找你,只有我不行,是吗?” 夏雪松握着豆浆杯,轻轻捏着,“我说过了,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什么时候问?上课的时候?你做题的时候?还是你睡觉的时候?”顾昔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整个人的情绪可以明显感觉到非常低落。 “周末的时候。”夏雪松看着顾昔白,“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可以来学思培优找我。” 顾昔白眨了眨眼,过了一小会儿,拿起面前的茶叶蛋吃掉了。 夏雪松看着认真啃鸡蛋的顾昔白,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人表面看起来浑身都是刺,实际上柔软得像一只小奶猫。 吃完早餐,夏雪松说要回学校一趟,顾昔白陪着他一起往公交站走去。 “你冷不冷?”顾昔白看夏雪松还穿着昨天那件校服,觉得梁小燕说的没错,他看着也觉得冷得慌。 “冷。”夏雪松答得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顾昔白一下卡壳了,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应该嘴硬说不冷啊。 他发现夏雪松总是在一些非常实际的问题上特别诚实。 比如,他问他是不是很缺钱,他说对。 他问他累不累,他说累。 他问他冷不冷,他说冷。 “那……”顾昔白想说那要不你穿我衣服走,话没出口之前他咬了下舌头及时刹住了车。 夏雪松看了他一眼,说:“车上有暖气,家里有衣服。” “哦,好的。”顾昔白挠了挠鼻子,真踏马尴尬。 公交站不远,拐个弯就到了,刚好有一辆公交车停在那里,夏雪松快走几步赶上了车。 顾昔白看着公交车开远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家里走。 顾昔白一路哼着歌回了家,奶奶已经遛弯回来了,正准备烧水泡茶。 “小白白,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奶奶看着顾昔□□神焕发的样子,凑过来在他脸上搓了搓。 “哎呀行了,”顾昔白揉揉脸,“脸都快被搓破皮了。” “中彩票了?”奶奶笑着问他。 “那我可没那运气。”顾昔白接过烧水壶,“我来吧,您歇着。” 奶奶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你有没有好事我不知道,不过我可有个好事要跟你说。” 28. 红圈 “什么好事?”顾昔白一边接水一边配合奶奶卖关子,这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壶水泼过去了。 “你的处分,能消了。”奶奶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好事?” “吴老师最牛!”顾昔白朝奶奶竖了个大拇指,“天底下就没有吴老师摆不平的事。” “还有一个消息,你要不要听?”奶奶把茶叶拿了出来,回到客厅准备泡茶。 “葛力的事?”顾昔白问。 “吊销教师资格证,永久禁止从事教育工作。”奶奶看着他,“出气了吧?” “就这?”顾昔白撇撇嘴,“我还以为得判几年呢。” “这就不错了,毕竟没有真正实施侵害。而且,除了林柔之外另外几个女孩子也不愿意沟通。”奶奶叹口气,“唉,作孽啊!” “好吧。”顾昔白拍拍手往卧室走去,“奶奶我写作业去了啊。” “等下。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出去买菜。” “风沙排骨。”顾昔白说。 “红烧排骨是吧,知道了。”奶奶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顾昔白笑着走开了。 这老太太,嫌麻烦懒得做,就开始装耳背。 顾昔白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拿出一支红笔在日历上11月16日这里画了个圈。 今天大概是我的幸运日。他想。 吃过午饭,顾昔白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想着夏雪松差不多快要到家了,顾昔白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空格:“到哪里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这种行为有损他的高冷校霸人设,于是又拍了一道题发了过去。 空格:“这道题最后一问你做了吗?” 顾昔白坐在书桌前无聊地转着笔,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夏雪松回消息,反倒是赵岩打了个电话过来。 赵岩是问他物理竞赛的事,秦老师想给他补报个名,让赵岩来问问他的意见。顾昔白在得知每个班都已经报了两人之后,便有些犹豫,他不想显得好像特别受优待似的。 “现在才补,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上次联考你物理成绩比彭超和刘思佳还高呢。而且你之前不是有个省二嘛,是老秦私心想替你报的,他想让你再给他拿个奖回来。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跟他说。”赵岩说。 “秦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了,说得那奖跟我囊中之物似的。”顾昔白笑道。 “哈哈,那可不!去年他没拿到奖,憋屈得不行,今年想要翻身呢。” 顾昔白有点惊讶,“夏雪松和赵松延联考物理可都是满分,怎么可能连个省级竞赛都拿不下?” 结果赵岩却说,“他们俩去年因为数学竞赛的封闭训练冲突了,所以没参加。” “好吧。”顾昔白听完忽然对封闭训练产生了兴趣,“物理竞赛有封闭训练吗?” “也有,拿了省一的话就可以直接入选全国竞赛培训班。如果全国竞赛能拿二等奖的话就能有保送名额了哦。” 赵岩的后半句话顾昔白都没听进去,听到有封闭训练他就神游天外了,不知为什么有点想去。 “我听说你的处分已经消了,现在是可以获得保送资格的了。怎么样,有兴趣吗?” “有。”顾昔白说,“帮我报吧。” 挂了电话顾昔白又开始发起呆来,他忽然想起来他初三那年其实也有一次类似封闭训练的活动,可是他却没有去成。 因为顾西泽不想让他去,所以顾一平没有给他签字。 那是顾昔白第一次试图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家,可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而那次无疾而终的集训就从他逃离的手段变成了心底的执念。 顾昔白讨厌那个家,讨厌那一家三口,每次看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不,不是像,他就是个外人。 顾一平是顾西泽的爸爸,谢晶晶是顾西泽的妈妈,顾一平和谢晶晶是合法夫妻,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他顾昔白呢,他什么都不是。 他觉得顾一平应该是恨他的,不然也不会给他改这个名字。 两岁以前,他叫“顾惜白”。因为他的爸爸姓顾,他的妈妈姓白。“顾惜白”代表了爸爸对妈妈的爱。 可是他两岁那年,他的妈妈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他的名字被改成了“顾昔白”。 昔,往昔,曾经的意思。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顾昔白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一家三口讨厌。懂事之后,他也迷茫过很长一段时间。 有时他看着自己的名字都会想,顾一平对他,对他妈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顾一平给他取这个名字,应该是很爱他妈妈的,可是顾一平在他妈妈去世后不到一年就娶了谢晶晶,还有了顾西泽。 顾昔白跟顾一平吵架的时候也质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每当这时候顾一平都会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小孩子懂什么!” 后来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顾一平就是恨他。因为如果没有他,他的妈妈就不会因为产后抑郁而自杀。顾一平给他改这个名字,就是要让他记住他的妈妈,那位姓白的女士,因为生了他而自杀死了。 顾昔白的眼睛盯着卷子,目光却开始涣散。他好像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在向他招手,他看到顾一平胸前带着白花面无表情地在烧纸,他看到谢晶晶一脸虚伪的假笑,他看到顾西泽拉着他的袖子哭着求他说“哥哥别走”……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顾昔白觉得有点透不过气,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紧接着他一头栽到了地上。 椅子倒地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奶奶,老太太一边喊着“怎么了怎么了”,一边跑过来打开了门。 顾昔白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事,翘着椅子没坐稳。” 奶奶抚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地震了呢。” 顾昔白笑笑,“我哪有那么重,摔一下房子还能跟着晃了?” 奶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叫你坐有坐相你不听,摔了你也活该!” “是是是,我活该,”顾昔白在奶奶后背上轻抚了几下,“您老安安心。” 奶奶抓着顾昔白的胳膊看了看,“没摔坏哪吧?” 顾昔白任她抓着来回摆弄,“摔坏了,摔傻了,以后可能没法孝敬您了。” “呸!你个小兔崽子!”奶奶又在顾昔白胳膊上拍了一下,“想不给我养老,没门!” “哎哎哎,别打!”顾昔白假装躲着,“我养还不行嘛!” 给奶奶哄好了送到沙发上,顾昔白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陪着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综艺。 一直到晚上要睡觉了,顾昔白也没有收到夏雪松的消息。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愤愤地把日历上的小红圈给划掉了。 这一晚上顾昔白睡得极其不安稳,一直在做一些零零碎碎的梦。梦里的场景他一个也没记住,只余下满满的压抑感压在他的胸腔里面,压得他喘不过气。 早上醒来,顾昔白觉得头有些沉重。他讨厌多梦的睡眠,比不睡还累。 顾昔白又去了那家早餐店,刚好碰到老板在给客人上菜,没想到老板竟然认得他。 “哟,是你啊,今天想吃点什么?” “两个鸡肉包,带走。”顾昔白说。 “好的,稍等啊。”老板答应了一声进了后厨,出来的时候拎了两个塑料袋。一个里面装着包子,另一个装着一杯豆浆。 顾昔白没接。 “送你的。”老板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为什么?”顾昔白还是没接。 老板朝顾昔白笑了笑,“小夏在我这干了一年多了,我都没见过他带朋友来,你是第一个。那孩子啊,年纪跟我儿子一般大,心思却重得很,一点也不像个小孩,我看着都心疼。” 顾昔白点点头,确实如此。 “昨天你来吃早餐,我看着他在后厨挑挑拣拣的样子,才让我觉得活泛了些。”老板把袋子硬塞给顾昔白,“那孩子性子看着又冷又沉,但实际上很热心很善良的。他就是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你,多担待点,别跟他计较,啊。” 顾昔白猜老板可能是听到他昨天跟夏雪松急了,所以来替夏雪松解释。 顾昔白“嗯”了一声,在心里帮老板补充了一句,他不仅善良,还很温柔,就是…… “老板,你平时都怎么联系他啊?” 老板这时已经在招呼其他客人,听到顾昔白的问题很奇怪地回了一句:“打电话啊,还能怎么联系?” “哦,就,我看他,平时也不带手机。”顾昔白强行解释了一句。 “是,学校不让带嘛。我找他又没什么急事,要是真没接着我就等着他给我回电话呗。” 顾昔白眨了眨眼,是啊,又没什么急事,那就等着他回消息吧。 趁着老板去后厨取餐,顾昔白把早餐钱留在了收银台,拎着包子和豆浆走了。 顾昔白打了个车去了南环路,在距离酒吧街还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沿着路慢慢地往前走着。 周日的早上,酒吧街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他下到河边找到了上次那个椅子。这两天应该没人来过,椅子上的雪很完整。顾昔白把椅子扫干净,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包子豆浆都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今天阳光很好,雪后的阳光总是让人感觉又温暖又舒服,顾昔白看着结着薄冰的小河不知不觉又开始发起呆来。 此时夏雪松正抱着书包,坐在回清城的大巴车上,手上捏着屏幕碎掉的手机。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景物,耳朵里仿佛还充斥着父亲的叫骂声和母亲的哭喊声。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火辣辣地疼。 顾昔白从早上一直坐到太阳落山,他看了看毫无动静的手机,已经快五点半了。 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直接去上晚自习,不回家吃饭了。 奶奶也没有多问,只叫他自己找东西吃。 顾昔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快要僵住的身体,原地蹦了几下,又做了几个深蹲激活一下发麻的臀部肌肉,然后他开始跑了起来。 跑了半个小时,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就直接打车去了学校。 到了教室他才想起来,他没带书包。 还好三中都是周一早上收周末作业,要是像之前滨海一中那样晚自习收作业的话他就完蛋了。 卢晓捏着张卷子回身看着顾昔白,“能问你两道题吗?” “什么题?”顾昔白接过卷子问。 卢晓指着一道填空题说,“这个。”然后把卷子翻了个面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说,“还有这个。” 顾昔白把卷子翻回第一页,打算先讲填空题。 “这里已知f(x)等于……,且在这区间是增函数,这算一下,所以m等于3。” 卢晓瞪着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看着顾昔白,顾昔白也非常认真正经地看着卢晓。 “明白了吗?” “明白个鬼,你特么就念了一遍题干。” 顾昔白眨了眨眼,把笔一扔,笑了。 “操,算了吧,我不会讲题。” 卢晓抽回卷子,给了顾昔白一个白眼,“我就知道。” 赵松延从后门进来敲了一下顾昔白的桌子,“秦老师叫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顾昔白猜应该是物理竞赛的事,起身跟着赵松延走了。 秦凤华看只有他们两个进来,还往门外看了看。 “就你们俩啊,夏雪松呢?” “他不在。”赵松延说。 “又翘晚自习,这小子。”秦凤华自言自语道。 随即从桌子上抽出两张卷子递给他们。 “坐那边写,下课前交给我。” 顾昔白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零三分,距离下课还有四十二分钟。 赵松延坐下递给顾昔白一支笔,低头开始做卷子。 顾昔白转着笔,先把所有题全部扫了一遍,大致分析了一下题目类型和分值,然后挑着性价比高的开始做。 在顾昔白还差四道题没做的时候,赵松延做完了卷子交给了秦凤华。顾昔白抬头看了下钟,七点四十三分。还剩两分钟下课,这四道题肯定做不完了,于是他也起身交了卷子。 秦凤华看着赵松延的卷子,点了点头,“不错,松延做题的节奏感把握得很好,基本功也扎实。继续保持住这个状态,竞赛肯定没问题。” 看完赵松延的又看顾昔白的,看了一会儿秦凤华的眉头皱了起来,指着卷子问:“你这几道题是蒙的吗?” “嗯。”顾昔白痛快地承认了。 “算分儿做题啊?”秦凤华看着他,“心眼儿挺多啊。” “速度跟不上,只能追求性价比了。”顾昔白说。 “嗯,也还行,知道自己弱点能想办法弥补,也不错。”秦凤华把卷子放下,问赵松延,“你觉得这张卷子夏雪松多长时间能做完?” “嗯……”赵松延想了一下,“三十到三十五分钟吧。” “我觉得也差不多。”秦凤华拿出一张新卷子递给顾昔白,“这张你拿回去,明天让夏雪松做了,你给他掐着点时间。” “答案呢?”顾昔白问。 秦凤华笑了,“他一般不瞎蒙。” 靠!这就是常年满分和耍小聪明之间的差距吗? 顾昔白暗骂一声,干嘛要问这种问题,简直自取其辱。 29. 钓鱼 这天又到了该调座的日子,按理说顾昔白应该往前调一排,但他没跟着动,放学铃声一响就走了。 顾昔白刚从学校大门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夏雪松。他猜想夏雪松大概是因为担心他没了摩托车会被刘宇盯上,所以又来等他了。 夏雪松确实换了冬装,一件黑色的大衣。离得太远光线太暗看不出是棉服还是羽绒服,只能看出衣服版型很差。夏雪松也就是仗着身高腿长长得帅,什么玩意都敢往身上套。这身衣服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简直就是灾难。 顾昔白没有过去夏雪松那边,而是沿着学校这一侧的马路慢悠悠地向前走。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夏雪松有没有跟上来。 穿过接孩子的家长筑起的围墙后,路上的人开始变少了,顾昔白感觉到后面似乎是有人跟着自己。但他没有夏雪松那种分辨脚步声的天赋,不能确定跟着他的是谁。 顾昔白掏出手机,给夏雪松发了一条消息,“别跟着我。” 他没有听到后面有手机的响声,也没有收到回复。 顾昔白又发了一条,“我钓鱼呢。” 仍然石沉大海。 顾昔白又开始烦躁起来,他感觉他跟夏雪松的关系很奇怪。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一切都很好,可一旦分开,夏雪松就像从未跟他有过交集一样,可以干干净净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他不知道夏雪松是怎么看待他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算不算是朋友。好像每当顾昔白觉得他们产生了一点点联系的时候,夏雪松总能轻易地把这点联系切断,让一切退回到原点。 走到十字路口,顾昔白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朝左边拐了过去。在确定跟踪者的视线被隔断后他跑了起来,迅速躲进了最近的一个巷子里。 这套动作最近做得多了,已经非常熟练。他贴在墙上,凝神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这条小路上也有一个小超市,超市门口放了两个摇摇车,一直在播放音乐,这极大地增加了顾昔白分辨脚步的难度。 不过他也就等了一小会儿,可能都不到一分钟,就有几个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即便分不清脚步声,但顾昔白还是能听得出是有人从路口那边跑过来了。那几人陆续从巷子口跑过,顾昔白数了一下,就四个人。 他刚要探头出去看,一抬眼就看到了夏雪松。夏雪松正站在马路对面的巷子口,靠着墙看着他。 夏雪松朝右偏了偏头,顾昔白明白应该是有人折返回来了。他朝夏雪松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惊动,夏雪松抬了一下手然后闪身躲进了巷子口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果然没过半分钟,刚刚过去的一个小黄毛就又折了回来,顾昔白就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等着他。 小黄毛没料到这个画面,被迎面撞上的顾昔白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叫前面跑着的三个人回来。 顾昔白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等着他们集合。 四人组中一个带耳钉的应该是他们的头头,他过来之后另三人自动在他后面站成半圈,给了他一个绝对领袖的位置。 顾昔白等他们列好了队,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找我?” 耳钉男往前迈了一步,“哟,等我们呢这是,挺嚣张啊小子!” “怎么着?”顾昔白依然一副悠然的样子,“什么事直说吧。” “什么事你心里没点B数?”耳钉男瞪着他,“欺负了我们兄弟,就当没事人了是吧?” “你们兄弟?谁啊?”顾昔白明知故问,“是被我打趴下的那个,还是给我车泼油漆的那个?” “呵,”耳钉男嗤笑一声,“就你那破车啊,真是浪费了我那几桶漆了。我告诉你,那几桶漆只是给你提个醒儿,做人给我识趣一点,不然老子他妈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昔白笑了,这当大哥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还没诈呢就自己交代了。 “我那破车?二十来万呢,补个漆你都不一定赔得起。” “我操,你他妈吓唬谁呢?”耳钉男也笑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千八百的车还有脸报警,警察都他妈不立案,在这装他妈什么大瓣儿蒜!” 后面三个小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还他妈二十来万,你看看把你拆吧了卖了值不值二十万?” “真他妈能吹牛B哈,连个草稿都不打。” “就是,我看咱直接收拾他一顿得了,帮宇……” 跟班三号话没说完就被小黄毛在后脑勺上甩了一巴掌,后半句话直接被扇了回去。 顾昔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小黄毛还算有点脑子。 “帮谁?刘宇啊?那你们到底是帮刘宇找面子来了还是帮姜旭出气来的?” “小B崽子知道的不少啊,听说你刚转学过来就他妈到处得罪人,还他妈敢抢我弟弟的女朋友,嚣张得过分了啊!” 顾昔白皱了皱眉头,“女朋友?谁女朋友?” 小黄毛吐了一口,“真他妈是一点B数也没有啊!” “我真不知道啊!”顾昔白一脸无辜,他是真没整明白这个抢女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四人组也没打算给顾昔白答疑,耳钉男撸了撸袖子,背过手从后腰处抽了家伙出来。 “今天老子就他妈让你长长记性,学着点怎么夹着尾巴做人!” 顾昔白一看,竟然是双截棍,这也太中二了吧。 “等一下。”顾昔白一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四人组动作一僵,事情发展与预期严重不符,直接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大哥,听他废他妈什么话啊,直接上吧!”跟班二号急了。 “我真的,我就问一句话,你们到底为谁来的啊?”顾昔白一脸真诚,“你不说明白我这心里边老有个问号,打架也打不痛快。我总得知道这场架是为什么打的吧。” “为什么打你他妈自己琢磨去吧,老子……” 耳钉男的半截话被一声哨声打断,顾昔白回头看见赵峰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警察朝这边跑了过来,紧接着三个校警从路口这边进来把路给堵住了。 顾昔白一摊手,“得,这下你们跟警察叔叔说吧。” 顾昔白看着被带走的四人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们这一口一个“他妈”的让顾昔白心里的火苗蹭蹭地往外冒,表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地跟他们扯淡。赵峰他们再不来他真的要忍不住动手了,打了这么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架全部加起来都不如今天的废话多,他实在不太擅长拖时间。 顾昔白抬眼往对面路口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 赵峰叫了他一声,顾昔白收回视线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巷子口。 到了警务室,赵峰先是跟顾昔白核对了一下今晚的情况,然后叫那两个面生的警察留下给四人组做笔录,他自己带着顾昔白去了派出所。 两个人刚坐下就见一个年轻的小警察跑了进来,看见赵峰一下子站定了,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赵队。” “嗯。”赵峰摆摆手,让他不要这么拘谨,“监控拿到了?” “拿到了,现在看吗?”小警察问。 “看,找个电脑放一下。小顾你也来,看看拍得清不清楚。”赵峰招呼顾昔白过来一起坐下。 有摇摇车的小超市就是要高级一些,门口的监控比校门口老刘家的强多了。虽然路灯不怎么亮,但人拍得还算清楚,至少能分辨出谁是谁。 赵峰拉着进度条往前倒了倒,忽然问顾昔白:“你朝谁摇头呢?” “啊?”顾昔白看着屏幕,确认了监控拍不到对面的路口,于是理直气壮地回道,“没谁啊。” 赵峰眼睛盯着顾昔白,抓起座机听筒拨了个号码。 “小周,刚那事是谁报的警?” “什么玩意?老刘?他怎么知道的?”赵峰脸色微变,语调都拔高了一度。 “行,你让他来所里一趟。” 赵峰挂了电话,又看了顾昔白一眼,“挺行啊你小子。” 顾昔白“嘿嘿”笑了两声,摆出一副纯真无辜的表情。 赵峰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监控,“你别顶着你那张祸害人的脸跟我扮天真,别忘了你上次一挑三的事还是我处理的。” 我操!一挑三! 顾昔白收起表情,暗骂了一声。 赵峰这是明摆着说我知道你有同伙了,但看在你们还没干什么坏事的份上我就陪你演演。 小警察给顾昔白倒了杯水端过来,顾昔白道了谢,握着杯子慢慢地啜着。 赵峰把监控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叹了口气,“这监控要是有声就好了,光有画面只能证明你们在那见过面,别的什么也说明不了。” 顾昔白听罢放下水杯,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机。 “要有声还不容易嘛。” 赵峰听完录音,在顾昔白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小兔崽子,心眼儿全他妈让你长了。” 顾昔白跟触了电的猫似的一下蹦出去老远,心里暗骂赵峰手太快,他这反应速度竟然都没躲开。 “躲什么躲!”赵峰在凳子上轻轻踢了一下,“坐过来把录音给我弄出来。” 两人这边刚把录音拷到派出所的电脑上,老刘就到了。 赵峰让老刘先坐,然后对顾昔白说:“你先回去吧,我这忙完了再找你。” 顾昔白站起身,跟老刘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他没看懂老刘什么意思,他估计老刘也没懂他。 走出派出所,顾昔白给夏雪松打了个语音电话,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学思培优走去。 30. 保密 梁小燕看顾昔白这时候过来还有点奇怪,“顾昔白?你怎么来了?今天没课吧?” “没课。”顾昔白说,“今天哪几个老师在啊,我想看看别的课。” “我看看啊。”梁小燕看了下打卡记录,“这会儿夏阳、高黎、张涛涛三个在,你想约试听课的话这一排都行。” 梁小燕调出个表格,让顾昔白自己看。 顾昔白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没有夏雪松。 他忽然想起来夏雪松周末的家教是从下周开始,今天原本应该在猫爪的。 顾昔白刚想找个理由离开,他的手机就响了,赵峰叫他再去一趟派出所。 “没走远,这就回去。”顾昔白挂了电话跟梁小燕说,“不好意思啊小燕姐,临时有点事,下次再来试听吧。” 梁小燕也不在意,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下次要过来可以提前打电话,我帮你约好人,省得你来了还得等。” “好的,下次我提前跟你说。”顾昔白说完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夏雪松从楼梯上下来,透过门玻璃刚好看见顾昔白过马路的背影。 梁小燕回过头看见夏雪松正站在楼梯口发呆,一脸震惊,“我靠,不是吧,你这么快就做完了?” “没,来接水。”夏雪松迅速收回情绪,若无其事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 梁小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忽然醒悟过来。 “我靠,他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嗯?”夏雪松往门外看了一眼,顾昔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刚问我今天都有谁在,说想看看别的课。”梁小燕看着夏雪松,一脸八卦的笑容,“你俩,这是有事啊?” “我同桌,小孩有点别扭。”夏雪松说。 “啊,就这?我还以为有什么小秘密被我发现了呢。”梁小燕身上的八卦之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你啊,注意一点,管你同桌叫小孩,好像你自己多大了似的。” 夏雪松笑笑没说话,上楼继续做课件去了。 不一会儿夏雪松又下来了,“小燕姐,你的旧手机卖掉了吗?” “还没呢,一直没人买。”梁小燕有点郁闷,问价的倒不少,一个诚心买的都没有。 “卖给我吧。”夏雪松说。 梁小燕笑了,“你那个老人机终于舍得淘汰了啊?” “嗯。”夏雪松掏出钱包,“多少钱?” 顾昔白回到派出所,看见四人组也被带过来了,他知道此次钓鱼行动算是成功了,这还多亏了耳钉男的“帮助”。 赵峰把四人组的笔录拿给顾昔白看了一下,上面交代了从他们在路口遇到顾昔白开始到警察来之前这段时间的事情。内容基本属实,他们承认了是他们意图寻衅滋事,为了给弟弟出气。 不过顾昔白今天闹这一出本来也不是为了教育他们遵纪守法,而是为了让真正捣乱的人付出代价。 于是他又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四人组说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给我车泼油漆?我哪里惹到你们了吗?” 四人组看着顾昔白这小白莲花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身在派出所只能把气憋回肚子里,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谁他……谁泼你油漆了,我们,就是……” 跟班二号狡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昔白打断了。 “不是你们自己承认的吗?” “你有什么证据?”小黄毛问。 赵峰笑了,“证据肯定是有,不然也不会带你们过来。不过听你们这口气,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赵峰这话说得也够中二的,顾昔白差点没绷住。 “那个,这样吧耳钉哥,你们要是告诉我是谁泼的我油漆,我自己去找他,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百八十块的事你至于这样?”耳钉男鄙夷地撇了顾昔白一眼,“这钱我出,行了吧!” 顾昔白收起了小白莲花的伪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锋利的眼神盯着耳钉男。 耳钉男不知怎地,被顾昔白盯得后背直冒冷汗,就好像被冰冷的刀尖抵着皮肤来回地划动。不伤人,但吓人。 还是小黄毛最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看看顾昔白又看看赵峰,颤巍巍地问了一句,“那车,真值,二十万?” 赵峰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说呢?” “我操……”小黄毛蒙了。 耳钉男还在挣扎,“一辆摩托车值二十万?金子做的吗?” 顾昔白放下表情,勾了勾唇,“谁告诉你是摩托车了?” 耳钉男一听立马就炸了,指着顾昔白骂道,“我操,你他妈套我话!” “你给我老实点!”赵峰一个眼刀飞过去把耳钉男的气焰给削了下去,“要不是当事人要奔着和解去,老子直接给你关起来,还套你话!” 耳钉男瞬间瘪了下去,坐小凳子上不敢说话了。 “小吴,把他们带进去,给他们十五分钟,让他们想清楚了再出来。” “是。”小吴警官应了一声,抱着笔记本电脑带着四人组进了里面一间问询室。 赵峰端着茶杯坐到顾昔白旁边,“哎,你刚那变脸的绝活儿,教教我呗。” 顾昔白一脸懵B,什么玩意? 赵峰喝了口茶,斜眼看着他笑。 顾昔白反应过来了,这是说他装无辜呢。 “都说是绝活儿了,怎么能外传呢。” “小兔崽子。”赵峰笑骂一句,“那别的事能说不?” “什么事?”顾昔白瞪着大眼睛看着赵峰。 “你他妈的,”赵峰无奈了,“能不能把这表情收一收!” 顾昔白笑笑转回头,喝了口水没说话。 “万一等会儿他们交代出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赵峰问。 “那等会儿再说呗。”顾昔白说。 “人不大心眼儿不少,谁教你这么跟警察叔叔说话的?” 赵峰瞪着顾昔白。 顾昔白也瞪着赵峰。 一个凶狠。 一个无辜。 最终还是赵峰先败下阵来,“我他妈真是服了……” 顾昔白眨了眨他纯真的大眼睛,“赵队长,请把你的口头禅收一收,我还是个未成年人。” 赵峰都让他气笑了,“嘿!你……” 没等赵峰把话说完,小吴就带着垂头丧气四人组出来了。 赵峰端着茶杯坐回了自己的位子,“怎么样,想清楚了?” 耳钉男点点头,“想清楚了。” “那说说吧,小吴记录。”赵峰翘着二郎腿,吹了吹茶叶沫子。 耳钉男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事吧,得从今年二月份说起……” “等等!”顾昔白瞟了赵峰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连忙打断了耳钉男,“我才来一个月。” “不是,”耳钉男也看了赵峰一眼,对顾昔白说,“不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你说什么?!”顾昔白狠狠瞪着他,表情十分冷峻,“先把我车的事给我说明白了!” “啊?我……”耳钉男一时有点没理顺,卡住了。 赵峰低头喝茶,只听着,不说话。 小黄毛接口说道:“你那个车,我们真不知道这么贵。那天刘宇找到金哥,”小黄毛说着指了一下耳钉男,“就是他。说他兄弟受了气,想要出气。但是你天天骑摩托车上下学没法堵你,他们就说要不就先把你车弄坏。一来能先威慑一下,二来可以让你开不了车。” 赵峰听到这里插了一句:“他们?还有谁?” 耳钉男说:“刘宇和,他女朋友。” “徐琳琳。”顾昔白说。 “对!”耳钉男点头,“就是那娘们儿说要把你车弄坏的,找她赔!” 赵峰斜了顾昔白一眼,问耳钉男:“实施的是谁?” “实,实施?”耳钉男又懵了。 还是小黄毛接的话,“二毛,大奔还有你们学校一学生。” “哪个学生?你能认出来吗?”赵峰问。 “我没见过,二毛和大奔应该能认出来。”小黄毛说。 “叫他俩过来。”赵峰靠回椅子上,喝了口茶,“我等着。” 小黄毛有点为难,看着耳钉男。耳钉男在顾昔白尖刀一般的目光中只挣扎了一秒就妥协了,掏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等人的这会儿顾昔白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以为是奶奶问他几点回家,没想到竟然是夏雪松。 顾昔白的心脏重重一跳,解锁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小松树:“昨天手机屏摔坏了。” 没等顾昔白回复,那边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图片内容是之前顾昔白问的那道题的解题过程。 顾昔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缠绕了自己一整天的低气压都消失了,非常轻快地给夏雪松回了一条。 空格:“嗯,知道了。” 小松树:“鱼钓的怎么样了?” 空格:“很顺利。” 空格:“不过有个意外,你的秘密可能保不住了。” 小松树:“怎么了?” 空格:“那傻B要从今年二月份开始讲。” 空格:“我刚打断了他,但我觉得警察肯定会问,万一他们说了上次打架的事怎么办?” 小松树:“没关系。” 空格:“那你的奖学金会不会没了?” 空格:“我没想到会这样……” 小松树:“打都打了,担心也没用。” 小松树:“800块钱而已,多上几节家教就赚回来了,没关系的。” 小松树:“别想那么多。” 虽然夏雪松让他别想那么多,可顾昔白的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他抿了抿唇,换了个话题。 空格:“老秦给你拿了卷子,要计时做,明天找个时间吧?” 夏雪松只回了一个字,“好。” 赵峰在跟小黄毛聊天,看顾昔白收起了手机,叫了他一声。 “顾昔白,你可以先走了,我们这边调查清楚了会通知你的。” 顾昔白看着赵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赵警官,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31. 信任 赵峰站起来,摸出烟盒往卫生间走去,“我去抽根烟,你们喝点水。” 顾昔白扫了四人组一眼,起身跟着赵峰一起去了卫生间。 赵峰点上烟吸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昔白,“怎么,沉不住气了?刚不是挺潇洒的吗,一个今年二月份就给你吓毛了?” 顾昔白看着卫生间的地砖花纹,没说话。 赵峰也不催他,自顾自抽着烟。 赵峰的烟抽了有一多半,顾昔白才开口,“他们说的事情里面,可能牵扯到我一个同学。如果不是必要公开的事情,能不能替他保密?” 赵峰看着他,吐了口烟,“是上次把人弄脱臼那个吗?” 顾昔白沉默。 “叫什么名字?” 顾昔白还是沉默。 “你很在意他?” 顾昔白抬起眼无辜地看着赵峰。 “行了小兔崽子。我答应了。” “谢谢。” “事情我还是会问清楚,如果涉及到个人隐私方面的事情我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顾昔白点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滚吧。”赵峰笑着骂了一句,又点了一支烟。眼看顾昔白要走了,赵峰又叫了他一声。 顾昔白回头,疑惑地看着赵峰。 赵峰吐了个烟圈,“那个刘宇的事,你可能得有点心理准备。” 顾昔白转回身,淡淡地说:“我知道,没有证据。我只需要拿到口供,其他的我会跟他谈。” “注意你自己的行为!”赵峰伸出一只手隔空点点顾昔白。 “是真的谈。”顾昔白笑笑,一脸无辜地说:“你以为我要干嘛啊?我这不是都报了两次警了嘛。”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吧。”赵峰也笑了,“你这张脸呐,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顾昔白回到家,奶奶还没睡,他把摩托车和钓鱼的事跟奶奶说了。 奶奶听完搂着顾昔白的肩开玩笑地说:“我们小白长大了呀,都会使计谋了。” “等那两个小混混指认出姜旭,姜旭再咬出刘宇,基本也就完事了。”顾昔白说。 “嗯。”奶奶握着顾昔白的手,看着他问:“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去跟刘宇谈谈,私了。”顾昔白说。 ”什么条件?”奶奶问。 “赔钱,转学。”顾昔白答道。 “姜旭呢?”奶奶又问。 “他啊,”顾昔白轻笑一声,“他估计得劝退。” “为什么这么处理?不打算告他们?” “刘宇家里有点势力,没证据的事,起诉太麻烦了。而且,就算我们能找到什么证据,他家里肯定也是要力保他的。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姜旭这种小心眼的人劝退已经够他受的了。” 顾昔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奶奶笑着拍了拍顾昔白的手,“确实长大了,说的不错。不过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你。” “什么?”顾昔白问。 奶奶看着顾昔白,表情很严肃,“今晚你一个人拖着他们四个人,有点危险了。万一他们没那么好说话呢?脾气爆一点,或者带了凶器,你怎么办?” “我不是一个人,夏雪松跟着我呢,而且他说了他会报警。”顾昔白解释道。 奶奶看着顾昔白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很信任他?” “我……”顾昔白愣住了。 “为什么?”奶奶问。 “我不知道。”顾昔白垂下眼,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压根就没想过夏雪松是否可靠,好像下意识里就认为他是可靠的。 哪怕今晚对面的那个小巷口根本看不到有没有人,他都没怀疑过夏雪松会不会已经走了。 他看到夏雪松给他打手势,瞬间就明白了夏雪松的意思,他都没想过自己会不会理解错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觉得没问题。 “好啦,”奶奶站起身轻轻揉了一把顾昔白的发顶,“去洗澡吧,我去给你热牛奶。” 临睡前,顾昔白把他问夏雪松的那道题给做了。顺手拿笔把台历上被划掉的小圆圈给涂实了,又在外边画了一圈小卷儿,小圆圈变成了一朵小红花。 顾昔白很开心,晚上睡得特别好。 早上醒来,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柔软,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变得暖融融的。 顾昔白今天出门很早,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赵峰带着两个人在门卫室里坐着。 顾昔白过去打了个招呼,“赵队长好,警服都不穿,守株待兔呢?” 赵峰笑了一声,“待你这个小兔崽子呢,进来。” 门卫室不大,里面坐五个人已经相当局促。顾昔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喜欢跟陌生人靠得太近。 “想什么呢,赶紧的。”赵峰催促了一声。 顾昔白笑了笑,“赵队长,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顾昔白看到赵峰明显愣了一下,“你还写作业?” 旁边一个保安接了话说,“他啊,联考前一百呢,可厉害了。” 赵峰很意外,“你认识他?” 保安笑了,“荣誉墙上贴着呢,谁不认识。” 赵峰看着顾昔白又笑了,“哟,真看不出来啊小子,成绩那么好呢。” “那是,文武双全,”顾昔白挥挥手,“我写作业去了哈,再见赵队长。” 赵峰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走了。 顾昔白没有直接去教室,而是绕到西门和南门都看了一下。南门门卫室里李云鹤也带了两个人在那里,西门没开。 看样子应该是两人各带了一个小混混在认人,姜旭今天应该不会来上课了。 果然被顾昔白猜中了,今天只有赵蕾一个人在收数学作业。 顾昔白忽然福至心灵,他想起了上次体育课赵蕾给他送水的事。 昨天耳钉男说的不会就是她吧! 顾昔白这边还在琢磨呢,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到了后门,回过头就看见殷行扒着后门一脸兴奋地喊他。 “顾校霸,听说没,姜旭早上在校门口被警察带走了!” 顾昔白转回头,翘着椅子晃了晃,“你这没了手机消息滞后了很多啊。” 早上升旗的时候就有人在议论了,一个早自习都没停。 卢晓过来拍了拍殷行的肩膀,从后门出去了。 “靠,我亲眼看见的好吧。”殷行郁闷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这不是刚找到机会跟你说嘛。” “那这都过去一早上了,你这兴奋劲怎么还没过。” “嗐,八卦嘛,任何时候说起来都应该兴致盎然。”殷行靠着门框,给顾昔白传授经验,“兴奋着说才能让人也兴奋着听啊!” “嗯,”顾昔白给他点了个赞,“有道理。” “你怎么这么淡定?”殷行眼睛一眯,“不对,有事!中午下课别走,给我交代清楚!” “中午啊,”顾昔白瞟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夏雪松,“再说吧。” 殷行根本没管他的再说,“下课我过来找你,不说清楚别想吃饭!” 说完就气哼哼地走了。 殷行刚走,卢晓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递给了赵松延。 “赵哥,这是老赵抽到的艺术节的海报,你挑一个吧。” “板报谁画?”赵松延接过纸扫了一眼。 “也是你。”卢晓说。 “那你干嘛?”赵松延看着卢晓。 “给你打下手。”卢晓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后勤保障。” “我谢谢你了。”赵松延拿着纸一张张翻着,“也不知道谁是文委谁是学委。” 预备铃响过,卢晓走到讲台上,敲了两下黑板。 “同学们,我有个好消息,我抽到了艺术节的大合唱名额。” 消息一出,大家都兴奋了。 “哇……” “太好了!” “不用搞后勤了!” 卢晓又敲了两下黑板,“还有一个坏消息,大合唱的班要再报一个节目。有主动报的吗?” 教室里嗡嗡了两分钟,上课铃都响了也没人报名。眼看赵岩已经过来准备上课了,卢晓清了下嗓子,边往座位走边说,“那还是老规矩,抽签。” 顾昔白摸出手机给卢晓发了条消息。 空格:“我都不知道你是文艺委员啊。” 晓:“没有才艺的文艺委员。「笑哭」” 空格:“怎么选上的?”顾昔白就纳闷了,没才艺也能当文艺委员? 晓:“抽签。「愉快」” 空格:“……” 空格:“还真草率。” 顾昔白无语了。 晓:“那天运动会报名,你要没答应,蒋斌也得抽签,这是大家公认的最公平的方法。” 空格:“「拇指」” 上午最后一节课快下课的时候,顾昔白问夏雪松,“中午一起吃饭吧?” 夏雪松转头看着他,没说话。 “吃完饭我帮你计时,把老秦的卷子做了。”明明说的是正经事,顾昔白却不知为何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好。”夏雪松也没多问,直接就答应了。 不过午饭没吃成,刚下课顾昔白就接到了赵峰的短信,叫他去一趟派出所。 “赵峰叫我。”顾昔白给夏雪松看了短信。 夏雪松“嗯”了一声,“去吧。” 顾昔白站起身,套上了外套,“你的事我让他保密了,应该没事。” 夏雪松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糖,“别担心。” 顾昔白拿了糖握在手心里,“等我回来,帮你计时。” “好。” 32. 计时 顾昔白赶到派出所,发现不仅姜旭和刘宇在,徐琳琳也在,顾昔白差点都忘了还有她的事。 此外还有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组成的家长团,调解室里都快坐满了。 顾昔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这个阵势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把奶奶请来,毕竟他还未成年。 “这是需要叫家长吗?”顾昔白问赵峰。 “理论上是的,需要监护人在场。”赵峰说,“已经通知你姥姥了,应该快到了,先坐会儿。” “我站着吧。”顾昔白带上门,隔绝了里面射过来的或愤怒或鄙夷或谴责的目光。 赵峰开门出来,站在走廊抽烟。 顾昔白撇他一眼,“赵队长,看这架势也不是想让我谈啊。” 赵峰耸了耸肩,“这纯粹是意外,我就想叫刘宇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结果他直接把他妈叫来了。” “行吧,谈判直接升级了。” 赵峰抽完烟就进屋了,顾昔白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顾昔白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才发现是奶奶过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见。” 顾昔白揉了下鼻子,“没,发个呆。” 跟着奶奶进了调解室,顾昔白才发现屋子里面多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都没注意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待众人坐好,赵峰先把两边的人各自介绍了一下,顾昔白这才知道那个西装男原来是个律师。 “吴女士,顾先生,我是刘宇先生的代理律师陈毅。您这边有什么诉求可以先提出来,我们……” 顾昔白忽然觉得很烦躁,手指弯曲扣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打断了陈毅后面的话。 “很简单,第一,赔钱;第二,道歉;第三,”顾昔白的目光挨个从姜旭,刘宇和徐琳琳脸上扫过,“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顾昔白心里“呸”了一口,还他妈请律师,什么玩意,早知道早自习就应该直接去找他。 “我操!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刘宇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又被他妈妈按了回去。 “这位同学,我不太明白你的第三个条件,能仔细说说吗?”陈毅说。 奶奶这时忽然笑了一声,一脸和蔼地问道:“陈律师,我想请问一下啊,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是怎么量刑的呀?” “你什么意思啊?”姜旭他爸姜磊不乐意了,毕竟姜旭被抓了现行,奶奶这句话问出来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我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懂这个,就问问。”奶奶依旧淡定地说。 “根据《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陈毅说。 “哦,这个数额较大是多大呀?”奶奶继续问。 “够了!”没等陈毅说话徐琳琳的姑姑徐婷先拍了一下桌子,“没证没据没影儿的事儿,不要在这吓唬人了!” 顾昔白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徐婷,又看了一眼姜旭,“你是没影儿,他呢?” 姜旭这会儿脸都已经白得没了血色,眼泪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 徐婷瞟了一眼姜旭,也发出一声冷笑,“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关我屁事!” 姜旭的妈妈冯婉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冲着徐婷就骂开了,“我儿子好好的一个孩子,都是被你们教唆的!你现在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没你的事就没你的事了?要不要脸!” 徐婷脾气也火爆,站起来指着冯婉的鼻子,“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两家人在那吵了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没说。顾昔白冷漠地看着他们争吵,看着他们自私又丑陋的嘴脸。 赵峰拿茶杯盖在茶杯上磕了两下,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你们到底和不和解?不同意对方的条件你们可以提出来自己的想法,派出所是给你们吵架的吗?” 刘宇的妈妈郭丽秋拉着徐婷坐下,对顾昔白说:“你的摩托车值多少钱?” “二十二万。”顾昔白语调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徐婷一听这个价格又要炸,顾昔白在她开口前补充了一句:“有发票。” 徐婷一下噎住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处理这些油漆要多少钱?”郭丽秋还算淡定又问了一句。 顾昔白掏出手机,打开了一张图片,上面是杜卡迪客服给的报价单。他把手机递给郭丽秋,让她自己看。 郭丽秋直接拉到最后一行,看到价格后脸色终于不那么好看了。 徐婷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也气炸了,“你他妈这是讹诈!” 说着徐婷手一扬就要把手机扔过来,顾昔白伸手一指,“手机4000。” 徐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郭丽秋把手机接过去还给了顾昔白。 “你这个车现在折旧整车也就这个数吧?” “差不多吧。”顾昔白收起了手机。 “那你处理个油漆就要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合适?” 顾昔白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也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 “报价单给你看了,不相信你自己去店里问。我刚刚说的一二三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也可以选择不和解。” 顾昔白此话一出,就相当于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这个金额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顾昔白如果决定起诉的话,姜旭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然而徐琳琳和刘宇家虽然不缺这个钱,但却不想吃这个亏,于是又吵了起来。 姜旭的脸越来越白,冯婉的眼泪越流越多。几家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吵得人脑仁生疼。 顾昔白感觉脑袋里嗡嗡响,耳边的声音如退潮之水一般逐渐离他远去,只剩下眼前仿若默片的画面。 奶奶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扶着顾昔白的胳膊,颤颤巍巍的,“哎呦,我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得午睡,就不跟你们在这扯来扯去的了。小白,送我回家。” 顾昔白的五感突然被拉了回来,耳畔声音骤然回潮瞬间直冲头顶,震得顾昔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顾昔白定了定神,站起来扶着奶奶往外走。他也不想再听他们在那里吵来吵去,已经十二点半了,他还惦记着要给夏雪松计时做卷子呢。 正在这时,调解室的门开了,从外面又进来一个男人。那男人看到奶奶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一脸讨好似的笑。 男人上前一步,抬手就想去跟奶奶握手,“哟,吴老师,您怎么在这?” 奶奶装作腿脚不好的样子,伸手扶住了顾昔白,不动声色地躲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男人见奶奶如此,面上不由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奶奶打量男人几眼,这才“哦”了一声,好像刚刚认出他的样子,“原来是小刘啊,这几年变化挺大,差点没认出来。” 男人“呵呵”干笑了两声,微微欠着身子,表现得像个孝顺的晚辈,“是我是我,吴老师,您……” 奶奶没等男人说完,抬手打断了他,“不好意思啊小刘,老太太头有点晕,先告辞了。” 奶奶说完没再理会众人,挽着顾昔白的胳膊径直离开了。刚出去关上门,奶奶身板立马就直了,“吵得我头疼。” 顾昔白帮老太太围好围巾,“我们就这么走了?” 奶奶眼神往门上瞟了一眼,示意顾昔白听。顾昔白微微侧头,听到门里面传出男人训斥儿子的声音。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吧,那个小刘是个聪明人,”奶奶拍了拍顾昔白的胳膊,“而且他们明显心里都有数,没什么好谈的。” 顾昔白点点头,他也觉得是,律师都请来了,怎么可能没数。 顾昔白把奶奶送回家又急急忙忙赶回了学校,这一来一回的又过去不少时间。顾昔白回到教室的时候,午自习已经开始了。 夏雪松人没在,桌子上放着面包和牛奶。 不会是为了等我还没吃饭吧?顾昔白想。 顾昔白给夏雪松发了一条微信,跟他说自己回来了。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他猜测夏雪松在学校可能确实是不带手机的。 又过了一会儿,夏雪松回来了,和赵松延一起,顾昔白这才注意到左前方的位置也是空的。 “你,”顾昔白想问夏雪松,又觉得不合适,于是便改了口,“你们去老秦那了?” “嗯。”夏雪松应了一声。 “你也去一下,填个表。”赵松延说。 “现在?” “对。” 顾昔白刚要站起来,肚子里传出“咕噜”一声响,他听到夏雪松好像是笑了。他也没顾上转头去看,直接从后门溜了。 真踏马丢人! 填了个人信息表,顾昔白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夏雪松的面包和牛奶出现在了他的桌子上。 “给我的?”顾昔白问。 “嗯。”夏雪松正在刷英语练习册,头都没抬。 “我以为是你的午饭。”顾昔白有点迟疑。 “我吃过了。” 顾昔白眨了眨眼,难道是,怕我没饭吃,特意给我买的?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松松软软,还挺好吃的。 “你卷子做完了?” “没。”夏雪松收起练习册,把物理卷子拿了出来,“现在做?” “好。”顾昔白按了手表计时,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夏雪松做卷子。 夏雪松做题速度真的很快,眼睛看着卷子,笔在草稿纸上划着。顾昔白不知道那算不算演算,因为夏雪松真的只是划着,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勾一圈画个标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单看草稿纸顾昔白会以为这是上课睡着了的时候写的笔记。一整页纸就没几个完整的字,跟鬼画符似的。 顾昔白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牛奶什么时候喝完的他都没注意,吸管还一直咬在嘴里。 夏雪松放下笔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按下计时器,然后把牛奶盒扔进了垃圾袋。 用时31分28秒,夏雪松做完了这张卷子。 “这些题你都做过?”顾昔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 “没有,不过题型就那些,都是基础知识。”夏雪松把卷子递给顾昔白,“批一下?” 顾昔白接过卷子,过了一遍,“你理解的基础知识是不是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嗯?”夏雪松偏过头,“哪里不一样?” “算了,”顾昔白把卷子递给赵松延,“赵松延,对一下?” 赵松延接过卷子看了一遍,“全对。用时?” 顾昔白抬起手表给赵松延看了,赵松延把卷子还给他,“稳。” 明明得到肯定的人是夏雪松,可是顾昔白却自顾自地高兴了起来。他抱着卷子又看了一遍,把自己做错的题跟夏雪松对了一遍,夏雪松一一给他讲了。 “平时做题谁帮你计时啊?”讲完题,顾昔白忽然想到这个问题,顺嘴就问了出来。 “自己。”夏雪松收起卷子又把英语练习册打开了。 “啊?”顾昔白有点懵。 夏雪松指了指教室墙上挂着的钟。 顾昔白的表情,一下就空白了。 不仅表情空白了,他连脑子都空白了。 太他妈傻B了…… 33. 挺好 顾昔白拿出一本习题集翻了几下,放回去。换了一本翻几下又放回去。再换一本…… 换了四五本,没有一本满意的,顾昔白“啪”的一声合上书,转头看着夏雪松。 夏雪松也转过来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顾昔白“啧”了一声,“我下次再干这种傻B事你可以直接说,不用配合。” “没有,挺好的。”夏雪松说。 挺好的?什么挺好的?看着我脑抽犯傻挺好的? 这事的傻B程度不亚于上次半夜丢熊猫,让顾昔白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顾昔白拧着眉瞪着夏雪松。 夏雪松轻轻扯了扯嘴角,“有人陪着,挺好的。” 顾昔白愣了一下,拧着的眉头慢慢松开,转回身坐正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化成了一滩水,渗透进四肢百骸,一点点把刚刚炸起来的毛给捋顺了。 午自习结束,卢晓拿着一盒扑克牌走到讲台上,“艺术节确定没人报名了,现在开始抽签。老规矩,抽到大小王的报名,没人抽到的话剩下的归我。” 同学们都没有异议,卢晓从第一排靠窗那边开始,挨个让大家抽了一张扑克牌。第四排一个女生抽到了大王,小王一直没出现。卢晓最后走到顾昔白边上,顾昔白抽了张牌,方块3。 顾昔白想看夏雪松会抽到什么,卢晓却直接把牌收了,叹了口气,“看来是要我上了。” 夏雪松艺术节也不参加啊。 运动会也不参加,冬令营也不去,体育课都是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看书,座位固定在角落,甚至,以前连同桌都没有。 这样游离在集体之外的人本应该习惯了独来独往才对,可是他刚刚还说,有人陪着,挺好的。 顾昔白往夏雪松那边瞟了瞟,夏雪松还在刷题,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刚刚有人来抽过签。 “周末的外宿团建,你去吗?”顾昔白眼睛盯着书,像在自言自语。 “我……”夏雪松看了顾昔白一眼,转回了头,“有事。” 意料之中的答案。 顾昔白睫毛抖了抖,拿起笔在填空题的横线上填了个C。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那夏雪松是什么呢? 姜旭一直都没有来上课,刘宇和徐琳琳也都没回来。后援会群里面在疯狂地讨论,一直到晚自习下课都没消停。 卢晓跟顾昔白吐槽,说,“好在殷行手机被没收了,不然空有一肚子真相却不能说,一整天下来肯定要憋死他了。” 顾昔白表示认同。 第二天一早,顾昔白刚到学校就被赵岩叫住了。 “昔白,跟我来一下。” 顾昔白想着估计是姜旭的事情被赵岩知道了,如果校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姜旭想悄悄转学怕是不可能了,一个劝退是免不了的。 跟着赵岩去了教师办公楼,还是上次那个洽谈室。赵岩照例给他倒了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最近跟夏雪松关系怎么样?” 顾昔白没想到她是问这个,一时没想好说什么,“就,那样。” “我昨天跟他聊了一会儿,感觉他好像轻松了许多。冬令营住宿我问他可不可以跟你一间,他也没有反对。” 顾昔白有点意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呢?跟他住一间可以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 “可以。”顾昔白似是怕赵岩反悔似的,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他之前对封闭集训很感兴趣,但他实际上是个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自从他八岁那年把顾西泽的东西扔出自己的房间,这么多年来,他的房间除了奶奶和陆心就没再允许任何人进入过,包括打扫的保姆。 但是,如果是夏雪松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总比其他人来得好些。 “我感觉你最近好像也开心了一些,上次给你打电话你话还挺多的。”赵岩看着顾昔白笑了笑,“两个人都有进步,不错。” “有吗?”顾昔白挠了挠鼻子,“我都没注意。” “姜旭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想私了也没问题,学校那边我不会说的。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超出我的想象了。”赵岩说。 顾昔白看着赵岩,没说话。 “赵峰是我哥哥,他说你挺有意思的,听说你成绩特别好来找我求证一下。”赵岩解释道。 “哦。”顾昔白靠回沙发上,喝了口水,“还跟您做了些调查吧。” “是。”赵岩坦然承认了,“问了些你们在学校的事情。” “我们?”顾昔白忽然有点紧张,一下坐直了,“谁们?” “放松一点,没关系的。”赵岩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顾昔白,“该保密的他都会保密,他们警察嘴都很严的。” 顾昔白接过纸巾,这才发现刚刚由于他动作幅度太大水被晃得洒了一身。 “昔白,我上次跟你说你弟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赵岩问。 “嗯。”顾昔白把手上的水擦干,“记得。” “其实你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只是你自制力很好,所以表现得不明显。”赵岩双手交握撑在桌上,“昔白,放松一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要把事情都压在心里,好吗?” “我,没有吧……”顾昔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 赵岩观察了一会儿,觉得顾昔白不像在硬撑,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雪松那里,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他了。” “啊,好,好的。”这个话题转得太快,顾昔白差点没反应过来。 赵岩笑笑,站了起来,“帮我把阅读卷带给李思雨,让她发下去,咱们课上讲。” 顾昔白回到教室,姜旭的位置已经空了,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桌,如今连张纸片都没留下,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坐过人一样。 蒋斌看他站着半天也没动,以为他是想坐这,于是说道:“想换位子直接找老赵就行,姜旭转学了。” “嗯?” 顾昔白没听清蒋斌说什么,蒋斌以为他不知道姜旭转学的事。 “他昨天不是没来嘛,我晚上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要转学。”蒋斌叹了口气,“你说这都高二了,怎么突然就要转学了呢,东西都是我帮他收拾的,他爸刚拿走。” 李思雨来了,顾昔白把卷子递给她,“老赵说上课讲,让你发了。” 然后接着蒋斌的话说:“我不就是高二转学的,有什么稀奇。” “哦,也对。”蒋斌想起顾昔白报道那天的炸裂发言,又问道:“你打老师那事儿,是真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顾昔白转身往回走,“不是。” 蒋斌刚松了口气,就听顾昔白又补了一句:“是教导主任。” “我操!”周围一圈人都疯了。 “我操,顾昔白,”蒋斌喊了一声,“你真不是高冷,你他妈就是一行走的逼王!” 顾昔白心情不错,懒得跟他计较。 没过两天,就不只是高二理二的人疯了,全校都疯了。 周四,徐琳琳收拾东西回家了,说准备出国留学。 周五,刘宇也收拾东西回家了,理由同样是出国留学。 周五晚上,三中的八卦群里面终于把三个人相继离开的事情和前几天顾昔白摩托车被泼油漆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并且之前认出顾昔白的摩托车品牌的那个同学还晒了好多张图,都是他那款摩托车的照片和各种渠道的报价。 这下整个三中的学生都知道了新来的炸裂帅哥顾昔白是个不能惹的主儿,谁敢动他就一个结果,卷铺盖滚蛋! 顾昔白一时间风头无两,话题热度竟然一度甩开了曾经的校园八卦男一号夏雪松,XXS后援会群里面也全部都是讨论摩托车事件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有真凭实据,但是却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虽然细节全靠编,但主线剧情全部都对上了。 殷行晚上回到家,用电脑登录微信,感受着这些迟到的八卦,郁闷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三人小群里面发了一串脸被炸成黑灰的小表情。 晓:“雷焦了?” 行行好:“靠,这是哪年的梗了还拿出来用!” 行行好:“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这帮人嘴上没一句靠谱的,真想好好教育他们一下啊!” 晓:“不要命了?” 行行好:“要啊,这不是还没教育吗。” 行行好:“@空格,白哥救我!” 空格:“?” 行行好:“我要憋炸了!让我说!” 空格:“炸吧。” 行行好:“靠!我日你大爷!” 空格:“去吧。” 行行好:“……” 行行好:“哥哥,求你了。” 过了五分钟,顾昔白也没理他。 行行好:“@空格,舅舅!” 又过了五分钟,顾昔白还是没理他。 行行好:“@空格,爸爸!” 空格:“哎,乖儿子。” 行行好:“我操,你他妈就爱听这个是吧?” 空格:“对。” 行行好:“那我可以去说了吗?” 空格:“不可以。” 行行好:“一个大写的草.jpg” 空格:“编故事可以,真事不许说。” 殷行懵了。 行行好:“他们不就在编故事吗?” 空格:“所以我没制止他们。” 行行好:“怎么着,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空格:“麻烦。” 顾昔白回复完这条消息,忽然愣住了。 有些事情真的说出来,确实很麻烦,所以被人误解,被人传谣,被人编故事,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忽然明白了夏雪松的无奈,吃瓜群众需要的并不是真相,他们需要的,只是谈资。 34. 紧张 顾昔白补完课回到家,先是刷了一会儿群消息,拜读了一下迟到的殷氏小报,想了想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空格:“明天团建我不去了。” 行行好:“???????” 晓:“怎么了?” 空格:“有事。” 行行好:“这可是我们二班三班单独的约会时间啊,你他妈说不来就不来了?” 顾昔白把群暂时开了静音,没再理会殷行的信息轰炸。 看了眼时间,觉得赵岩应该还没睡,顾昔白给赵岩打了个电话。 “赵老师,没打扰您休息吧?” 赵岩可能在看书,顾昔白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没有,你怎么了?” “团建我想请个假。”顾昔白直接就说了,连个理由都没给。 赵岩笑了一声,“我就猜到是这事。这几天我都在等,想看你什么时候来请假呢,没想到你还挺能沉得住气。” 这下轮到顾昔白懵了,赵岩早就知道他不会去团建?怎么可能呢,他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 “上次你弟弟过来,我们聊了不少你们小时候的事,他说你从来不跟别人一起睡,也不让任何人进你的房间。” “哦。”顾昔白明白了,赵岩这是推理出来的。 “你那天问我物理竞赛有没有封闭训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因为这个理由拒绝呢。”赵岩说。 “怎么会。”顾昔白收回一条长腿曲起踩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点着,“其实,我还挺想试试的。” “那你不会每次都想到最后一天然后决定不试了吧?”赵岩问,“冬令营可没法临阵脱逃啊。” “不会。” 赵岩还是希望顾昔白能参加一下集体活动,毕竟刚转学过来才一个多月,“其实你要是真的不想跟别人一起住,我是可以给你安排单间的,咱们班男生是单数。” “赵老师,不只是因为这个。我知道这次团建是我融入集体的好机会,但是这次是真的不想去。”顾昔白明白赵岩的好心,不过融入集体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 “是因为你现在成了‘清城三中风口浪尖上的男人’吗?”赵岩笑道。 “这您都知道?”这是三中贴吧最新最热的帖子,也是八卦群里面被讨论最多的话题。 “想低调点?”赵岩问。 “嗯。感觉,有点烦。”顾昔白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了,就算不直说赵岩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请假的人要去参加周考哦。” “呃,不,不要吧……”顾昔白没想到还有这种条件。 赵岩又笑了,“逗你的,假我准了,早点休息吧。” 顾昔白舒了口气,“谢谢赵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周六又降温了,天色有点阴沉,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会下雪。 顾昔白跟奶奶一起吃了早饭,7点刚过他就去了学思培优,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两只比他手指还粗的U型锁。 顾昔白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锁,真的是要被自己的傻逼气质给气死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晚上来上课,他都忘了这不是学校只是个补课班,是有固定的营业时间的。 你他妈有病吗?你他妈傻逼吗?你他妈脑残吗? 他骂了自己五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给夏雪松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夏雪松就接了。 “喂?”夏雪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感觉不像平时那样清冷,反倒有一点柔软。 顾昔白感觉耳朵有点痒,把手机换到左边,揉了两下右边耳朵。 “是我,顾昔白。” “嗯。”夏雪松没有问他什么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在老秦那看到你的信息表,上面有你的电话……” 顾昔白忽然想起,夏雪松3点钟才下班,这个时间,他可能还没起床。 “那个,你还在睡觉吗?” “没有。” “你在哪?”顾昔白问。 “宿舍。”夏雪松说。 “哦。你没在补课班。”顾昔白感觉太他妈尴尬了,纯纯尬聊啊。 “嗯。”夏雪松好像是在穿衣服,窸窸窣窣的。 “我可以去找你吗?”顾昔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脑抽了才说出这么句话,为了找补一下,他又解释了一句,“补课班还没开门。” 说完他觉得更脑残了,现在他有点后悔打电话了,要是发的微信就好了,至少信息发出去之前还能过一下脑子,就算发出去的时候没过脑子也有两分钟的时间可以撤回。 “你没去团建?”夏雪松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顾昔白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的傻逼。 “没……”顾昔白哼哼了一声,虽然夏雪松没感觉,但他自己觉得很没有面子。 “这个点正门进不来,你来西门吧,我下来接你。” 夏雪松又跳到上一个话题,顾昔白的面子卡在一半,不上不下的。 卡了差不多有两秒,顾昔白才答应了一声,“好。” 顾昔白挂了电话,原地蹦了几下,小跑着往西门去了,跑步有助于舒缓情绪。 夏雪松可能根本没想那么多,或者他可能真的觉得没什么,也可能他根本不在意。 总之,夏雪松一切正常,尴尬的只有顾昔白一个人。 顾昔白跑到西门的时候,夏雪松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夏雪松跟门卫说了一声,给他开了门,“不用着急。” 顾昔白想说不是着急,但又没法解释为什么要跑着来,干脆选择了沉默。 跟着夏雪松一路走,他几次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尬聊,一个合适的话题都没想出来。 一直走到夏雪松的宿舍门口,顾昔白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可是夏雪松的私人空间,他站在门口忽然就犹豫了。 “方便么?” 夏雪松打开门,看着顾昔白,“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 其实顾昔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惜没法咽回去。他发现他跟夏雪松在一块的时候,脑子总是不太好使。 顾昔白摸了摸鼻子,跟着夏雪松进了屋。 宿舍是个六人间,看起来应该不到二十平。左手边6个白色的铁皮柜子,两两一对叠了三层,看样子应该是储物柜,再往里面是一张上下铺。右手边是两张上下铺顺着墙放着,两边床铺中间是一张很大的长桌,桌下有6个小方凳。 “你一个人住?” 夏雪松的宿舍很冷清,3张上下铺只有左边靠窗的一张下铺上有被褥,其余五张床都是空的。被褥是叠好的,看来刚刚确实没有在睡觉。 “嗯。”夏雪松拉出一张凳子擦了擦,又拿了个垫子给顾昔白坐,然后拿了个玻璃杯出去了。 夏雪松的东西少得可怜,窗台上一个暖水瓶,床底下一个塑料盆,一双鞋,桌子上放着一叠卷子两本习题集,还有一个被当做笔筒的一次性纸杯。只有暖气片上搭着的衣服看起来还算有点人气。 顾昔白觉得探查别人的房间很不礼貌,可是这间宿舍实在是太小,一眼扫过去就全部看完了。 夏雪松拿着玻璃杯回来,手指关节有点微微发红。他从窗台上拿了暖水瓶,倒了杯热水递给顾昔白。 顾昔白接过,“你的杯子?” “介意吗?”夏雪松把暖瓶盖上,“我刚洗过了。” “不,不是。”顾昔白忽然觉得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些刺痛,“我是想问,你喝不喝?” “昨天打的水,不太热了,你抱着暖手吧。”夏雪松把暖瓶放回到窗台上,顺手把搭在暖气上的衬衫叠好收进了储物柜。 顾昔白的目光追着夏雪松,“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夏雪松拉出一张凳子,在顾昔白对面坐下了,“这个水本来就是给你暖手的,周末宿舍没暖气,你再坐一会儿就该冷了。” 顾昔白进门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进屋就没感觉到一点热气。他们两个连大衣都没脱他都没意识到,可见屋里有多冷。 “那你怎么睡的?就这么冻着?” “我刚回来。”夏雪松拿出一张英语卷子,“学思那九点半才开门,你怎么来这么早?” 顾昔白不想承认是自己脑抽,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习惯了。”夏雪松勾了勾唇角,“你也习惯了?” 顾昔白看着夏雪松这个略带促狭的笑容,一时有点反应不及,他从来不知道夏雪松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夏雪松见顾昔白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摸不准他什么情况,试探着问:“我,说错话了?” “嗯?”顾昔白回过神,“没,没有。” “我,第一次招待同学,嗯……”夏雪松捏着笔半天也没写一个字,“我有点紧张。” 顾昔白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你是看我紧张你开心了吧?” 夏雪松也笑了笑,“也是有点开心。” 顾昔白在书包里翻了翻,也拿出英语卷子,“你这样子正常多了。” “我平时不正常吗?” “有点,老气。”顾昔白想起早餐店老板说的话,越发觉得老板说的对,“我奶奶都比你活泼。” “你……”夏雪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你可真会说话。” 顾昔白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笑了半天,顾昔白才喘着气说,“真的,我奶奶,可活泼了。” “你好像也没比我活泼多少。” “我还行吧,不过我奶奶真的特别活泼。” “好吧,好吧。”夏雪松放下笔,伸手摸了摸玻璃杯,已经有点凉了,“冷不冷?” “不冷。你冷了?”顾昔白站起来,“要不去我家待会儿?带你见识见识我活泼的奶奶。” “呃,不,不了吧。”夏雪松低下头看着卷子,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冷。” “哦。”顾昔白讪讪地坐下,他也觉得刚刚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连忙转移了话题,“你每天都回来这么早吗?” “差不多吧。”夏雪松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那你每天就睡3个小时,不困吗?”顾昔白想起这事心里就不舒服。 夏雪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白天会补觉。” 顾昔白看着夏雪松越发明显的下颌线,心里一阵阵发酸,“你有没有发现你瘦了很多。” 夏雪松停下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有。” 顾昔白胳膊撑在桌上,身体前倾,语气也有些生硬,“你家里到底有多少地方用钱,值得你这样?” 夏雪松抬眼看着顾昔白半天没说话。 顾昔白这口气一点点泄了下去,慢慢坐回了凳子上。就在顾昔白以为夏雪松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夏雪松却又开口了。 “很多。”夏雪松看着顾昔白的眼睛,“你想象不到的多。” “你……”顾昔白一时有点接不上这话。 “顾昔白。”过了一会儿,夏雪松叫了他一声。 “嗯?” “我之前说你不知人间疾苦,是认真的。” 35. 逃避 顾昔白垂下眼,看着桌上凉掉的水,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随手扔进河里的手机,脸上一阵发烫。 夏雪松在大衣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放在顾昔白面前。 顾昔白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是一颗糖。 顾昔白眨眨眼,不知道夏雪松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要说你什么,你有不知人间疾苦的资本,是你的幸运。这是好事,不是错事。” 顾昔白还是没动。 夏雪松把糖纸剥开递给顾昔白,“如果我有这个幸运,我也不想见这个疾,知这个苦。” 顾昔白这才明白夏雪松的意思,他扁了扁嘴,拿起糖放进了嘴里,“你这是哄小孩呢?每次都给个糖。” “嗯。”夏雪松笑了笑,“我就会这一招。” 哄小孩啊,那我也会。 “还有吗?”顾昔白伸出手,“再给我一个。” 夏雪松又摸出一颗糖放在顾昔白的手心里。 顾昔白接过糖,把糖纸剥开,送到了夏雪松嘴边,“你也是小孩啊。” 夏雪松愣了愣,表情僵硬地张开嘴把糖咬进了嘴里。 顾昔白收回手,搓了搓指尖,忽然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发麻。 他干了什么?喂人家吃了颗糖?这也太他妈暧昧了吧!怎么就脑子一抽把糖递到人嘴边去了! 顾昔白还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夏雪松忽然站了起来。他把杯子里的水倒在了拖布桶里,又倒了一杯热的放在顾昔白的手边。 “抱着暖暖,你耳朵都冻红了。” 我操,那是冻的吗?那他妈是气的好不好!被自己的无脑气红的! 没错,就是气红的! “哦。”顾昔白压下狂跳的心,把杯子捞过来双手握着。 两人没有再说话,宿舍里只剩下笔尖偶尔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夏雪松写完了一面纸,顾昔白一笔都没动。 “不会做?”夏雪松看顾昔白还在发呆,停下笔问了一句。 顾昔白叹了口气,“我是个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 “那要不,你先学语文?”夏雪松翻了翻卷子堆,想把语文卷子找出来看看。 “我操……”顾昔白终于回魂了,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我发现你很神奇啊,总是莫名其妙蹦出一些让人感觉特别嘴欠的话,偏偏表情还很正经。” “是吗?”夏雪松认真地看着顾昔白,“有多正经?” “哎不是,你不是应该问有多嘴欠吗?”顾昔白有点接受不良,每次夏雪松蹦出这种打破人设的发言都让他感觉很分裂,手痒,想按着这人狠搓一顿。 “水凉了,别抱着了。”夏雪松看时间还早,把卷子收了起来,“不想写作业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哪?”顾昔白也把卷子收了。 “操场,跑两圈,暖和暖和。”夏雪松回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顶黑色的毛线帽,转头看了看顾昔白。他手上抓着帽子捏了捏,又放了回去。 顾昔白就站在那看着夏雪松折腾,现在他相信夏雪松说的紧张可能是真的了。 一看夏雪松紧张,顾昔白的胆子就大了。他绕过桌子凑到夏雪松身边,探头问道:“帽子,给我的?” “嗯?”夏雪松又把帽子拿了出来,“哦,你要吗?” “要啊,怪冷的。”顾昔白过去拿帽子,看到夏雪松的柜子里的衣服连一半都没装满。 顾昔白戴上帽子感觉很奇妙,印象中他第一次戴这样的毛线帽。他伸手捏了捏头顶的毛球,还挺软。 “我姐给我织的,有几年了。”夏雪松看着顾昔白的娃娃脸,被毛线帽衬的更小了,看起来非常乖。 “你还有姐姐?你们感情很好吧?”顾昔白又捏了捏大毛球,手感真不错。 “嗯,很好。”夏雪松又拿了一条围巾,挂在脖子上。 “真好。我只有一个弟弟,烦人的弟弟。”顾昔白想到顾西泽就烦得很,现在没有他的日子真清净啊。 走到楼下两人才发现,竟然下雪了。 “又下雪了啊……”顾昔白看着飘飘扬扬如糖霜一般的雪花,刚刚飞扬起来的心情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你不喜欢下雪。”夏雪松察觉到顾昔白的情绪变化,忽然想起上一个雪夜他摸了顾昔白的头。他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手掌不自然地握了握。 顾昔白睫毛抖了抖,“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夏雪松看着他问,“那为什么忽然心情不好了?” 又被看出来了啊…… 顾昔白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台阶,深吸了两口气。片刻后,他露出一个笑容,“走啊,跑两圈去。” 夏雪松没再说什么,看了他两眼,迈步走了出去。 “走吧。” 两个人先是跑了一圈热身,第二圈开始顾昔白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眼前的跑道,周遭的一切都开始逐渐离他远去,他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又跑了五六圈,顾昔白感觉到脸颊被冷风吹得有点疼。感官再次回归,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大脑又放空了,都没顾及到夏雪松。他调节情绪的时候都是开全速的,用尽力气才好把低气压排空。 顾昔白下意识回头,发现夏雪松竟然就跟在他的身后。 顾昔白有点惊讶,“你挺,能跑啊。” 夏雪松看着比顾昔白还要轻松些,“还行。” 放缓速度又跑了两圈,两人浑身冒着热气,开始沿着跑道慢慢走着。 顾昔白扯下帽子,扇了扇风。 夏雪松提醒道:“戴好,风大。” “哦。”顾昔白听话地把帽子戴了回去,“跑热了。” “好点了?”夏雪松问。 顾昔白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雪就会莫名其妙地郁闷。但是我又很喜欢听踩在雪上的声音,让人感觉很宁静。” 夏雪松把围巾扯松了些,没有接话。 “你这么瘦,没看出来这么能跑。”顾昔白偏头看看,夏雪松的脸还是很白,跑了这么久都没见红。 “两码事。”夏雪松掸了掸落在头上的雪花,都被热气蒸化了,“你的车,怎么样了?” “送去店里了,先扔着吧,反正天冷了也没法骑。”顾昔白知道夏雪松想问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车被泼油漆是因为他。 顾昔白想抓抓头发,因为隔着帽子所以只抓了抓帽子上的毛球,“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刘宇的事?” “嗯。他为什么这么欺负你?”顾昔白向前跨出一大步,转过身倒退着走。 “其实不是他,是徐琳琳。” “什么?”顾昔白没想到原来整个八卦的源头都是错的。 “徐琳琳,之前追过我。还……”夏雪松话还没说完,顾昔白就炸毛了。 顾昔白就觉得心里有一簇小火苗蹭地一下窜了起来,他猛地停住脚步,瞪着夏雪松。 “就这?就因为这个?就他妈这么点事他们就欺负你大半年?” 夏雪松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下没注意差点撞顾昔白身上。他绷紧了全身肌肉才勉强站稳,然后后退了一步看着顾昔白没说话。 顾昔白被夏雪松平静的目光罩着,心里的小火苗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灭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垂下眼抿了抿唇,“那个……” “谢谢你。” 夏雪松每个字说得都很认真,倒搞得顾昔白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对我说这一切都是幻觉,一种从未有人实现的幻觉,我们只能忍受记忆的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缺,过去已经枯萎了,何必要问为什么* 顾昔白的手机响起,略带沙哑的男声把顾昔白从手足无措的境地拯救了出来,他连屏幕都没看直接就按了接听,“喂?” 下一秒他就有了摔手机的冲动。 要不是面前站着夏雪松,这部手机又得报废了。 顾昔白直接挂断了电话,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面色阴冷,一言不发。 忽然眼前一花,一只托着糖的瘦白手掌出现在眼前,顾昔白直接破功,当场就笑了出来。 “能不能换一招啊大哥!” 夏雪松托着糖,扯了扯嘴角,“不能。” 顾昔白把糖握在手心,捏了一下。他没有抬头,音调逐渐低了下去,“是我弟……” “想说说吗?”夏雪松歪着头微微欠着身,真的像哄小孩一样。 顾昔白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夏雪松,忽然感觉很踏实。他把握着糖的手揣进兜里,转身沿着跑道慢慢向前走。 “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我妈死的第二年,顾一平娶了谢晶晶,当年就生下了顾西泽。” 夏雪松也不接话,只是在落后半步的位置陪着顾昔白慢慢地溜达。 “你知道吗?原本我的xi字是珍惜的惜,我爸姓顾,我妈姓白,我奶奶说我这个名字代表了他们的爱情。可是我妈死后,顾一平给我改成了往昔的昔,爱情变成了曾经,变成了过去。我爷爷奶奶在顾一平小时候就离婚了,所以他没享受过什么家庭的温暖,我知道他娶谢晶晶生下顾西泽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家庭美满的执念罢了。他一直接受不了我妈的死,他觉得是我害死了我妈,所以他给我改了名字,他恨我。” 夏雪松的手抬起又放下,又抬起又放下。他很想再揉一揉顾昔白的头发,但他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只是伸手把顾昔白帽子上被他抓歪掉的毛球给扶正了。 可能是毛球动了蹭到了顾昔白的头发,他伸手抓了抓,又给抓歪了。 “我弟从小就粘我,我本以为只是小孩子粘人,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是把我当成了他的私人物品。我的眼里不能出现除了他以外的东西,任何吸引我注意力的人事物他都要去破坏掉。他摔坏了所有我喜欢的玩具,把我的画本扔进游泳池,甚至把我唯一的朋友推进了喷泉里。 “即使这样,顾一平仍然护着他,每天用哥哥就要让着弟弟的话给我洗脑。只要顾西泽想要的,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给的,包括我。顾西泽要跟我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顾一平都帮他办了。我高中考到一中以为终于能躲开他了,可是顾一平竟然帮他转学到了一中的初中部。 “我今年十六岁了,除了陆心我没能交到一个新朋友。几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神经质弟弟,谁靠近我这个神经质就要咬谁。顾一平只知道我是个刺头,三天两头的打架,脾气暴躁不合群,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不过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会认为都是我的错,顾西泽是不会有错的。因为顾西泽是他家庭美满的象征,而我,呵,我只会让他想起我那死去的妈。” 顾昔白喉结轻轻滑动,“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儿子,我存在的价值就是做为他的社交工具,和顾西泽的私人玩具。 “其实我并不在乎顾一平,他怎么对我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他生了我养着我,我替他哄他儿子,给他当工具人都可以。我原本可以把这当做等价交换,熬到我考上大学就可以彻底离开他们。 “可是上个月发生的事让我真的再也熬不下去了,就因为顾西泽变态的占有欲差点要了一个无辜女孩儿的命。” 顾昔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没感觉到轻松,反而觉得越来越呼吸不畅。其实说了半天他都没有说到重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故意逃避还是真的说不出口。 36. 矫情 顾昔白大口地吸着气,依然没有感觉呼吸顺畅。他又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冷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脖子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这才觉得真实了一些。 顾昔白讲到关键时刻断掉了,夏雪松也没有催他。不仅没有催他,甚至连一个询问的眼神都没有。夏雪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顾昔白溜达,就像那天晚上在酒吧街的小河边一样。夏雪松这个树洞太称职了,顾昔白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这种感觉很微妙,顾昔白一时有点摸不清。他自己好奇心重,但是他从不刻意去八卦也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隐私。夏雪松这种默默的陪伴让他很有安全感,但是他又觉得可能需要人推他一把他才能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想说,又不敢说。 顾昔白正在这跟自己作斗争,夏雪松忽然停住了脚步。 顾昔白转身看着他,只见夏雪松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好像也在做着心理斗争。 顾昔白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夏雪松摸了摸兜,“没有糖了。” 顾昔白没想到他要说这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又不是真的小孩……” 夏雪松却没有笑,顾昔白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他知道顾昔白心里难受,可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顾昔白。他往前迈了半步,有些犹豫地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顾昔白的笑容僵在脸上,对于眼前这个状况,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下卡在了那里。 夏雪松看顾昔白愣怔半天没有反应,慢慢垂下眼,后撤半步退回到安全距离。 他抿了抿唇,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学思应该快开门了……” 顾昔白回过神的时候,夏雪松已经走出去五六米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捞夏雪松的胳膊,但是这个距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 顾昔白收回手搓了搓指尖,抬脚跟着夏雪松默默地往前走。 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矫情,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回到宿舍,顾昔白把帽子摘下来还给了夏雪松。夏雪松接过帽子轻轻捏了捏,收进了柜子里。 夏雪松收拾了卷子和习题集装进书包,“走吧。” 顾昔白却没动,“我想再待会儿。” 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刚刚的反应,便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心情。 夏雪松单手抓着书包带把书包挎到肩上,打开了门,“宿舍冷,走吧。” 顾昔白睫毛抖了抖,背上书包出去了。他有点恼火自己刚刚的宕机,把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给推了回去。 一路无话走到了学思培优的门口,夏雪松直接推门进去了。顾昔白略微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梁小燕应该是刚到不久,正在把培训介绍往杂志架上摆,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并没有顾昔白想象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样子。 顾昔白猜测应该是夏雪松又用了他的敷衍大法,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梁小燕给忽悠过去了。 夏雪松上午有两节课,顾昔白知道是上次来试听的那个“附中高二的小子”。 “上午什么课?”顾昔白问。 “物理。”夏雪松从书包里翻出一个U盘,往打印室走去。 顾昔白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两节都是?” “嗯。” “我能听吗?” 夏雪松偏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说:“能。” 一楼的打印室很小,两个人进去就要转不开身了。夏雪松进去打印,顾昔白就站在边上看着。 不一会儿夏雪松拿着几张打印好的习题,数出四张递给顾昔白。 “一会儿要讲的。” 顾昔白接过习题扫了两眼,有点惊讶,“这是把整个高二的内容都包含了?” “嗯。”夏雪松回到前台,叫了梁小燕一声,“小燕姐,哪间教室?” “301,门已经开了,直接上去吧。”梁小燕已经摆好了资料,正在收拾休息区。 夏雪松把卷子都递给顾昔白,走到饮水机旁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热水,然后才带着顾昔白上了楼。 顾昔白跟在夏雪松身后,边走边低着头看题。夏雪松端着两杯水不好开门,走到教室门口停了一下,顾昔白没注意一头撞在了夏雪松的身上。 水洒了夏雪松一手,烫得夏雪松连抽几口气。 “我操!”顾昔白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只剩一半的水杯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抓着夏雪松的手腕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杯子是水晶做的?烫成这样还不松手!”顾昔白看着夏雪松发红的手背和手指,他都替他疼得慌。 夏雪松白皙的手被烫红了一大片,他任由顾昔白抓着他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疼不疼?”顾昔白问。 “还行。”夏雪松说。 “还行个鬼还行!”顾昔白把习题纸往洗手台边一摔,带着一身的怒气转身走了。 夏雪松暗暗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些落寞。他冲了一会儿凉水感觉没那么疼了,便关了水龙头。离了水还不到一秒钟,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就又蔓延上来。 夏雪松甩了甩手,没再冲水。抽了张纸把手心的水擦干,捏着习题纸回了教室。拉开门的时候手一用力牵扯到手背手指的皮肤,疼得他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夏雪松刚把课件准备好,教室的门就被拉开了。是来补课的学生,叫康林。 “夏老师早啊!”康林很高兴地和夏雪松打了个招呼。 “你也早。” 夏雪松让康林挑一个喜欢的位置坐,康林挑了靠窗第二排的位置,指着第一排的椅子说,“夏老师你坐这里。” 夏雪松脱掉大衣,叠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康林也把大衣脱了,跟夏雪松的放在了一起。 “夏老师,你穿的是校服吗?你们的校服真好看。” 夏雪松没理会他的话,把第一排的椅子转了90度坐下,数出一份习题放在康林的桌上。 “这些题你先看看,把会做的做了,不会的空着。” 康林没看题,倒是一眼看到了夏雪松发红的手背,伸手就要抓他手腕。 “夏老师,你手怎么了?” 夏雪松动作更快,在康林碰到他之前迅速收回了手。 “没事,烫了一下。” 康林双手撑着桌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罩在了夏雪松的头顶,“烫成这样,要赶快降温才行!” 夏雪松身子后仰躲开了康林,正要说话,教室的门又被人拉开了。 顾昔白看到两个人这个不自然的姿势,愣了一下才走了进去。 康林的手还撑在桌上,身子稍稍站直了一些,说话间带着明显的敌意,“你是谁?现在是我的课!” 顾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昔白皱了皱眉,没有理他,径直朝夏雪松走了过去。 “是我同学。”见顾昔白又变成了那个传说中的高冷校霸,夏雪松只好替他解释了一句。 康林盯着顾昔白看了几眼,“腾”的一下站直了,“是你!你跟夏老师一个班的,我认得你!” 夏雪松和顾昔白对视一眼,一起看着康林。 康林抱着胳膊,一副防备的样子,“你最近风头是很足,但现在是我的上课时间,请你出去!” 顾昔白勾勾唇,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这种小屁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没理会康林,直接坐在了第一排的桌子上。 顾昔白抓住夏雪松的手腕,拉过来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起泡。他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就要往夏雪松手上挤。 康林被气得不行,双手在桌子上一拍,“请你出去!” 夏雪松被圈在桌子和窗户的夹角里躲都没处躲,连忙从顾昔白手里抽出药膏,“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顾昔白没动。 夏雪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去等我。” 顾昔白看了康林一眼,起身出去了。 “康林,坐下。”送走了一个还得收拾另一个,夏老师今天的课上得有点精彩。 康林不情不愿地坐下,气鼓鼓地看着夏雪松,“他为什么可以抓你的手。” 夏雪松点了点桌上的纸,“按我刚才说的,把这些题做一遍,给你40分钟。” 康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委屈,“那你干嘛去?” “涂药。” “我给你涂!” 康林说着伸出手又想来抓夏雪松的手腕,夏雪松直接站了起来。 “40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夏老师严肃的时候还是颇有严师风范的,康林扁了扁嘴,磨磨蹭蹭地拿出笔,眼睛还在往门外瞟。 “不达标的话我会退课。”夏雪松伸手又点了点卷子,康林这才把注意力收回到习题纸上。 顾昔白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心里一阵阵烦躁。 他拿起一个纸杯把水倒进另一个纸杯里,倒完之后又拿起那个纸杯把水倒回来,翻来覆去地折腾个没完。 听到夏雪松推门出来,顾昔白把装水的纸杯往空杯里一丢,拿着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夏雪松没有跟着过去,而是靠在窗台上自己开始涂药,这个位置刚好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康林。 康林抬头往外看,正好看到夏雪松警告的目光,吓得他赶紧收回心思,低头做题。 顾昔白把纸杯扔到垃圾桶,下楼又接了两杯水上来。一杯放在夏雪松身边的窗台上,一杯进屋放在了康林的桌上,顺手把夏雪松放在桌上的习题纸拿走了。 康林没有理他,笔尖在纸上划得哗哗响。 顾昔白出来,靠在门边的墙上,与夏雪松面对面地站着。 “我在上课。”夏雪松语调平静,听不出喜怒。 “嗯。”顾昔白眼睛看着手里的纸,但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谢谢你的药膏。” “应该的。” 夏雪松朝顾昔白伸出手,“给我一份。” 顾昔白数出一份习题递给夏雪松,“我去楼下等你,中午一起吃饭。” “不……” 夏雪松一个字才吐了一半,顾昔白就打断了他,“别拒绝。” 夏雪松又叹了口气,“好。” 37. 怕凉 顾昔白在一楼休息区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先是做了几个深呼吸,把烦躁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把夏雪松给他的题认真做了一遍。 他发现夏雪松这几页题出的非常有水平,不仅涵盖了高一高二所有知识点,而且每个类型都设置了几道不同难度的问题,基本上把这几页题做完就可以评估出一个人的水平如何了。 夏雪松下来喝水的时候,看顾昔白正在看他给的那几张纸,他端了一杯水放在了顾昔白的桌上。 “怎么样?” 顾昔白看了看夏雪松的手,还是红,“这些题都是你出的?” “我挑的。” 顾昔白给他点了个赞:“牛B。” 夏雪松把顾昔白做完的几张纸拿过来看,第一页,“全对。” 顾昔白笑了笑,端起水吹了吹,“你怎么把高二的知识点全都列上去了,不是还没学完吗?” “附中学完了。”夏雪松看完第二页,“全对。你也学完了吧?” “我转学之前那边都开始讲高三的课了。”顾昔白把纸从夏雪松手里抽了回来,“你是自学的?” “课本的进度是跟普通班一样的,但是重点班主要是讲卷子。”夏雪松说。 顾昔白想了想,还真是。要是按课本的进度和难度来说,作业卷子他应该做起来很轻松才对,然而并没有,每张卷子都有那么几道题让他做起来很吃力。 “重点班的周考卷子是不是跟普通班不一样啊?” “嗯。”夏雪松喝了口水,“才发现啊?” 顾昔白给了夏雪松一个白眼,他又没去过普通班,这玩意让他上哪发现去。 “你这手,要不要再抹点药膏?” “没事,已经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 顾昔白看着那红彤彤的手背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也没再说什么。 夏雪松喝完水,休息时间也差不多过了,便上楼继续上课去了。 顾昔白把最后一道大题做完,看了一下表,用了68分钟,这个做题的速度还是有待提高啊。 等待的过程中,顾昔白把这几页题又研究了一遍,越研究越觉得题挑得真好。他想起上次夏雪松帮于丽丽讲卷子的时候那闪闪发光的样子,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看来夏雪松真的是天生适合当老师的材料啊。 “嘿,干嘛呢?”梁小燕送走一对来咨询的母女,回来就看见顾昔白盯着纸在那发呆。 顾昔白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把纸扣在了桌上。 “看情书呢?”梁小燕走过来坐在了对面的小沙发上。 顾昔白回过神,继续拿着题看,“什么情书,做题呢。” “做个题你脸红什么?”梁小燕眨眨眼睛看着他,“热的话大衣脱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落地窗这么薄,凉气隔着玻璃都能钻进来,热个鬼。不过顾昔白还是默认了,把大衣拉链拉开了一截。他今天里面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绒衫,瞬间就感觉被室外的凉气扑透了,心跳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顾昔白清了清嗓,“小燕姐,我还未成年。” “姐姐我也是从高中生过来的,还不知道你们。”梁小燕笑起来,“就别在这跟我装纯情的未成年少男了。” 顾昔白挠了挠鼻子,行吧,不干净的东西,确实看过。 “小燕姐,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吗?中午请你吃饭。” “嗯?请我吃饭?有什么猫腻?”梁小燕笑得一脸狡黠。 “能有什么猫腻,”顾昔白一本正经,“我自己要吃啊,中午还有谁在,一起吧?” “得了吧,你是想请夏雪松吧?”梁小燕单手托腮眯着眼笑,“想拉我当掩护啊?” 顾昔白有点尴尬,轻咳了两声。 “你这小孩还真是别扭,想请他直接跟他说呗,又不是小姑娘跟我这搞什么曲线救国呢。” 顾昔白都被她说蒙了,他本来是怕单独请夏雪松吃饭又要被这姐姐八卦,这才说要请她的,没想到到她这变成曲线救国了。 梁小燕站起来回到前台,还不忘叮嘱顾昔白,“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又敏感个性又强,我懂的。不过你也不用怕抹不开面子,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都习惯了。而且你别看他整天冷着个脸,其实心软着呢。你要真想找他补课,多磨他两回,肯定能成。” 顾昔白明白了,原来梁小燕是这么想的啊,这样也不错,省了他不少口舌。 不过转念一想,原来夏雪松这么受欢迎啊。 找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都习惯了。 甚至,连梁小燕都习惯了。 怪不得他的学时费跟研究生一个档次,稳坐联考第一把交椅的人就是不一样。 有了梁小燕这个误会,顾昔白感觉轻松了很多。他掐着时间上了楼,靠在301教室外的窗台上等着夏雪松下课。 看夏雪松还在讲题,顾昔白掏出手机来翻了翻,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还是点开了微信。 一打开他就被两个静音的群吓了一跳,三人小群的消息已经刷了三百多条了,而后援会的群消息更是夸张的999+。 顾昔白点开三人群,跳到最上面,开始一条条往下翻。 前面几乎都是殷行和卢晓对他的谴责以及游玩的晒图,顾昔白快速略过了。直到刷到二十分钟前的消息,顾昔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沉了下去。 刷完小群他又点到后援会的群,跳到上次已读的位置,前面依然是纯八卦和晒图。顾昔白都没看,直接翻到11点前后的消息,快速把消息过了一遍又点开了群里转发的几个帖子。 顾昔白看得手脚发凉,连夏雪松站他面前了都没注意到。 夏雪松拿着纸卷在他眼前晃了晃,顾昔白慌乱间一个没控制住手机没拿稳直接从手里滑了下去。 夏雪松赶忙伸手把手机接住,递给顾昔白。 “怎么了?神不守舍的?” 顾昔白抬起头,伸手去拿手机,指尖碰到夏雪松的手,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顾昔白这个状态太不对劲了,夏雪松往前迈了一步,“怎么手这么凉,脸也这么白?” “没事,”顾昔白把手机收回兜里,“吃饭去吗?” 夏雪松没说话只是看着顾昔白,顾昔白偏开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康林背着书包推门出来,“雪松哥哥,中午一起吃饭吧?” 顾昔白猛地回过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松哥哥?上节课不是还叫夏老师吗? “不了,”夏雪松转过身挡住了顾昔白,“你回去把我刚刚讲的好好过一遍,明天检查。” 康林往夏雪松身后看了看,撇了撇嘴,“你要跟他一块吃?” 夏雪松没什么表情,“要多加一张卷子吗?” 康林抬起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夏雪松,“雪松哥哥,天气太冷了,我不想来回跑,明天可以去我家里上课吗?” “我去趟洗手间。”顾昔白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康林那个样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顾西泽,搞得他一阵烦躁,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揍康林一顿。 夏雪松扫了一眼顾昔白的背影,对着康林警告道:“康林,不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上课的时候康林就问过他能不能去家里,夏雪松已经明确拒绝了,现在他又当着顾昔白的面问了一遍,明显就是在气人。 “还有,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要叫哥哥。” 康林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不要这么凶嘛!明明讲课的时候挺温柔的,怎么一下课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夏雪松送走康林,又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见顾昔白一直没有回来,他只好找了过去。 夏雪松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见顾昔白倚着洗手台还在看手机,脸色阴沉得没比今天的天色好多少。 夏雪松站在门边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顾昔白回头看见他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走了?” “嗯。” 顾昔白洗了手出来,“去吃饭吗?” “嗯,走吧。”夏雪松把书包放进一楼的储物柜,跟梁小燕打了个招呼,带着顾昔白出去了。 顾昔白跟着夏雪松往外走,“去哪?” “你想吃什么?”夏雪松问。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顾昔白说,“这附近有什么?” “挑食吗?”夏雪松又问。 “不,不挑吧……”顾昔白其实是挑食的,顾西泽喜欢吃的他都不喜欢。 夏雪松想了想,“那吃面行吗?牛肉面?” “行啊。” 夏雪松带着顾昔白一路走,穿过小巷子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一家兰州牛肉面。店面虽小,却干净整洁。 夏雪松指了指招牌,“这家可以吗?” 顾昔白点点头,“可以。” 两个人各点了一碗面,付款的时候顾昔白懵了。 零钱在书包里,身上只有一张信用卡,他正要问老板能不能刷卡,夏雪松那边已经把钱付了。 顾昔白心里又拧巴了一下,“说好了我请你的。” “嗯?”夏雪松取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红枣水,让顾昔白端着,“什么时候说的?” 顾昔白端着水,回想了一下上午两人的对话,好像确实没说。 夏雪松摘下围巾叠好铺在凳子上,示意顾昔白坐。 顾昔白放下纸杯把围巾卷了起来,直接坐在了凳子上。 “我不是少爷,也没有洁癖,你垫个围巾什么意思?” 夏雪松卡了一下才说,“凳子凉。” “骗鬼呢!”顾昔白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小姑娘,怕什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