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女帝掉马后,宗门全员追悔莫及》
第一卷 第1章 用你的灵根救她
太明云宗。
皓月峰。
“辛瑶,琳琅从秘境出来,受了重伤,如今……只有将你的灵根换给她,才能救她。”
“啪。”
凝聚于空的水球应声碎开,水花打湿了灵田,几株新生的火系灵植嫩芽迅速枯萎。
辛瑶如同石化了般,站在灵田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男人。
白衣似仙,清冷如皓月。
今迟越。
皓月峰峰主,太明云宗千岁内的最强者。
她相守百年的道侣。
溅在身上的水,彻骨的冰凉,凉得她止不住地发抖。
今迟越眼中似有一丝不忍,但转瞬又被墨黑吞噬。
他顿了顿,还是哑声道:“辛瑶,琳琅是我的师妹,是宗门继我之后天赋最强的修士,来日仙魔大战,只有她能为我助力,我们不能看着她灵根破碎,沦为废人……”
辛瑶温婉秀丽的面容一片惨白。
“所以你就要让我沦为废人吗?”
更何况——
顾琳琅没了灵根,体质却还在,还能活下来。
可她花费了百年才刚刚筑基。
没了灵根,她会死的!
“我不要!迟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一起找,我帮你找,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的!”她哭着紧抓住男人的衣袖,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辛瑶!”那双她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她,眉头紧皱带着不悦,“你的灵根没了,还能再生,我也会陪着你一起重修的!”
“你在说什么啊?灵根再生?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我……”辛瑶慌乱地想要尝试,想要让他明白他的话有多可笑。
今迟越的语气却陡然变得凌厉,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辛瑶心窝。
“当年你救我时,连腰腹都被那些凶兽贯穿,灵根已毁,等在宗门醒来后,却完好无损,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我夫妻,你连我都要瞒吗?!”
辛瑶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随即无法接受般疯狂摇头。
“不是的,当年我救下你时确实受了伤,可并没有伤到灵根啊。什么灵根再生,定是你看错了。”
今迟越面露失望,没想到她竟还不肯承认。
她身体的秘密,这世上她该最清楚才是。
“看来我再如何相劝,你也不会答应了。”擒住她腕骨的大手缓缓松开。
辛瑶仿佛看见了希望,浸满泪的眼眸重新亮起了光彩,却又在下一瞬凝固定格。
“噗嗤”
耳畔有细碎的声响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贯穿。
辛瑶僵硬地缓缓垂下眼睛,一只手闯入她眼帘,就这么捅进了她的腹部。
血染红了那洁白的衣袖,袖上她熬了数夜亲手绣制的淡银细纹,泛起流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痛……
仿佛骨头被活生生一点点抽离出肉体,痛得她整个人不停地发抖。
一条闪烁着莹莹光辉的灵根,就这么从她腹部抽了出来。
“不——”
辛瑶死死捂住腹部的大洞,拼了命想要阻止。
可血怎么也止不住,那百年来,她努力积攒的力量,也在快速逸散。
她几乎站不住。
“迟越……不要……没了灵根,我会死的……”
失去力量的身体往前倒去。
今迟越却误以为她还想动手来抢,染血的手腕上红绳浮动,灵珠内顿时流淌起蓝红水波。
那是她花了整整十年,用自己的精血为他炼制的守护灵器。
他竟是用到了她身上!
“咚”
辛瑶狠狠摔倒在地上,血源源不断涌出在她身下形成一个血泊,浸染进灵田,将这片她为他精心呵护百年的灵田染成了血色。
今迟越清冷如神祗般的面容露出一丝不忍,但传音石正在疯狂震颤。
大徒弟庄归满是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师尊,辉月道人她情况不好了!”
今迟越脸色瞬变,不再有丝毫耽搁,只匆匆抛下一句。
“辛瑶,你在这好好养伤,等我救完琳琅,就回来陪你。”
“不要……迟越……迟越……”
辛瑶声音破碎,拼着最后的力气,唤着求着。
祈求她的爱人能够回头。
可涣散的视野中,只有今迟越无情消失在天际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辛瑶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泯灭。
他不爱她,朝夕相处百年,他竟是对自己一丝在乎也没有……
可当年明明是他求娶的自己啊!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意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一身血污,即将落入重伤的圣魔兽之口。
当时她没多想,拼死救了他,带着他在魔林中逃亡,用灵力为他护住心脉,一次次为他续命。
为他与魔林中的妖兽血战,伤痕累累,一次又一次力竭,就连根基也被重创。
可她一次也没有放弃他,没有生出过抛下他的念头。
直至力竭昏迷。
醒来后,她方才知晓原来自己救的人,竟是自小仰慕的大能。
东域第一大宗太明云宗,皓月峰峰主。
被誉为最有望成帝的绝世天才。
他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你愿意,我今迟越愿以道侣之名,护你此生。我虽不通情爱,但我可允诺你,此生只你一人。”
她相信了。
那样一个卓然清越,君子无双的人,说要护她,要娶她。
就像仰慕憧憬的神明,忽然低下头垂怜了她。
他说,是他疏忽,幸得师妹叮嘱才记起她身负重伤,不宜劳累。
于是婚事一切从简,简单到没有婚礼。
她只是随他入了宗,记了名,住进了他的山头。
除了峰内几个座下徒弟,宗门德高望重之人,再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即便百年来,他因师妹周琳琅的劝说,怜她重伤初愈,根基不稳,不宜双修之名,从不曾碰她一次。
她也甘愿。
因为她信他!信他会护好她。
信他们能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她努力想要做好他的妻子,呵护他的徒弟,善待他的同门,即使受尽嘲讽,仍旧竭尽所能地去讨好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苦学养殖之法,日日以自己的力量灌溉,只为了护好这一片属于他的灵植。
知他简朴,不喜奢侈。
她亲手为他制新衣,为他打理好峰中的所有琐事,让他能心无旁骛修行。
……
百年间的种种犹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辛瑶惨笑着,犹如大梦一场,如梦初醒。
她竟会轻信一句承诺,将心力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蹉跎百年光阴。
他不配!
从来不配!
一股热流猛地从她灵魂深处迸发而出,像是一团烈火顷刻间席卷她全身。
宛如烈焰焚身,她痛得不住痉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识海中钻出来。
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识海,庞大到几乎要将她的识海粉碎。
辛瑶活活痛晕了过去,满是血污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一朵小小的血色莲花。
第一卷 第2章 女帝重生,回礼
明月居。
精美的蚕丝纱帐垂落,一身青衣的辉月道人躺在榻上,绝美的苍白容颜在灵药的滋润下,渐渐恢复些许血色。
周琳琅缓缓睁开眼,如雾般美丽动人的眸子倒映着床边今迟越的身影。
“师兄?”
今迟越下意识扶住她,“别动,你的灵根刚刚修复,你现在还很虚弱。”
“灵根?”周琳琅似是记起来什么,“是了,我受了重伤,灵根破碎,我的修为!”
她慌忙内视探查。
“只是修为有损,但灵根已经修复了,”今迟越低声安慰道:“以你的天赋,养上数月便可恢复。”
周琳琅这才放下心来,一阵后怕地说:“被那妖物暗算得手时,我真以为这次完了。还好,有师兄。”
“琳琅就知道师兄无所不能,只要你在,琳琅便有救了。”她虚弱地说着,一双美眸璀璨耀眼,满满的全是信任。
“不知师兄用了何种手段为琳琅修复了灵根?”
一路回宗,她用尽了手段,也仅仅只能延缓灵根破碎的速度。
今迟越扶着她身子的手猛然间一僵,唇瓣动了动,想说救她的,是辛瑶。
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点微不足道的手段而已,不必在意。”
说出来将会暴露辛瑶灵根再生的秘密,更何况,师妹自幼心性纯良,若得知是辛瑶的灵根救了她,定会多生忧虑,惭愧抱歉,长久以往必将影响其道心。
辛瑶的灵根没了还能再生,且自己也会尽力补偿她,这种小事没必要让师妹知道。
想到那人,今迟越才猛地想起,清晨自己走得匆忙,竟是将她遗忘在了灵田处。
他一偏头,窗外天光已暗,竟是过去了整整一日。
妻子一身是血的身影闪过他脑海,他倏地站起身来:“你暂且养着,我有事要回一趟皓月峰。”
有事?
难不成是想回去见皓月峰内的那个废物?
周琳琅神色暗了暗,“师兄盼妻心切,琳琅明白。你快些去吧,对了……”
她颤着手,从手镯空间内取出一枚蓝色内丹。
“这是那头妖物的内丹,水属性,与辛姐姐的灵根属性相符,她若能吸纳,修为定能有所长进。师兄快些拿去吧,莫说是我为辛姐姐寻的。”
周琳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
“你也知道,辛姐姐一直因我与你是同门,又因你护着我,心中对我有诸多芥蒂。”
丹田内灵力流转,一阵撕心裂肺的重咳从她口中传出,夹杂着些许血沫。
今迟越当即聚灵为她顺气,看着她手中紧攥的内丹,神色颇为复杂。
“你难不成是为了此物,才被那妖兽暗算得手?”
周琳琅似是有些慌乱,掩饰般说:“怎么会,只是斩除妖兽后,意外所得而已……”
在今迟越洞悉一切的目光凝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像是妥协般,小声道。
“虽然辛姐姐不喜琳琅,可她到底是你的夫人,琳琅知道她一直想提升修为,就想着帮她想一想办法。正巧我在秘境中意外发现一头水系妖兽,这才生了取其内丹的念头。谁曾想,一时大意竟着了那妖兽的道。都怪琳琅太大意了,咳咳咳……”
又是一串重咳,那刚有所恢复的面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
今迟越看着,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是如此。
他的师妹处处为辛瑶着想,可那人却是连一条灵根都不肯借给她。
他很是庆幸,方才自己没将实情说出口。
否则,师妹知晓后,该有多难受?
他轻叹了一声,重新在床沿坐下,又指尖聚灵以灵绘符。
一只巴掌大的灵鸟凭空出现,叼走了他掌心取出的止血补气丹,展翅向皓月峰飞去。
“罢了,有灵鸟代我回去即可。”
周琳琅眸光闪了闪,欲言又止:“可辛姐姐那儿……”
“她知你受了伤,我留在此处照看你,她应当可以理解。”而且他已经让灵鸟回去探望,就算她生气,见了灵鸟,也该消气了才是。
“别想她了,我先替你理气。”
今迟越一边说,一边小心地为她调理内息,却是没看见周琳琅低垂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
皓月峰。
惨白的月光从苍穹倾泻,寒风阵阵,吹动灵田间的灵植不住摇曳。
倒在干涸血泊中整整一日,无人问津的女子似是被这凉意惊醒。
紧闭的双眸倏然间睁开,黑眸中闪过一丝迷离,转瞬又化作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缓缓站起身,腰腹的血洞已然愈合。
身上那件为与夫君般配,特意穿上的同色长裙,晕染成血衣,血迹凝固成血块混了泥土,狼狈不堪。
辛瑶瞬间冷下脸来,目光如刀扫过身旁的大片灵田。
轮回转世的记忆开始复苏,连带着已经愈合的腹部,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但她心中却无悲亦无喜,唯有无尽的讥讽。
她堂堂太明云宗第一峰峰主,建宗以来,第一个成帝之人。
五百年前夺取秘宝时被封印了记忆转世此生,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为他在宗门受尽白眼屈辱,委曲求全。
为他两次被毁灵根!
被生生遗弃在此处,任由她自生自灭!
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也托此番转世之福,她竟是顿悟了前世修习的残缺无情道法最后一层。
天法道,道生自然。
灵为万物之本,不入情,难破情。
情关一破,道法自成。
《太清决》悄然运转间,凝于此间的天地灵气似奔流入海般,向她涌来。
丹田内一条崭新的灵根,以脆弱的姿态,迅猛地吸收着这些力量。
直至感知到远处有什么东西逼近,辛瑶才停下来。
元神一扫,轻易便捕捉到那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将她晾在此处一整日,如今总算想起她来了?
可惜,晚了。
她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单手掐诀,灵力涌动间,手背上突然传来一股炽热。
“嗯?”
她诧异地看着手背上,那凭空出现的血莲。
形状像极了前世害她陨落的那件异宝。
她隐隐记得身魂破灭之际,那朵佛莲爆发出盛大的血光。
漫天血红中,她似乎还看见那不可一世,与她相斗数百年的魔帝神色大变,失去了惯有的冷静……
难道是她的死状太惨,吓到他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辛瑶没深究,将心神放在血莲上。
灵识凑近的瞬间便被拖入进一个神秘陌生的空间里。
来不及惊讶,灵鸟的气息已经更近了。
辛瑶立刻改变主意,指尖灵诀化作风刃将这一地的灵植截断,灵识卷动,果然如她所想般,眼前之物全都被收纳进血莲的神秘空间中。
她又在原地逗留了片刻,看着自己留下的大礼,遥望着远处夜幕下渐渐变得清晰的白点,嘲弄地勾了勾嘴角。
“今迟越,这是回礼。”
第一卷 第3章 她要休夫
片刻后,一只灵鸟飞入皓月峰,来到灵田。
刚一靠近,就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
道道繁琐交错的纹路在灵田土壤中现形,紧接着——
“轰!”
爆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太明云宗三峰弟子都被惊动。
“火!皓月峰失火了!”
“快过去!”
……
人潮蜂拥而至。
身在明月居的今迟越也踏风飞来。
峰内第一个赶到的大弟子庄归用御水诀灭了火。
灰烟渐渐散去,露出被炸得稀烂的灵田。
土渣飞溅,上千株灵植‘尸骨无存’,只留下坑坑洼洼的一地焦土,以及空气中那残留的熟悉气息。
今迟越黑眸猛缩,已然认出气息的主人是谁。
是她……
辛瑶!
“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恢复了灵力。”
看来她不仅没有大碍,连灵根也已经成功再生了。
今迟越心中的惊讶很快化作心安。
他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用辛瑶的灵根救人,果真是双全之法。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弟子的惊呼。
“师……师尊!你快看那里!”
今迟越偏过头,顺着庄归手指的方向看去。
笼罩此方的浓烟散开了,位于灵田数十米外的石碑也逐渐显露了出来。
石碑正面刻着‘百草园’三字,而其背面,那本该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地方,此刻却在月光下,浮现出令人心惊的血色!
像是字。
颜色猩红暗沉,让今迟越心头无端一紧。
他脚下踏出一道疾风,瞬闪至石碑前。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他清冷无波的面容,顿时一僵。
各峰弟子察觉到异样,也纷纷凑近了些,随即,脸色豁然大变。
“这,这是……”
“——休书!?”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认错字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一封休书出现在皓月峰巅的石碑上!
上面甚至还有皓月峰峰主,明镜仙尊的本名!
有弟子不停擦拭着自己的眼睛,可不管怎么擦,那字依旧存在。
一行又一行。
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真是休书,是给明镜仙尊的休书!”
“假的吧?仙尊何时成婚了?”
“上面所说的辛瑶是谁?我们宗有这么一号人吗?”
“辛瑶……我想起来了,她是皓月峰的那个废物!百年前仙尊亲自带进峰内,天赋卑微,一直死缠着仙尊,不肯走的女人!”
这话一出,立刻有越来越多的弟子回想起辛瑶此人。
“不久前被辉月道人亲自指点的人,是不是她?听说她只接了数招,就被辉月道人打断肋骨,当场晕死过去了!”
“原来她竟是仙尊的道侣吗?”
……
人群一片哗然。
除庄归这等今迟越收入座下的亲传弟子外,其他各峰弟子对他和辛瑶的婚事,全然不知,闻所未闻。
有消息灵通的,也只是听说过辛瑶这个名字,以及时不时流传的,关于她劣迹斑斑的种种事迹。
猛一看见这封休书,犹如平地一声雷,众人瞬间炸了。
“她是不是疯了!”
大弟子庄归怒不可遏,痛骂。
“她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什么修为!能嫁给师尊,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福气,她怎么敢!”
过去不是没有女子休夫的先例,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名震天下,修为高深的大能?
辛瑶呢?
一个百年才勉强筑基的废物,她竟然要休了化神期的仙尊!
她凭什么!
脱口而出的话引得周遭的弟子们连声抽气。
他们原本对这事的真假还有些怀疑,可看庄归的反应。
那辛瑶竟真是明镜仙尊的道侣!
再一看仙尊。
白衣出尘,长身玉立,仙人之姿。
可这样一位仙人,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给休了。
没有人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而这正是辛瑶为今迟越送上的回礼。
随便写一封休书扔下这种事,她干不来。
成亲时,他今迟越既然要一切从简。
那休夫,她就偏要休得人尽皆知。
炸毁灵田惊动云宗,让来到此地的所有人知道。
今日她辛瑶要休了今迟越!
她要剥下他的脸皮,狠狠踩在脚下,要让全宗皆知,他是她辛瑶不要的男人!
强撑着在同门的搀扶下赶来的周琳琅,看到这一幕,先是大惊,继而心中涌上一阵狂喜。
辛瑶疯了!
当众休夫,她这是在打师兄,打整个皓月峰的脸!
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定能让师兄彻底厌恶她,将她赶出云宗!
周琳琅按捺着砰砰狂跳的心,颤声开口。
“都怪我……如果我此番没有受伤就好了,师兄就不用留下来照顾我,惹得辛姐姐生气。不仅烧了灵田毁了峰门的灵植,更是写下血书……连师兄和峰门的颜面都不顾了,辛姐姐她定是认真的……”
认真……
今迟越猛地握紧拳头。
“她不会的。”
他哑声道,以一种笃定的语气说:“她只是在和我赌气而已。”
周琳琅表情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赌气?”
“嗯。”
她在怪他抽了她的灵根,怪他没有回来。
什么休书,不过是她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不能当真。
她不可能为了这么一桩小事,离开自己。
“只要把她找回来,就没事了。”
今迟越本想亲自去,可看着周琳琅连站立都勉强的样子,犹豫片刻,终是改变了主意。
“庄归,你去寻她,把人带回来。告诉她,我可以原谅她,就当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寻人而已,谁去都行,师妹的身子更要紧。
说完,他又想起自己白日的承诺,补了句:“再去我屋中寻几件灵宝一并带给她。”
他说过会尽力补偿她。
如此,她总该满意了。
……
与此同时。
太明云宗东面最深处。
隐匿在云雾间的庞然大物随着辛瑶的靠近,逐渐显露出真身。
那是一座宛如巨剑般的山峰。
巍峨威严。
像是擎天一柱,傲立在天地之间。
这里是她曾经的山头。
太明云宗第一峰。
吞天峰。
辛瑶飞入山林。
山中灵植生机勃勃,灵气浓郁到几乎要液化,一条顶级灵石铺就的白色云梯似倾泻的银河,从山巅垂落。
她挥出手中的诀印,山头笼罩住洞府的阵法随之打开。
洞府恢宏,灯盏长明,尽显奢华。
一切的一切都与她记忆中一样,仿佛有人时常打理,处处一尘不染。
只是记忆中的热闹不再,满室清冷。
辛瑶看了眼紧挨洞府的四间小屋。
屋中人去楼空。
她的眼前浮现出徒弟们,又小又萌的身影。
也不知当年的小团子们,现如今长成了什么样。
她一边想着,一边轻车熟路来到地下水室,褪下身上破碎的血衣,任由温暖的灵泉水浸泡过身子。
突然。
右手传来一股强烈的灼痛。
消失的血莲凭空出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它的颜色似乎越来越红了,像是烧熟了一般。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嗯~”
第一卷 第4章 灵器,魔帝裴玄?
一道暧昧又带着满足的轻吟,猝不及防在辛瑶脑海中出现。
声音异常耳熟,像极了某个魔帝。
辛瑶抚摸的手霎时间停下。
而那声音也彻底消失,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辛瑶知道不是。
她看着佛莲,指尖轻动,宛如一片羽毛轻轻自血莲上拂过,带起丝丝酥麻。
“唔!”
闷哼声响起,声线有些发颤,隐隐透着隐忍和一种微妙的欢愉。
更像了。
辛瑶眸光一暗,一抹杀机在她墨黑眼眸中浮现。
“……裴玄?”她唤道。
落在佛莲图腾上的手指已悄然缠上灵力。
仿佛只要确认,剜肉削骨也要将他从自己身体里弄出来,让他灰飞烟灭。
片刻的沉默,再次传来的声音比起刚才明显有了变化。
“裴玄?那是什么东西?”
低沉喑哑,语气更是十足的嫌弃。
“女人,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难听死了。”
辛瑶轻轻一挑眉,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应该不是他。
毕竟以那魔头乖张狠戾的性子,干不出自己嫌弃自己这种蠢事。
辛瑶散去了指尖的力量。
水室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她笑了笑,认同:“嗯,那的确不是个东西。”
佛莲:“……”
“所以你是什么?”她猜测,“器灵?”
突然出现,除了佛莲的器灵,她想不到别的解释。
“算你还没蠢到家。”
器灵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只是这傲慢、高高在上的口吻,辛瑶却很不喜欢。
总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个害她陨落的魔头。
她冷笑一声。
拥有器灵的宝物的确不多见,毕竟一件灵器想要孕育出器灵,不仅对品级有极高的要求,还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需要日日夜夜倾注灵力滋养,或是用活物做献祭,熔炼,才有可能成功。
但这不是它在自己面前嚣张的理由。
辛瑶也不惯着它,指尖掐诀,一道封灵术打进佛莲图腾内,竟是要禁锢器灵的灵识。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意图,器灵急声道:“等等!”
辛瑶等不了一点点。
随着术法光芒没入肌肤,她的识海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家伙,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我们再慢慢聊。”
说完,辛瑶没再理会佛莲,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污。
手背的灼热感还在持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佛莲艳红如血。
直到她出浴更换上洞府的旧衣,温度才终于冷却。
辛瑶垂首看了眼,没将这份怪异放在心上,自以为是器灵认清了现实,放弃反抗。
她开始认真地检查这具转世之身。
根骨平平,失血过多,筋脉多处堵塞,内脏更是留有隐伤……
毛病虽然多,但问题不大,她都能解决。
唯一的麻烦,是她丹田里这条新生的,细如柳条的弱小灵根。
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但辛瑶没有忘记在皓月峰上,就是这条看似脆弱的灵根吸纳了庞大的天地灵气。
灵根品级以韧性、潜力、纯度,分为凡品、地品、人品、天品、仙品,五个品级。
她的灵根只有凡品,且还是凡品中杂质较多的劣质水灵根。
可它吸收的速度和其能容纳的灵气,都远远超过它的品级。
辛瑶甚至有种直觉,那不是它的极限。
而且它还有闻所未闻的再生能力。
辛瑶下意识抬起右手。
手背上佛莲已经消失不见。
“难道和它有关?”
她试着运转灵力,手背上立刻传来熟悉的灼热。
只要动用灵力就能催动佛莲。
辛瑶元神探了进去,进入了那一片神秘的空间里。
空间内就像一个小世界,阳光圈照出数亩之地,灵气流淌,上千株灵植凌乱堆放在一起,占据了大半个地方。
而这小世界四周是阳光穿不透的混沌,就连辛瑶的元神也无法探入。
那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存在……
她深深看了眼涌动的混沌,知道这里的秘密只有等她彻底驯服了器灵,才能弄明白。
她并不着急。
东西就在她手里,她有的是时间研究。
取出薅来的灵植,她丝毫没有要为器灵解除禁锢的意思,借用峰内的丹炉,炼制成丹,滋补完气血后,又重启了山中的聚灵阵法。
修真界弱肉强食,唯有变强才是正道。
既然有机会重活,她就要走得比前世更快、更稳、更高。
站在大陆之巅,做天下第一人!
太清决无声运转,辛瑶盘腿坐于阵中,闭上眼,开始引灵入体。
……
短短四天。
她堵塞的经脉已经被灵力冲击开,体内的暗伤也在丹药的滋养下痊愈。
丹田中积攒的力量已经达到炼气中期巅峰。
一个凡品劣质水灵根,散基重修的修士,竟只用了四天,就成功突破炼气期,更是从初期跨入中期,传出去,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
辛瑶却压制着没有突破。
灵根是修行的根基,根基不牢大厦必倾。
虽然她的灵根低劣,但先天不行,后天努力。
淬炼灵根剔除杂质提升品级的办法,她知道不少。
只是手里还缺了几株特殊灵植。
辛瑶结束入定,打开阵法准备去林间采摘。
回峰那晚她在林间有感知到那几株灵植的气息。
她刚离开洞府,耳边就传来了一道满是嘲弄的声音。
“哼,辛瑶,你终于舍得滚出来了!?”
辛瑶脚步微微顿住,眯着眼望了过去。
一个熟悉的少年站在峰外的高空之上,气息浑厚。
穿着皓月峰标志性的白袍,双手环抱一柄长剑。
两条浓眉紧皱着,正一脸不善的瞪着她。
皓月峰大弟子,庄归。
开光境巅峰,半步金丹。
“哑巴了?”
见她不说话,庄归自以为她害怕了,态度越发嚣张。
“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几天吗?”
第一卷 第5章 这还是他认识的辛瑶吗?
吞天峰中设有阵法,而且这个地方乃是宗门禁地,别说是各峰弟子,就连三位峰主、长老们,也不敢随意踏足。
所以他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兔。
庄归说着,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因为你,我在这里浪费了足足四日!辛瑶,你真敢啊!还不快点给我滚过来!”
庄归命令道,等着她过来。
类似的场景过去百年间,无数次出现过。
只因为他是今迟越的亲传大弟子,而她是他们的师娘。
所以,只要是他们提出的,她从来不会拒绝。
但凡是他们说的,她都会去相信,无论有多离谱。
就像初见时,眼前的少年笑得一脸腼腆,站在她跟前唤她师娘,为她送上庆贺新婚的见面礼,还偷偷给她传音。
告诉她,一定要在无人的时候才能打开,说这是徒弟送给师娘的惊喜。
可他没有告诉她,那份礼物下了禁制,需要抹除禁制后才能打开。
带着满腔期待的她,就这么被禁制破开的力量炸了一脸,险些毁容。
事后他却连一句抱歉的话也没有,只说:“下禁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谁知道你居然连这种事都发现不了啊。这么弱,连辉月道人的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想做我们的师娘呢。”
可她明明只是没有设防,只是为了救她的夫君,才会重伤,失去力量的啊!
回忆如潮水般翻涌。
辛瑶眉眼一弯。
那是庄归从不曾在她身上看见过的灿烂笑容。
比这天上艳阳更加耀眼,竟让他看愣了。
恍惚间,辛瑶红唇微动。
“好啊。”
她猛地一扬手。
庄归眼前倏地闪过一道蓝光。
寒意奔袭。
修士的本能向庄归疯狂发出警报。
危险!
庄归下意识拔剑。
剑气横扫出的瞬间,一道水柱破空袭来。
相撞、崩碎。
水花四溅,庄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法印的光芒从中迸射而出。
“轰!”
术法爆破。
庄归毫无准备,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震飞了出去,手中长剑也因此脱了手。
他在空中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卸下了力量,堪堪停下。
但人还有些懵,表情凝滞在脸上,像是被突然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刚才动手的,是辛瑶?
庄归无法相信,更不能接受!
那个拼命讨好他,就算被自己骂了一次又一次,下一次见面时,还是会笑脸相迎,一点羞耻心也没有的废物,竟然敢对自己出手?
不,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嗡鸣传入耳膜。
庄归如梦初醒,猛地抬起眼望向前方那一片山头。
刺目的艳阳从苍穹倾泻,女人孤身站在山巅。
红衣艳艳,三千墨发被风轻轻吹起。
红唇轻扬,漫不经心地笑着。
而她右手中赫然握着一柄银白长剑。
剑身疯狂震颤,传出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像是不甘心落于她手一般。
可下一瞬就被辛瑶的元神无情镇压。
响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斩断了生机,锐利的锋芒黯淡无光,如同一块废铁。
“我的剑……怎么会这样……”
庄归傻了,眼前的一幕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来不及深想,脱口而出道:“把剑还给我!”
“那你可要接稳了。”
说完,辛瑶随手一抛,长剑在空中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向庄归。
他当即接住。
可入手的刹那,咔嚓咔嚓的声响也在同时响起。
一条条裂纹浮现,飞快爬满剑身。
本命长剑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崩碎开来。
锋利的残片擦过他的脸颊,他怔怔地低下头,看着手中残缺的剑柄。
他的剑,碎了……
辛瑶冷冷地扯了下嘴角,看着远处深受打击的少年。
“废物。”
庄归浑身一震,杀人般猩红的目光刺向她。
“你说什么!”
难以言喻的愤怒吞没了理智,他猛然间出掌,开光镜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朝辛瑶轰去,却连靠近都没能做到,就被她重新启动的阵法挡下。
“看来不仅剑废,人更废。”
辛瑶冷嗤了一声,转身向林间走去。
她还要去寻灵植,没空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辛瑶你给我站住!”
“回来!我让你回来,你没有听见吗!?”
……
庄归无能的咆哮被她抛在脑后。
他不死心地对着法阵疯狂攻击,直至力竭,也无法撼动一分。
“可恶!”
都怪这该死的阵法!
要不是它,他怎么可能让辛瑶跑掉!
他死死瞪着山林:“辛瑶,你给我等着!”
庄归气急败坏地冲入明月居。
“她呢?”今迟越朝他身后看了眼,却没有看见该看见的人,“没找到?”
“已经找到了,可她不肯随弟子回来。”庄归跪在地上,咬着牙说。
今迟越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带异宝前去了吗?”
他的人去了,补偿也送到了。
她竟还要耍性子?
庄归自然不敢说,自己没有拿出来。
因为他从来设想过,辛瑶会拒绝随他离开。
他低头避开师尊的视线:“弟子带了,她没看。”
“你的脸怎么了?”周琳琅发现了他脸上那丝血痕,“难道是辛姐姐弄伤的?”
庄归脸上有些挂不住。
而他的反应已然是一种回答。
周琳琅忙递了伤药过去,嘴上忍不住谴责:“辛姐姐怎么能这样,就算她心里再气,也不该动手伤人啊。她明明知道,你是皓月峰弟子,绝不可能还手的。”
看着一脸疼惜的辉月道人,再想到龟缩在吞天峰内,仗着有阵法保护嚣张跋扈的女人,庄归心中的憎恶更深了。
今迟越的脸色也越发冰寒。
“她人在哪里!”
“在吞天峰。”
四个字,却如同一道惊雷坠落在今迟越、周琳琅耳畔。
两人神情皆是大变。
“怎么会是那里?”
周琳琅捂着嘴惊呼出声,眼中的惊诧飞快化作狂喜,眸光熠熠,亮得惊人。
辛瑶居然躲进了吞天峰。
那可是帝君苏浅月的山头,是宗门禁地。
虽然她多年不曾回来过,可她那四个弟子还在。
那四人个个都是域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若是被他们知道有人擅自闯入帝君的故居……
周琳琅仿佛看见了某种美妙的场景,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一卷 第6章 闹够了,你也该回来了
“胡闹!”
今迟越猛地站起身,清冷无波的面容爬满怒色。
“宗门禁地岂是她能去的?”
说着,他足下踏风便要前去将人带回来。
那隐在怒意之下的急切与担忧,让周琳琅瞬间警觉,她当即出手拉住了他。
“师兄不可。”
对上今迟越看来的目光,她心思迅速转动,已经想好了说辞。
“庄归无功而返,必是辛姐姐自己不肯回来。她现在还在气头上,就算是师兄亲自去,她也未必会听你的话。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反倒不好。”
辛瑶那女人最是听师兄的话,现在这般作态,也不过是想引师兄前去,让师兄哄哄她而已。
女儿家的这些小伎俩,周琳琅看得很清楚,她自然不会让辛瑶如愿。
既然她自己找死,她何不帮上一把呢?
只要将此事传入那四位耳中,就算是师兄也护不住她!
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那四位暂时不在宗内,只要我们压下消息,不会有人知道辛姐姐的去处。不如就让辛姐姐在那里暂住几日,等她冷静些,气也消了,师兄再去,必能说服辛姐姐回家。”
见今迟越眉头紧锁,似还有些犹豫,周琳琅又劝了句:“几天而已,他们不会这么赶巧,在这种时候回来的。”
今迟越沉默片刻,终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看着一心为妻子着想的师妹,他神色复杂地叹道:“她若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周琳琅心头大喜,绝美的容颜晕染上丝丝绯红。
“师兄怎么说话的?被辛姐姐听到,她又该吃味了。”她嗔笑,随即更加懂事地说了句:“辛姐姐她啊,只是被师兄宠坏了而已。”
话似一阵风,吹进了今迟越心里。
细想此番,辛瑶毁去峰中灵田,导致上千株灵植毁于一旦。
又闹出休夫这等丑闻。
这种种他都没和她计较,可她竟还任性至此……
可不正是被他宠坏了么?
“这次待她回来,必要好生约束管教她一番不可!”
……
吞天峰。
一亩亩灵田按照种类、功效的不同,栽种着各种灵植。
浓郁的灵气环绕田野,充斥着整片山林,显然是被人精心培育。
而峰中会做这种事的……
辛瑶脑海中蓦然闪过三徒弟,洛明朗软乎乎的身影。
她笑了笑,足下一踏,迅速从茂盛的灵植林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六种灵植。
七色草、幻彩灵荷、星叶松……
“齐了。”
淬炼灵根所需的六种灵植全部到手,且品级都不低。
她立刻动身返回洞府。
转身的刹那,山林间突然狂风大作,上万灵植摇晃间,发出簌簌的声响。
一棵棵参天灵树仿佛在同时间活了过来,枝条晃动,遮掩住天上日光,满山的灵植齐齐‘转头’,望向山顶洞府的方向。
一抹红影飞落在洞府的法阵外。
辛瑶熟练地掐诀,打开阵法。
同时,一股危机感蹿上她心头。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凝视她……
她眸光一凝当即转身望去。
日光灿亮。
山林间一切如常,仍是一片清冷、岁月静好的场景。
目光停顿在林间那一片灵植的方向,半晌后,她才收回视线,一头钻进丹室,借助元神的力量控制灵植内的庞大灵气,成功结丹。
“可惜品级低了点,只有六品。”看着手中刻着六道丹纹的药丸,辛瑶忍不住摇头。
世间丹药分为一至九品,九品之上则为神丹。
过去九品以下的丹药,她从来都是丢给徒弟们当零嘴吃的。
“别忘了,你现在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一道低沉的声线忽然出现。
炼气、筑基、开光、金丹、元婴、化神。
只有炼气中期的她,实力也就比刚踏入修行的修士强上一点,却能轻易炼制出正常情况下,只有开光镜的丹师才能炼制出的六品丹药。
这事外人听了,只会觉得是在说天书!是异想天开!
辛瑶握着丹药的手微微收紧。
她一挑眉,目光落在右手手背上。
那消失的血莲印记,此刻正嚣张地出现在她的肌肤上。
“这么快就挣脱了我的封灵术?”
从施术到现在,算上她炼丹的时间,也不过数日而已。
虽然她实力大跌,但元神之力还在。
“看来我小瞧你了。”
“区区封灵术,你以为能困得住本……”话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本器灵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叫人不爽。
辛瑶顿时笑了。
那明媚如骄阳的笑容,惹得血莲为之一颤。
就像对她了解入骨一般,器灵想也没想,当即转移开话题。
“既然你已经炼出了淬炼灵根的丹药,那就快点服用。虽然只是六品的丹药,但对你现在的情况,暂时也够用了。”
更高品级的丹药,她的凡品灵根未必能受得了。
这一点辛瑶自然也明白,只是……
“你一个器灵居然也认识凝根丹?”
此丹,是她前世为了小徒弟,亲自研制出的丹药,距今也不过六七百年时间,且从未外传。
一个过去一直被封印在秘境中的灵器,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辛瑶心中顿生出几分狐疑。
杀心再起,蠢蠢欲动。
器灵毫不怀疑自己若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毁去!
“本器灵可没听说过什么凝根丹。”
“可你刚才分明说了。”辛瑶笑着道,但一双眸子却透着瘆人的寒意,“淬炼灵根。”
“若非知道此丹,你怎么会说得出它的功效?”
带着薄茧的手指一点点从血莲上拂过,语气轻柔,似是对情人的爱语:“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东西……”
指尖拂过之处卷起极致的酥痒,又像是被遏制住咽喉,带着致命般的危险感觉。
在这触感下,佛莲颤得越发剧烈。
一声近乎欢愉的轻哼,在辛瑶识海中响起。
辛瑶神色一滞,连带着手指也停了下来。
它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等她深究,水室的方向突然有灵力波动乍起。
辛瑶暂时放过血莲,来到水室。
一件血衣丢放在水池边的地上。
那是数日前她换下的衣物。
此刻,衣物下方有微弱的灵光不断闪烁,她随手掀开衣物。
一枚沾染血污的熟悉灵简,映入她眼眸。
“辛瑶。”
今迟越清冷的声音从灵简内传出。
“已经六天了,你闹够了,也该回来了。”
第一卷 第7章 他是被她休掉的前夫
今迟越语气平静,但百年的朝夕相处,辛瑶轻易就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悦。
换做过去,她早该感到惶恐、感到不安,甚至是开始自省。
就如同当年她被庄归炸伤脸后,听他说。
“别再哭了。庄归也是一时疏忽,忘记了提醒你礼物上下有禁制。我已叮嘱他,当面向你道歉。你是他的师娘,就该包容一些。不要和他计较。”
也是他,在她被周琳琅以指导的名义打断肋骨,昏迷醒来后,对她说。
“同门之间的切磋,受伤在所难免。师妹她虽然下手重了些,可她只是想逼出你的潜能,助你修行。你莫要怪她,她并非有意针对你。”
他说的那么理所应当,仿佛错的人是她。
那样的口吻,与此刻如出一辙。
可那个会听他话,会为了他收起所有委屈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就在被他挖出灵根的那一日,她就已经‘死’了。
辛瑶眼中的恍惚瞬间散去.
看着手中的灵简。
光芒还在闪烁,传讯没有中断,就像是那人在等待着她的回应一样。
她冷冷地扯了下唇角,随即,五指猛地一捏!
“砰!”
一声钝响,那枚今迟越亲手交给她的灵简,被她狠狠捏爆。
粉末洋洋洒洒掉了一地。
她面无表情地踩过,朝水室外走去。
“……你把它毁了干什么?”
器灵的声音响起。
就在辛瑶感到不解之际,只听它道:“这种杂碎,你就该把他叫过来,撕烂他的狗嘴,把他剁成肉泥。”
辛瑶闻言,脚下的步伐不由得一顿。
“你认识他?”
“就这种玩意儿也配让本……本器灵认识?”器灵冷哼,毫不掩饰对今迟越的不屑,“居然胆敢命令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你是为了我?”辛瑶一怔,随后狐疑地眯起眼眸:“我记得当年刚夺到你时,你一直在拼命反抗。”
正因为如此,她前世才会陨落。
那骤然爆发的强大力量,直接震碎了她的肉身,连元神记忆也被封存,堕入轮回。
“可你现在竟然主动维护起我来了?”
可疑,实在是可疑。
事反无常必有妖。
佛莲的维护非但没有让辛瑶动容,反倒更加警惕了起来。
器灵像是被她问懵了,卡壳了一下才说:“你以为本器灵想吗?谁让本器灵现在和你的元神融为一体。狗东西命令你,使唤你,就是在侮辱本器灵。”
辛瑶眸光微动,心中一直隐藏的疑惑,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难怪过去百年间,你从来没有出现过。原来竟是元神相融么?”
它随自己的元神一起‘沉睡’,直至六天前,元神苏醒,它也跟着一起醒过来。
“不过凝根丹的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辛瑶话锋猝不及防地一转。
手背上佛莲印记随之一颤,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惦记着这事。
“嗯?”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意味。
“都说了本器灵不认识什么凝根丹。七色草、星叶松、幻彩灵荷……”它准确地说出了辛瑶在林间采摘的灵植,“这六种灵根都有淬炼体魄、聚灵提纯的功效。你用它们来炼丹,除了淬炼你的灵根外,没有别的解释。”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器灵,认识灵植,知道其药效,似乎也说得过去。
辛瑶微拢的眉头逐渐松开,那丝令人胆寒的危险感也烟消云散。
一直偷偷观察着她反应的器灵见状,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喂,女人,你问完了,现在该轮到本器灵了吧?刚才给你传讯的杂碎,是谁?”
辛瑶有些意外,但它跟着自己,有些事早晚都会知道。
而且她也不觉得这事有隐瞒的必要。
“被我休掉的前夫。”
“前夫!?”器灵的声音骤然间提高。
辛瑶被它的声音震得双耳发嗡。
“你太吵了。”
“你居然和他结成了道侣!”器灵的声音还在持续,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辛瑶迅速掐诀,不得不再次动用封灵术。
识海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手背上佛莲印记仍旧不断颤动,传来一阵阵惊人的炽热。
想到器灵的本事,辛瑶回房后,在吞服下凝根丹之前,又给它多施加了几道术法,防止它在自己淬炼灵根期间醒过来,干扰她办正事。
另一边。
明月居。
灵简骤然崩裂的粉末从今迟越手指的缝隙间落下。
他仿佛僵住了一般,神色有些愣怔。
宗门的传讯灵简不会自毁,只有外力方能将其毁去。
可他什么也没做,会做这种事的,只有手握灵简的另外一人。
但这怎么可能?
这枚灵简是他亲手交到辛瑶手上。
他不太记得是因为何种原因,只记得,她甚是惊喜,甚至还因此掉了泪。
当时他还感到不解。
不过是一块传讯灵简,又不是什么难求的宝贝,觉得她的反应太大了一些。
之后她更是当做眼珠子,从不离身。
那样的辛瑶怎么会舍得把灵简毁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他心中蔓延,搅乱了心潮,让他有些坐不住,当即起身出门。
“师兄等等。”周琳琅急忙追上来。
大把的丹药治疗,再加上今迟越的灵力帮衬,六天的时间她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一大半。
刚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善解人意地劝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也许辛姐姐只是不小心将灵简摔碎了。”
见今迟越眉头紧锁,眉宇间染着少有的急切,周琳琅便知道,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了。
“师兄千万不要着急,若要去,琳琅陪师兄一起。”她一脸真挚。
“这次的事都是因琳琅而起,琳琅也不想再看见辛姐姐和师兄再这么闹下去了。琳琅会当面和辛姐姐解释,相信辛姐姐知道后,一定会与师兄和好如初的。”
今迟越犹豫了片刻,才颔首道:“也好,只是辛苦你了。”
毕竟她才重伤初愈,就要为自己的私事操心。
今迟越心中不由得生出丝丝歉疚。
周琳琅顿时笑了:“只要能让辛姐姐消气,琳琅辛苦一点不算什么的。”
第一卷 第8章 辛瑶,我来带你回家
辛瑶以元神控制着凝根丹汹涌庞大的药力,一点点融入灵根,逐一将其吸收炼化。
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体内这条新生的水灵根十分古怪,但她还是被灵根那堪称恐怖的吸收速度惊住了。
正常情况下,凡品灵根根本不可能完全吸收下六品丹药的药力,就算有强大的元神辅佐,能消化掉六七成已经算很不错了,而且,吸收的过程也极其艰难、漫长。
可辛瑶睁开眼时,窗外天还亮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缀满苍穹。
仅仅只是半天的时间,她就彻底吸收了药力。
丹田中,灵气充沛,仿佛萦绕着层层水雾。
而在这雾气的中央,一条细小的灵根微微摇曳着,颜色不再暗沉,而是宛如水晶石般的海蓝。
干净透亮。
其纯度足以与天品水灵根相媲美,只是过于纤细、柔嫩,韧性只能达到地品。
可韧性这种东西,随着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灵根得到淬炼,也会随之增强。
辛瑶换下了身上渗透出杂质,散发着刺鼻恶臭味道的红衣,随后一鼓作气开始修炼。
山峰间充斥的灵气朝着同一个方向汇去。
庞大、凌乱,几乎要化作实质。
整座洞府被这些灵气笼罩着,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辛姐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周琳琅刚赶到,就被山头的异象惊住,“为何山中的灵气全都跑到那里去了?”
“不可能是她。”今迟越开口道,语气笃定。
周琳琅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什么:“没错,辛姐姐天赋平平,连灵根也是凡品,她没理由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看她都吓糊涂了,竟然会以为这是辛瑶那废物造成的。
凭她也配?
周琳琅眼中飞快闪过一抹不屑,然后又装出担忧的样子来。
“难道辛姐姐误碰了峰内的什么东西?”她惊呼,“这里可是吞天峰,不是师兄的皓月峰,辛姐姐怎么能随便乱碰里面的东西呢!”
听到这话,今迟越蓦地冷下脸来。
愤怒、焦急、担忧,多种情绪同时间滋生,他脱口而出道:“辛瑶,停下!”
化神境修为的传音,穿透法阵屏障,响彻整个山峰。
辛瑶猛地皱起眉头。
识海被这道传音干扰,导致她体内的力量有一瞬间的失控。
庞大的灵气忽然乱逆。
好在她及时用元神镇压疏导,这才没有被这些力量所伤。
她缓缓睁开眼。
汇聚于此的天地灵气随之震散,化作一阵阵劲风吹拂过她的身子。
潜心修行最忌讳的,就是遭人打扰。
轻则灵气动荡,重则有可能因此留下不可逆转的暗伤,影响道基。
想到刚才的‘意外’,辛瑶秀丽的眉眼瞬间冰封,一个闪身,身影消失在原地。
阵外。
周琳琅也发现了天地灵气散开的场景。
“灵气消散了,果然是辛姐姐误碰了什么。”
话落,一道红色流光忽然从洞府内飞出。
不待两人看清楚,洞府外的法阵突然发生变化。
猩红血光涌现,竟是在瞬间从防御阵法变做了杀阵!
血光化剑,万箭齐射!
“师妹小心!”
今迟越本能地护住身旁的女子,化神境浩瀚的灵力泄体而出,凝化成罡盾,将那飞射来的漫天红色光剑挡下。
同时间,他飞身拥着人一跃而起,从更高空飞掠过剑群。
想逃?
辛瑶手一挥。
今迟越惊讶的发现那些攻击忽然掉转了方向,朝着他追击而来!
他不得不出手,接连轰出三掌这才彻底化解了攻势。
但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长衫上,却也被崩碎的剑光擦出几道碎痕。
“师兄,你可有伤到哪里?”周琳琅忙拽着他胸口的衣料,抬头问。
今迟越摇头不语。
目光越过她看向山头。
一抹熟悉又极其陌生的身影,此刻正悠然站在洞府外的灵石大道上,看着他们。
一点点扫过他的身子,在看见衣物上,那些破碎却不见血的裂痕时,辛瑶失望地低喃:“可惜了……”
到底是化神境的高手,只凭阵法之力很难伤到他。
但辛瑶想的开。
她只有练气境的修为,能逼迫他出手,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让他完美的形象受损,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也算是为刚才的意外稍微出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忽地从空中落下。
“……辛瑶!?”
今迟越唤道,凝视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丝不确定。
记忆中的妻子,一直以白裙为主,宽袖束腰,身无长物。
唯一的点缀便是衣裙上的花纹和一支再简朴不过的发簪。
她曾说:“皓月峰人都以白色为主色,我嫁给了你,当然也不能例外了。这些银边纹路,都是我亲手绣上去的,迟越你看,是不是和你衣衫上的纹路一样?”
今迟越记得,当时自己似乎还夸过她有心了。
自那之后百年时光,他再未见她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
永远是出尘缥缈的白裙,永远梳着整齐的妇人髻。
可记忆中的那道身影,却俨然无法与眼前的这道重叠。
不再是他所熟悉的白裙。
而是一席深红色修身衣袍,腰部束着条暗色的玉石缎带,将女人完美的身材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的同时,又尽显奢华贵气。
三千墨发只用一条发带随意地束起,几缕青丝沿着她脸颊滑落,随风轻扬,时不时拂过她光洁白皙的面庞。
明明还是那张脸。
细眉、凤目,轮廓秀丽,却再不复昔日的温婉与平和。
美艳不可方物。
又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锐锋芒。
今迟越有片刻的失神,直到对上那双眼睛。
幽暗冰寒,似是万丈冰渊。
只一眼就让今迟越背脊上窜起一股寒气,冷意彻骨,如坠冰窖。
她怎么会用如此陌生又冰冷的眼神看他?
甚至带着不悦和嫌恶,就像在看着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可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妻子,不该如此!
今迟越心中生出一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恐慌,连刚才的袭击都忘了。
“辛瑶。”
他下意识开口。
“过来,我带你回家。”
辛瑶冷眼看着他,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她那是什么反应?
看不出惊喜,冷淡得叫人心惊。
今迟越的眉心皱得紧紧的,不等他开口,下一刻,便又听她道:“行,我听见了,”
辛瑶轻抬起下巴,姿态嚣张又傲慢。
“你可以滚了。”
第一卷 第9章 什么休书,他不认!
“!!!”
今迟越表情一下子凝滞住了。
随即,心中涌现出一股惊怒。
“我已亲自前来接你,你还不满足吗?还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没人和你闹,你也不配。”
辛瑶满脸不屑,冷声提醒道。
“我的休书,别告诉我,你没有看见。休书已下,你我从此再无夫妻之名。我为何要随你回去?皓月峰是你家,不是我的。”
“什么休书,不过是你的儿戏之言!”
他从来没有当真过,从来没有!
今迟越闭上眼,缓了缓,压下火气。
“辛瑶,别再闹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回去。休书一事,我可以不计较,你烧毁灵田,毁去千株灵植的恶行,我也不做追究。至于你打伤庄归……”
他顿了顿,道:“只要你肯回去当面向他道歉,你是他师娘,他定会原谅你。”
“是啊,辛姐姐,你就听师兄的话吧。”
周琳琅紧跟着开口。
“你是外来的,入宗不过百年,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不怪你。吞天峰这个地方真的不可以随便进去。你一次又一次误碰了峰内的机关阵法,还险些误伤了我们。这些师兄都不和你计较,你就别再闹了,先跟我们回去吧。”
误触阵法?
她亲手布下的阵法,是随随便便就会被误触的吗?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辛瑶只觉得离谱。
而她的反应却让周琳琅误会,以为她的沉默是在犹豫,是被自己说动了。
急忙又道:“辛姐姐可是还生我和师兄的气?我们真的没什么的,师兄这六天虽然一直待在明月居,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可这也是因为我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而已。”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辛姐姐你误会了。”
她言辞恳切,神色更是真挚至极。
但那一字一句,却都是在提醒辛瑶。
她的丈夫守了别的女人整整六天,寸步不离,衣不解带!
若是记忆觉醒前,辛瑶必会一边心如刀割,委屈难过,一边提醒自己要大度一些,要相信他们。
可现在,她却没打算忍。
她这人什么都能受,就是不受气!
辛瑶冷嗤了声:“懂,就差没滚上一张床的那种清白是吧?”
过于直白的话让周琳琅有些绷不住,脸色胀红,难堪又愤怒,还有一丝心思被人识破的慌乱。
“辛姐姐你在乱说什么!这种话也太不堪入耳了!”
“比不上你。”辛瑶说着,满含嘲讽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笑容轻蔑:“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做?
今迟越怔了怔,忍不住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这才惊觉自己竟还拥着人没放,而周琳琅更是如小鸟依人般一直靠在他怀里。
他顿时犹如抱了块烫手的山芋,急匆匆松开手。
周琳琅没想到他会忽然放开自己,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
今迟越手指微蜷,可余光瞥见山头那一抹红影,想及她方才嘲讽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扶人的念头。
好在周琳琅身为修士的本能还在,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见状,今迟越暗暗松了口气,蹙眉解释。
“刚才事发突然,师妹她身上还有伤,情非得已之下,我才出手护住她。”
“用不着和我解释,你们的事,我没兴趣。”辛瑶冷淡道。
那满不在乎的口吻,听得今迟越心慌,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你连这种醋也要吃?”他斥道,“辛瑶,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知不知道,师妹她是为了谁,才受伤的?”
他原本不想说这件事,可他实在不能忍受妻子对师妹的针对!
“她是为了你!她知你百年间修为增进艰难,知你极其在意此事,所以她才会冒着危险,斩杀妖兽。只为了替你取妖丹,助你修行。她会受伤全都是因为你,为此她险些灵根破碎,沦为废人!”
辛瑶倒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只是,助她修行?
她可不认为周琳琅会有这么好心。
“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周琳琅咬了咬嘴唇,然后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枚妖丹。
“妖丹就在这里。琳琅今日随师兄一道前来,也是知道辛姐姐较了真,动了气,才想着过来当面和姐姐解释。希望姐姐不要再误会琳琅。琳琅对姐姐,从来没有过一丝不好的念头,琳琅真的只是想你和师兄能一直好好的而已。”
说着,她竟调动灵气飞身落在辛瑶身前,背对今迟越,将他的目光阻挡。
朝着辛瑶挑衅地笑了笑,嘴上却说:“辛姐姐,你就和师兄重归于好吧,不要和他斗气了……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仿若失去平衡般,手一扬,竟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握在手中的妖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后砸落在灵石道上。
“辛姐姐……”周琳琅堪堪站稳,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辛瑶:“你竟恨琳琅至此吗?琳琅只是想和你说清楚,消除你心中的芥蒂,你怎么能突然动手呢?”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吧?
辛瑶看了看眼前泪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女人,再一看后方,满脸震怒,飞身逼近的男人。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黑眸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明艳的弧线。
“这么喜欢挨打?那我就满足你。”
“什么?”周琳琅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怔住,还没想明白,就见她十指飞速穿插。
脚下大地开始震颤,一道道繁琐的法阵纹路如同雨后春笋争相现形。
山头,防御法阵再现。
强大的阵法之力在辛瑶元神的操控下,以奔雷之势朝着周琳琅压去!
她重伤初愈,修为还未恢复到巅峰,面对着呼啸而来的力量冲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抗。
胸腹仿佛被重力击中,惊叫着,被震飞了出去。
今迟越瞳孔一缩,当即调转身形在空中接住了她,“你没事吧?”
周琳琅眼前一阵眩晕,张口想说什么,可嘴刚动,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琳琅!”今迟越低呼,大把的灵丹塞入她口中,这才总算是稳住了她的伤势。
看着怀中容色惨白,鲜血遍布的人儿,他的眸光彻底冷了下去。
“辛瑶,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话落的瞬间,化神境磅礴的势压轰然爆发。
第一卷 第10章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这个杂碎
师兄怒了!
周琳琅激动得心头狂跳。
她被今迟越牢牢护在怀里,丝毫没有被这势压波及。
她用尽全力看向山头,想要亲眼见证辛瑶悲惨的下场!
虽然她不知道,辛瑶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引动吞天峰内的阵法,为她所用。
可说到底这也只是外力。
再如何强大,也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支撑、去使用。
辛瑶她一个凡品灵根的废物,就连筑基,都花了足足一百年的时间。
她哪里来的力量支撑阵法,挡下化神境强者震怒下的攻击?
恐怕刚才的两次‘意外’,早就已经耗干她的灵力和元神之力了!
她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力量抵挡,她会被深爱的枕边人重伤,会像一条狗一样倒在地上!
周琳琅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了那美妙的场景,一身气血开始沸腾,她苍白绝美的容颜兴奋得一阵阵发红。
胆敢在师兄面前伤害自己,这是她自找的!
“嗡——”
山头,巨大的法阵屏障在迫近的厚重势压下,不断震颤,发出一声声嗡鸣。
辛瑶冷着脸,寸步不退。
手中诀印接连不断地轰出,每一道都带有她强大的元神力量。
脚下显现的阵纹光晕逐渐暗淡,又在她的法诀加固下,重现光芒。
只听屏障嗡颤,明明濒临极限,却始终没有破开,硬生生支撑了几息。
“竟然撑住了。”今迟越有些惊讶,但当看见山头那容色泛白,犹如强弩之末的女人时,惊讶当即便被怒意吞噬。
他甚至没有去想为什么六天前才失去灵根,修为散尽的妻子,竟能撑起这座阵法,抵达下自己的势压。
厉声喝道:“你打伤琳琅犯下大错,如今却还不知道悔改!”
一道低哑的声音几乎和今迟越的传音同时出现。
“怪不得这么吵,原来是这只狗杂碎到这里乱吠来了。”
辛瑶眨了下眼睛,模糊的视野恢复了一丝清明。
无视了法阵外愤怒的男人。
“……五道封灵术都困不住你……”
“再多一倍,也不过只是多费一点时间的问题。”器灵傲慢道。
“倒是你,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器灵冷哼,语气里的火直烧向某个狗男人。
“杂碎就是杂碎,连化神欺负炼气这种事,它都能干出来。”
“告诉我,你看上这狗东西哪儿了?长得丑、实力弱、连贞洁都守不住,怀里抱着别的女人,还敢在这里和你动手。”
它似乎越说越气,话里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你都不挑的吗?这种货色,也进得了你的眼?”
辛瑶:“……”
她对器灵的怒意,有些莫名。
但她能感觉得到,这怒气之下,是对她的维护。
虽然不解,可她还是领了这份情。
“过去眼瞎,现在治好了。”
声音透着一丝丝沙哑,器灵满心的火气顿时就有些发不出来了,只道:“以后记得吃点好的,别什么垃圾都要。”
说话间,辛瑶右手手背上传来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
胜过之前任何一次。
现形的佛莲印记滚烫鲜红,在辛瑶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更是透着几分诡谲与妖冶。
一股股炽热从印记内扩散而出,像是燎原之火灼痛了辛瑶整个右臂的同时,她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正从中涌出来。
随着那股炽热迅速蔓延过她的经络,力量飞速消耗的丹田霎时间像是被海水灌满,前所未有的充盈。
庞大的灵力突然灌入,让她一直压制的修为有了脱离控制的迹象!
辛瑶有些讶异:“这是你的力量?”
“不然还能是外面那个狗杂碎的?”器灵凉飕飕道:“借给你的,撑住了,别让他破阵!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这个杂碎。”
咬牙切齿的口吻,让辛瑶再次怀疑,它过去是不是和今迟越有仇。
否则怎么会一副对对方恨之入骨的样子?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对佛莲的力量,她照单全收。
白来的一大助力,当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丑话说在前面,你主动借的,事后别找我还。”
佛莲顿时一噎,却又有种果然是她的感觉。
辛瑶没理会它的反应,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庞大充盈的力量,她迅速进行估算。
“应该够了。”
阵外。
今迟越对辛瑶的沉默分外不满。
他知道灵根一事,让妻子受了委屈。
可这不是她肆意妄为,任性胡闹的理由!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只能亲手抓你出来,向师妹赔礼认错了。”
话落,他缓缓抬起手,轻描淡写间,便掀起了狂风!
风暴凝聚,遮住晚霞的余晖。
暗沉的天空下,辛瑶手中的法诀,也已完成。
“去。”
法印变作一道流光坠入她脚下的阵纹,迅速融合、转变。
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在山头现形!
风暴以碾压之势轰来,可撞上屏障的瞬间,却犹如撞上一团棉花,蕴含的力量被疯狂吸走。
下一瞬,又被狠狠吐了出来!
借力打力!
四两拨千斤!
这是,太极八卦阵!
今迟越心中大惊,但为时已晚。
狂风裹挟着法阵之力,从阵中倾泻!
他不得不全力防御。
但饶是如此,仍旧被这声势浩大的力量逼退了数步!
发冠应声破碎,青丝乱舞,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伤了他……
她竟然伤了他!
今迟越神色茫然又错愕,可转瞬又化作滔天之怒!
“辛瑶!”
灵气翻涌,不再留情,化神境磅礴的力量随之倾泻,聚于他双手。
他清冷的眉眼染上狠厉之色,就在要狠狠教训妻子一番时,高喝声从天而降。
“快住手!”
三道身影及时出现在他身旁,摁住了他的双肩。
“这里是吞天峰,宗门禁地,不可胡来!”
带着警告的话语,冲散了怒火,唤醒了今迟越的理智。
他抿着唇,仍有些不甘心。
但在三人的目光凝视下,理智终究压过了愤怒,绷着脸,缓缓散去了手中的力量。
君心道长松一口气,暗暗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道:吓死他了,还好赶到的及时。
法阵内,辛瑶默默咽下喉咙的腥甜,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三人上。
说话的人是三人中唯一一个男人。
鹤发童颜,眉目慈祥,透着一股老好人般的温和。
虽然相貌、形象、气质都与她记忆中有了些许变化,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第一卷 第11章 吞天峰是她的峰门
君心道。
云宗第三峰峰主。
在她成帝前,见她一次挑战她一次,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却越战越勇的战斗疯子。
而随他一起来的两个老妪,面色冷凝,刚正不阿,像是两把锋锐威严的剑,气势逼人。
她们是主峰的长老,也是双生姐妹,沈渺、沈雾。
掌管宗门的戒律堂。
除了吞天峰,全宗内,辛瑶最熟悉的就是那里。
毕竟她可是让宗规,从曾经的十条,补充延伸至三十六条的人。
戒律堂,她进进出出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就在这时,她又听君心道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在明月居守着周师妹,来这禁地干什么?还闹这么大一出。”
刚说完,一阵虚弱的重咳便从今迟越怀中飘出。
君心道三人这才发现了他怀里还有个人。
“辉月道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不是说你的伤已经快好了吗?”
周琳琅压着心中的心悸与后怕,欲言又止。
一双美眸貌似不经意望向山头的方向,然后又在三人发现后,飞速收回视线,“……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她刚才的举动,是个人都看得见。
三人立刻望向山头。
一抹艳艳红影猛地撞入他们的眼睛里。
“峰内有人!?”君心道惊得手一抖,扯落了一根白胡子。
沈雾、沈渺两人老脸一沉。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宗门禁地!”
“辛姐姐她不是存心的!”周琳琅当即道。
“她……她只是不清楚宗门的规矩……才会引动峰内的阵法,误碰峰内的东西……擅自闯进去……”
似乎是过于激动牵扯到伤势,她的话断断续续,说的十分勉强,口中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声重咳。
“假死了。”
器灵冷眼旁观着,没忍住点评了一句。
“本器灵养的狗都比她演得好,只有眼瞎心盲的蠢货,才会被她这么拙劣的演技蒙骗,相信她。”
辛瑶嘴角一勾,但那双眸子却不见一丝笑意。
“你要知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蠢货。”
“你说那个杂碎?”器灵也注意到了拥着女人,一脸动容、疼惜的今迟越,语气越发不屑:“说它是蠢货,都是对蠢货的羞辱。别看他,看多了脏眼睛。”
“有道理。”辛瑶深有同感,点点头,果然听它的话,不再分给今迟越一个眼神。
而是趁着几人的注意都在周琳琅身上的间隙,迅速取出之前炼制好的伤药服下,调息顺气,巩固内息。
这具身体只有炼气境的修为,虽然这几日,她淬炼过根骨,养好了体内的暗伤,连灵根的品级也有所提升,但和她前世那具经过千锤百炼,接受过天雷洗礼的身体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全力支撑法阵,已经是勉强,之后又在突然间接受了那么庞大的灵力灌注,强行改阵,虽然有她的元神帮忙,成功挡下了化神境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量冲击,仍旧对她的经脉造成了影响。
好在损伤并不严重,没有伤到根基,服了药,养些时日就好。
她稳得住,可阵外的人,却是稳不住了。
“辛?”君心道一听这个姓,眼皮便一阵狂跳。
辛这一姓氏在宗内可并不多见,而不巧,近日宗内闹得沸沸扬扬的休书事件中,另一个主角,刚好就是此姓。
又偏偏这么赶巧,明镜真人、辉月道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如此一来,吞天峰内那一位的身份,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只是……
“她怎么进了吞天峰?”君心道脸上挂着大写的不解与困惑。
不仅闯进了吞天峰,而且还和明镜真人动了手。
那人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君心道想了想,也只记得传言说,这位天赋平平,百年才筑基。
可一个筑基的修士,居然敢硬刚化神?
关键是,还真的成功了!
他偷偷瞄了眼青丝凌乱,形象狼狈的今迟越,心道:过去可从没见过明镜真人这副模样。
今迟越清冷的容颜瞬间绷紧,眸光晦暗,似有怒意闪烁。
见此,君心道更惊了,直言不讳:“难道你也不知?可她不是你的道侣吗?你怎么会不知道的?”
今迟越被他问得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字字扎心。
“此事待她出来后,我自会查明。”他沉声道,语气十分冷硬。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戒律堂两位长老身上。
对这两人的性子,他也了解。
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这次辛瑶的确坏了规矩,而且她的性子,也该压一压了。
想到刚才的事,他再无一丝犹豫。
“辛瑶擅闯吞天峰,触犯宗规。之后我会亲自押她去戒律堂,交由两位长老处置。”
这话一出,君心道三人脸上皆浮现出惊色。
辛瑶的身份有些特殊,她虽然是皓月峰的人,但并非皓月峰弟子,而是以今迟越道侣的身份,留在峰内。
这事他们这些宗内的老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若今迟越要护着她,大可以替她开脱,戒律堂管的是云宗的弟子,她不是云宗弟子,又是初犯,看在皓月峰的面上,轻拿轻放也说得过去。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今迟越竟是一点要护着人的意思也没有。
“这……”君心道讪笑,打圆场:“倒也没这么严重。”
“规矩如此,当如何处置就该如何处置。”今迟越态度决绝,这次他是铁了心要磨一磨辛瑶的性子。
再一味地纵容她下去,今后不知她还要闯出多少祸!
而且她到底是皓月峰的人,是他的道侣,就算进了戒律堂,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头,只是稍作惩戒而已。
他没有压低声音,甚至用上了灵力。
就是要让辛瑶也听见,让她知道,他对她很失望!
而辛瑶也的确是听见了。
她停下调息,冷笑着隔空对上今迟越投来的目光。
“今迟越,你是不是修炼修傻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我说了,我已不是你的道侣,更不是你皓月峰的人,想押我去戒律堂受惩,你还没这个资格。”
好狂妄的口气!
君心道三人豁然抬眼,看向辛瑶的目光满是震惊。
今迟越修长的身躯猛地一震。
女人极力撇清干系的话语,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宛如针扎了一般,泛起一丝丝刺痛的同时,心中更是怒意高涨。
周琳琅见状,立刻添了把火。
“辛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忘了,你能进云宗,能站在这里,靠的全都是师兄吗?你不是我云宗弟子,若没有道侣这层关系,你甚至连进云宗的资格都没有啊。”
今迟越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似的。
“不错。你非我道侣,便没有继续留在云宗的资格,更不可留在吞天峰内。你也莫要以为躲在此阵中,就能高枕无忧。我若要强行破阵,你,拦不住。”
这是事实。
是强大的实力带给他的绝对自信。
他给了辛瑶两个选择。
“你是要现在出来,乖乖认错,随我去戒律堂受惩,还是就此离开云宗,此生不再回来。辛瑶,你自己选。”
他笃定辛瑶不会走。
她有多在乎自己,他一直都知道,他也知道,她这百年间一直在努力修行。
整个东域,再没有比太明云宗更好的修炼之地。
这里拥有最多的修炼资源,东域最充沛的灵气,还有他!
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不止他这么想,包括君心道三人,也都不认为辛瑶会选择走。
连外门一个弟子席位,都能让东域的修士疯狂争抢,更别说是皓月峰峰主道侣的身份了!
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辛瑶能从今迟越那仿佛稳操胜券般的平静姿态中,猜到他的想法。
她神色从容,反问:“我没错,为何要认?”
今迟越一惊,只认为她想逃避惩罚。
“无辜打伤我峰内弟子,为一己私心,重伤琳琅,罔顾宗规、擅闯宗门禁地吞天峰。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错!?”
辛瑶冷笑。
“那是他们自己讨打,而且我一个练气境,都能轻易伤到他们,只能说明他们自己太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这是她被周琳琅打成重伤后,以庄归为首的皓月峰弟子说过的话。
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
说她修为弱。
说她技不如人,她活该。
说周琳琅肯指教她,是她的福气。
……
那些话犹言在耳,现在她原话奉还。
“至于擅闯吞天峰……”
辛瑶顿了顿,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她嘴角的笑深了几分。
那过分明艳的笑容让今迟越无端地生出一股不安来。
下一秒。
女人戏谑含笑的声音,就如同一道惊雷笔直炸落在他耳畔。
“我回自己的峰门,怎么能说是擅闯呢?”
第一卷 第12章 身份的证明
“你的峰门?”君心道听懵了,忙转头去看今迟越。
只见男人也是一脸错愕,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辛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周琳琅率先回过神,“就算你不肯接受师兄的提议,也不能编造这样的谎话啊。”
她只恨吞天峰那四位不在,否则听到有人胆敢冒充峰内人,必会将辛瑶一掌拍死!
辛瑶一个余光也没分给她,赤裸裸的无视,让周琳琅倍感难堪,肝火一动,竟真的牵扯到伤势,血气翻腾间,险些又吐出血来。
可今迟越的心神早已被辛瑶的话占据,竟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辛瑶,”他冷声喝道,“你休得胡言!我只知吞天峰内一尊四徒,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你?”
他眼中满是失望,只觉得妻子从未如此陌生过。
满嘴谎言,刁蛮任性。
百年间,他竟从没看透过她的本性!
“现在你不就知道了?”辛瑶回击道。
今迟越脸一黑,正要动怒,她却已移开了视线,看向君心道三人:“三位请稍等,我去去便回。”
态度不卑不亢,说完甚至还朝着三人礼貌的点头,然后才转身向洞府走去。
和面对今迟越时,简直判若两人。
君心道不禁暗自腹诽:这人倒也不像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主啊,怎么就干出当众休夫,又和道侣大打出手的事了?
虽然奇怪,但他没多想,只道:“既然她这么说,那就等等看吧。”
沈渺、沈雾二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今迟越猛地皱起眉:“你们当真信了她的话?”
“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成不了假。我们已经来了,等上一会儿也无妨。”君心道摸着胡子,笑呵呵说道。
沈渺也表示:“倘若有假,冒充峰内弟子,乃是重罪。戒律堂必会严加处置。届时,就算是明镜真人也护不住她。”
今迟越手指微蜷,深深凝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良久,才道了句:“留她一条性命即可。”
虽然辛瑶一错再错,冥顽不灵,可他到底还是念着夫妻往日的情分,愿意再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相信经此一番,她定会知道错的。
辛瑶没进洞府,而是进了旁边四座小屋其中的一间。
她要的东西,只有三徒弟这里有。
小屋内外没有设禁制,就这么大敞着,静静挨着她的洞府。
“你要自爆身份,该去洞府里拿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信物。找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
看着熟门熟路寻到纸笔砚台的女人,佛莲器灵忍不住开口。
“谁说我要自爆身份?”辛瑶执笔疾书,眼睛都没抬一下。
她堂堂东域第一女帝君,云宗第一人,晃眼变成了一个只有练气境的修士。
而且还被人挖了灵根,被峰内弟子踩在头上欺负,受尽委屈。
这么丢人的事传出去,她帝君的脸还要不要了?
被那些故人知道,尤其是她的死对头裴玄,怕是要被嘲笑死!
辛瑶坚决不给敌人看自己笑话的机会,至少在她恢复实力,能打爆对方的狗头前。
不行。
“哦?”器灵被她勾起了兴趣,看着她笔下写出的文字,诡异地沉默了半秒。
“……这是什么?”
“字啊。”她放下笔,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为了能再逼真一点,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等待着墨汁干掉,见器灵不说话,她顿时悟了:“忘了你只是个器灵,还是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不认识字也正常。”
佛莲:“……”
她管这扭曲爬行的鬼符叫字?
辛瑶没理会它的反应,趁着还有时间,她索性又开始调息。
天空中,晚霞渐散,天光逐渐暗了下来。
快要入夜了。
“怎么还不出来?”君心道费解。
“怕是辛姐姐自知这慌撒大了,想不到办法圆回去,所以才躲在峰内不敢露面吧。”周琳琅出声道。
她早就看穿了辛瑶这些把戏。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她眼中隐过一抹阴毒的暗芒,随后,看向今迟越,善解人意地道:“辛姐姐这会儿一定很害怕,师兄,你还是快些劝她出来吧,总不能让大家伙一直这么等下去。”
今迟越颔首,正欲传音,便见一抹红影从洞府的方向行来。
姿态悠然,神情自若。
“人来了。”君心道眼睛一亮。
周琳琅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怎么敢主动现身!?
再一看女人悠然自若的姿态,她心中更生出几分慌乱。
装的!
这贱人一定是装的!
“让三位久等了。”辛瑶在山头边缘止步,指尖聚灵挥手将手中的东西送到老者面前。
一张纸?
周琳琅下意识探头去看,当看见纸上那潦草得好似胡乱画出,根本辨认不出模样的文字后,心中那丝慌乱瞬间散去。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辛姐姐这画的是什么?”
辛瑶面不改色:“你眼瞎到连字都不认识了?”
“恕琳琅学识浅薄,倒真没见过如此奇特的字迹呢。”周琳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辛瑶可不惯着她:“知道你见识少,理解,不怪你。”
一句话,气得周琳琅脸都青了。
她难道听不出自己是在讽刺她写的丑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下,随后生生压住了火:“辛姐姐去了这么久,就为了拿这么一张纸出来?它能代表什么?难不成能证明你是吞天峰的人?”
一张纸,一串鬼都不认识的字,能证明得了什么?
周琳琅只觉得可笑,在她看来,这只是辛瑶临死前做的无能挣扎。
“就算辛姐姐拿不出证据,也万万不该用这种法子来糊弄大家。”她一边说,一边不赞同地摇头,“这不是拿两位长老和抚心道人当傻子糊弄吗?”
说着,她余光转向三人,以为能看见他们盛怒不悦的样子。
然而三人却围在纸边,仔仔细细将纸上的内容看了好几遍,脸上只见惊讶,不见怒容。
周琳琅心头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一卷 第13章 辛瑶的惊人身份
辛瑶耐心极好,等到三人来来回回又查看了数遍,她才慢悠悠开口:“各位确认完了?”
周琳琅闻言,心中的不安更深了,甚至还有几分慌乱,仿佛有什么事即将脱离她的掌控,让她忍不住再次出声。
“什么确认?这纸上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
可任凭她怎么看,那都只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薄纸。
最多也不过是质地比凡间用的更加坚韧,至于纸上的鬼画符就更别说了,看起来就像是随手乱画出来的,没有任何价值。
但辛瑶的话以及三人的反应,却又都在指明,这纸上却有玄机。
她本能地看向今迟越,想要从他那儿得到解答。
然而,他此刻也眉头紧锁,神色颇为困惑。
“要说玄机,确是没有的。”君心道缓缓道。
周琳琅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了。
她就知道,一切都是辛瑶在故弄玄虚!
可下一秒,君心道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这只是一封信笺。”
“一封帝君苏浅月所写的亲笔信。”
“什……什么!?”周琳琅如遭雷击,心神俱震,“帝君……苏浅月?那位数百年前成帝的东域第一人,吞天峰峰主!?”
辛瑶手中竟然会有那位的亲笔信!?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她脱口而出道,激动之下竟是忘了顾忌三人的身份,一把将信笺抢到手里。
颤着手,瞪着上面扭曲爬行的‘纹路’,都快看出花来了,也没看出这些东西和亲笔信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会是苏帝君的亲笔信?这明明就只是随便画出来的,不知所谓的东西而已!”
君心道咳了一声,提醒:“辉月道人慎言,不可对帝君无礼。”
幸好那位不在,不然听了这话,一顿教训怕是逃不了了。
甚至都不用她亲自动手,那四个小疯子便会为她‘冲锋陷阵’,甘当马前卒。
“帝君擅符,在符文阵法一道上,造诣极深,说是东域第一,也不为过。常年绘符,她书写时也难免带上了些习惯,也因此字迹和寻常人相比,便显得独特一些。”
作为一直想要超越她,却一次也没有成功过的手下败将,他曾认真研究过苏浅月。
身法、战斗习惯、习性……
甚至为了寻到她的弱点,曾跟踪过她数月,最后还被她骗至凡间的红楼里,狠狠戏耍了一通……
想到陈年往事,君心道老脸不禁一烫。
少不更事,全都是黑历史,不能想。
他迅速掩去脸上的尴尬,继续道:“如此特殊的字迹,旁人就算想复刻临摹都不可能,天下间独一份,写下此信者,只能是帝君。”
今迟越拢在袖中的手突然间攥紧。
他倏地掀起眼皮,看向山头那一抹红影。
眉目冷沉,眼底似压着惊涛骇浪,就这么久久地盯着,没有说话。
“啧,杂碎又在偷看你。”
器灵第一个发现他的举动。
“真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辛瑶:“……”
它不说,她倒真没注意到今迟越的动静。
不过,比起被他盯着,她更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你又在生什么气?”她问。
“它偷看你!一个狗杂碎,它也配!”器灵怒火难消,连带着辛瑶手背上的佛莲印记也随之升温。
灼热难耐。
她不适地轻皱起眉头,左手聚起灵力,覆在那滚烫的印记上。
丝丝冰凉入体。
器灵愣了愣:“你做什么?”
“帮你降温。”她道,“多大把年纪了,老人家,火气别这么大。我这么优秀,有人喜欢看,很正常。这种事你得早点习惯,以后类似的情况只会更多。”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这么优秀。
“……不一样。”狗杂碎可是她的前夫!前夫!
等等!
器灵忽然回过味来。
“你刚才说我老?”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危险,显然对‘年龄’格外在意。
“你一个器灵也会在意这种事吗?”辛瑶有些奇怪。
过去她并没有一件本命灵器。
她足够强,用兵刃从来都是顺手取材,用废了也就扔了,从不心疼,对器灵的了解自然不够。
倒是没想到,堂堂器灵竟也会如人族一般,在意自己的年纪。
“本器灵就是在意了,以后不许你再提!”器灵霸道地说道。
说完,又怕她误会,强行解释:“佛莲真身已毁,本器灵与你元神相融,你元神苏醒,本器灵也才随之醒过来,算是新生。和老一点关系也没有!”
辛瑶嘴角微微一抽,调侃:“所以你还是个宝宝?”
见鬼的宝宝!
器灵想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这称呼似乎也不错。
想象着这女人一口一个宝宝的叫自己,满心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嗯,你说得对。本器灵允许你以后这么叫了。”
辛瑶:“……大可不必。”
“你自己说的,修道者言出必行,不许反悔,就这么定了。”器灵单方面宣布道,“别忘了,本器灵之前可是帮了你一回。”
这话一出,辛瑶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是咽了回去。
一个称呼而已,看在它借给自己力量的份上,随它去吧。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器灵当即道:“叫一声来听听。早叫,早习惯。”
听着它得意又嚣张的话,辛瑶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你皮又痒了?”
器灵顿时一噎,知道再说下去,她必会又给自己来一套封灵术大餐。
以后日子还长,总归有她叫的时候。
见它不吭声,辛瑶这才满意,没再理会它,抬眸再次看向君心道三人。
“信,三位既然已经确认过了,那我留在吞天峰一事,三位当无异议了?”
君心道一脸复杂的点头。
“抚心道人!”今迟越转头,震惊。
而周琳琅也从失态中回神,她攥紧双手,逼着自己冷静。
“信笺真假暂且不说,即便是真的,与辛姐姐留在吞天峰一事,又有何干系?难道苏前辈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特意写下这样一封书信,允辛姐姐在吞天峰暂住不成?”
这根本不可能!
今迟越心中亦是惊疑。
那信笺上究竟写了什么,为何能让他们态度大变?
对上两人的视线,君心道摇头苦笑道:“帝君并未在信上提及暂住一事。”
眼见周琳琅似有追问质疑之态,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君心道紧跟着又道。
“可帝君言明,她已收辛瑶为亲传弟子。既是帝君门中人,住在帝君的山头,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并不算违背规矩。”
一句话,却是叫周琳琅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她张着嘴,整个人仿佛都傻了似的,呆呆地看着君心道,嘴唇嗡动,却似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好半晌,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今迟越也愣住了。
辛瑶是苏帝君的亲传弟子!?
这一消息远比辛瑶手中握有帝君亲笔信一事,更让他难以置信,也更无法接受。
他猛地闭上眼,功法运转间以灵力强压下内心的波涛,勉强维持住理智,而后才睁开眼。
目光沉沉。
“我与辛瑶结为道侣百年,从不知她竟入过帝君门下,更从未听她提及过此事。她绝无可能突然间变作帝君的徒弟。”
他一字一字,以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说。
“其中必有蹊跷。”
第一卷 第14章 我不行,也就能勉强打伤你们而已
君心道三人也觉得这事古怪。
当年明镜道人要与这女子结为道侣时,宗门也曾查过她的底细。
过去百年时间,君心道对其来历,已有些记不清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必不是出自修真界顶尖势力,更是与那位扯不上一点关系。
否则,他不会没有印象。
带着狐疑的目光投落在辛瑶身上。
她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挑,云淡风轻的语气:“哦,之前我忘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周琳琅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那可是苏帝君!被她收入门下,是多少修士毕生之愿,谁若能得到这天大的福气,必会广而告之!岂会隐瞒足足百年!你一定是在说谎!”
辛瑶冷笑:“你的意思是,三位道人眼瞎心盲,连帝君的亲笔信都会认错?”
“帝君的字迹,老身过去在戒律堂见过无数次,岂会不识?”沈渺脸一沉,看向周琳琅的眼神已染上几分不悦。
“这就是帝君的亲笔信,绝不会有假。”
周琳琅脸色一白。
她入太明云宗近五百年,得到的从来都只有赞许,只有宗内弟子的敬仰和爱戴,从未被人如此训斥过,而且还是在她最在意的师兄面前!
周琳琅狠狠咬住下唇,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
她低下头,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琳琅绝无质疑长老之意。”
都怪辛瑶!
贱人!
贱人!!!
她不会让她一直这么得意下去的!
“琳琅只是觉得,这件事中有诸多古怪之处,叫人难以理解。苏帝君是何种人物,天下皆知。能被她看入眼,收入门下的,个个都是天赋惊人,堪称妖孽的人物,就如同吞天峰那四位。可是辛姐姐呢?”
“并非琳琅看轻姐姐,但姐姐天赋平平,在修行一道上向来进步缓慢,就连筑基都用了足足百年的时间,且帝君已有数百年未曾回过宗门,姐姐又是百年前才来的,如今却说她们竟是师徒,这如何能叫人心服啊。”
话有条有理,君心道三人自然也听了进去,有些摇摆不定。
“说得对。”
辛瑶忽然开口,脸上还挂着认同之色。
几人顿时愣住了,纷纷向她看来。
正诧异着她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又听她道:“我的确天赋不行,也就能勉强打伤你和你的师兄而已。”
君心道三人一听,神色变了又变。
他们这才记起,来时辉月道人似乎有说过,她的伤与对方有关!
只是当时他们被辛瑶擅入吞天峰的事分散了注意,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谁曾想,不仅辉月道人被她所伤,就连明镜道人那一身的狼藉,竟真的也是她干的!
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今迟越、周琳琅身上来回打转。
他们俩一个气息紊乱虚弱,另一个虽然看似没有受什么皮外伤,气色也还算正常,但那一身清雅出尘的白衫,却格外凌乱,甚至还有好几道被外力割裂出的细痕。
发冠更是不翼而飞,墨发披散,哪还有平日完美如仙的样子?
“你这真是她弄的?”君心道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忍不住传音问了句。
今迟越一身气息骤降。
寒意瞬间散开,连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可辛瑶却仿佛没发现,她抬了抬下巴,嚣张又傲慢的姿态。
“没听见么?道人在问你们话呢。”
周琳琅气得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煞是精彩。
“你靠的不过是外力!”她怒声反驳,“若没有吞天峰内的阵法相助,你区区筑基的修为,如何能伤得到我和师兄一分!”
“原来你也知道我用的是峰内的阵法。”辛瑶嗤了声,斜睨着她,“你们擅自靠近我峰,在峰外大吼大叫,试图强行冲阵。我身为峰内人,以峰中阵法反击,有问题吗?”
周琳琅被她问得一时语结。
而沈渺、沈雾两位长老似是捕捉到某种讯息,神色顿时一凝。
“看来你的确是帝君认可之人。”
“二位长老!”周琳琅惊呼。
但两人的态度却异常坚定,再也看不见先前的怀疑。
“吞天峰内的阵法乃是帝君多年前亲自布下的,除了她,便只有峰内弟子知道如何控制此阵。虽然这其中有令人费解的地方,但帝君的亲笔信,以及这座阵法,已经足够证明她的身份。”
“控制阵法……”周琳琅好似被惊醒,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是了。
辛瑶她怎么能控制吞天峰的阵法的?
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之前交手的场景。
辛瑶结印的速度,快得惊人。
阵随她动。
熟练得就像控制过无数次一样!
但她入宗以来,一直都待在皓月峰,没有离开过一步啊!
越想,周琳琅心越慌。
一直认定的事实,也开始变得动摇。
难道帝君当真教了她如何控制这座法阵?
可是凭什么啊!
她辛瑶哪一点比得上自己?
灵根低劣,天赋逊色,从头到脚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分可取之处!
凭什么她能这么好运,当年救了师兄做了师兄的道侣,如今更是连帝君也看中了她!
帝君她是瞎了眼吗!
周琳琅的脸扭曲成一团,只觉天道不公!
但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在辛瑶身上,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多可怕。
沈雾看着辛瑶,继续说:“你是帝君认可之人,入吞天峰合情合规。戒律堂不会再追究你擅闯禁地的罪责,你无错,也无罪。”
这个结果在辛瑶的预料之中。
她笑着拱手:“多谢长老。”
说着,她目光一斜,扫过脸色精彩纷呈的周琳琅和今迟越,微笑:“两位,请吧。”
手背漫不经心地往外一摆,一副赶人的架势。
周琳琅浑身发抖,几乎要咬碎了后牙槽,才忍住一掌拍死她的冲动。
这时,辛瑶似是想起来什么,忽地又放下手,补了句。
“哦,对了,吞天峰和皓月峰没什么交情,也不需要走动。以后没事就别来了,免得又像今天这样,落下一身伤。传出去,你们丢人不要紧,别让人误会我吞天峰持强凌弱,欺负同门,坏了峰门的名声。”
他们弱!?
周琳琅目眦欲裂。
要不是这该死的阵法,她怎么可能受伤!怎么可能会输!
身旁,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久久未动。
辛瑶可没陪站的打算。
说完,与君心道三人示意后,她转身向洞府走去。
步伐轻快,毫不留恋。
冷漠又无情!
今迟越心头一紧。
“站住!”
第一卷 第15章 你现在回头,还是我今迟越的道侣
辛瑶头也不回。
一步一步,渐行渐远,仿佛要就这样离他而去!
怒火夹杂着恐慌瞬间灌满今迟越身心,那双素来淡漠,从不曾在妻子身上过多停留的双目,此刻却紧紧地盯着她。
满心满眼皆是她冷漠的背影。
“师兄……”周琳琅冷不防看见他这副样子,脸顿时变得煞白。
他在意她了……
该死的贱人!这就是她的目的吗?
故意写下休书,引师兄注意,毁去通讯灵简,只为了引师兄亲自前来,再在他面前自爆身份,以退为进,让师兄忘不了她!
意识到这一点,周琳琅突然悟了。
为什么辛瑶百年时间,从不提及她和帝君的关系
因为这是她手中最大的底牌,是她翻身的一把刀!
既然是刀,她当然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只有如此,才能让师兄记住她,让师兄看得见她!
好生厉害的手段!
周琳琅恨得双目发红。
她过去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充满怨毒的目光狠狠刺向山头远去的女人。
红衣摇曳,高束的马尾在她纤细的背上轻轻甩动。
每一个弧度,都是那么嚣张!那么得意!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阴毒的双眸迸射出一抹异光。
“不对,两位长老,辛瑶入吞天峰于理不合!”
她匆匆看向沈渺、沈雾二人,压着那快要震破胸膛的兴奋心跳,说:“她虽然得了帝君的亲笔信,但她没有行过拜师礼,其名更未记入宗门弟子谱中。就这么让她住进吞天峰,还是以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传出去,恐怕难以服众。”
越说她眸光越亮,底气越发充足了起来。
“之前辛姐姐离开皓月峰时,闹的那一出,已是人尽皆知。眼下谁都知道她曾是师兄的道侣,可一转眼她就变作了帝君的徒弟,且又是在帝君不在宗内的节骨眼上。”
她舔了舔因为兴奋有些干涩的嘴唇。
“不是琳琅有意为难辛姐姐,不愿随她的意,琳琅只是担心,这事会引来弟子们的非议,会让他们误以为是宗门包庇袒护辛姐姐,不愿追究她闹事的罪责,为她想出的脱罪之法。”
“而且辛姐姐的修为和天赋,不是什么秘密。一个天资低劣之人,仅凭一封亲笔信,仅凭曾入过帝君的眼,就能成为吞天峰弟子,身份压过外门、内门弟子,成为四峰弟子之一,得享峰内弟子才有的特殊待遇。这让那些苦心修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被各峰峰主看见的弟子们,如何心服啊!”
周琳琅脸上俨然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人心一乱,我太明云宗千百年来的威名必将会因此受损,这动摇的将会是云宗的根基!”
这话不可谓不重。
沈渺、沈雾二人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帝君的意思,谁人胆敢质疑帝君?”君心道当即反驳。
“可帝君不在宗门啊,更者此事一出,弟子们嘴上不说,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心中非议帝君?”
说着,周琳琅忽地又看向辛瑶,高声道了句:“辛姐姐既是帝君的亲传弟子,难道忍心让帝君的名声因为你,染上污点吗?”
辛瑶离去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回首望向周琳琅。
见她有反应了,周琳琅更加兴奋。
接着又道:“琳琅知道辛姐姐绝非此等无情无义,只顾己身之辈。辛姐姐既铁了心要做吞天峰人,那便该按宗门的规矩来,让大家心服口服!”
宗门规矩。
要获得进入四峰的资格,需接受内外门弟子考核,从外门再进内门,名列前茅方才能得到见各位峰主的资格。
再由峰主从中挑人,收入各峰。
也因此云宗宗内数千弟子中,各峰弟子身份最高,依次往下,则是内门、外门。
辛瑶一挑眉:“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参加弟子考核?”
“辛姐姐定是又要误会琳琅是在针对你了吧?”周琳琅苦涩一笑,“可琳琅只是为了宗门,为了保护帝君的名声。不过就算琳琅这么说,辛姐姐恐怕也是不会信的。”
她的神色越发凄苦,但随即,又深吸一口气。
“就算辛姐姐不理解,因此怪我,怨我,琳琅也必须说!这是琳琅身为宗门中人的职责!帝君不在,辛姐姐要想令人信服,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弟子考核……
今迟越晦涩的眼眸微微颤了颤,眼底深处似有微光亮起。
“师妹言之有理。”
一句话却惊得君心道三人齐齐朝他看过来。
不是说山头那位天赋平平,百年才筑基吗?
如此天赋,如此实力,若真要她参与内外门弟子考核,怕是过不了几轮就要败了!
明镜道人竟然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可是他的道侣啊!
今迟越对他们视而不见,只专注看着辛瑶,冷冷地启唇:“辛瑶,你应该很清楚考核会是何种结果。”
以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但到底顾念着她的脸面,今迟越没有当众言明,只道:“拒绝考核,回皓月峰。虽然你胡闹至此,可念在过去百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回头,你仍旧还是我今迟越的道侣,庄归他们的师娘。”
“你不需要经受任何考验,没有人会质疑你的身份,更无人会非议你!我仍会如百年前允诺的那般,护你余生。”
这是他当年求娶她时,对她许下的承诺。
曾经的辛瑶信了,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羞辱,是他一次次的漠视,一次次的委曲求全。
到最后,甚至连修士的根基,连最重要的灵根也没能保住!
如果她没有灵根再生的能力,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失去灵根,只会修为尽散,身体迅速衰败,成为一具被人遗忘在山头的尸体!
辛瑶眉目冷然。
“好。”
今迟越先是一怔,紧接着,那一直紧锁的眉头逐渐松开。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出来,随我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的声音打断。
“不就是弟子考核么?我去了。”
今迟越眉宇间刚染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辛瑶,试图从中看出玩闹的意思。
可是没有。
她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宁肯参加弟子考核,宁肯当众出丑,也不肯随他回去!
今迟越心头像堵了块巨石,说不出的憋闷难受。
“好,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你别后悔!”
抛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机会他给过她,是她自己不要!
那便让她去吃点苦头,等她吃够了,她才会明白,他对她有多好!
可刚飞出没多远,今迟越就听见一声声奇异的动静。
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吞天峰上天地元素凝结,形成一束束彩光,冲天而起。
在空中交缠,飞舞。
像是山头盛放的烟火,欢送着他的离去。
今迟越胸口一震,灵力乱逆反震经脉,喉咙瞬间漫上一股腥甜!
第一卷 第16章 你好像很了解我
“师兄!”
追着他来的周琳琅吓得脸都变了,慌忙想取丹药给他,却被今迟越避了过去。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出现过的事。
周琳琅动作一僵,见他仍紧盯着吞天峰,心头更是一阵慌乱。
忙道:“辛姐姐明知师兄在意她,何故做这种事来气你!还有刚才,琳琅之所以说那些话,一是职责所在,又何尝不是想让辛姐姐知难而退?谁知姐姐竟真的应下了!”
她怕师兄会因为这事对自己不满,先一步给出了解释。
今迟越闭上眼,平复着动荡灵力。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他沙哑着声音说,“是辛瑶她不知悔改!也怪我,这些年我将她保护得太好了,才会滋长她的脾气。”
“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肆意妄为!”
他一字一字狠声道。
“就让她去受些教训,撞了南墙,她方才能知错!”
周琳琅深知他的性子,知道他对辛瑶还没彻底心死,还等着那人回头。
她心中恨极了,可面上却丝毫不漏。
“师兄莫说这些气话,辛姐姐她终究是你的道侣,怎能真让她受苦呢?不行。”
她连连摇头。
“琳琅还是在暗中给掌管内外门的祝道人通通气,让弟子们在考核中尽量收手,别真的弄伤了辛姐姐。”
“不必了。”今迟越冷声道,“我皓月峰人行事,光明磊落,公正公允。岂能因为她坏了风气?你什么也不用做,路是她自己选的,所有的后果都该由她自己来承担!”
周琳琅等的就是他这话。
“可就算琳琅不说,辛姐姐的身份也是人尽皆知啊。她要参加考核,内外门中谁敢和她动真格?”
被她这么一提醒,今迟越方才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就告知祝道人,一月后弟子考核,宗内弟子务必全力以赴。谁敢弄虚作假,故意放水,坏了考核的规矩,今后便休想入我皓月峰。”
皓月峰在宗内的地位仅次于吞天峰。
又因为帝君苏浅月数百年没有回来,座下四名弟子更是从不参与新弟子的挑选,以至于近五百年来,吞天峰渐渐被新弟子们遗忘,纷纷以能入皓月峰为毕生目标。
这道命令一下,弟子们必会拼尽全力!
而这正是周琳琅的目的,但她嘴上却还在劝,试图让今迟越改变心意。
另一边。
君心道诧异地看着天空上那道道彩光。
“天地元素凝结而动……”
他猛地看向辛瑶,神色满是震惊与意外:“是你做的?”
她没这么幼稚。
辛瑶暗道,却没有澄清,只是沉默地朝三人点了点头后,便大步踏入洞府。
府门一关隔绝了外部的窥视。
她低头看向手背上异常灼热的血莲。
“你能控制天地元素?”
五行元素蕴含在天地灵气之中,共生共存,孕育出的元素晶石有助于世间灵物修行。
可想要让天地元素为己所用,却并非易事。
至少对一个失去本体,只剩下意识存在的器灵来说,很难。
但也足以见得它灵识的强大。
器灵应了声:“可惜力量不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它的语气很是失望。
闻言,辛瑶嘴角一抽,问了句:“不然你还想做什么?”
“打烂它的狗嘴,废了它双腿,再把那死狗丢回去。让他记住,什么叫祸从口出!”
听听它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再给一次机会,继续做他的道侣?
当自己是死的吗!
器灵那暴虐的杀意就连辛瑶都感知到了,她摇摇头,“戾气别这么大,当心生出心魔。想动手,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舍得?那可是你相处百年的道侣呢。”语气说不出的酸。
辛瑶:“……”
“是前夫。”她纠正道。
某些人可不这么认为。
但器灵没把这话说出口,说了万一她又在意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种蠢事,它可不做。
“为什么答应他们?”它忽然问,“如果你不想,这世上没有人能勉强你。”
包括他。
辛瑶眸光闪了闪,指腹在佛莲印记上轻点了几下,眉眼弯弯,笑容明艳夺目。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啊。”
又来了!她的试探!
器灵瞬间警觉。
一边享受着爱抚,一边道:“不是了解,只是你好歹是堂堂帝君,会为这么几个小杂碎被逼的低头让步?本器灵不信。说吧,你答应他们的真正理由。”
辛瑶笑了笑,收回手。
“淬体池。”
“入宗的弟子唯有通过考核,夺下第一,才能获得进入其中的机会。”
那一座药池是宗门老祖们立宗时所设,有洗经伐髓的功效,可让初次进入池中的修士,体质得到改善。
修士这一生,有且只有一次洗经伐髓的机会。
这将为他们之后的修行道路,奠定基础。
是老祖们专门为这些从未接受过洗精伐髓的弟子们,准备的奖励。
激励他们努力,不断变强。
只有变强,他们才能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
而辛瑶过去也曾从周琳琅口中,听说过淬体池一事。
可她没说,那是只有历届通过考核的弟子中,最强的一个,才能得到的机会,让辛瑶误以为有了改善体质的希望,就这么傻乎乎向今迟越提起了这事。
说她也想去,询问他需要多少灵石才能兑换一次机会。
说她不会动用峰内的灵石,她会想办法去赚,去攒。
当时他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她,告诉她:“不要胡闹,那是只有内外门中最强的弟子,才能进的地方。我不会为你破例。”
“洗经伐髓而已,别告诉本器灵,你连这种本事都没有。”器灵的声音将辛瑶从回忆中唤醒。
“若是没有,叫声宝宝,本器灵传授你一些便是。”
听到这话,辛瑶忍不住笑了声。
看。
一个与她相处不过几日的器灵,尚且知道想办法帮她。
可那人,明知她过去对自己的修为有多在意,有多想变强,多想能配得上他,却从没有帮着自己想办法。
这世上可以改善体质的丹药,不是没有。
说到底,他只是不够上心,不够在意她罢了。
辛瑶并不在意。
会在意这种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而她,从来都知道,靠山山倒,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洗经伐髓于我不是难事,只是要准备东西,麻烦了一点。如今捷径自己送上门,我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仅仅如此?”
器灵的语气充满怀疑。
辛瑶为它对自己的了解吃惊的同时,也没瞒着它,轻笑:“更何况,玉不琢不成器,这些新人可都是宗门的未来呢……”
轻叹声消散在空气之中。
不少内门、外门弟子,都在同时间有了一种背脊发毛的感觉。
他们瞬间警戒,环顾四周。
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错觉吗?”
第一卷 第17章 大男人,膝盖这么软怎么行
辛瑶在洞府的阵法内又多布了两座聚灵阵。
吞天峰内外天地灵气迅速汇聚,液化般的气流将女人盘腿端坐于阵中的身影笼罩。
影影倬倬,看不真切。
天刚亮,随着辛瑶睁开眼,环绕身旁的灵气瞬间震散。
昨日消耗的力量已经恢复,丹田里灵气已达到饱和,可以冲击筑基境,却被辛瑶压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光洁的手背。
“吃饱了?”
三座聚灵阵,一夜的庞大灵气灌溉,得益的不光是她,还有这朵佛莲。
入体的灵力一分为二,她只要了四成,在发现佛莲偷偷吸走力量时,她就将更多的,给了它。
“这么少可填不饱我。”器灵轻哼道,“勉勉强强也就恢复了两成。”
那震退今迟越的一击,几乎耗干了一人一灵的力量。
而那些力量是佛莲寄居在这具身体里,在毫无意识间的百年间,依靠本能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
“不是说主动借的,你不还吗?”器灵问。
“我想了想,不能太苛待你了。”辛瑶笑着道,“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啊。”
器灵:“……”
“今天不闭关了?”眼见她要出门,它不禁有些疑惑。
辛瑶嗯了声。
距离弟子考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还很充裕,足够她熔炼灵根。
水可包容万物。
拥有水灵根的她,只要操作得当,自然也可以吸收其他物质,进行灵根的熔炼,扩展灵根属性。
她的灵根品级已经达到地品巅峰,纯度更是可以和天品的水灵根相媲美。
可以选择熔炼的范围很大,但第一次熔炼,寻常修士都会选择属性相近的,更容易吸收,成功率也更高。
辛瑶心中早就有了打算。
掐了道御风符,她踏风来到主峰下的灵物堂。
宗内四峰人所有的资源兑换,弟子们每月领取的灵石,都要在这里进行。
一席红衣的女人刚进门,瞬间就引来了堂中所有人的注意。
“红衣?三峰中哪一峰的弟子服是红色?”
众人面面相觑。
皓月峰因峰主今迟越喜白,峰内人皆以白衫为主。
君心道君子如竹,温和如风,主色则是绿色。
而宗主所在的主峰,则是棕色。
在一片素雅的淡色系中,辛瑶一身烈焰长裙,犹如鹤立鸡群,格外醒目扎眼,也极其突兀。
“她不可能是三峰的弟子,难道……”有消息灵通的弟子瞬间想到了什么,惊呼。
“吞天峰!你们忘了吗?今儿个有消息盛传,明镜仙尊的道侣自请拜入吞天峰。灵物堂只有四峰人可以进出,她不是三峰弟子,那就只可能是吞天峰了!”
“就是她?数日前一封休书,休了明镜仙尊的女人?叫什么来着?”
“辛瑶!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去过皓月峰,就是名字没错!”
……
一道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辛瑶身上,带着震惊、好奇、怀疑……
紧接着,又齐齐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灵物堂最深处,兑换资源的柜台。
此刻柜台前,站着数名身穿白衫的年轻男女。
“哟,熟人啊。”器灵嘲道。
辛瑶也看见了那伙人。
皓月峰弟子。
为首的少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一双虎目煞气逼人。
今迟越座下二弟子,峰内弟子中唯一的体修兼驭兽师。
郑开谷。
和庄归一样,开光镜巅峰,半步金丹。
“辛瑶,你来干什么!这里也是你这种家伙能来的地方?”郑开谷怒声质问道,虎目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昨夜才带师弟师妹们从秘境中历练归来,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个废物师娘在宗内弄出的闹剧。
他原本还有些不相信,连夜向大师兄庄归求证,又亲赴明月居,求证了辉月道人,方才确信,辛瑶真的干出了休夫这等逆天之行!
不仅如此,她不知上哪儿弄到了帝君的亲笔信,借机霸占吞天峰,住了进去!
想到这些事,再一看四周其他峰同门宛如看笑话般的模样,郑开谷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丢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辛瑶轻眨了下眼睛,目光越过他看向柜台后,负责管理灵物堂的老者。
“灵物堂该多备些驱虫香了,一大早就有蝇虫嗡嗡叫个不停。”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抽气声。
“她竟然骂郑师兄是蝇虫!”
郑开谷刚正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步上前,如同山一般强壮的体格直逼到辛瑶身前。
动作之快,移动间罡风扑面,裹挟着开光镜浑厚的势压,径直朝她碾压而来!
“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居高临下道。
辛瑶过去只有筑基,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让她在郑开谷面前就如同随手能捏死的蚂蚁。
弱小废物。
再加上她曾被郑开谷一个不小心,捏碎过骨头。
那是她不久前,刚接受过周琳琅的指教,数条肋骨断裂,重伤初愈。
这个二弟子便冲到她房中,将她从榻上硬生生拉起来。
说辉月道人因为误伤了她,登门要向她道歉,要她出去迎接。
可一个体修完全没有控制之下的一拉,当场就让她肩骨脱位,臂肉、骨头撕裂,伤上加伤。
但后来他也只是在今迟越的不悦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弟子知错,不过也是师娘自己身体太脆了,连一般的修士都不如。弟子只用了两三成的力气,居然就伤成了这样。”
而她那位好丈夫,虽训斥了他,但事后,仍不忘提醒自己:“开谷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伤愈后,你也该勤加炼体,以防这样的误伤再次出现。”
那宛如分经挫骨般的剧痛,让辛瑶在之后,每每看见他,就忍不住害怕,瑟瑟发抖。
郑开谷甚至都还记得她那副没用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看见自己就像一只懦弱的鹌鹑,傻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说啊。”他浓黑的眉毛猛地一挑,狞笑着,伸手抓向辛瑶的胳膊:“你不是很能耐吗?现在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
辛瑶眼神一厉,侧身避开他右手的同时,屈指弹出数道劲气。
攻其下盘,委中、委阳、合阳三穴。
一股胀痛的酥麻感,猛地从他膝盖后窜起。
郑开谷下盘顿时一软,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摔倒。
他口中一声低喝,双足往前一蹬,硬生生稳住了。
“你!”他刚抬起头,似要喷火的目光瞪向辛瑶。
然而下一刻,三穴宛如被电流击中。
水系灵力化作的细小水针在他穴位中炸开。
比刚才更加强烈的酥麻瞬间荡开,强撑的双腿骤然一弯。
伴随着咚咚两声钝响,竟是当场跪了下去。
石地砸出了两个凹痕。
而他眼前是女人红艳的裙摆,溅起的劲风吹动衣衫。
晃动间,女人戏谑含笑的声线缓缓飘下。
“说话就说话,怎么跪上了?大男人,膝盖这么软怎么行。”
第一卷 第18章 把我峰的东西还回来,滚回你的吞天峰去!
一边说辛瑶一边摇头,一副唏嘘的模样。
“二师兄!”
皓月峰人匆匆回过神,一拥而上。
“你对师兄做了什么?”一个弟子怒声道。
辛瑶两手一摊:“我一个废物能对他做什么?”
那弟子一噎,这才想起辛瑶只有筑基的修为。
凭她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伤得了师兄?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众人只看见郑开谷气势汹汹冲向辛瑶,她惊慌之下躲开,接着,郑开谷就像下盘突然乏力似的,险些摔倒。
虽然后来稳住了,却还是跪了,偏又这么巧,跪的地方就在辛瑶身前。
看起来简直就像在同她这位师娘行大礼问安似的。
“郑师兄可是体修啊,论身体强度,这么多弟子谁能比得上他?他怎会突然间双膝发软的?”其他峰弟子深感奇怪。
有人怀疑地看向辛瑶,和皓月峰人一样,都以为是她暗中做了什么。
可一见她的气息,连传说中的筑基都没有,只有练气境,立刻又打消了怀疑。
一个弱小的炼气境,能神不知鬼不觉击倒一个开光镜的强者。
比起这种可能,他们更宁愿相信是郑开谷的身子出了什么岔子,才会有现在的意外。
不止他们这么想,就连皓月峰在场的五名弟子也都这么想。
他们没再理会辛瑶,匆忙把郑开谷扶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是不是在历练中受了暗伤。
郑开谷有苦难言。
他的身体,他还不清楚吗?
他分明就是遭人暗算!
然而要他承认是自己从没放在眼里过的辛瑶,暗算了他,他又有些无法接受,只能将疑惑和愤怒压在心底,一把拨开身旁的同门,恶狠狠朝辛瑶看去。
而辛瑶此刻已然转过身,来到空荡荡的柜台前。
手指轻敲了敲台面。
“兑换赤炎林秘境。”
一块灵简递了过去。
柜台后的老者没接,犹豫地看了眼她身后,皓月峰人的方向。
“赤炎林,中等秘境?辛瑶,你够资格进去吗?”郑开谷嘲讽道,“别说你没这个本事,你不要忘了,你自认不是我皓月峰人,我皓月峰的灵石,皓月峰人的身份,代表峰内的一切权利,你都不能用!这可是师尊亲自下的命令。”
老者也苦哈哈地开口:“刚才这几位就是为此事来灵物堂传话的。辛……”
他本想唤一声辛夫人。
对这位,宗内其他人或许不熟悉、不了解。
但他掌管灵物堂,过去百年间,和这位打过许多次交道。
这些年,都是她亲自来帮皓月峰弟子领取每月发放的灵石,峰内的衣食住行等必需品,灵植种子等等杂物,也都是她来兑换。
他虽年事已高,但修为平平,在宗内有些资历,所以才被指派掌管灵物堂。
这位每每见了他,从来都是客气谦逊地唤一声前辈,从不曾因为她皓月峰峰主夫人的身份,看轻自己一分。
而且她兑换的资源,全都是于皓月峰有用之物。
大至峰内修补丹炉的灵材、小到缝制衣物的特殊灵丝等等。
在他记忆中,她几次为自身兑换灵材,用的还都不是宗门发放给皓月峰的灵石。
而是用她自己栽种培育的灵植,发现的某些小东西所换取来的灵石,进行兑换。
他也曾问过她,换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只记得当时眼前的女子笑容腼腆,带着几分害羞,说是峰内最小的弟子生辰快要到了,想要亲手炼制一份礼物相送。
礼轻情意重。
这是她这个做师娘的一番心意。
还担心峰内其他弟子会觉得她偏心,所以每人都准备了一样,补过寿辰。
就连明镜仙尊,她也准备了……
那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可怎么就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呢?
老者心中唏嘘不已,甚至有些不忍心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但有些事就算他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
老者低下头避开了辛瑶的目光,低声说:“辛道人,皓月峰传讯,不认您的灵简,更不许灵物堂为您兑换任何资源。您还是回去吧。”
“听见了吧辛瑶。”郑开谷得意地抬起下巴,注视着那背对他的女人,“你的灵简在这里没用!你还要点脸,就把师尊的灵简还回来,滚回你的吞天峰去!”
她不是很硬气吗?
不是不肯做皓月峰人吗?
那皓月峰赐予她的一切殊荣,她就该还回来!
辛瑶头也没回,手指在灵简上轻轻敲了几下。
“你再仔细看看。”
老者下意识抬头,当看清灵简的样式后,神情骤然间一变。
“这是!”
辛瑶眉眼弯弯:“现在可以兑换了么?”
“可……可以!”老者接过灵简,迅速上楼,下来时,他手中多了一块进出秘境的玉牌,和灵简一道,小心翼翼地交到辛瑶手上。
“所需的灵石已经划扣掉了,拿着此玉牌,辛道人可自由进出中级秘境赤炎林一次。”
辛瑶满意地笑了,道了声谢,又随手将一样东西交给他,传音吩咐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以郑开谷为首的皓月峰弟子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惊住,直到那一抹红影消失在门外,郑开谷才猛然间惊醒。
健步冲到柜台前。
“师尊严令不许给她兑换资源,你竟然敢自作主张,忤逆师尊之意!”
他倾身横过柜台气的一把拎起了老者的衣领。
强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老者满脸胀红,艰难开口道:“老夫没有违背仙尊之令……她……她用的不是皓月峰的灵简……是吞天峰的……”
“你说什么!”郑开谷愣住了,随即暴怒:“帝君和吞天峰人都不在,谁给她的胆子竟敢偷取峰内的灵简来用!”
怒吼声在堂中回荡。
余音未消,另一道富有磁性,极其悦耳的低沉声音忽然从门外飘进来。
“哦~?我们峰的灵简么?看来传言所说之人,就是她了呢。”
第一卷 第19章 冥夜,帝君首徒!
“谁?”
郑开谷猛然间回头,却只看见一抹红色的虚影,连来人的样子尚且没看清,右手顿时传来一股被洞穿的剧痛!
“啊!”
“咚!”
惨叫和巨大的钝响同时响起。
前一秒还在柜台前的男人,被无情掀飞,身体宛如炮弹狠狠撞上墙面。
整面墙都在颤动。
突然重获自由,老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眼前忽然有大片的阴影投落下来。
“挡路的人没了,来,告诉我,你们刚才说的女人,去了哪里。”
人声近在咫尺,语气似是在笑,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与冰冷。
无形的势压压得老者抬不起头,所能看见的,只有柜台前,那一截被玉带勾勒出的干练腰身,以及那仿佛被鲜血侵染出,绣满暗色荆棘纹路的衣袍。
深红刺目。
红衣……
还有这荆棘图腾……
老者心中大惊,仿佛联想到了什么,颤着声开口。
“赤……赤炎林……她去了中等秘境,赤炎林……”
他艰难地说完,那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
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灵物堂内,凝结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
愣怔的三峰弟子们也渐渐回过神,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神色惊疑不定。
“元婴境的强者!”
“师兄!”皓月峰几人第一时间扶起郑开谷,却在见到他的伤后,忍不住冷嘶了一声。
他的右臂直接被攻击贯穿,血洞内涌出的殷红浸湿了整个衣袖,手掌脱力般下垂着,甚至能透过那血洞看见里面断裂的骨头!
“竟然敢在灵物堂当众伤人!那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一个女弟子愤然说道,猛地转头瞪向柜台后,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老者,“你是不是认识他?说!他到底是谁!”
他们谁都没有看清那人的相貌。
在那骇然的威压之下,他们连动都动不了。
只知道来人一席红衣,其身段,声线,是个男人!
郑开谷捂着血淋淋的右手,脸色狰狞地看了过去,一字一字咬牙问:“他、是、谁!”
老者白着脸,在皓月峰人的逼问下,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冥夜。”
郑开谷扭曲的面庞僵滞了。
愤怒叫嚣的女弟子也在瞬间失声。
伴随着这两个字,刚恢复安静的灵物堂,刹那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脑海中冒出同一句话。
怎么会是他!
巨大的震惊后,郑开谷率先回神。
“冥夜……帝君首徒!”他喃喃着,欣喜若狂,那本就狰狞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满满的全是兴奋。
“哈哈哈,吞天峰的人居然回来了!辛瑶她这次死定了!”
……
赤炎林。
辛瑶催动玉盘踏入秘境空间的瞬间,一股炎热的气息就将她包围。
绵延不绝的红土山脉外围,参天红林弥漫交织,不断有火苗从土壤中窜出,似乎是发现了外人的气息,数百棵大树齐齐转头。
枝条乱舞,宛如一道道卷着火的长鞭,朝着她攻来。
“你一来就被这些低级火植盯上了呢。”
器灵带着嘲弄的声音在辛瑶识海中响起。
“练气境的修士,在它们眼里,你大概和送上门的大餐没什么分别。”
“大餐么?”看着那快速逼近的攻击,辛瑶微勾起嘴角,“谁是大餐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脚踏功法。
太清决,鬼影迷踪步。
她娇小的身影快如疾风,穿梭在漫天交缠飞袭的枝蔓间,灵力在掌心化作水刃,却是只躲不攻,直逼前方的红树本体。
手中水刃飞射又在空中一分二、二分四……
化作细小针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打入树干!
“爆。”
她红唇微动,音未落,万千水刃瞬间爆开。
粗壮的树干中爆出一声声闷响,紧接着便从内部被爆破。
树皮崩裂,树身炸开!
辛瑶飞身急退,元神一扫,数枚散发着淡淡红光,鹅卵石大小的灵核被她的元神锁定,卷到手中。
“不赖嘛,一次就到手了十二颗。”器灵赞道,“帝君雄风不减当年啊。”
辛瑶随手将灵核收进佛莲空间。
“夸得不错,继续。”
说话间,她一个闪身躲过了右侧枝蔓的偷袭。
识海中传来器灵的低笑。
“行啊,先叫声宝宝,你想本器灵怎么夸,本器灵都满足你。”
辛瑶身形一顿,“我突然又不想听了。”
她手掌覆着一层灵力水波,顺势将那擦身而过的枝蔓抓住,反手一拽。
只听咔嚓一声响,枝蔓硬生生被扯断。
灵力灌注,浓郁的水元素顷刻间注满整条枝蔓,朝着另一侧群攻而来的枝条砸去。
相撞之际枝蔓爆开,冲击力让树群的攻势为之一顿。
“女人果然是最善变的物种啊。”器灵幽幽感叹。
这次辛瑶没再理它。
她乘胜追击,脚踏鬼影迷踪步,宛如鬼魅般游走在树林中。
每到一处,掌风轰袭,便有数棵红树崩碎炸裂。
轰隆隆的巨响在赤炎林外围持续多时,浓密的红树林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
看到这一幕,深处地带的树植们仿佛意识到碰上了硬茬,立刻收起茂盛的枝丫,将自己连根拔起,掉头就往山脉内圈狂奔。
跑得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它们似的。
辛瑶没再追,而是留在了这一片清扫出的空旷战场上。
红土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树植炸飞的碎尸块。
她略一调息,将这些‘尸块’收集起来,又在地上摆弄了一阵。
器灵立刻猜到了她的意图:“你想在这里守株待兔?”
“追进去太麻烦了,耗时又耗力。”辛瑶一边说,一边吞服下之前炼制的丹药,补充灵力的同时,顺便清点战利品。
一颗颗灵核从空间内吐出来,在她脚边滚了一地。
有一百多颗。
虽然都只是些低级火系灵核,但胜在数量多,对她来说勉强够了。
辛瑶盘腿坐下,元神之力当即笼罩住这一地的灵核,开始同时吸收。
水火相克,天生不容。
但这些火系灵核品级低,她的水灵根又经过淬炼,虽然一入体,两者就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排斥,难受的胀痛感也随之而来,但在她元神的强势辅助下,仍旧一点点将灵核内的力量吸纳,与灵根相融。
丹田中水蓝清澈的灵根底部,染上了一丝丝浅淡的赤色。
辛瑶睁开眼,掌心打开,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手中跳跃。
“和预期的一样顺利。”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器灵轻啧了声:“别人熔炼,选的都是属性相近的物质吸收。只有你,反其道而行,而且竟然真的被你成功了。”
“不用太惊讶。”辛瑶开口道,“毕竟像我这么特别,又这么优秀的人,天下间没几个。”
器灵一噎。
“你脸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是在这吗?”
器灵:“……”
第一卷 第20章 师徒相见
虽然辛瑶说的很轻松,但想要将相克的属性进行融合,对修士自身的灵力、元神强度、灵根品级、忍耐力、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等等,都需要极高的要求。
稍不留神,就会被伤及灵根,自伤根基。
而她一直压着修为没有突破,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这个。
与火系力量争斗后的灵根,比起之前看似更加脆弱,可只要喘过气得以恢复,它就会变得比之前更具韧性。
辛瑶之所以没有选择其他属性的物质熔炼灵根,为的就是想借机淬炼灵根的强度!
所有元素中,与水灵根最相克的,只有火。
既然决定要做,自然就要选最合适,最好的。
“你的兔子们来了。”
器灵忽然提醒道。
辛瑶心念一动,立刻就发现了地下的异样。
土壤颤动,一条条细长的须从红土里钻出来。
像是雨后春笋,只是这笋是黑的,顶部还有丑陋的口器。
密密麻麻数量多得惊人。
左顾右盼一会儿。
辛瑶就坐在原地,可它们却仿佛眼瞎了般看不见她。
似乎确认过没有危险,土壤开始剧烈颤动,钻出一只只体型庞大的甲虫!
绿豆大小的眼睛贼溜溜盯着地上红树爆开的汁水,流露出贪婪之色。
可当口器扎入汁水疯狂吮吸的瞬间,天空上忽然有大片的阴影落下。
数十只飞鸟兽从山脉中飞出,利嘴一张,一口一群,瞬间便将这些甲虫吞了个干净。
弱肉强食。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辛瑶一挑眉。
五十七只三星飞鸟兽,等级比红树高出一星,且全都是火系。
她冷眼看着飞鸟兽们将甲虫群吞噬一空,群兽皆已进入战斗圈内。
“来都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双手飞速穿插。
看似凌乱散落在各处的红树尸块被她的元神逐一串联,随着手中诀印的成型,一道道猩红血光在地面显现。
红光冲天而起,形成的巨大血牢将这数十头三星飞鸟兽围困、绞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就是那只黄雀。
法阵中一道道红光穿透飞鸟兽的身躯。
血雾弥漫。
一击瞬杀!
当法阵解除,地上只剩下无数碎尸和遍地鲜血。
辛瑶一伸手,灵力化风卷着散落的灵兽晶核飞来。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积蓄的力量先是熔炼灵根,如今又绞杀了数十头三星飞鸟兽,几乎已经见了底。
但那双凤目依旧明亮夺目。
就在晶核即将到手之际,她浑身的毛孔突然间张开,迅速将晶核收入佛莲,手掌撑地,翻身后跃。
“砰!”
风刃从她刚才所在的地方飞过,破空时,甚至引起了一阵尖锐的音爆。
“哇哦。”
惊叹声传来。
“竟然被你躲开了呢。”
辛瑶心下一凝,抬眼向左前方的高空望去。
一道红影踏空而立,身姿修长,宽肩窄腰。
男子逆光站着,晦暗的光影洒落在他精湛妖孽的面庞上,衬得那冷白的肤色,仿佛泛着淡淡的荧光。
细长的手指轻点着那宛如饮血般艳红的嘴唇,唇角上扬,笑得邪肆又勾人。
可让辛瑶惊愕的,却是男人那双极其少见的竖瞳!
瞳孔泛着与那如瀑的紫发同色的紫芒,冰冷而诡谲,像极了蕴含着无尽危险,深不见底的魔渊!
“……竟然是这个小鬼。”器灵忽然出声,语气透着一股不爽。
辛瑶抿了抿唇,狐疑地打量着男人那张宛如鬼斧神工般精致,又尽显妖气的面容,隐约间,似乎有几分熟悉,可更多的却是陌生。
但那逸散开的气息,却又在告诉她。
这就是她想的那个人。
辛瑶不禁皱起了眉头,与男人隔空对视着。
谁也没动。
……
皓月峰。
周琳琅一收到郑开谷从灵物堂受伤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利用追踪符在峰脚堵住他。
“天哪,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看着郑开谷血淋淋的衣袍,饶是她有心理准备,还是大吃了一惊,“你不是代师兄去灵物堂传信的吗?怎么弄成了这样?”
“都是辛瑶那个女人的错!”郑开谷一说起这个名字,心中平息的戾气,立刻翻涌,“她假冒吞天峰人的身份,赖在吞天峰不肯走,今日更是偷了吞天峰的灵简,去灵物堂兑换秘境资源。”
“偏偏这么巧,吞天峰那位回来了,弟子当时正说起此事,许是他听了,心中震怒,才会在情急之下失手打伤弟子。”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当时的情况,确定那位是在辛瑶走后才赶到的。
来的时机应该就是他质问灵物堂管事的时候。
前后这么一想,那位暴怒动手的理由,自然就清晰了。
他绝对是听了自己那番话,被辛瑶的所作所为激怒,才会殃及自己!
说来说去,全都怪辛瑶不好!
“您不要太担心,弟子已经服了药,伤势也处理过了,看起来虽然严重,但没有伤到要害,养上一两个月就能痊愈。”郑开谷说道。
周琳琅敷衍地点了点头:“没有大碍就好。”
随即,她急忙追问:“你说的那位是?”
“冥夜,苏帝君的首席大弟子,名震全域的第一刀修!他已经追着辛瑶去了,那女人真以为吞天峰的人不在,她就能为所欲为。现在东窗事发,那位怎么可能放过她!”郑开谷冷笑一声。
“东域谁不知道,刀修冥夜残暴无情,惹上他的,全都成了他的刀下鬼。辛瑶自己上赶着找死,就是死在冥夜道人手上,也是她自己活该!”
周琳琅眸光灿亮,胸腔里心咚咚地跳得飞快。
看来她先前放出的消息,冥夜已经收到了!
不然他怎么会这时候回宗?
但她脸上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辛姐姐怎么说也是师兄的道侣,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须臾又化作坚定。
“冥夜那边我去劝,这件事你别告诉师兄。这几日他为了辛姐姐,耗费了诸多心神,昨日更是被辛姐姐险些气出内伤。若是知道了,他定会更加着急,加重伤势。”
“你们务必要瞒下这件事,决不能让师兄收到风声,知道了吗?”
郑开谷等弟子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见他们答应了,周琳琅明显松了口气。
师兄还没对辛瑶那贱人死心,收到消息,没准会亲赴秘境救人。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出现!
她要辛瑶死在秘境,死在冥夜手里!
心里这么想着,可她嘴上却说:“我现在就去找冥夜,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一卷 第21章 徒弟变师兄
和郑开谷几人分开后,周琳琅装出急切的模样,在灵物堂各峰弟子的注视下,兑换了赤炎林秘境的玉盘。
说完,杜怀茗躺在了大树底下,杜方瑶黑着脸,她真想杀了他,可是理智压制住了她心里的恶魔,这是她哥哥再怎么样也不能杀了他。
如果,它的目的是挑拨你我的感情,那最终结果便是你与我反目。
她怎么不记得历史上有边境敌军进攻东陵国这段,难道是她看漏了?还是她的到来救下了陆之洲的命从而改变了历史?
魔王领域之内,江源可以直接灭杀灵魂力不超过自身的灵魂单位。
关于那个什么雾教,老娘所知有限,毕竟太过久远,如今天下安定,可早没有听过。
“酒量再好的人也会有醉的时候。”陆祈川虽是有问有答,但语气一直不轻不重的,看样子满不在乎。
今天突然不在,还去浣衣局找了个粗使太监顶差,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就更加明晓,不想任人摆布,那就唯有用自己的拳头,用自己的刀和那些人讲讲道理。
入宫这三年,因为晨妃的针锋相对,秦远的偏宠,这样的事情,她少说也遇见十数次。
“王强,我们复婚吧,我太爱你了。”林菲在电话里嚷叫了起来。
再说慕容枫,身高没有怎么长了,只是却结实了不少。仔细看他的双目,便可见到眼底似乎有一层光芒流动,那是内家所谓“英华内敛,宝气暗生”的境界。
梁忆薇点点头,转头望向同学们,目光四处流转,想要找到那个叫离封的男生。
杨辰笑嘻嘻地把赵思思拉进自己怀里,赵思思坐在他腿上,手指不安分的抓着他的头发揉来揉去,直到把他的头发揉成一个鸟窝似的,这才放过他。
越高轩眉头拧了拧,没再说话,带着卫兵走了。游波琥面色凝重,也跟着去了。
爆炸还未断绝,一波接着一波还有人持续赶来,一个个的仿佛都较上劲了一般,在王二这边自爆就显的更加荣耀。
二人相谈甚欢,到了晚间,郭宗训在宫里摆开宴席,欢迎魏王符彦卿和驸马都尉张永德回京。
稍倾,我坐到了她床边,本以为对方会对自己歇斯底里,但却发现她的目光没有仇恨,而是一丝祈求。
可以说,怪物核心都是被怪物首领们好好的保护着,隐藏在最关键的地方。
一个高大挺拔风尘仆仆还穿着军装的男人放下行李,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过来。
就在三人心里开始疑神疑鬼时,再次看牌的一人神情突然舒缓了开来。
只见林尘深吸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努力让自己变成心无旁骛的状态。
这就意味着在天理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叛逆者,比当年那两个不知道怎么招惹到天理的空和荧还该死。
又过了十几分钟,锅中那青草的香气,渐渐开始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
说完这话,朱将军两只手真元涌动,黑色真元蔓延至双锤,浑厚的黑色真元包裹着双锤,与双手连为一体。
林风想要试探一下柊慎介的底线,以方便后续针对勘定奉行的行动。
第一卷 第22章 你是个什么品种?全家都死光了吗?
“她……现在人在哪里?还活着吗?”
最后一句话,带着颤音。
冥夜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好看的眼尾一阵阵发红,那双诡谲的竖瞳此刻写满了急切。
就这么盯着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心绪不稳,元婴境的势压无意识地倾泻而出,形似疯魔。
汪兴国明明记得,他被推进这个病房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袭击者再次扑上来,汪兴国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顺势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另一边的墙根,房间里堆放的杂物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额。”童之诺尴尬的发出一个声音,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了。
“将军,命运的年轮已经将我们碾碎,我们已经被时代抛弃了,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大祭司喃喃地说道。
他能带着昭宗临时召集而来的禁军一路打进易守难攻的西川,做了西川的藩王,此人极为难对付。
麒麟神威浮现,与陆启对视,即便只有巴掌大笑,后者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相反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一名浓眉大眼,大约十一二岁的劲装少年走到陆秀夫身前,将一件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好好,走,咱这就走。”朱榀完全抵抗不了朱姒的这一手“绝活”,赶忙投降。空间再次波动,两人踏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欧若晴神情有些恍惚地歪了歪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哪里见过。
成功凝聚出了只有固元境修士才有可能凝聚的火炫斧,叶凌仁也不私藏,大喝一声,就这么斩向了暗黑金刚。
“由不得你,我不会让你比他先死。”仇坤说着拨开了周政骐的嘴,将药丸强制喂了下去。
杨业表达的感激也很平淡,毕竟乌浦愿意讨好他的主要愿意,还是一种投资。
三座造化四阶的阵法已经被他催发,一时间,漫天的巨型剑气出现,攻向五十六位上位神中期,至于烜照,秦天不准备现在收拾他,而是利用困阵,将他困在了另外一方阵道空间内。
余默几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天外飞仙一般的剑光,事发突然,一时之间,他们竟然无法接下来。
她打算三天之后出发,回到家里,她也没有告诉外婆,她年纪大了,不能让她过于担心。
只可惜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才困在诅咒之地中,诅咒之地中禁锢了她的修为,她的实力不升反降。
正常情况下,秦朗或许还能够接莫俊几招,但现在惹毛了莫俊,很显然后者暴走之下根本没有丝毫的留手,姜鸿阳估计秦朗恐怕连莫俊一招都接不下。
就差你了,赶紧坐下吧。贺老大笑眯眯地跟他说了一声,然后扭头吩咐佣人,没看到寒川到了吗?还不赶紧准备新茶?
血炼天下太狠毒,一旦施展开来,中招的人无法从中挣脱出来,除非他的修为高过施法之人。
虽然是飞仙中期的妖兽,但蛮熊的妖元也并非无穷无尽,特别是它还覆盖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妖元大幅度浪费。
值得庆幸的是,棺材的材质非常好,兰心的尸体在里面依然保持着原样,看上去只是睡着了一般,只不过脸色太过苍白。
陆地上的赵枫眸光一闪,瞬间转移攻击目标,驱使蕴含着大震撼二重的九截利刃,朝着品博掠去。
第23章 她,怪可爱的
这不是辛瑶第一次在佛莲身上嗅到可疑的味道。
一次是误会,两次是巧合。
可三番四次,只能说明这东西绝对有问题。
曾经萌生过又被她压下的某个念头,再次复苏。
辛瑶低垂下眼眸,盯着光洁的手背,目光幽幽,似暗藏着无尽的风暴。
识海中有短暂的安静,随即她就听见器灵的声音。
“自然是因为你。”
它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本器灵和你元神相融,你的记忆就藏在元神中,本器灵如果说一点也没看见,不知道,不清楚,你信吗?”
“你这女人到底在猜疑什么?”
它很不爽,在辛瑶识海中一顿输出。
“怕本器灵报复你?本器灵真有此心,之前就让你被狗杂碎打死算了,何必浪费力量救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本器灵都没和你计较,你毁了我身体的事。以德报怨,结果好心没好报,还要被你一次又一次猜疑。”
它似乎气狠了,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无情、无义、没有心!”
辛瑶眸光闪了闪,揭穿它。
“你戏演过了。太激动,话太多,太假。”
器灵顿时卡壳,接着语气突然上扬,透着一股莫名的雀跃和兴奋。
“看不出来,你这么了解本器灵。是不是偷偷关注本器灵很久了?”
辛瑶:“……”
她只是有脑子。
见她不说话,器灵似乎也觉得没趣。
“反正本器灵已经解释过了,信不信都随你。你只要记住一点……”
它停了下,以一种认真到近乎严肃、郑重的口吻说。
“我不会害你。”
可承诺这种东西,辛瑶早就不信了。
别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还是这种处处透着可疑的东西的承诺,更加不可信。
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这个佛莲必定藏有猫腻,但至于是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可能,她暂时还无法确定。
先留着,弄清楚再说。
心中有了谋算,辛瑶就移开了眼,不再抓着它不放,对那句承诺更是理都没理,更别说回应了。
她看向冥夜。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正常吧?”冥夜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
“一个传言百年才筑基,越练越回去,现在跌落到只有练气境,却能连番布阵,力战三星飞行兽,全身而退的纯种人族修士。”
他轻嘲一声。
“不论怎么看都和正常无关。师尊的眼光不会错,你要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你和我们一样,就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辛瑶过去真没觉得自己的喜好有多特殊。
碰见了,看顺了眼就收了,你情我愿的事。
不过现在再一想,四个徒弟好像真没一个正常的。
但辛瑶对此接受的很快,她点头,一脸坦然。
“嗯,不愧是我。”
冥夜有些意外,像看什么新奇物种似的将她又打量了一番。
“胆子那么小,脸皮倒是厚得很。不错,有我吞天峰的风范。比那几个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嫌弃的语气,让辛瑶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冥夜罢手,一副不想多说的嫌弃样子。
“别问,等你以后见了就知道。”
辛瑶不解。
她记得四个徒弟关系亲密,宛若家人。
只是数百年时光,怎么就好像变了副模样?
冥夜不愿多说,她也没继续追问。
以后多的是机会。
她忽然低头,指了指他脚下。
“这个,你要吗?不要可以给我,别浪费了。”
冥夜顺着她的手指往下看,就看见鞋底缝隙露出一截可疑的红色。
“嗯?”他下意识一碾。
伴随着咔嚓一声碎响,脚下嵌在土壤里的鼠兽晶核瞬间变得稀碎。
他一挪脚,粉末飞扬溅了好远。
辛瑶:“……”
她抬头。
日光洒在黑沉沉的凤目中,似有零碎的水波荡漾。
配上那张因为力竭尽显苍白的小脸,无端给人一种幽怨的感觉。
像极了一只弱小的兔子,被狼欺负了,一肚子委屈,却又不敢说,只能这么无声的盯着,默默谴责。
怪可爱的……
冥夜身形猛地一颤,手指微蜷了蜷。
辛瑶惊讶地看着大徒弟突然抬起手来。
宽厚的手掌向着自己的头顶靠近。
辛瑶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站着,打算看他想做什么。
就在那手掌快要落到她头上时,后方突然有数道砰然巨响传来。
冥夜仿若被惊醒,伸出手的手在空中握紧。
“发什么呆呢?”
他扬起下巴,故作自然地把手放下,朝声源处示意。
“它们自相残杀完了,你可以去收集灵核了。还有这些。”
他顺势又指向四周血淋淋的地面。
“刚才就想跟你说,地上还有。全都是些低等灵核,你想要,叫一声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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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都给你。”
他似笑非笑地道。
辛瑶狐疑地看了看他的手。
见状,冥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随即他又抬起手来,“喜欢师兄的手?这个可不能砍下来送你。”
辛瑶嘴角一抽,不太想承认这人是自己乖巧懂事,说话带着小奶音的大徒弟。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着,她捡起地上掉落的灵核,转身走向战圈。
上百头飞行兽有的被火阵烧成了灰,有的被利器洞穿,有的则死在同伴无差别的攻击下。
尸横遍地。
辛瑶挖出灵核,顺便解决了几头还能喘气的。
“他刚才想摸你。”沉寂了有一阵的器灵,忽然出声,语气冷硬。
辛瑶一边清点着战利品,一边说:“只是你的错觉。”
加上鼠兽的灵核,她手里一共有近两百颗。
虽然只有两三星的品级,但对现在的她,足够用了。
“本器灵的直觉就没错过。”器灵冷哼道。
辛瑶全部收起来,然后才回它:“真这么准,当初你也不会落到我的手上。早在我踏进秘境的时候,你的直觉就该有所警示了。”
器灵一噎,反驳:“那不一样。”
辛瑶不置可否。
一人一灵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不愉快,仿佛那场试探没有出现过一样。
收好灵核,她又和冥夜打了声招呼,“我要闭关了。”
她在外围一处隐秘的山坡下席地坐下,随手布下了几个‘陷阱’。
虽说之前的连番战斗,清扫了外围的灵物,短时间里,其他生灵应该不会贸然靠近。
可万一遇到些蠢的,这些陷阱就能派上用场。
看着坐在灵核堆里,盘腿入定,准备开始吸收力量的女人,冥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小鬼,我还在呢。”
辛瑶一怔,神色困惑。
“就算是同门,可别忘了,你我今日只是初次见面而已,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修炼?”冥夜只觉得匪夷所思。
明明是个胆小的小鬼,心却大得离谱,她当真就不怕自己暗中动手脚吗?
才给她上过课,这么快就忘光了?
辛瑶笑了笑。
虽然变化很大,可他对小弟子们的关心与爱护,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变呢。
只是语气稍微硬了些,不太好听。
但辛瑶不在意这点小事。
她秀丽的眉眼染上几许柔和,看着口是心非的徒弟,轻笑了声。
“因为是大师兄啊。”
第24章 又乖又软的绝世大可爱
话语轻柔,却宛如一击暴击,砸穿了冥夜的心墙,让他心头顿时软塌了一角。
两只耳尖一阵阵地发烫。
只觉得眼前这小鬼,就是只心大纯良的兔子,还是最容易被人拐走那种!
对比起峰内另外那三个,真真是又软又乖。
他收紧手掌,克制着想揉她脑袋的冲动。
大师兄的形象不能丢。
“看在你这声大师兄的份上,这次我就破例帮你护法。就这一次。”他强调,随后走到一边,背靠山坡,曲着腿,随意地坐下。
姿态随性又慵懒。
朝她一扬眉:“你可以开始了。”
辛瑶眼底淌着盈盈笑意。
“好。”
连声音都这么软……
更可爱了!
冥夜捏着拳,努力绷住脸,但眼睛却不住地偷瞄辛瑶。
她取出几颗辟谷丹来。
这么多的灵核,要全部吸收,需要的时间会比之前更长。
这具身体还没有辟谷,需要进食,只能依靠辟谷丹来解决饥饿。
也是最省时省事的办法。
辛瑶嚼碎丹药,闭上眼,引灵入体灌注丹田。
空荡荡的丹田逐渐蓄满灵气,她立刻释放出元神,吸收灵核的力量。
四周渐渐变得安静。
只有滚滚热风呼啸而过的声响。
一席暗红色长袍的男人,一直坐在她不远处。
看着上百颗灵核同时被催动,红色流光逸散向女人汇聚而去。
他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好像小看了你呢。”
她的灵识强度,比他所想的更加强悍。
练气境的修士,却拥有远超出此境的灵识。
虽然惊讶,但还没到震撼的程度。
吞天峰四徒,个个是怪胎异类,也个个都是绝世妖孽。
“师尊的眼光还是这么独到。”惊讶化作赞叹,说完,冥夜恍惚了一下,他缓缓低下头,盯着手中的信笺,将角落被自己捏出的褶皱抚平。
一字一字,认真看着那旁人认不出的鬼画符。
脸上魅惑人心的笑容逐渐变得黯淡,勾人的桃花眼仿佛也失去了光彩。
指腹拂过信笺。
“师尊……”
……
日月更替。
当最后一颗三星火系灵核失去光泽,赤炎林外围地带充斥的灵气突然变得躁动,像是被某种东西所吸引,庞大的气流疯狂凝聚,从四面八方涌向辛瑶。
速度更快,声势更大。
简直就像要以一己之力吸干这一片的灵气一样,甚至就连山脉中的灵气也都过来了。
山脉深处的兽群开始不安骚动。
灵气暴动,不是有生灵突破,就是有天材地宝即将出世。
距离外围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十天。
贪欲之下,好几头凶兽壮着胆子出发,向外围靠近。
然而,它们还没靠近灵气风暴中心,就被地下突然迸射出的攻击击落。
那是辛瑶闭关前就留下的陷阱。
只要有外物靠近,术法就会被触发,自动攻击。
而山脉中观望的凶兽,眼看前一波一去不回,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数日后,笼罩此方的灵气突然震散。
辛瑶被液化的灵力包裹住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气息归为平静,修为更是突破了筑基,踏入筑基中期。
丹田里,水灵根完成熔炼。
赤红从根部攀上,几乎充满了整条灵根。
红与蓝交融出梦幻的色泽。
灵根光滑晶莹,连韧性也在熔炼和庞大的灵气灌溉下有所提升。
完全可以承受更高品级的火属性灵物。
她远眺深处那绵延的火红色山脉,眸光熠熠,明亮夺目。
冥夜看出她的心思,“想进去?”
辛瑶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问了句:“我闭关了多久?”
冥夜估算了一下:“十六七天吧。”
“这么久!?”辛瑶讶异。
“的确是久了一点。”冥夜一脸认同,“峰内只有你,从练气突破筑基用时最长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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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还不算她一百多岁的骨龄。
这么多年才突破筑基,就这天资。
不愧是能被师尊相中之人。
可辛瑶所说的久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进入赤炎林秘境前,距离内外门的弟子考核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
如今一算,她能留在此地的日子,不过还有短短数日。
“不是太充裕啊。”
虽有些遗憾,但辛瑶不贪心。
她打算在山脉中再留五六日,能有多少收获是多少。
没再耽搁,她立刻收起陷阱中的战利品,向山脉深处前进。
冥夜也跟着站起身,却没跟上。
“进去了就是属于你的历练,别指望我会出手帮忙,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就算你到时候在里边叫大师兄叫得震破了喉咙,也没用呢。”
话说的极其无情,可辛瑶太了解他。
她回过头,眉眼弯弯地应了句:“多谢大师兄提醒,我不
会因为你的存在,生出依赖之心。这是修行的大忌。我懂。”
说完,她朝着冥夜点头示意,便头也不回地飞向内圈。
以至于她没有看见,身后,大徒弟整个人宛如石化,僵直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伸出手,盖住了自己滚烫爆红的脸。
“……怎么可以这么乖……太犯规了……”
又软又乖,还懂他!
师尊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绝世大可爱!
地下深处有异动传来,是那些观望多日,见动静平息前来查探的地底生物。
冥夜放下手,兴奋地一连宰了几十头,澎湃的心潮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挖出灵核,笑了笑:“正好送给小可爱做历练礼物。”
说完,他收敛了一身气息,掐着隐身术,掠过一地的血海,偷偷地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不久。
赤炎林外围的空间突然产生波动。
一抹缥缈如仙的白色倩影,从动荡的空间气流中走出,出现在一片狼藉的战圈上空。
第25章 在她面前抢她的东西
辛瑶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她元神强悍,就算碰上实力等同于开光境的四五星兽类,她也有必胜的自信。
如果算上器灵的力量,六星、七星的敌人,她也能碰一碰。
但这东西太可疑,能不用最好不用,而且她不喜欢一味依靠外力。
打铁还需自身硬。
器灵看着她一路潜入山脉。
山中的火元素比外围更加浓烈,如果没有熔炼灵根,一个水灵根的炼气修士不需要半日内就会被耗干力量,脱水晕厥。
可她却为了不惊动猎物,生生靠肉身抵御炎热,用沿途采摘的低级火系灵植融凝成更高品级的药液,撒在前方一处坡下。
药液气息外露,引来了十几个头四星兽类,远处猩红树林间,更有五道属于头五星兽类飞气息在靠近。
辛瑶藏身在坡上乱石林中,耐心等待,引敌深入,一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上红衣几乎和红土融为了一体,难辨真假。
她用这个办法一路上已经狩猎了二十多颗灵核。
高温烘烤下,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可一双眼却依旧冷静沉着,宛如潜伏在暗处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靠近。
就在四星兽群抵达药液处时,地面杀阵暴起,血光将它们轰得稀碎。
连后方的几个五星凶兽都被这冲击的罡风震退了十几米。
辛瑶顺势飞出,脚踏御风诀如同一道闪电飞射而出,不给兽群反应的时机,一拳一头。
攻击的皆是兽类的要害。
快、准、狠。
五头五星兽类还没回神,就一个接一个坠落,变作了一地碎尸。
“数量变少了。”器灵在她挖取灵核时,突然出声:“看来前段山脉的凶兽已经有所警觉。”
修为越高的凶兽,灵智越强。
同样的办法数次使用,显然已经让它们开始警惕。
辛瑶回身飞向坡下。
那里还有另一批战利品。
“那就换个办法,嗯?”映入眼帘的四星兽群尸块,让她猛地顿住。
“灵核不见了。”器灵有些吃惊。
兽类的灵核是它们力量的源泉,比肉身更加坚硬,轻易很难将其粉碎。
更何况地上也没见灵核破碎后的残渣。
“居然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抢走了你的东西?”
它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
辛瑶一挑眉,回击:“你的直觉不是很敏锐吗?有小偷靠近都发现不了?要你何用。”
器灵:“……”
“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之前她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样子!
自从那一场试探后,她就变了!
“难听你可以不听。”辛瑶果断打了道封灵术,让它彻底安静。
冷眼看着遍地的尸块。
抢她的东西?
她冷笑了一下,元神瞬间展开,在残留的混乱力量气息中,找到了那一丝若有似无却极其陌生的气息。
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赤炎山深处,一处被火蔓覆盖笼罩的洞穴里。
红色的枝蔓微微晃动,仿佛有风吹了进来。
一只浑身粉色的绒毛小兽凭空出现。
“主人,给~”
它圆鼓鼓的肚皮一阵收缩,小嘴里哗啦啦吐出了十几颗灵核,扒拉着一股脑推到少年面前。
“这都是我在山里捡到的,主人快吃,吃了你的伤就能好了。”
“受……伤了吗?”一道沙哑的少年音响起,倚靠洞壁浑身是血的少年,没多看地上的灵核一眼,只看着它。
小兽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机灵着呢,只是偷偷跟在她后边捡漏,完全没有出手。”
闻言,少年似低笑了声,血淋淋的手轻覆上它的脑袋:“谢……”
他脸色骤然一僵,随即一把握住小兽,拼尽全力往右侧一滚。
“轰——”
一道火浪从洞口外直射而入,击中山壁,伴随着一声巨响,少年刚才倚靠的石壁在震动间破裂。
火浪爆炸,火风席卷整个洞穴。
“找到你了。”
女人清洌含笑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却仿若索命的修罗一般恐怖。
少年死死护着身下的小兽,所有的冲击全都被他一力挡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护得住。
辛瑶一挥手,灵气化风直接将他掀开,卷着那团粉嘟嘟的东西送到身前。
“痛!”巴掌大的小兽疼得眼泪簌簌地掉,像是一团粉色毛球,只是这毛球有着一双大眼睛。
泪水溢满眼眶,看起来好不可怜,让人忍不住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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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包括辛瑶。
她神色漠然,对上小兽的泪眼:“就是你抢了我的灵核。”
气息一样,是它没错。
包裹着小兽的力量突然收紧。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小兽吓疯了,它浑身爆发出一股股粉色的烟雾,凝实的身体仿佛要化雾飞走。
“是只幻系的妖兽。”挣脱术法禁锢的器灵出声道,“看起来应该是纯种的妖兽血脉,可惜太弱了。”
辛瑶只用了
两分的元神,就将这只妖兽镇压。
粉雾消散,露出了被灵力桎梏,瑟瑟发抖的身体。
“别杀它……”
洞穴深处,少年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身棕色的弟子服全是血,裹着他消瘦的身躯。
脸上布满血污,但从轮廓来看,长相应该不俗。
“我把灵核都还给你。”
他看着辛瑶,眼中闪过一抹屈辱和挣扎,随后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腹部被凶兽破开的大洞,因为这一动作又涌出了一大堆血。
可他却不管也不顾,深深地叩首,语带颤音:“求求你放了它……”
辛瑶的目光在他那红棕色的衣袍上顿住。
棕衣。
主峰的弟子。
身受重伤,已经去了半条命。
少年能感觉到那落在身上的目光。
宛如实质,冰冷又无情。
他心头一紧,急声道:“我可以用地炎龙的消息和你交换。”
“那头地炎龙有六百多年的修为,但它即将产子,是最虚弱的时候。我知道它的巢穴在哪里,只要你放了小团,我可以带你过去。”
地炎龙,妖兽中的霸主,拥有龙族的血统。
更何况它还拥有六百多年的修为。
任何修士听了,都会心动。
可他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这让少年心中越发忐忑。
“我没有骗你。”他一咬牙,拿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皓月峰的小徒弟崔明珠也知道这个消息,她现在就在地炎龙巢穴外,只等地炎龙产子,最虚弱的时候出手。你可以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我会帮你掩护!让你不被他们发现。”
崔明珠……
辛瑶波澜不惊的面容,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
第26章 她最喜欢,伤她最深的明珠
“又是皓月峰。”
器灵条件反射般,听见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戾气横生。
“是啊,可真巧。”辛瑶眉眼弯弯,笑意从嘴角染上眼眸。
看得出她心情极好。
崔明珠啊。
皓月峰年纪最小的弟子。
二十年前被今迟越收入门下,也是弟子中唯一一个女徒弟,所有人心中的小师妹。
也是她曾经最喜欢,付出最多心血和关怀的小弟子,却也是除了今迟越外,伤她最深,让她最痛之人。
那些过往走马灯般在辛瑶脑海中闪过。
少女笑容甜美,捧着她精心雕琢的玉石发簪。
大大的眼睛像璀璨发光的宝石,缀满了惊喜和喜爱。
“好漂亮!谢谢师娘送的寿辰礼物,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了。师娘的手真巧,和你的手艺一比,我这些饰品没一件能看的。师娘可以再帮我多做几件吗?”
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明亮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
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那是她第一次在峰内感觉到自己是有用的,是被人所需要的。
她受宠若惊。
用自己挣来的灵石,换了各种首饰的材料,每一样都价值连城,熬了不知多少夜,打磨出了一件又一件。
只为了让小徒弟喜欢,让她开心。
渐渐地,小徒弟的要求越来越多。
从饰品到衣物,都要她亲手做。
她以为小徒弟是真的喜欢。
直到后来在灵物堂撞见其他峰的女修,在她们身上看见了本该佩戴在小徒弟身上的饰品。
“这些首饰吗?都是明珠师妹送我们的,是不是很好看?虽然不是什么法器,但做工精良雕花精致,也不知道明珠师妹上哪儿寻了这么多,各峰女修几乎都送了,人人都有。现在宗内谁不知道,明珠师妹性格大方,最是洒脱豪爽。”
她的心血,被当做礼物,随意送给了各峰的女修。
她不气小徒弟不珍惜,只是气她,为什么要骗自己,说她自己想要,说她喜欢得紧。
她若如实相告,自己也不会拒绝啊!
找上门去时,却恰巧撞破崔明珠和郑开谷传讯。
“师兄你是没看见,辛瑶那废物有多蠢,我叫她一声师娘,她脸都快笑烂了,那样子简直是笑死个人。我让她给我做什么首饰,她就做,比狗都听话,居然欢天喜地,真以为我看上了她的那些垃圾,一点也没看出来,我这是故意在蹉跎她,捉弄她。”
“每次看到她那双手,我都觉得恶心,又是伤又是茧,和凡人里那些老婆子没什么区别,哪里像个修士,就这种女人要不是仗着救命之恩,她这辈子都摸不到我太明云宗的门槛。”
“要不是想着折腾她一下,顺便把那些东西拿来做点顺水人情,和宗内其他女修打好关系,我都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
字字如刀,扎在她心上,鲜血淋漓。
辛瑶一挥手,灵力直接将眼前的粉色毛团捆绑。
“带路。”她冷声道。
少年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
踉跄地从地上爬起,可一起身,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就让他又栽了下去。
身后有什么东西从衣袍下钻出。
辛瑶一怔,目光落在那沾满血污,毛茸茸的尾巴上。
“狼尾?妖族?”
“啊啊啊啊被发现了!”粉团大叫。
少年栽倒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修真界万族共存。
太明云宗作为东域第一大宗,宗内虽然以人族的修士居多,但也不乏有其他种族的弟子拜入门下。
只是这头狼妖,伤势过重,已经快要化出本体了。
“真麻烦。”
辛瑶皱眉,随手摸出几颗早早炼制的丹药,给他灌下去。
“六品疗伤丹!”粉团惊呼一声。
这可是需要几十颗中品灵石,才能在灵物堂兑换的宝贝!
她她她,就这么给主人吃了?
没有像宗内其他人一样,因为主人的妖族身份,厌恶他,排斥他,还给他吃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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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伤!
“……好人啊!”可它居然偷了她的东西!
粉团惭愧到头都抬不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灵核,可主人实在伤得太重了,不吃灵核,他会死的。”
“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辛瑶没兴趣知道,看着少年的伤势逐渐好转,她才说:“有力气就起来带路。”
山林间。
少年拖着虚弱的身躯,带着她一路向东面而去。
辛瑶给他打了道法诀,屏蔽了那一身的血腥味。
看得出来,他对山中的情况十分熟悉,沿途七转八拐,竟是避开了凶兽盘踞的地盘。
“这小妖有问题。”器灵提醒道,“他对这里如此了解,完全可以引你进入凶兽的栖息地,借那些凶兽缠住你时,救走这只幻兽,趁机脱身。”
可他却没有这么做,仿佛是真的在履行承诺。
它能看出来的事,辛瑶自然也看出来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少年向深处潜入。
渐渐地,其他凶兽
的气息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气息。
霸道强势,以王者之姿睥睨着这一方地域。
越往前,气息越发浓郁,辛瑶不得不催动功法,抵御这股威压的影响。
沿途到处都是凶兽的尸骸。
大多是六星、七星凶兽。
有的已化作白骨,有的尸身粉碎,正在腐烂。
像是被某种锋利之物,硬生生撕碎。
腥臭味浓烈到令人作呕。
少年喘着粗气,一脸的血污也无法掩盖他苍白到可怕的脸色。
他趴在山脚的白骨堆中,指了指前方高耸的山峰。
艰难发声:“地炎龙的巢穴就在这座焰山山壁后。皓月峰的人已经上了山,埋伏在山中,等着地炎龙产子。”
他刚说完,笼罩此方的恐怖气息突然出现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高山之上乍起一道娇喝。
“它发作了!动手!”
是崔明珠。
第27章 辛瑶,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听着山顶荡开的一道道诱人声波,辛瑶一声冷笑。
飞身进山。
山顶,数头海妖兽在崔明珠的命令下同时发出魅惑的吟唱。
山峰背面,地炎龙所在的红色湖泊水波激荡,层层热浪喷涌,藏在湖底正全力生产的地炎龙被扰得无法安宁。
它被逼破水而出。
“就是现在!给我上!”崔明珠一席月牙白长裙,衣裳绣着淡色水莲,地炎龙气息激荡,卷动衣袍。
水莲随之晃动,辛瑶一针一线亲手绣出的细纹逸散出灵力荧辉。
这竟是一件灵材制成的法衣!
只是品级不高,但其中蕴含的水元素之力,却能为崔明珠挡下一部分秘境中的炎热,为她减少不必要的灵力损耗。
此刻她脚下契约灵纹显现。
四头飞兽飞出,展翅俯冲,目标正是涯底的巨兽。
海妖歌声不断。
地炎龙痛苦地嘶吼着,龙尾拍飞兽群,拼命反抗。
但生产让它的力量失控,无法聚灵。
堂堂八星凶兽,却弱到连三成的实力都无法施展。
只能一边撑着生产的痛苦,一边抵御海妖的歌声,保持理智,一边靠它强壮的龙身试图突围。
“你想得美!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你,让你做我的契约兽!”
为了得到它,她隐瞒了这个消息,就是怕其他峰有人跟她抢。
崔明珠俏丽的脸庞写满了志在必得。
她就站在原地,手中符箓不要钱一样往下砸,配合飞兽,攻击地炎龙那高高隆起,宛如山包般的肚子。
那是它暴露在外的弱点。
地炎龙有顾忌,不得不慌乱躲避,战力更减。
崔明珠见状,立刻抛出一块块阵盘,在下方结出重重法阵和屏障。
地炎龙撞破一个,马上就有更多的出现,将它死死困在涯下,难以突围。
她还在用灵符狂轰。
看着那宛如困兽般的红龙,崔明珠知道,继续消耗下去,她不需要近身,不需要冒任何危险就能制服这头八星的凶兽!
得意的笑容还没绽放,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间响起来。
“这么多的阵盘和符箓,你不心疼?”
正关注着涯下动静的崔明珠下意识回了句。
“有什么好心疼的?只要跟辛瑶那个废物说一声,让她拿灵石去灵物堂兑换不就行了?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这声音!
她猛地转身。
辛瑶就站在她身后半米处,神色冷淡,带着几分讥讽。
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崔明珠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娇气俏丽的小脸闪过一丝心虚,但马上又气势汹汹地瞪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难道你也是冲这头龙来的?哼,我看你就别做梦了,这可是八星的地炎龙,给你,你也驯服不了,它是我的猎物,你走开,少在这里妨碍我。”
自从那次意外被撞破后,她在辛瑶面前装都懒得装了。
摆摆手,“听懂了就赶紧走,顺便回去记得帮我再兑换一些符箓和阵盘。”
她完全一副娇纵命令的口吻。
“你也看见了,这次我损耗了不少。这些都是修行历练的正常损耗,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你回去拿灵石,直接去换就行了,这次多换点,我身上的已经快用完了。”
她说的那么理所应当,就像再吩咐一个奴仆。
过去这百年,类似的对话发生过太多太多次。
他们需要什么,只会直接通知辛瑶,甚至不是当面,一道传讯,就要她去准备,拿灵石去换。
而名义永远是为了修行、为了历练,是峰内弟子的正常修行需求。
让她无法拒绝。
像这些符箓阵盘,皓月峰只有周琳琅擅长此道,但他们却从没有找她要过。
从来都是让辛瑶拿灵石去换成品。
需求一次比一次大,只靠宗门发放给弟子每月的灵石根本不够,她想给今迟越节省一些,尽量不动宗峰内的,只用自己攒下来的去填补。
一次又一次满足他们。
结果呢?
这就是她所谓的正常损耗?
拿她的灵石兑换来的东西,当大白菜一个劲乱砸?
毫不心疼,毫不珍惜。
和当年对待她亲手打磨出的首饰一样。
辛瑶顿时笑了,她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过去的确都是我换的。”
听到这话,崔明珠暗暗松了口气。
她偷偷唾弃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个废物的出现紧张!
然而下一刻,她眼前一花,颈部瞬间传来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辛瑶脚踏鬼影迷踪步,瞬闪逼近,一把抓起崔明珠的衣领。
速度快的她和峰顶的那几头海妖完全做不出反应。
“连你身上这件衣物也是我做的,不是说看不上吗?”
辛瑶噙着笑,可那双眼却带着彻骨的冰寒,左手向前伸出,宛如恶魔的低语:“那就都别要了!”
崔明珠一个寒战,还没
等她想明白辛瑶这话什么意思,只听撕拉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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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气浪瞬间包裹住她。
崔明珠愕然低下头。
那只她曾经鄙夷,看不起的手就这么轻易破了法衣的防御,将其撕碎开来。
就连里衣也被撕开了不少。
春光外泄,白色的锁骨肌肤撞入她眼里,崔明珠彻底被惊醒。
又惊又怒。
“辛瑶!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她手中聚灵,气得一掌朝辛瑶拍来。
开光境中期。
比辛瑶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她就没想过会打不中,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辛瑶脚下随意地一偏,攻击与她擦身而过。
她躲开了!
崔明珠为这个事实呆愣了一瞬。
辛瑶眉梢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问她:“我还有更敢的,想不想试试?”
她只是问,却没管崔明珠答应还是不答应,直接催动力量。
红光涌现,刺痛了崔明珠的双目。
这是……火?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看着那从辛瑶手中挥出的火焰。
辛瑶她会控火!?
怎么可能!她不是天生凡品的水灵根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涯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出。
崔明珠脸都变了,她猛地回头。
只见那火在悬崖上方炸开,化作一束束火流星直坠!
“砰!”
“砰!”
破碎之声接连不断从涯下传出。
在崔明珠惊愕瞪大的眼睛里,涯下那结成的一个个阵法,被流火贯穿!
直击阵眼!
十多个法阵层层崩碎!
爆破掀起的飓风扑了崔明珠一脸。
她的阵法,被辛瑶的火破了……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她明明是一个废物啊!
崔明珠的想法全在脸上,辛瑶笑了笑,“你猜?”
崔明珠听懵了,随即一双大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你耍我!?”
“我是在帮你。”辛瑶忽然看向她身后,言笑晏晏地道:“你不是想要驯服它吗?”
崔明珠一怔,背脊上蹭地窜起一股寒气的同时,腹部仿佛被炮弹击中!
“我送你一程。”
人声入耳,崔明珠大叫一声,整个人被辛瑶狠狠踹飞了出去。
砸下悬崖。
涯下,地炎龙撞开飞兽,没有了法阵阻挡,它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道红色闪电,直冲而出!
“主人!”
峰顶,几头海妖大喊。
第28章 师娘!救救我
“你竟然敢伤害主人!”仇恨愤怒的眼刀刺向辛瑶。
却连人都没能看清,只看见一道破空而过的红色残影。
“这么担心?那就一起下去团聚吧。”
声音响起的刹那,几头海妖兽下意识警戒防御。
然而辛瑶元神一开。
海妖兽识海瞬间一阵激荡,身形一僵
下一刻,烈焰凝化的火浪直接将它们掀飞出去,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坠下悬崖,却没能落到崖底,就和那几头幸存的飞兽一起,被强制召唤到崔明珠四周。
“主仆契约吗?”
发现下方的动静,辛瑶忍不住摇头。
早知道她刚才就不出手了。
浪费力气。
崔明珠惊恐之下,将所有的契约兽强行召唤转移自己身旁,做了她的肉盾,挡住了地炎龙的撞击。
砰砰——
爆破般的钝响后,大片大片血雾在崖下爆开。
没有了海妖歌声的扰乱,又被彻底激怒,此刻已经处在狂暴边缘的地炎龙,只靠肉身就将几头海妖拍碎。
剩下的飞兽,被它利爪撕成了两半。
崔明珠则被撞击掀起的飓风震飞,狠狠摔向崖壁,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眼前有短暂的眩晕,可她却连调息都顾不上,疯了一样想要往悬崖上逃,想要远离这头巨兽。
可失去妖兽们的战力,身负重伤又只有开光境修为的她,在愤怒的地炎龙面前,犹如蝼蚁!
“卑劣的人族!去死!”
地炎龙布满滔天恨意的兽瞳锁定住她。
猛地张开嘴,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将她体内凝聚的力量当场震散,连识海也被无情撕碎!
带着八星凶兽绝命的声波,让峰顶的辛瑶也感觉到了些许不适。
她立刻用元神护住识海。
“啊啊啊啊痛——好痛……”
崔明珠的惨叫从悬崖下传来。
可她的契约兽已经被疯狂的地炎龙拍死,没有人能救她。
不,是有的!
看着向自己飞来,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崔明珠眼泪飙射,恐惧与绝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奋力抬起头,崖边那一抹艳艳红影出现在她近乎涣散的视野里。
像是绝境中的一束光。
是生的希望!
她甚至忘记了那个人,是她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的废物。
忘记了是谁将她打入悬崖。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她声嘶力竭的大喊。
“救我——”
“师娘救救我啊——”
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
她确定,那人一定听见了!
可那疼爱她,会为了她一句喜欢,整日整夜打磨饰品,用自己的灵石为她兑换修炼的资源的人,却冷漠地站在原地。
无动于衷!
地炎龙粗壮的龙尾逼近。
龙鳞龟裂,鲜血淋漓。
划破空气时引起的声响,宛如音爆般刺耳,犹如一条巨大的血鞭,就这么在辛瑶的注视之下,在崔明珠惊恐绝望的嘶喊中,击中她!
“咔嚓”
清脆悦耳的骨裂声,和崔明珠凄厉尖细的惨叫同时间响起。
她几乎被这一击拦腰斩断,灵根当场粉碎。
意识堕入黑暗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她!!!
地炎龙一击击中,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龙尾直接将那烂泥般的身体圈住,就要将其捏爆。
可四周的空气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震荡起来。
他尾部一空。
已经濒死的崔明珠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辛瑶也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下方异样的空间波动。
“是空间转移术。”器灵开口道,“啧,被她跑了。”
语气十分不爽。
辛瑶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这里是太明云宗的秘境。”
所有进入秘境的弟子,在垂死之际,都会被秘境吐出去。
这是宗门对弟子们的保护。
能进入这些秘境的,都是各峰的弟子,是宗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他们代表着宗门的未来。
历练固然重要,却不及性命重要。
只不过这样的保护,弟子们没几个知道。
毕竟这是只有在濒死关头才会触发的保护机制。
知道的,都是亲生经历者。
比如她,经验就特别丰富。
“不过虽然没死成,但她也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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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受了八星凶兽一击,就算及时救治,也顶多只能捡回一条小命。
至于修为……
除非今迟越能帮她及时找到新灵根移入,否则,这辈子她都将会是一个废人。
崖下不断传来地炎龙暴怒的吼声,引得山体都在震动。
辛瑶垂首看了眼,转身下山。
“不动手?”器灵问,“它的狂化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一旦力气耗尽,契约也好,杀了它也好,易如反掌。”
那可是八星的地炎龙。
纯正的火系。
无论是契约,还是斩杀后夺其
灵核,扒皮抽骨,对她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心真黑。”辛瑶嫌弃道,脑海中闪过的是巨龙高高鼓起的肚皮。
那是它身上唯一一处干净,没有伤痕的地方。
她抿着唇,脚下步伐不停,径直向山下行去。
可就在她刚走下山顶时,山体的震动突然消失。
山中一片安静。
“上面。”
几乎在器灵出声提醒之际,辛瑶就已经有所警觉。
她掌心聚灵,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庞然大物从后方天际飞来,如同一道粗壮的红色闪电,在她前方十几米处坠落。
砸碎了石林,土壤崩裂,粉碎的土石渣飞得到处都是。
土灰渐渐散开,那巨物的身影从中显现,越来越清晰。
辛瑶一愣。
地炎龙!?
偷袭!?
但在看清地炎龙此时此刻的状态后,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它仰倒在地上,浑身崩裂的龙鳞正在缓慢的脱落。
龙血不断渗出,又被隆起的腹部吸收。
气息紊乱,虚弱到了极致。
这头龙,快要死了。
似乎飞到这里已经耗尽了它一身的力气,那双兽瞳拼命睁着,直直盯着辛瑶。
眼中有挣扎有痛苦,但最终却都化作决绝。
就这么看着她,龙爪艰难地覆在肚子上。
“……人族……”
“……帮帮我……”
辛瑶沉默了。
看看它,又看看它龙爪所在的地方。
它说的,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帮吧?
第29章 出事的又是赤炎林!
“帮我……孩子……”地炎龙气息虚弱,只吊着一口气,固执地不肯咽下去。
一双眼死死盯着辛瑶。
很好,看来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辛瑶没动,只是看着地炎龙隆起的肚皮。
孕龙她没见过,正逢生产关头的,那就更没有了。
这不是肯不肯帮的问题,而是她压根就不会。
女人的沉默让地炎龙开始感到不安。
生子对兽类,尤其是修行多年的兽类,就是一道坎。
而这道坎因为崔明珠的暗算,直接从六七分的难度,变成了地狱级难度。
是生死关。
一旦它撑不下去,不止它会死,腹中没能降生的子嗣,也会因为失去母体灵力、血脉的供养,一同死亡。
“我的巢穴……藏品……给你……”地炎龙挣扎着再次开口,“救救它……”
辛瑶眉梢一动,那双深邃的凤目深处仿佛有微光亮起。
“成交。”
“你还会接生!?”器灵恰时出声,语气带着满满的惊讶。
“不会。”辛瑶说的干净利落,“但可以学。”
接生她没干过,但魔龙她杀过很多条。
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就为了它的宝物?你想要,只要等它咽了气,用它的灵魂一样可以找到它的巢穴。不止是巢穴中的宝物,包括它这具身体,它的兽丹,都会是你的。”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像极了蛊惑人心的魔。
“你不需要耗费力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什么也不做,你就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一切。”
辛瑶一挑眉:“没办法,谁让我人美心善,做不来见死不救的事。”
说着,她还由衷地感慨:“我可真是个好人啊。”
器灵顿时一噎。
她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辛瑶说干就干。
她来到地炎龙身边。
掌心覆灵,缓缓闭上眼,以元神查探它的情况。
地炎龙的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外力的进入,可它又很清楚,眼前的人是它唯一的希望,它努力压制本能。
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
当那股无形却又强大霸道的力量入体的瞬间,所有的本能都被镇压,连灵魂都在这股无法抗衡的强大元神下,颤抖、恐惧。
地炎龙满眼惊骇,可随即它又激动了起来。
拥有着这等力量的人,绝非凡夫俗子。
她能救它的孩子!
她一定能!
许久后,辛瑶收回元神。
一直安静没有打扰她的器灵,开口问:“有想法了?”
“有一点。”
地炎龙体内的情况她已经基本摸清了。
它腹中那一团,一直在拼命摄取它的力量,从它身上吸取‘养分’。
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袱,地炎龙在战斗中,才会无法动用力量。
一头八星的凶兽,被一个开光境的修士压着打。
它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了保护孩子上,如今,经脉多处损伤,肉身遭到接连的重创。
不止灵力不够支撑孩子的降生,它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将其孕育出来。
辛瑶抬头看着就算是仰卧的姿势,依旧比自己高的巨兽。
“不保证能百分百能让你们都活着,但只是生出来,问题不大。”
地炎龙就没想过自己能活。
听见这句话,它濒临涣散的兽瞳仿佛注入了生机。
它用力点头。
辛瑶飞身跃起,动手掰开它的嘴,将在洞府炼制出的为数不多的几颗护心丹,全灌了进去。
丹药入体,庞大的药性护住它的心脉。
辛瑶身上灵石不够,索性就地取材,又将在山脉中收集,还没来得及熔炼吸收的所有战利品取出,借助这座高峰的地形,以及峰内的火系灵植、灵物,布下一座阵法。
巨大的阵法光柱拔地而起,动静引得整个山体都在震颤。
法阵以地炎龙为中心,引动秘境内的天地灵气。
刚艰难爬上山,即将登顶的少年,直接被天地间蜂拥而至的磅礴力量掀飞。
“主人小心!”一道粉光掠过,圆滚滚的粉团咬住他的衣领。
一人一团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借助一棵参天灵树停下。
在确认崔明珠就在山内后,辛瑶就把这只幻兽还给了他。
他们砸在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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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又茂盛的树冠中,震惊地望着天上地下,那浓郁而混乱的气流。
它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是……聚灵阵吗?”粉团颤颤地道,“可它怎么好像和宗里的不太一样啊?”
少年摇头。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这座阵法比他见过的所有阵法,都要强大!
不可能会是崔明珠那个女人,她没这个本事。
只能是她。
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女子冷漠的身影。
但下一瞬,他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在这些混乱而庞大的灵力气流碾压下,他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在粉团的惊呼声中,晕死过去。
灵
物堂。
正在一楼大堂准备兑换资源的各峰弟子,却突然发现管事的老者脸色大变。
紧接着,老人抛下他们直冲上三楼,放置中级秘境玉牌的房间。
静谧的屋中不断有嗡嗡震颤声传出。
老者循声找过去,只见其中一处书架的四层,整齐摆放的玉牌此刻竟漂了起来。
数十块玉牌漂浮着,仿佛受到某种影响,颤动不已。
“怎么会这样?”老者掌管灵物堂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而当他看清玉牌所代表的秘境是哪一个后,更是惊得身子都抖了好几下。
“赤炎林!?”
这个除了火灵根弟子外,一般不会有人进出的秘境,最近却异常受欢迎。
连明镜仙尊的道侣都去了,后来辉月道人更是亲自来兑换了通行玉牌。
这才一个月不到,竟然又出了现在的变故。
老者总觉得事情不对,他卷起所有异动的玉牌,匆匆下楼,正欲前往主峰,向峰主禀报。
可一下去,就见一个第三峰的弟子握着传讯灵简惊呼。
“消息确定吗?皓月峰小徒弟,明珠师妹当真受了重伤!?”
老者脚下一个急停。
明珠?
皓月峰小徒弟?
那不是前不久刚从灵物堂兑换了秘境玉牌的女弟子吗?
老者猛地一激灵。
他隐隐记得,那位当时兑换的玉牌,好像也是赤炎林的!!
第30章 器灵化形,它接住了她
但这事除了崔明珠本人,只有灵物堂管事知道。
为了独占地炎龙,崔明珠是独自去的,连同峰的人也没有告诉。
以至于她被赤炎林秘境吐出来,一身烂泥般出现在自己催动玉盘时的房间内,足足过了一刻钟,浓郁的血腥味飘出,才被路过的郑开谷发现。
惊动了全峰。
连从不踏进弟子居所的今迟越也到了。
宗门多位丹师被紧急叫来,用了数颗护心丹才终于吊住了崔明珠的性命。
“命保住了,身上的伤也可用丹药治愈,可她脊柱断裂,能不能动还是个未知数,就算能动,但她灵核尽碎,日后也难再踏上修行一道。”
换言之,人彻底废了。
最好的结果是也如凡间的凡人一样,无法修行,形同废人。
“从她的伤势判断,伤她的应该是某种凶兽。”丹师又道,“可我记得她是火系驭兽师,有灵兽相助,怎么会伤成这幅样子?她到底去了哪里?”
疑惑的目光看向今迟越。
男人面色冰冷得可怕。
他座下这几个弟子,个个天赋出众。
平日里他并未过多关心他们的去向,谁知,小徒弟竟会被凶兽重伤至此!
“庄归。”他唤道。
“弟子马上去查。”
庄归询问了峰中的同门,又问过和崔明珠交好的女修,最后才查到她在一个多月前去过灵物堂,从灵物堂管事口中终于问出了线索。
“小师妹去了赤炎林秘境,她定是在秘境中受伤的!”
“赤炎林!?”一声惊呼猛然间响起。
今迟越目光犀利,看向出声的郑开谷,将他脸色的异色看在眼中。
“此地有何不妥?说。”
见他动了怒,郑开谷当即跪在地上:“并非此地不妥,只是……只是辉月道人也去了那里,就在二十多天前。”
看着重伤昏迷的小师妹,想到独自进入秘境的辉月道人,郑开谷一时也顾不上她之前的交代,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弟子曾在灵物堂遇见过辛瑶,她也想去赤炎林。”
这话一出,今迟越的脸色惊变。
“胡闹!她一个筑基境的修士,也敢闯赤炎林?”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没去过吞天峰,更不许峰中人前往。
想着晾一晾辛瑶。
断了她在宗门的所有特殊待遇,让她能意识到错。
可谁曾想,她竟瞒着自己偷偷去了中级秘境!
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分别?
“辉月道人正是因为担心辛瑶有危险,才跟去了赤炎林。”郑开谷被他盛怒下的威压震倒在地上,艰难开口。
“小师妹伤成这个样子,可见那头凶兽实力非同一般。辉月道人这段日子都没有回来,师尊,或许她也遇上了危险!请您快些前去救人吧!”
虽然他也知道辉月道人修为高深,是金丹期巅峰,半步元婴境的强者。
可她月前才刚受过伤啊!
今迟越瞳孔一缩,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气他和师妹自作主张。
更气辛瑶,认不清自己,一个筑基境的修士谁给她的胆子去闯赤炎林秘境,害得旁人为她担心,以身犯险。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吩咐丹师们照看小徒弟,随即,身化流光,赶赴灵物堂。
庄归和郑开谷立刻跟了上去,却扑了个空。
灵物堂管事此刻正在主峰,为玉牌的变故求见峰主。
还未找着人,今迟越的传讯灵简先一步震颤了起来。
“……师兄……”
周琳琅带着悲痛哭腔的声音,从灵简内传出。
“辛姐姐她出事了……”
与此同时。
赤炎林秘境。
凝聚到山中的庞大气流皆尽灌注进身为阵眼的地炎龙体内。
它重伤破碎的身躯本无法承受这些外力,但有辛瑶的元神帮忙,压制着力量在它的经脉和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向腹部的生命汇聚。
只见巨龙高高隆起的肚子,渐渐有灵光出现。
越来越亮。
“吸收的灵力快要到它的极限了。”器灵也在帮忙关注那团生命的情况,“但龙已经昏死过去,不可能还有力气将它诞下。”
护心丹只能吊住它一口气,它伤得太重,又在生产的节骨眼上,就算辛瑶有疗伤的丹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它。
一旦生不下来,那小东西死亡,体内积蓄的庞大力量会在瞬间炸毁龙身。
辛瑶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面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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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双眼依旧冷静地看着地炎龙闪闪发光的肚皮。
坚硬的肉身此刻已被腹部的力量撑高到极限。
龙鳞崩碎,皮肉开裂,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膜。
辛瑶还是没动。
她等待着。
等到那薄膜越来越浅,濒临极限的瞬间,那些灵力达到极限的刹那,她终于动了。
她飞身跃到肚皮山上,灵力在掌心化作火焰,凝化出一柄火刃。
手起刃落,利落又迅速地将其划开。
瞬时间,龙血喷射。
漫天血
红中,一颗通体逸散着赤红光晕的龙蛋飞了出来。
辛瑶没多看,手中火刃迅速化作火线,将那打开的腹腔缝合关闭。
从开腹到缝合完毕,几乎只有一眨眼的时间,避免了巨龙在瞬间失血过多死亡的可能。
她又取出丹药捏碎,将粉末挥洒在腹部那跳跃着火焰的红色丝线上,加速伤口的愈合,又迅速为地炎龙查探过情况。
守了它足足两个时辰,直至它的生命气息勉强稳定,她才终于撤去了阵法,收回了自己的元神。
身体微微晃了晃,力竭带来的眩晕让她的视野有片刻的模糊。
就在这时,她右手手背上传来一股熟悉的炽热。
属于器灵的力量正沿着手臂的经络,迅速注入她四肢百骸。
到底不是她过去的身体,长时间动用元神的力量,此刻一松懈,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累了就休息。”见她似还在强撑,器灵顿时就猜到了她在防备自己。
它不爽极了,可看着疲惫的女人,沉默几息后,终是咬牙道了句:“本器灵以灵魂起誓,不会趁你之危,这样你总该满意了!”
魂誓,受天地法则约束。
辛瑶强撑的元神终于放松下来。
“别忘了,它的宝物……”
话音未散,她的双眼已然阖上。
失去力量支撑的身体从地炎龙身上落了下去。
弥漫佛莲空间的混沌在这一刻突然散开,一抹深紫色流光从稀薄的气流中飞出。
一道由灵魂凝化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如云的墨发垂落,遮掩住男人宽厚修长的背脊。
长臂拥住她的腰身,将人接住,揽入怀中。
第31章 魔尊出现了
浑浑噩噩间,辛瑶仿佛感觉到一股异香。
令人沉沦,蛊惑人心。
这是……
她蓦地睁开眼,一道人影映入她眼帘的刹那,包裹着灵力的火拳猛地向其攻去。
“啪。”
拳头被一只大手格挡下。
一击不成,辛瑶顺势擒住那只手,借力跃起,抬腿就是一脚,直攻其下腹。
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小师妹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灵力凝化的罡罩挡下了她的攻击。
男人喑哑邪肆的声音传来,辛瑶一怔:“……冥夜?”
眼前的人一席暗红色绣荆棘图腾的长衫,长发随意地竖起,眉眼精致,一双诡谲的竖瞳含着笑,妖冶又危险。
“是你?”辛瑶心头凝聚的杀意散开了,但眼神仍带着戒备,迅速扫过四周。
山林间植被凌乱,到处是破碎的痕迹。
只有她所在的这一方,地面平坦完整,连一颗碎石子也没有。
在她不远处,是地炎龙强壮如山的身躯。
夜幕下,那双巨大的兽瞳泛着幽光,正死死盯着这边,眼神急切又透着浓烈的忌惮之色,却在看见辛瑶时,化作惊喜。
辛瑶谨慎地又用元神查探了一遍,都没有发现那股气息的主人。
“小师妹在找什么?告诉大师兄,师兄帮你一起找,可好?”冥夜问道,脸上挂着笑,可那双眼却充满了冰冷的试探。
换做别人被他这么盯着,必会心生恐惧,但辛瑶没什么感觉。
自己的徒弟,她怎么可能会怕。
“这里只有你?”
“不然小师妹觉得,还应该有谁呢?”冥夜反问,随即,他忽然低下头。
比辛瑶高出半个头的身形,下压。
阴影垂落,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而来。
“难道在我之前,还有什么人跟着小师妹一起吗?”他笑着问,语气越发轻柔。
辛瑶皱眉:“你的心乱了。”
那带着无尽恶意的杀意,让她想忽视也难。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冥夜微眯起眼睛,深深地审视她。
辛瑶只觉得奇怪,不等她再问,他忽地直起身。
“什么也没有。”
四周充斥的危险氛围无形间散去。
“法阵解除,我进山时就看见你躺在这里,还有那条小龙,和这个小东西。”冥夜手一挥,术法解开,一颗足有辛瑶高的红色龙蛋凭空出现。
一得到自由,它就飞到辛瑶身后躲了起来,还偷偷地撞她。
辛瑶下意识回头。
只见龙蛋不停忽然把自己转了个头,整颗蛋一百八十度翻转,悬在空中,不停地朝前戳。
看起来十分激动,就像是在同她说什么一样。
“它在告状。”
器灵的声音出现。
“你的好徒弟一到,就把它拍进了土里。它飞出来,又被拍进去。之后还被禁锢术定住,一直到你醒过来。”
它详细叙述着龙蛋的悲惨经历。
“连一颗蛋都能下手,恶毒!”
“你的恶意太重了。”辛瑶一针见血,“冥夜没招过你。”
没有!?
要不是那人不长眼,突然出现,它现在还抱着她!
但这话器灵没说。
它躲的怕的可不是冥夜,是她!
“偏心的女人,你就护着他吧。”
“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我不护着他,难道护你?你晃晃自己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辛瑶回道,说完,又像想起来什么,补了句:“忘了,你是器灵,没脑子。”
器灵:“……”
气死它了!
自从那次试探,这女人对它就是这副鬼样子!
佛莲空间里充斥的混沌气流突然变得异常狂暴。
却没什么用。
辛瑶压根没理。
她看着冥夜,没有放过大徒弟之前的异样。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什么也没有。”
冥夜笑了笑,漫不经心:“太好奇不是好事。”
见她仍盯着自己不放,眼神冷静又锐利,只是脸上黏了几缕发,面色还带着力竭后的苍白,就这么昂头看着他。
固执的小女孩。
真可爱……
冥夜有些手痒,但他忍住了想敲她脑袋的冲动。
“只是直觉觉得,应该有人出现过。”
法阵破开,他赶进山中的瞬间,就萌生了这种感觉。
那是只有在面对某个人才有的感觉。
“不过想必是我多心了。”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更加放肆,“毕竟那家伙还被堵在魔渊,一步也不敢出呢。”
魔渊……
辛瑶心头狂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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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闪过她脑海。
“你指的是魔尊裴玄?”
“嗯?”冥夜意外了,“你知道它?”
可想想也对,魔尊裴玄的大名,就和他的师尊一样,名震全域,无人不知。
小师妹知道也不奇怪。
“是魔头,它可配不上一个尊字。不说它,一个
早晚都会死的短命鬼,说多了晦气。”
憎恶毫不掩饰,辛瑶却已经习惯了。
她和裴玄是死对头,自她踏入中域,斗了不知道多少次,连带着四个徒弟对他,也是厌恶不喜。
比起这事,她更在意的却是那句人被堵在魔渊。
辛瑶眉目一沉:“他一直都在魔渊里?”
“它敢出来么?”冥夜嗤笑,“这五百年来,他们可都一直守在魔渊外,等着杀它呢。”
辛瑶没问他们的谁。
这世上想杀裴玄的,多如过江鲤,只是那人修为高深,想杀他的,都被他杀了。
哦,她例外。
辛瑶低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神色颇为复杂。
五百年,正好是她前世陨落的时间。
若这些年,裴玄一直都在魔渊内,那这只器灵又是什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听见了某器灵的声音。
“裴玄?这不是你最初想给本器灵取的名字么?你竟用旁人的名字给本器灵冠名!”一字一字说的咬牙切齿。
辛瑶默了默,仔细回想着这一切。
虽然这佛莲很可疑,但大徒弟的话更不会有假。
只是她心中仍有疑惑。
“你不是能看见我的记忆么?那你不可能不知道裴玄这个名字,可别告诉我,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器灵:“……”她怎么还记得这事!
它沉默了两秒,才道:“你又来了!你又在怀疑本器灵!本器灵没你想的那么脏,不爱偷窥一个女人的生平,只不过是意识醒来时,偶然窥到一些,就被你一直揪着不放!”
它声音发颤,似乎是气狠了,辛瑶甚至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本器灵连魂誓都发了,你居然还怀疑我……”
它气得连自称都变了。
“随便你好了,我解释累了,你爱信不信,爱怎么想怎么想!”
抛下这句话,器灵的声音就从辛瑶识海中彻底消失,更是单方面封闭了它自己的灵识,一副气呼呼,拒绝和她说话的架势。
第32章 辛瑶死了
辛瑶知道它大概是生气了。
气头上她说什么,估计都没用,她决定让器灵独自冷静一下。
等着她哄的器灵:“……”
辛瑶转过身,轻轻一挥手。
“你该回去了。”
一直在她身后蹦跶的龙蛋,被送到望眼欲穿的地炎龙身边。
地炎龙看着它,恐怖而巨大的兽瞳渐渐变得温柔、慈爱。
“谢谢你……”它看向辛瑶。
辛瑶神色淡然:“比起口头的感谢,来点实际的。”
地炎龙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会想失言吧?”辛瑶微眯起眼眸,气息骤然间变得危险。
漂浮在地炎龙身前的龙蛋左右晃动,像是在朝辛瑶疯狂摇头说:不会!绝对不会!
晃了好一阵,它忽然化作流光,飞回到辛瑶面前,停了几秒,那红通通的蛋壳一闪一闪,宛如跳动的巨大火团。
强烈的生命气息从内部逸散出来。
辛瑶一挑眉,跟着直觉将手覆了上去。
蛋壳炽热,却没有灼痛她。
那强大的生命气息瞬间将辛瑶笼罩,她耳畔似乎听见了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
“跟我来呀,我带你去。”
龙蛋咻地一下钻进了土里,脚下土壤震颤,紧接着地炎龙脱力重伤的身躯就被它从地下顶了起来,向山顶飞去。
辛瑶跟了上去,走前,灵力一卷将地上地炎龙洒落的龙血,和破碎掉落的龙鳞全部带走。
好东西,不能浪费。
冥夜紧跟在她后面。
他已经现了身,自然没有继续藏匿的必要。
掩耳盗铃这种事,他不干,太蠢了。
不过他也为自己的行动找好了理由。
“你这儿好像有热闹可以看的样子呢。”
辛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笑意浮现。
明明是担心同门,偏要这么口是心非。
虽然性子和过去大不一样,但对师弟妹们的关心和爱护之心,还是一样没变呢。
……
地炎龙的巢穴就在崖底的红湖旁,山壁底部的洞穴。
洞穴很大,月光斑驳洒在湖面上,折射而入。
整个洞穴璀璨生光,不是因为这红色的月光,而是深处堆积如山的石头!
晶莹剔透。
有火系晶石,也有数以千计的灵核。
而在洞穴两侧的墙缝间,更是生长着一颗颗饱满通红的火灵果。
只是因为洞内地炎龙浓郁的气息,掩盖住了它们,以至于崔明珠的妖兽群和地炎龙战斗多时,一直都没有发现。
龙蛋将地炎龙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冲进深处,一股脑将堆放的石头全推到辛瑶面前。
地炎龙见状,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忽然深处龙爪将蛋抓了回来,用自己的身体埋住。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那些宝物,眼神充满心疼和不舍。
看一眼再看一眼。
最后它闭上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拿走吧,这里的全都是你的。”
辛瑶眸光一亮:“这也太多了,多不好意思。”
地炎龙:“……”那你倒是别拿!
直到将墙缝的灵果也都全部收入佛莲空间,辛瑶才满意地停下手。
抬头就撞见地炎龙幽怨又控诉的眼神。
“行吧,给你回礼。”她递了瓶丹药过去。
身上仅剩的最后一点疗伤丹。
“有它,能让你好得快一点。”说完,她挥了挥手,“交易结束,走了。”
她头也不回径直向洞穴外走去,竟是毫不留恋。
地炎龙一直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复杂。
它见过许多人。
有人想挑战它,想契约它,就像之前那个女人一样。
也有人自知修为不敌它,绕道而行不敢靠近它的地盘。
它以为这个女人也是一样,以为她的帮忙只是为了让自己消除戒心,它甚至做好了死去后,孩子会落入她手的准备。
当时的情况它没有选择,那是它的孩子唯一的生的希望。
可她竟什么也没做,救了自己,却没有趁自己伤重时出手。
她和那些人族都不一样……
“你,等等。”
辛瑶停下脚,回头。
“说好的全给我,我是不会还的。一颗也不行。”
“我没想让你还!”它还没这么小气!地炎龙气得够呛,它缓了缓,犹豫地又看了她半晌。
那眼神,辛瑶不懂。
“还有事?”
“你……”地炎龙吞吞吐吐的,直到见她有些不耐烦了,它才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把它带上。”
它动了动,身下的龙蛋就迫不及待的飞了出来,却没有离开,而是漂浮在它身前,似乎也很奇怪它的话。
地炎龙心中满是不舍,龙爪温柔地轻抚着龙蛋。
“这里太危险了。”
辛瑶懂它的意思。
这里是太明云宗的秘境。
它的敌人不仅是秘境内的凶兽,还有进进出出的宗门弟子。
而它现在伤得太重,就算靠气息和昔
日的震慑,能够让凶兽们短时日内不敢靠近,可没人知道,这会是多久。
更别说,宗门的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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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蛋留在这里,只会让它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艰难。
可这又和她有关系吗?
她之前不出手,是因为它是一条孕龙。
之后救人,是因为它开出的条件。
可要她带着这颗蛋回去……
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
弱肉强食是这片大陆永恒不变的真理。
接下来是生是死,都只能靠它们自己。
她的拒绝写在脸上。
地炎龙顿时急了。
“不需要你保护它,你只要把它带在身边,我养好伤,它就能回来了,时间不会太久的……”
说完,它想到了什么,庞大的身躯忽然绷紧,龙身颤动间,竟是逼出了一滴精血。
“拜托你了。”
辛瑶眼皮狂跳,盯着它身前那滴蕴含着八星凶兽纯粹力量的血珠。
“成交。”
她给了地炎龙和龙蛋分别的时间,随后就带着一空间的战利品和那颗蛋下了山。
“你和师尊真像啊。”冥夜跟着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辛瑶疑惑地看过去。
“刚才你在洞穴里的样子。像极了师尊。”冥夜说道。
“除了峰内那几个能入师尊眼的家伙,对待别的,永远都只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怪不得师尊会相中你。”
除了她也是个和他们一样的异类,或许还有这一分的相似吧。
辛瑶闻言,微微挑了下眉:“或许我就是师尊的转世呢?”
“师尊没死!”冥夜脸色骤变,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元婴境的磅礴势压向辛瑶压过来,却又在即将击中她时,理智回笼,被他强行散去。
他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冷声道:“这种不吉利的话,以后别再说了。”
辛瑶无奈了。
她说的分明是事实,怎么就不信呢。
……
赤炎林秘境的正常出入口,就在辛瑶来时的地点,也只有在那里催动玉牌,才能打开秘境离开。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辛瑶没在山中逗留,沿着那妖族少年带她来的路,精准避开凶兽盘踞的地盘,偶尔遇到几头,也都被她解决。
天还没亮,她远远就已经看见了外围那一片空旷地带。
刚飞身靠近,一道熟悉的,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声音随风传来。
“师兄别问了,这妖兽已经说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你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啊!琳琅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何止是你,就连琳琅也是一样的!可辛姐姐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这里,尸骨无存,这是事实啊!你就接受吧……”
第33章 今迟越:辛瑶她不会死!
周琳琅?
辛瑶眼中寒芒闪烁。
“她怎么来了?”
辛瑶疾行的步伐当即停下,眉梢一挑,饶有兴味地向那方望去。
“认识的?”冥夜问,听着那一声声辛姐姐,他似是猜到了什么,“她说的人,是你?你死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辛瑶,桃花眼中闪烁着戏谑的笑意。
看好戏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辛瑶嘴角倏地一抽,没理他,只是看着前方赤炎林外围地带。
那空旷的地域,此刻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一席白衫。
晨间浓雾未散,只有些许青蓝色的微光,洒落在那一片白上,显得有些阴森,如同一身缟素,就跟在参加葬礼似的。
尤其今迟越那一脸压都压不住的惊怒悲痛,站在遍地的凶兽残肢和凝固的血泊中。
简直更像了。
他身边周琳琅紧抓着他手不放,哭得梨花带泪,惹人怜惜。
身后是同样神色凝重难看的庄归和郑开谷,以及不清楚内情,只是见皓月峰几乎全峰出动,不放心跟上来的各峰人。
在今迟越身前,几头体型庞大的鼠兽像鹌鹑似的匍匐着,被他盛怒下的势压压得动弹不得。
浑身血污,身上皮肉崩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势压压爆。
“她,不会死。”
今迟越脸色难看至极,一双眼死死盯着脚下的兽群。
“说!辛瑶人在哪里!”
它们是赤炎林的凶兽,它们一定见过她!
一定!
今迟越释放出的威压徒然加重,只听砰砰砰几声响,兽群当场自爆,化作了一团团血污。
“师兄!”
周琳琅一惊。
她想过师兄会有所反应,但从不滥杀的师兄,竟会气到杀了这些凶兽,这让她忍不住感到不安。
脸上哭得更是难过,紧抓着今迟越的衣袖,楚楚可怜的哀求。
“琳琅求你了,你就接受现实吧。辛姐姐她已经死了,她若是还活着,琳琅这些天寻遍了赤炎林,怎么会寻不到她?”
泪水淌过她的脸颊,字字发颤。
“琳琅到处都找过了,也只在这里找到了辛姐姐留下的一片衣物。”
那片残缺的满是干涸血迹的破布,被今迟越捏在手里。
他捏得很紧,修长分明的手指因为太用力,骨节一阵泛白,他薄唇紧抿着,固执地道:“只是衣物而已,她必定是受了伤,没有尸骨,如何能算她死了!”
“师尊说得对。”庄归咬牙切齿,“辛瑶那女人有本事拜入吞天峰,她肯定还有别的本事瞒着我们。她不一定真的死了。没准人就藏在秘境里某个地方,弟子现在就去找!肯定能把她找出来!”
这话一出,周琳琅布满泪痕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她扭头飞快看了急不可耐,已经开始行动的庄归一眼。
这个对辛瑶深恶痛绝,百年来没给过几次好脸的少年身上,看不出一丝喜色,只有无端的愤怒,和那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慌。
郑开谷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虎目圆瞪,强壮的身躯紧绷着,嘴里不断喃喃:“她居然真的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说着,他忽然转头焦急地看向周琳琅。
“辉月道人不是跟进来了吗?有您在,辛瑶怎么可能死!?”
声音震耳欲聋,宛如咆哮的野兽。
质问的话语让周琳琅面色瞬间煞白一片。
怎么连他也这么说!?
他们不是最讨厌辛瑶吗?
她现在都记得,在说起冥夜追进赤炎林时,郑开谷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他明明痛恨辛瑶,也认为辛瑶该死。
可为什么当辛瑶真的死了,他们却全都变了!?
她想过,辛瑶的死讯公开,师兄会有些反应,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不仅是师兄一人,他们全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样的改变让她感到恐慌,她忽然间意识到,有些事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但惊慌之后,又是窃喜。
还好,辛瑶死了。
不论他们对她有没有感情,人一死,日子一长,这些感情都会被淡化,被遗忘!
“都怪琳琅……”她咬着下唇,用力到见了血,那一抹殷红衬得她的容色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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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苍白,柔弱可怜。
“是琳琅来得太晚了,如果琳琅能来得再早一些,或许就能救下辛姐姐,带上她一起回家……”
“都是琳琅的错。”
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接一滴,打湿了她的衣襟。
乍一看见她这副模样,郑开谷顿时慌了手脚,嘴蠕动着,呐呐地解释:“……我没有要怪您。”
“不,”周琳琅用力摇头。
“你们怪我是应该的,是我没能救下辛姐姐,是我只顾着关心师兄的伤势,压下了这个消息……如果我早一点告诉师兄,师兄就能早一点知道,早一点把人救回来……呜……”
说到最后,她拉着今迟越的衣袖,泣不成声。
整个人都在发抖。
今迟越心中因她隐瞒消息而生出的那丝迁怒,在看到这样的她时,渐渐散了。
他喉结微动,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拍了拍她的手臂。
哑声道:“不是你的错。”
“是啊,辉月道人这怎么能怪你呢?”随行的各峰弟子也忍不住出声劝道。
通过他们的对话,他们大致知道了情况,忙走上前,安慰:“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要进来,是那辛瑶自己的主意,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就别再自责了。”
郑开谷更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口中不断地说着道歉。
就连本想前去寻人的庄归也停下了脚步,跟着一起劝她。
听着这一声声开解安抚的话语,周琳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噙满泪光的眼眸,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就算他们对辛瑶有情又如何,她几句话几滴眼泪,轻易就能让所有人忘记她。
辛瑶,你在九泉之下看到这一幕,怕是连死,都不会瞑目吧。
想到这,周琳琅嘴角悄然一勾,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仿若惊雷骤然坠落,炸得周琳琅身魂剧颤!
“真热闹,各位这是在唱戏呢?”
她泪光闪烁的眼眸猛然间瞪大。
这声音……
不!
不可能!
第34章 你今迟越算什么鸟?
惊骇间,周琳琅突然感觉到,那拍抚着自己的大手离开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余光里一抹白色的残影飞速掠过。
“师兄!”周琳琅大惊,本能地伸手想去抓,却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本该待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踏风而去,随后又从空中落下。
就落在辛瑶身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遮挡住,一股熟悉而冷冽的气息瞬间朝她扑来。
“辛瑶……”今迟越唤道。
那双淡漠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影。
就连她身旁不远的冥夜,也都被他忽略。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盯着她,看得仔仔细细,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今迟越神色一松,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巨石。
那自从得知妻子死讯就再没有平静过的心,终于又落回了胸腔。
他紧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着,那是辛瑶百年来都没有见过的笑容。
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笑意。
“你果然还活着。”
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心安在心口萦绕,今迟越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来,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抱她入怀。
他没细想,只是身随心动。
然而他的手却在即将碰到人时,被辛瑶一个后退,避开了。
她凉凉扫过身前那只突兀僵滞在空中的爪子,语带讽刺。
“皓月峰峰主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眼中明晃晃的嘲弄,好似一桶冰水冲着今迟越兜头灌下。
笑容僵在了唇角,眉宇间萦绕的喜色也霎时间退了个干净。
他放下手,紧握成拳。
“你就一定要这般与我说话?”他眼神带着责备,好像辛瑶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辛瑶被他恶心到了,一点情面不留:“蝙蝠身上插鸡毛,你今迟越算什么鸟?是不是我刚才话说的太好听,给你脸了?”
今迟越呆了呆,随即心中生出一股火来。
“你说话非要字字带刺吗?辛瑶,这不是你!你明明不是这个样子!”
闻言,辛瑶忍不住嗤笑:“别说的好像很了解我。”
今迟越不喜欢她这嘲讽的语气,蹙眉道:“我是你的道侣,与你相守了百年,我岂会不知你!?”
“错了,是前夫。”辛瑶纠正道,看着他那一副笃定,仿佛对她了若指掌的样子,她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你说了解我,行啊。敢问这位前夫,你可记得我寿辰是哪月哪日?闺中小名是什么?最爱哪种食物?”
几个问题一出,直接让今迟越沉默了。
他张了张口,竟是一个也答不上来。
“什么都不知道,口口声声说你知我。今迟越,你跟我在这儿吹什么聊斋,装什么深情?你不嫌恶心,我看了都想吐。”辛瑶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对他的厌恶赤裸裸全写在脸上。
今迟越瞳孔一缩。
她烦他?
心尖泛起一股莫名的痛意,细细麻麻,像是针在扎。
这种感觉对他,极其陌生,让他倍感难受。
他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只是因为他借了她的灵根?
仅仅如此?
就在这时,一道近乎尖锐的叫声传来。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辛瑶一偏头,就看见了从今迟越身后追过来的周琳琅。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周琳琅疾飞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晃。
一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瞪下来。
辛瑶觉得有趣,朝着她扬唇一笑:“你说呢?”
这一笑,却让周琳琅犹如真的见了鬼般,心神大乱。
她死死瞪着辛瑶那张脸,脑子里嗡嗡的。
假的!
一定是假的!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想也没想,话就这么出了口。
“哦?”辛瑶眸光轻闪,似笑非笑地道:“我没死,你好像很失望?”
这话一出,今迟越仿佛被惊醒了一般,顾不上心中的异样。
他猛地转身看向周琳琅
眼神黑沉,带着一股仿佛洞悉人心般的锐利和狐疑。
而紧随在她之后的庄归等人,此刻也都过来了。
他们先是看了眼辛瑶,紧绷难看的脸色有些许好转。
庄归嘟哝着:“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死。”
郑开谷也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想到辛瑶的话,两道浓眉瞬间又皱了起来,下意识斥道。
“辛瑶你胡说八道什么!辉月道人她一直在担心你,她为了你才进到这里,找了你将近一个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是琳琅说错话了。”
周琳琅也在这时回神,惊觉自己失言,急忙补救道,“琳琅也是突然看见辛姐姐出现,太惊讶了,才会一时失言让辛姐姐误会。”
她迅速擦掉脸上的泪痕,破涕为笑。
“辛姐姐平安无事就好,这些日子可真是吓坏琳琅了。你不知道,琳琅在此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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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碎衣,又见着这一地的场景,心里有多害怕。
还好,只是一场误会。辛姐姐你没事。”
她俨然一副庆幸的语气,说完,又貌似不经意地道了句。
“可辛姐姐既然还活着,怎么不早点出来?琳琅在秘境里寻了你好久,一直没找着人。要不是这样,琳琅也不会误以为姐姐出事了……”
听到这话,今迟越心头怀疑顿消。
他拧眉又看向辛瑶。
是啊,既然她一直都活着,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
“难道……辛姐姐是故意的!?”周琳琅的惊呼传来。
霎时间,今迟越盯着辛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一定是故意的!”庄归仿佛被点醒,大声说。
“辉月道人在秘境里找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躲起来,想让我们大家为她担心!想看师尊着急上火,杀入秘境来寻她!就为了她,我们连打伤小师妹的真凶都没顾得上去找。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是假的!”
一想起自己竟真的上了这女人的当,竟想着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找回来。
庄归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得厉害。
郑开谷咯咯握着拳头,刚正黝黑的面庞上,暴起一条条青筋。
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一个大步冲到辛瑶面前,冲她怒吼咆哮。
“把我们大家伙骗得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很得意!”
唾沫飞溅,辛瑶眼中闪过一抹嫌恶,随即,她猛地一抬手,掌风迸射向前轰出。
郑开谷哪想到她会突然间出手,匆匆聚灵抵挡,却还是被这股力量的冲击震退。
接连退了好几米,胸口泛起一阵阵钝痛。
他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一个体修,还是开光境巅峰的强者,半步金丹。
竟然就这么被辛瑶的一击震退了!?
上次在灵物堂,他虽然怀疑是辛瑶动手让自己出丑,可后来再一想,又觉得以她的修为和,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其中一定有鬼!
没准是她从吞天峰偷了什么灵器,自己才会着了她的道,绝不是她自身的本事!
但这次不一样。
她是当着他的面动的手!
亲手打伤了他!
不止郑开谷惊住了,在场所有人皆是一副惊愕、呆愣的模样。
辛瑶放下手,冷扫了郑开谷一眼:“要放屁滚远点,熏到我了。”
“辛姐姐!”周琳琅蓦然回神,大声谴责道:“开谷对你毫无防范,你怎能动手偷袭他!?”
第35章 她的耳光打在今迟越脸上
周琳琅说完,急忙飞奔到郑开谷身边。
“没事吧,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她急得眼中泪光闪烁,仿佛连男女有别都顾不上,忙执起他的手内视查探。
“灵力乱逆,连肋骨也伤着了!?”周琳琅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扯开他的衣襟。
让那一片被力量震得凹陷,已经淤青发红的胸膛曝露在所有人眼前。
周琳琅眸光闪了闪,脸上满满的全是心疼,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你可是体修啊!”
体修的体格远比寻常修士更加坚韧强壮,可即便如此,郑开谷挨了辛瑶一击,仍旧被震伤了肋骨,导致灵力乱逆。
被她点醒,当即就有其他峰的弟子忍不住出声谴责。
“太狠了!不管怎么样,都是同门,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幸亏郑师兄是体修,这若是换了不善体术的弟子,恐怕当场就要被打得吐血了!”
“听听她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话,打了人还要骂人,有这么做师娘的吗?”
“要不是辉月道人反应快,我们都还不知道,这女人竟然会下这么重的手!”
……
庄归听着看着,心中对辛瑶的愤怒燃烧到顶点。
“辛瑶!二师弟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竟然就当众出手伤他至此!”
“重吗?”她还嫌轻了。
这点伤和郑开谷当初捏碎她骨头,害她肩骨错位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周琳琅仿佛是惊到了,猛地回头看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辛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一声惊呼,更是让各峰弟子对辛瑶厌恶了起来。
“好生无情的女人!”
“难道她就一点也不知道错吗?”
“这种人竟然会是明镜仙尊的道侣,仙尊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一道道愤怒谴责嫌恶的目光落在辛瑶身上,所有人都在声讨她。
见状,周琳琅泪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得意。
“够了!”今迟越沉着脸,一声厉喝。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冷冷盯着辛瑶,眉头紧皱着,眉宇间晕染着冷怒。
“你现在过去,给开谷认错!还有你假死一事!”
他现在已是彻底信了弟子的话。
她还有偷袭开谷的力气,说明她没有重伤,就这么一直躲在秘境里,眼看着师妹苦苦寻找她!
想及此,今迟越冷声命令道:“你必须向师妹道歉!”
“师兄,不用了。”周琳琅忙摇头,“琳琅不在意的,说来也是琳琅不好,琳琅刚才若是拦着开谷,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还连累了开谷受伤……”
她自责的低下头。
见状,今迟越怒火攻心。
“到了现在师妹还在替你辩解,为你说话!不追究你的过错,处处忍你让你!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今天之事,决不可就此罢了。就算是亲手押,我也要押着你向开谷和师妹赔罪认错!”
这是给他们的交代,也是辛瑶唯一恕罪的方式!
今迟越说着,直接上了手。
他动作极快,可辛瑶反应更快。
脚踏鬼影迷踪步,一个后撤躲了过去。
同时间她右手向前打出一道灵力罡风,却被今迟越轻易化解。
“辛瑶!”他怒喝道,“你还敢反抗!?”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不敢这两个字。”辛瑶神色一冷,丹田内双色灵根摇曳。
今迟越惊讶的发现被他轰散的罡风竟在空中发生了变化。
顷刻间化作漫天赤红。
喷涌奔袭,直奔今迟越面门!
这是……火!?
今迟越心中大惊。
她拥有的不是水灵根吗!这火又是从何而来!?
惊疑间,他周身灵力倾泻,震散了扑面而来的烈焰。
却在这时,耳畔猛地传来一道细弱的破空声。
辛瑶抓住他被火焰吸引的瞬间破绽,出手。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响彻众人耳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人声消失,众人呆呆地眨了下眼睛,然后缓慢地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清冷如谪仙般的男人,此刻却侧着头,左脸正在迅速蹿红发肿。
一个无比清晰的手掌印显现,撞进了所有人眼睛里!
“明镜仙尊被打了……”有弟子呐呐的出声,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那可是明镜仙尊!
皓月峰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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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境的强者!
他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当众抽了脸!?
那些如针芒般的视线,让今迟越从惊愕中醒过来。
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痛。
那么清晰。
是她。
他的妻子。
是辛瑶!
那个对自己永远温和包容,永远在背后默默注视他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伤了自己……
亲手!
今迟越怔怔地看着已退到数十米之外的那一抹
红影,瞳孔地震,紧接着,滔天的愤怒烧红了他的眼。
“你怎么敢!我可是你的夫君!”
“轰!”
化神境的势压倾泻而出。
气流磅礴,几乎扭曲了这一方空间。
没有一丝保留,尽数向辛瑶压去。
“区区化神!”一直生闷气的器灵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染血佛莲在辛瑶手背上出现。
可没等它释放出力量,一声嘹亮的刀鸣响起,音波刺得各峰弟子识海胀痛,难受至极。
“小鬼就知道出风头。”器灵没好气道。
这女人对它不闻不问,连出气,都还要被人抢先!
它顿时更气了。
这时,一道巨大半弧形刀风从辛瑶上空飞过,笔直撞上今迟越可怖的势压。
两者相撞,整个秘境都在剧烈颤动。
辛瑶收起手中准备好脱身用的玉牌,顺势跃起,飞出了撞击的波及范围。
脚下人仰马翻,各峰弟子皆尽被冲击掀倒,现场一片混乱。
庄归、郑开谷都被震飞。
“师兄小心!”周琳琅惊呼着,闪身冲向今迟越。
他当即将人护住,护在怀里。
灵力罡罩成型,挡下了所有的冲击。
辛瑶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搂在一起的男女,神色冷漠,毫不动容。
可当她看向身旁落下的红衣男子时,眉眼却染上了几许柔和。
“元婴和化神硬碰硬,你也不怕受伤。”
今迟越一抬眼,隔着灵力屏障就看见了空中并肩而立的两人。
都是一席红衣,站在一处,那般融洽,仿佛他们才是一个世界。
她看着那人,对他笑得温和,却是连一眼也没有看自己!
第36章 看她哭,他都快心疼死了
“还在看你呢。”冥夜笑得漫不经心,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却凝聚着危险风暴,余光扫过下方那抱着个女人,盯着这边不放的家伙。
“你前夫?”
显然他刚才听见了辛瑶和今迟越的对话。
“你的眼光……”
辛瑶一个眼神示意他打住:“年轻不懂事。”
黑历史,不想提。
如果不是这帮人蹦跶到自己面前,她甚至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如今气出了,辛瑶果断催动玉牌。
她赶着回去清点这次的收获,吸收修炼,没空把时间全浪费在这里。
玉牌散发出莹莹光辉。
“辛瑶!你敢走!”
今迟越从下方飞身追上来,却只抓到一缕动荡的空间气流。
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和另一个男人一起,随着光,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今迟越呼吸一重,胸口烧起了一团火。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突然从他怀里传出。
他忙低下头,这才惊觉自己竟在震怒下,勒痛了师妹。
似乎是觉察到他的视线,周琳琅抬起头,哭到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摇头:“琳琅没事,不疼的。”
不等今迟越说话,她又匆匆望向辛瑶刚才所在的地方。
“辛姐姐……走了?”周琳琅似乎也被这个事实惊住,随即,她忍不住为今迟越叫委屈。
“对师兄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辛姐姐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难道她没有看见,师兄脸变成什么样了吗!她怎么能狠心抛下师兄不管!她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师兄受伤了啊……辛姐姐她就一点心疼也没有吗……”她啜泣着,控诉着。
今迟越只觉得心中那把火愈燃愈烈,仿佛要爆开了。
“对了药,琳琅有药!”她像是突然想起来搬,慌忙收回手,忍着泪,取出伤药。
也不知是太着急还是太心疼,拿药的手都在抖。
药粉洒在掌心,垫着脚往今迟越脸上送。
“会有点疼,师兄忍一忍……”
看着她关切心疼的样子,妻子冷漠离去的背影从他脑海中闪过。
这么多年,她竟是连师妹半分的乖巧和懂事,都没有学到!
总说师妹针对她,从来都不会从她自己身上找问题!
一错再错。
如今甚至都敢和自己动手!
简直是不可理喻!
今迟越下颚紧绷着,猛地闭上眼,功法运转一周,这才勉强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波涛。
庄归稳住了身形,扶起受伤的郑开谷赶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同门师兄妹上药而已,很常见,更何况,辉月道人和师尊有数百年的同门之谊,这样的场景峰内人早就司空见惯了。
反倒是看见自己敬若神明的师尊,竟被伤了脸,庄归愤恨地咬牙,等周琳琅上完药,他当即开口:“弟子这就去抓辛瑶回来,给师尊磕头认错!”
“不要。”周琳琅拦住他。
庄归满脸惊讶。
周琳琅淌着泪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就连师尊辛姐姐都舍得伤,你去,只回变成第二个开谷。”
“二师弟和师尊只是没有防备而已!否则,岂会被辛瑶伤到?”庄归脱口而出道。
“可辛姐姐身边还有那位,他为了辛姐姐能和师兄动手……”周琳琅的话恰时止住。
今迟越瞳孔一缩,脑海中闪过那一抹陌生的红影。
而郑开谷更是联想到诸多。
他捂着受伤的胸膛,狠声说。
“哼!当日在灵物堂,冥夜分明不认识辛瑶,对她更没有好感,这才过了多久,有一个月吗?他竟然就对辛瑶护上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辛瑶什么修为?筑基境,还是水灵根,她哪里来的本事能在火系的中级秘境,独自存活近一个月的时间?”
来时对辛瑶的担忧,得知死讯时的震惊,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厌恶、愤怒。
“一定是冥夜在护着她!她仗着背后有冥夜撑腰,才敢在我们面前如此张狂!”
听到这话的各峰人神色变得很是奇怪。
“冥夜?那位传言中凶残狠辣的第一刀修吗?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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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辛瑶一起走的男人,就是他?”
“传言辛瑶拜入吞天峰是真的?”
“没听郑师兄说吗?那冥夜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辛瑶,一个男人突然和一个女人走得这么近,还为了她不惜和仙尊动手。你们说觉得这正常吗?”
“不是吧?辛瑶和冥夜,他们两个居然是那种关系!”
……
各峰的思绪开始发散,议论声不断刺入今迟越耳朵里。
他蓦地睁开眼。
“大家别再说了!”周琳琅慌忙开口。
“虽然辛姐姐如今性情大变,但琳琅相信她不会做对不起师兄的事。她和冥夜或许只是一见如故,又是同门,又或许他们之前就认识……总之琳琅相信辛姐姐。”
说话时,她的一双眼只盯着今迟越,显然
话是说给他听的。
今迟越沉默不语,只是眉头紧锁着,脸色难看得厉害。
见状,周琳琅眼中闪过一抹窃喜又飞快隐去。
她看向庄归和郑开谷,泫然欲泣的模样。
“只是有冥夜在,辛姐姐现在又听不进我们的话,还是别再去了,我们回峰去吧,去给师兄和开谷再看看伤……”
她低垂下眼眸,贝齿轻咬下唇。
“我真的不想在看见你们任何人受伤了……你们是我最在意的人,我宁肯辛姐姐今天伤的是我,也不希望是你们……再等等,等辛姐姐消了气,琳琅会找机会去和辛姐姐谈。会让她和师兄和大家道歉的!”
“辉月道人……”郑开谷和庄归异口同声地唤道,一脸动容。
看着她脸上滚落的清泪,庄归急忙表态。
“弟子都听您的。您别哭了。”
看她哭,他都快心疼死了。
郑开谷也连连点头。
就连其他峰的弟子们,也对周琳琅这番情真意切的话,感动不已。
她果然和传言中一样。
对同宗人最是呵护,又善解人意,宽容大度。
不像那辛瑶,连自己的道侣都伤,更是对峰中弟子说动手就动手。
一个高尚如天上明月,一个恶劣如沟渠老鼠。
明镜仙尊当年怎么会看上她?
第37章 辛瑶知道错了
这个问题,冥夜也想知道。
“不许说!”器灵瞬间不再装死。
辛瑶有些意外。
“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它一点!一点!也不想听她说,她和狗杂碎的过去!
“别污了本器灵的耳朵!”
辛瑶已经知道之前自己误会了它,连带着几天没给过它好脸色,但也不介意满足它这小小的要求。
更何况,那些过去注定只会是过去,没必要再提。
“好,不说。”辛瑶应道。
这么好说话?
器灵立刻嗅到了不同的味道,趁热打铁:“别以为现在爽快答应,本器灵就会原谅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辛瑶笑容玩味:“那你想怎么样?”
器灵刚要说出条件,却听她道:“叫宝宝除外。”
太亲近太腻歪,她叫不出来。
器灵先是一愣,然后才说:“算你有良心,还猜的到本器灵的心思。”
它心情大好,连没说出口的要求胎死腹中,也丝毫不影响它。
“那本器灵换一个。”
“说来听听?”辛瑶问。
它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本器灵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猜疑,她的冷漠,以后都别再用在自己身上。
辛瑶听懂了它的话外音,失笑:“如果你始终如一,和现在一样,答应你又何妨?”
……
回峰的路上,辛瑶被主峰女弟子池英拦下来,和冥夜一起来到戒律堂。
戒律堂坐落在主峰半山腰。
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辛瑶脸上浮现出笑意。
这可是她前世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的地方。
真是令人怀念啊。
带路的池英一转身就看见她和冥夜,面上含笑的样子。
虽然一个笑得邪魅肆意,一个浅淡温和,但这里可是戒律堂。
是全宗门避之不及的地方。
被带到这里来的,不是瑟瑟发抖,就是强装镇定。
像他们这样真镇定,还能笑得出来的,池英进主峰两百多年,就没见过一个!
进了大堂。
辛瑶看见了长老沈雾和沈渺。
她们已经从灵物堂管事口中得知了赤炎林玉牌的异样。
找上辛瑶,也是想从她口中问问之前秘境内的情况。
辛瑶认真回忆了一下,如实道:“秘境里没什么异常。”
至少她没发现任何值得惊动主峰的情况。
“那里可是有何不妥?"她问道。
思来想去,怀疑他们是为了崔明珠重伤一事。
但两个长老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却都和崔明珠受伤的事没关系,辛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她似乎真的不清楚,辛瑶就被他们挥手打发走了。
“冥夜你留下。”
“看来不能陪你回峰了呢。”冥夜对着辛瑶耸肩。
“我回去等你。”
根据多年的交锋,这两位不见怒色,辛瑶也就没担心,离开戒律堂后,她打听了一下内外门大比的时间。
“五天后?”这么快?
她要抓紧时间吸收突破了。
辛瑶决定接下来这几天闭关不出,她直奔灵物堂,兑换了不少现成的辟谷丹后,回到吞天峰,重启峰中法阵,屏蔽了内部的气息。
随后,她才拿出那颗八星凶兽的精血,开始吸收。
她心无旁骛,连冥夜几时回峰的都不知道。
另一边。
今迟越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冷着脸离开秘境。
他刚回峰,医治崔明珠的丹师就找来了。
“明珠道人的识海已经用丹药修复温养,这可是我命弟子去灵物堂换的顶级灵丹。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醒过来。”
今迟越闻言,心情终于好转了一分。
“说起来,我那弟子好像还在灵物堂见着了令夫人。”
辛瑶常年为今迟越打理灵田,培育灵植,见得最多的峰外人,除了灵物堂的管事,就是宗内一些丹师的弟子。
“你的弟子认识她?”今迟越不记得辛瑶和外峰的人有交情。
“仙尊不知道?”丹师也惊了。
“以前令夫人常和宗内丹师们的弟子走动,向他们打听如何栽种灵植,给灵田翻土灌溉,找他们传授经验,从最初什么也不懂,后来变得比那些弟子更强,他们有时候还要反过来向令夫人取经呢。”
丹师摇头失笑。
“为了这事啊,听说令夫人没少给他们送礼。都是些亲手做的,自己培育的。有的弟子倒也乐于指点她,但也不是人人如此。毕竟他们最初谁也不知道令夫人的身份。”
被奚落,被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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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被人轰走,被恶意欺负,故意胡乱指点她,那是常有的事。
但她始终没有放弃,一次次地找,一次次地求教。
锲而不舍。
一点点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灵植师。
“令夫人的毅力和心性,可比我那些弟子强多了。若非后来得知她是仙尊的道侣,我非要收她为徒不可。”
他后来说了什么,今迟越有些听不清了。
他
从来不知道辛瑶培育灵植的本事,是这么来的!
只是见她努力想在峰内找事做,他就随便让她去看守灵田,后来见她管的很好,索性就全权交给了她。
可他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些事。
今迟越猛地皱起眉,语气沉沉。
“没人要她学。”
“宗门有的是灵植师,她不会,自然有现成的灵植师会照料灵植,不用她跑去没苦硬吃。”
丹师呆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灵植师不便宜,来一趟要耗费大量灵石,常驻峰内,价格更要翻好几个倍。
而据他所知,皓月峰的开支是全宗第一。
峰中几个弟子都对培育灵植不感兴趣,也都不是丹师,想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自然得要有人来学这枯燥又乏味的灵植培育术了。
而那位,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看着今迟越动了怒,丹师也只好把话咽进肚子。
今迟越无法理解辛瑶的做法,只觉得此举实在是愚不可及,索性抛在了脑后,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她又去了灵物堂?去干什么?”
这丹师哪里知道,他忙让弟子去打听,很快就有了回信。
“好像是兑换了什么丹药,具体的灵物堂那边不肯说,说是个人隐私不能外传。”
“丹药?”他不记得辛瑶受了伤,药肯定不是给她自己用的,难道……
一个猜想浮现,今迟越紧锁的眉心倏地松展开来。
“看来她冷静一点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能想到去换丹药来补救。”
今迟越对辛瑶迷途知返,知道悔改的行为,十分满意。
在丹师离开后,他特意绘符化作灵鸟。
“去吞天峰找到辛瑶,把我的话带给她……”
一阵叮嘱后,灵符鸟展翅在明亮的天光下,向吞天峰疾速飞去。
第38章 你要多像师妹学习,乖一点,懂事一点
巍峨高耸的山峰拢在清冷月色中,晚风吹拂过山间的灵植丛,枝影婆娑,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
八星凶兽的精血力量,极其霸道,辛瑶转世的这具肉身没有进过淬体池,根骨、经络与同阶的修士相比,强不了多少,甚至因为两次失去灵根,两次修为散尽重修,比同境界的修为身子骨更弱上一些。
但辛瑶元神足够强悍,将精血的力量压制到身体所能承受的程度后,一点点耐心引导,只用了一天就将其彻底吸收。
损耗的灵力不仅得到了补充,借助地炎龙的力量,她更是突破了筑基境巅峰。
丹田内灵力盈满,可越级突破,肉身强度跟不上不是好事。
辛瑶压下了突破的感觉,内视丹田。
灵力化成的水雾在丹田萦绕,一根细长的红蓝双色灵根在雾中摇曳。
比之前更加坚韧,赤红几乎要吞噬水灵根的蓝辉,将那抹蓝挤到了灵根底部的角落里,宛如在红色包围中,艰难求生的小可怜似的。
“看来要去寻些水系的灵物了。”
辛瑶打算等弟子大比结束后,就动身。
她站起身正想去换身衣裳,右手忽然有灼痛感袭来。
佛莲印记凭空出现,散发出时强时弱的血色光晕。
辛瑶立刻放出元神进入佛莲空间。
“……它在做什么?”
她惊讶地看着在空间里上蹦下蹿的龙蛋。
而在它不停蹦跶的地方,笼罩着一大团浓郁灵气,像是一堵墙,任凭它怎么蹦,也撞不开。
“小玩意想偷吃你的东西。”器灵的声音传来。
汇聚的灵气随之散开,露出了辛瑶在秘境中的战利品。
遍地灵核、灵果,红通通的,堆成了山。
龙蛋一个俯冲,直奔那座山去,却被灵气弹开。
它又试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最后直接停在了空中。
光滑布满纵横交错火纹的蛋壳上,纹路忽然出现变化。
它们迅速汇聚,变成两条粗大的红痕,从蛋壳顶部向底部伸展。
辛瑶沉默了。
它这是在哭吗?
“呵,跟你装可怜呢。”器灵冷笑,“若非本器灵坐镇此地,它都能趁着你修炼的时候,把这些东西全吃了。”
龙蛋听不见它的声音,红痕还在不停的汇聚落下,哭个不停。
辛瑶笑了笑,调动元神探过去。
“想吃可以。”
声音响起,龙蛋整个蛋都震了一下,蛋壳上的红痕瞬间亮了好几度。
“不过作为交换,你破壳后,要将你的精血给我。”
她不做亏本的买卖。
想要什么,那就拿好处来换,这才公平。
龙蛋上下晃动,像是在点头。
“你就宠着它吧。”器灵哼了声,语气酸溜溜的。
“别告诉我,你在吃醋。”辛瑶打趣。
原以为它会否认,谁曾想,竟听它说:“知道以后就多宠宠本器灵,我们才是一体的。”
声音沉了些,透着些许意味深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么说,宠你就是宠我自己?”辛瑶笑着问了句,但心底却也在想着:她对器灵除了之前误会它的时候,别的时候,也没那么差吧?
“没错。”器灵肯定道,心情大好,顺着她的意思,解除了阻挡龙蛋的灵力屏障。
下一刻就见那龙蛋直奔向小山,火纹迸射出耀眼红光,将满地的战利品全部笼罩。
就一瞬间,那些蕴含着火系能量的灵核、灵果,就像被抽干了生气。
灵果干瘪,灵核黯淡,变作了一颗颗没用的废石。
辛瑶:“……”
她只是让它吃,没让它全部吃光!
元神的波动就连器灵也感觉到了,它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不到啊,你也会干这种蠢事。”
话里的促狭,毫不掩饰。
“看它这模样,不知还要吃下多少力量,才能破壳。你这笔买卖,亏大了。”
“亏什么?它吸收的力量越多,破壳后的精血就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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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等吗?她等得起!
她决定到时候多要一点精血。
越多越好!
满心餍足落在地上的龙蛋,仿佛感觉到有凉气侵袭,顿时颤动了几下。
辛瑶撤回元神,本想下几道封灵术,治治器灵这看好戏的恶劣性子,但想到它之前说的宠……
“算了。”
总归之前误会过它,忍忍吧。
辛瑶脱下遍布血污的红衣,换了身干净的,催动洞府内的聚灵阵。
突然,她敏锐地感知到外面的法阵被某种东西触动,当即走了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灵石路上的冥夜,和被屏障阻挡在外的白色物体。
“刚才触动法阵的,就是它?”辛瑶定睛一看立刻辨认出那飞着的,是今迟越的传讯符鸟。
“气息有点熟悉呢,”冥夜唇角上扬着,笑得格外肆意,“好像是你前夫?”
辛瑶睨了他一眼:“这种事有必要强调吗?”
她软萌可爱,会眼巴巴看着她,乖到不行的大徒弟,到底哪儿去
了?
就在这时,符鸟似乎发现了什么,一双空洞的眼睛隔着屏障注视辛瑶。
随即,口吐人言。
“辛瑶,你能认识到自己错了,我很欣慰。带上你换来的丹药去见开谷吧,向他和师妹道歉。师妹天生善良,性情宽容,你过去处处针对她,她也未同你计较过一次。这次,她定然也会原谅你。”
今迟越冷冽的声音在空中荡开,透着满意和施舍般高高在上的口吻,在符鸟蕴含的灵力作用下,传遍整座吞天峰。
“至于你伤我一事,你是我的妻子,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可以不追究,包容你这次的任性。”
“但下不为例,今后收起你的小性子,你要多像师妹学习,学的乖一点,懂事一点,像过去一样。只要你肯改好,我就如你所愿,重新接纳你,给你一次回来的机会。”
回音阵阵,经久不消。
辛瑶挂着无奈笑意的面容,瞬间冷了。
就连冥夜唇角那抹笑,也淡了下去。
第39章 他的妻子回来了!
符鸟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今迟越的话。
辛瑶眉目森冷,指尖灵气还未击出,一道劲气自她右手手背飞射出来。
“砰!”
符鸟在空中爆开,炸得渣也不剩。
“不知所谓的狗东西!”
识海中是器灵充满戾气的冷斥。
“一个该死的前夫,有脸说你是他的妻子!?”
辛瑶并不生气。
有爱才能生出愤怒、怨恨。
她对今迟越早已断了情,如今有的,只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而她从不委屈自己。
她现在有多恶心,就要让今迟越尝到双倍!
“既然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帮他一把。”
辛瑶说做就做。
得知她的想法,冥夜也笑了。
“这才是我吞天峰人该有的样子,不过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你亲自去?”
他伸手将辛瑶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大师兄帮你走一趟就行。这么热闹的事儿,可得要亲眼看了才爽快。”
器灵再次和冥夜统一战线。
“狗杂碎巴不得你去,你去了,正好如了他的意。”
在一人一灵的劝说中,辛瑶便也同意了。
她眉眼一弯,“那就有劳大师兄了。”
笑意在她秀丽白嫩的脸庞上绽放,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这么看着自己,水波粼粼,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乖~
冥夜手指微蜷,忍住了想摸她脑袋的冲动。
“走了。”
他把东西接过来,临走前,一挥手。
一大堆灵核哗啦啦掉落在地上。
辛瑶认出那是赤炎林秘境凶兽的灵核。
她诧异地看了冥夜一眼。
可冥夜已经转身出了门,只有话随风飘来。
“顺手捡的,品级太低留着也没用,送你了。”
捡来还顺便清洗干净,一点血污也没有?
辛瑶顿时失笑,朝着冥夜离开的背影,道:“谢谢师兄的礼物,我很喜欢。”
冥夜脚下步伐一顿。
“都说了是捡的。”
他嘟哝着,脸上沸烫。
抛下这句话,修长的红影化作一道风,眨眼就消失在了辛瑶眼前。
“他还会害羞?”器灵看出来端倪,忍不住诧异。
“是不是很可爱?”辛瑶笑着问。
器灵默了一瞬,然后道:“本器灵也很可爱。”
辛瑶无奈了,随口应了声:“好,你也可爱。”
“敷衍。”完全没走心。
但她能敷衍的配合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
另一边,皓月峰。
今迟越也感知到了符鸟的消失。
他知道妻子一向脸面薄,这次更是伤了自己和开谷,离开后冷静下来,心中必定又担心又内疚。
不然她也不会去灵物堂换丹药。
他派去符鸟,就是给辛瑶一个台阶,让她不需要挣扎,不需要怕自己会责怪她,只要顺着台阶下来即可。
以他对辛瑶的了解,收到自己的传讯,她就该带着自己的符鸟回峰认错赔罪。
可人到现在还没来,他和符鸟间更是断了感应。
今迟越顿时就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事。
当时他的符鸟也毁了……
他的神色有些晦涩,丝丝不安缠绕在心尖。
“不,这次不一样。”
辛瑶已经知道错,她会回来的。
至于那符鸟,许是出了别的岔子。
今迟越想着,便按下了心中的不安,耐心地等待着辛瑶的出现。
没过多久,皓月峰外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波动出现。
“她果然没让我失望。”今迟越掀起眼皮,向门外望去。
他的元神已经捕捉到,那丝属于辛瑶熟悉的灵力波动。
她回峰了!
但今迟越丝毫没有起身去迎的意思。
虽然他可以原谅辛瑶,但她有错在先,自然该她亲自走到自己跟前来,见自己。
拿出她悔改的诚意。
这么想着,他果真听见了妻子的声音。
“今迟越。”
今迟越薄唇轻扬,然而笑容刚现,又在下一瞬凝固。
“这是辛瑶的声音!”
被庄归和郑开谷从崔明珠居所请回去歇息的周琳琅,也从梦中惊醒。
不止是她,峰内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从高空落下的声音。
是辛瑶!
众人当即飞身出门,却没能看见辛瑶的影子。
只有她的声音不断回荡,只有那盘旋于高峰之上的符鸟。
和今迟越的,一模一样。
它口吐人言。
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清晰,清晰到今迟越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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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久前,写在皓月峰灵田石碑上的休书!
符鸟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声音震耳,响彻全峰!
“她疯了吗!”庄归不敢置信。
白日在秘境,辛瑶那女人才对开谷,对师尊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不来磕头认错,反
而还让符鸟来当众宣读休书!?
“辛姐姐做的太过分了!”周琳琅仿佛气红了脸,当场出手将那符鸟毁了。
可符鸟炸开后,却迸射出一道道符箓的细纹。
它们迅速交织,迅速在空中凝化出一只新的符鸟。
毁了一次,又凝化一次。
如此反复。
即便是今迟越亲自出手,可那些飞舞的符纹纹路复杂,变化莫测,又用了障眼法遮掩,真正的符箓藏在其中,就连他一时也无法辨出那些才是真的。
“师兄,琳琅已经设下了结界,不让峰外人听见。”周琳琅回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急切,“可琳琅没办法把它毁掉,这符箓太古怪了!”
“我师尊独创的符箓,凭你,再修炼千年也毁不掉呢。”
一道陌生邪肆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
周琳琅眸光一闪,随即张开双手护在了今迟越身前:“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一抹妖冶的红影在她布下的结界外出现,目光连片刻都没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她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漫不经心落在今迟越身上。
“出来了,都听见了?”冥夜抬手压了下被夜风吹动的鬓发,漫不经心道。
“小师妹担心你脑子被打坏了,忘记了,特意帮你找一找记忆,这位不知名的前夫,今后可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再忘了。对了,小师妹让我顺便给你捎句话。”
他眉梢轻佻,笑若群魔乱舞。
“她已经休了夫,留在你们峰内的旧物,也该还给她了。”
他眨了下眼睛,颇为好心地问:“你们看,是自己拿出来给我,还是想要我亲自进去拿啊。”
今迟越身魂剧震。
辛瑶要他来拿走她的旧物!?
她真的不回来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一股难受的窒息感窜起。
“不可能。”
没人比他更清楚辛瑶有多爱他!
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自己!
今迟越黑眸中寒意侵袭,冷冽的目光刺向冥夜。
是他。
这一切必是他搞的鬼!
第40章 今迟越知道辛瑶付出的心血
今迟越心中疑惑顿消。
他终于明白,为何符鸟会消失。
一定是这人瞒着辛瑶,在她之前将符鸟毁掉。
也必定是他说了什么,才让一心悔改的辛瑶态度大变。
今迟越勃然大怒。
气冥夜,更气辛瑶!
她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一个外人说动,做出大闹皓月峰的蠢事!
“要什么,让她自己来。”今迟越怒声道。
“师妹没空呢,看样子,你是不打算拿了?”冥夜说着,轻抬起手。
“师兄!”周琳琅急忙转身,“他是元婴境的强者,结界拦不住他。一旦结界被破,辛姐姐的声音就要传开了,若是被宗内人听见,又会像上次一样的!”
上次休夫一事出了,皓月峰颜面尽失。
宗内人明着不敢议论,可背后却都在谈论此事。
“琳琅不想再看见旁人非议师兄,不能再让他们看尽皓月峰的笑话了。”周琳琅拉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祈求。
“辛姐姐一看就还在气头上,又有和她极好的冥夜护着她,她现在是不会顾师兄和皓月峰的名声的。”
这话像是洒在今迟越心火上的一桶油。
可不是关系极好吗!?
好到她都能听信冥夜的鬼话,在自己面前胡闹至此!
他冷笑一声:“庄归!”
“弟子在。”庄归当即抱拳。
“去把辛瑶房中的东西拿出来!”
他要让辛瑶知道,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以为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纵容她吗!
“不止呢。”冥夜笑着,复述了辛瑶的话,“她做的首饰、衣物、用她的灵石修补的峰中丹炉……”
他一样一样说着,每说一样,皓月峰人的脸就青上一分。
“哦对,还有一件。”冥夜的目光落在今迟越的手上,“师妹说了,既然关系断了,那她当年炼制的灵器,也该一起还了。”
今迟越当即握住自己的手腕。
腕骨上红绳细长,一颗打磨光滑精致的灵珠缀在上面,珠子内蓝红色的晶莹水纹散发着荧光。
这是辛瑶当年勇自己的精血和力量,为今迟越打造的守护灵器。
今迟越不太记得,她赠予自己时是怎么说的了,只记得那双眼睛,布满了期待和不安,似乎是害怕会被他拒绝。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这品级一般,质地普通的灵器,一直佩戴着。
可她竟然还想要回去!?
而冥夜口中那一样样东西,也都是她过去亲手锻造、缝制,亲自监工修复,付出心血而来的。
今迟越忽然懂了。
什么休夫,什么要回旧物。
她是在向他控诉,她过去的付出。
是在跟他耍性子!告诉他,她有多生气!
可这一次她做的太过,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今迟越不想再惯着她了。
他随手摘下腕上的红绳扔出去。
若非冥夜接住,怕是会摔得粉碎。
“都给他。”今迟越命令道。
“哼!真以为谁会稀罕她的东西一样!”庄归不屑道,亲自去把辛瑶要的取了来,包括那些她曾经给他缝制,却被他仍在一边已经落了灰的衣物。
还有崔明珠房中,她留下的两件做工精美的配饰,给郑开谷院子里重新修葺过的炼体桩……
沾有辛瑶气息之物几乎遍布皓月峰。
当这些东西全都放置在一起,全峰人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
冥夜也有些惊讶。
他冷扫过神色大变的皓月峰人。
这帮东西不配小师妹对他们好!
他一挥手全部收进空间里,手中打出一道诀印,解开了术法。
师尊独创的,他自然会解。
“以后别再随便靠近我吞天峰,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郑开谷等人还沉浸在那数量惊人的物品,所带来的震惊中。
直到周琳琅的声音响起。
“琳琅终于明白,峰内这些年,那些巨大的灵石开支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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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是无心的一句感慨,却让众人瞬间惊醒。
“我就说呢,都传我皓月峰内的灵石损耗,是全宗第一!原来就是被她拿来这么浪费的!”庄归气得拳头都硬了。
“又是做首饰,又是做那些没用的衣物……这么浪费,我们峰的开支能不大吗?”
今迟越也皱起了眉头。
峰内的大小事务,这百年来他一直都是交给辛瑶在管的,从没有过问过,竟是不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乱用!
想到过去,辛瑶曾委婉的请求他,让弟子们节省一些。
今迟越脸更黑了。
“我果然是把她给惯坏了!”
周琳琅眸光闪了闪,善解人意地劝道:“师兄别生气,辛姐姐她也是一片好心,才想着置办这些东西。”
“她那是好心吗?分明是浪费!不知节省,挥霍无度。”今迟越越说越气,“今后就算她回来,峰内的大小事务也不能再交给她管了!”
周琳琅一听,脸上飞快闪过一道惊色。
“辛姐姐她当真还会回来吗?”她犹犹豫豫地道,“琳琅当然也希望辛姐姐回来,可辛姐姐这连番的做法……”
她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今迟越笃定道。
辛瑶的性子,他太清楚不过。
“她想让我亲自去请她回来。”
她大张旗鼓宣布休夫,又故意一样一样把那些东西要回去,都是在做给他看,逼他去见她!
恐怕看见自己真的把东西还回去,她就会方寸大乱,恐慌着急地跑回来了!
“这次我非得给她一个教训不可。”今迟越当即吩咐,“辛瑶若自己跑回来,谁也不许放她进峰!”
他也该好好晾一晾她了!
庄归和郑开谷大声领命。
周琳琅深深地看了一脸怒气的今迟越一眼。
师兄对那贱人,竟然还未死心!还没有舍弃她!
既然如此……
一抹怨毒在她眼底闪过,谁也没有发现。
第41章 崔明珠的指证:要害我的是辛瑶!
冥夜回来时,辛瑶已经将他送的灵核吸收了三成。
“东西给你要回来了。”他轻轻一挥手,那些旧物哗啦啦全洒在洞府外的灵石道上。
辛瑶一眼就看见那条串着灵珠的红绳。
圆润的珠子在月光下淌着红蓝相间的微光,她弯腰缓缓将红绳拾起。
戴了将近百年,但红绳丝毫没有磨损的痕迹。
这条红绳是她当年亲手编的,选的也是传说中千年不腐的红灵丝。
这种丝线异常坚硬,需要不停以水元素侵蚀浸泡,让其发软再在最柔软易折的时候编制塑型,才能完成。
当年她初学会培育灵植,知道请灵植师极其昂贵,便比宗内其他灵植师更低的价格,偷偷在其他峰的药田帮忙看护灵植,一块一块灵石的攒。
日积月累攒下的第一笔钱,就用来兑换了这条红灵丝。
灵丝不多,她不敢有一丁点大意,没日没夜的守着,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水系灵力浸泡,花了足足数月才终于制成了这条红绳。
上面每一条纹路都是她编制打磨的,就连灵珠,也是她亲手逼出精血锻造而成。
而之所以会做它,仅仅是为了给新婚丈夫的回礼。
结成道侣第一年,今迟越曾送给过她一枚玉梳。
“我与师妹此次去凡间,听闻凡间新人成婚前,有下聘的凡俗。师妹提醒我,未能与你大办婚事,该对你有些补偿。这枚玉梳师妹瞧着好看,说女儿家应当会喜欢,我便带回来给你了。”
那枚玉梳不是灵器,只是凡间再简单不过的玉质梳子,可辛瑶依旧欣喜若狂。
她不知道自己能送什么,今迟越样样不缺,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亲手为他做一件。
她将那玉梳视若珍宝,连用都舍不得用,可这件珍宝最后却被崔明珠摔得稀碎。
“听辉月道人说,师尊给师娘送了成婚的礼物,还是凡间找来的?能给弟子看看吗?”
她想拒绝,但最终也没拗得过崔明珠。
“什么嘛,居然这么普通,我还以为是什么法器呢。”崔明珠嘴上这么说着,就将那玉树交还回来,却在她伸手去接的时候,一个错手掉在了地上,当场摔碎!
“一个玉梳而已,明珠也不是故意的,就连师妹也代她道了歉,你还有什么好哭的?别这么小家子气,你喜欢,下次我再去凡间给你寻一块便是。”
辛瑶甚至能想起来,今迟越说这话时眉心微皱,隐忍不悦的样子。
可之后百年,这件事被他忘了个干净。
毕竟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上心。
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傻到可怜的自己……
辛瑶猛地皱起眉,将那些翻腾的记忆压下,随即手中轰出一团火。
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灵石路上的所有旧物。
这些东西全都是她过去百年间用攒下的灵石,为皓月峰补贴的。
如今再无瓜葛,自然不必再留。
火光冲天,映红了辛瑶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红绳扔到火中,看着大火将其吞噬。
百年来的种种随着火光渐熄,浓烟散尽,烟消云散。
“好歹是你曾经的心血呢。”冥夜似笑非笑地说。
“现在只是一堆垃圾而已。”辛瑶挥手,灵力化作水柱将一地的渣灰冲洗掉,不留一点痕迹。
想必今迟越已经清楚意识到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今后不会再来打扰她了。
辛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修炼去。”
山间灵植晃动,果树枝丫摇曳。
缀满的灵果晶莹剔透,可在清冷的月光下,却透着一股诡异阴森的感觉,像是一双双眼睛,正盯着山巅那座大气恢弘的洞府,盯着那一抹转身而去的倩影。
冥夜脚下步伐一顿,向山林中垂首望去,竖瞳闪过一抹晦涩。
紧接着,他手中打出一道法诀,无形的禁制瞬间笼罩住整个灵田。
当着他的面,小三这家伙居然想偷窥小师妹。
真当他死了吗?
……
一连四天,辛瑶都在洞府内潜心修炼。
主峰多次派人对赤炎林进行过严查,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玉牌出现异动。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崔明珠,但她仍昏迷不醒,弟子大比将近,主峰也只好暂停了对赤炎林的调查,暂时封锁了这个中级秘境。
“不要过来!!师娘!师娘救我!!”
大比前一日,一声惊恐凄厉的大喊声从崔明珠卧房内传出。
例行惯例来她这坐一坐的周琳琅,第一个听见动静。
她没有错过那声师娘。
一双美眸闪了闪,随即大步进门,同时用传讯灵简联络了今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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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明珠她好像醒过来,你快过来。”
今迟越来得极快,身后跟着闻讯而来的庄归和郑开谷。
他一进屋,身上散发的寒气便将屋中温度骤降,神色略显阴郁。
这四天,辛瑶竟没来过皓月峰一次!
一次也没有!
这事让他心生烦躁,就连修行也无法静下心来。
但看着靠在师妹怀里,半坐起来,已经睁开眼恢复了意识的小徒弟,今迟越压抑的心情总算有了一丝好转。
“师……师尊?我回来了?我没死!?”崔明珠脸色煞白,神色还有几分恍惚。
“别激动,你身上还有伤呢。”崔明珠扶着她,可一靠近,闻到那一股浓郁的药味,她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嫌恶。
“伤……”崔明珠似是被惊醒,整个人变得异常激动,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被仇恨和愤怒占满。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师尊。
“是辛瑶!师尊!都是辛瑶那个贱人!”
“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今迟越身形猛然间一顿,震惊和狐疑在他脸上浮现。
庄归、郑开谷更是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周琳琅也惊了。
她听见那声师娘就判定崔明珠受伤,可能和辛瑶有什么关系,这才把人叫过来。
可她没想到,崔明珠竟然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明珠,你是不是伤糊涂了?这事儿怎么可能会是辛姐姐做的?过去几个弟子里,辛姐姐最关心最喜欢的就是你了。你肯定是误会了。”周琳琅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而那句关心和最喜欢,落在崔明珠耳中,却让她变得更加激动。
俏丽的容颜因为愤怒扭曲了起来。
“什么关心,全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是想要我死!”
周琳琅似是被她的样子吓到,语气也多了些迟疑:“这……这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崔明珠怒火攻心,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全说了,“我在赤炎林历练发现了一头凶兽,就在快要契约它的时候,辛瑶那贱人就出现了!”
“她为了得到那头凶兽,故意偷袭我!打伤我!我的契约兽都是被她给害死的!我现在这副样子也是拜她所赐!贱人!贱人!”
崔明珠目眦欲裂。
她永远忘不了辛瑶站在崖顶,冷漠地看着她的样子。
明明她可以救自己的!
第42章 他们有见不得光的奸情!
“咳咳咳——”崔明珠吼完,便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血沫不断往外涌,就连腰腹包扎好的伤口也开始渗血。
“明珠你别这么激动!”周琳琅忙压下心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惊慌地帮她擦去嘴里吐出的血沫。
可那血却越抹越乱,糊满了崔明珠的下巴,更换过的干净白衫也被滴落的血珠浸红。
触目惊心。
“是她……”崔明珠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咬着牙,固执地说:“真的是她……她想让我死……”
她恨得流下了泪,混着脸上的血,如同血泪一般。
“不会的!有我和师兄在,你怎么会死呢!不许说这种话!你只是受了伤,暂时修为溃散了而已!我会想办法的,我会帮你去找重塑你灵根的办法,不会让你变成废物的!丹师们也说了,只要你好好养着,以后还是有站起来的可能!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周琳琅急声劝道。
可那一字一字却如五雷轰顶,炸翻了崔明珠的心神。
她呆呆地低下头,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腰腹以下没有了知觉。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力量,丹田里更是破败,感知不到灵根的存在。
她废了……
废了!!!
“噗——”
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在周琳琅和庄归二人的惊呼声中,崔明珠再次晕死了过去。
周琳琅急忙给她喂下丹药,又亲手替她换下血衣。
“明珠识海受伤严重,刚才又太过激动,我给她服下了丹药,希望她能好好休息一下。”周琳琅走出门,对屋外的今迟越三人说道。
见今迟越脸色难看,她咬了咬唇,低声劝道:“虽然我也知道,明珠那孩子断不会说谎,更不会无端指证辛姐姐。可这事实在不像辛姐姐过去的性子,她最疼明珠了,怎么会狠心做伤害明珠的事?”
“也许是明珠看错了,又或许是她中了赤炎林幻兽的幻术……”
“您就别再帮辛瑶那家伙说话了,她不配!”郑开谷和崔明珠关系极好,很多事他都知道,他忍不住开口。
“当年就因为其他峰女修喜爱师妹的首饰,师妹不好拒绝便送了几样出去,结果辛瑶就因为这件事,至今见了师妹都不肯给她一个笑脸!”
“什么疼爱,狗屁!”
“竟然还有这事?”周琳琅故作惊讶,“我一直以为辛姐姐对明珠是极好的,她竟会为几件身外物和明珠置气?”
说完,她又面露犹豫,摇了摇头:“可我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她余光关注着今迟越,嘴上继续说着。
“就算因为这事辛姐姐和明珠有了间隙,但怎么也不该生出杀心啊。虽说当时辛姐姐的确也在赤炎林秘境里,但辛姐姐的修为,大家伙都是知道的,她才刚筑基而已,如何能伤得了明珠?”
“所以她才会卑鄙地干出偷袭这种事来!”郑开谷仿佛被点醒,捏着拳大声说,“她盯上了师妹看上的凶兽,可她实力不济,明着不行,就来阴的!”
“但辛姐姐她也不是驭兽师啊,她要一头凶兽来又有什么用?”周琳琅还在为辛瑶说话。
郑开谷冷哼:“她不能契约,但她可以挖灵核。能被师妹看上的凶兽品级一定不低,全身都是宝。她见了能不眼红吗?”
“你是说她想得到那头凶兽的尸体,所以才趁着明珠和凶兽对战时,趁机出手!?为了隐瞒此事,更是对明珠痛下杀手吗?”周琳琅捂嘴惊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是了,一定是这样!”庄归俊朗的面容上青筋暴跳,“我们过去都被她骗了!她那副无害的样子,都是装的,她想收买人心!想利用我们坐稳她皓月峰峰主的宝座!当年她能嫁给师尊,不也是胁恩逼迫吗?”
“这次她更是为了得到那凶兽,对小师妹杀人灭口!要不是小师妹运气好逃了回来,恐怕我们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这种女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周琳琅如遭雷击,整个人晃动着,仿佛被这个事实惊得要站不住了。
“一切都是假的?”她喃喃着,“可是不对啊……她若是为了师兄夫人的身份,那她前几日为何要那么对师兄?打伤师兄,打伤开谷,不是更让她回不了头吗?”
“还能是因为什么?”
郑开谷冷笑,“自然是因为她找到了更大的靠山,榜上了吞天峰的冥夜!所以她连装都不想装了。我早就知道她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她竟能狠毒至此!她想要那凶兽大可以直说,师尊一向维护她,她要,难道师尊不会帮她找来吗?”
“就为了区区一头凶兽,她竟敢对师妹下此毒手!师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要为师妹做主啊!那辛瑶害得师妹重伤,丹田破裂灵根尽毁,多年修为一朝散尽。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说到最后,他恨得眼眶都红了。
那是他们最疼的小师妹!却被一个虚情假意的贱人残害至此!
“够了!”今迟越喝道,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不想相信一切是辛瑶所为,可明珠的控诉声声在耳。
师妹和弟子们愤怒的言语,充斥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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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就要
拿灵简质问辛瑶,但随即才想起来,她的那块传讯灵简不久前已经毁了。
今迟越脸一黑,闪身消失在周琳琅三人面前。
……
“辛瑶!滚出来!”
人未至声先到。
蕴含着化神境磅礴力量的声波狠狠砸在吞天峰的守护法阵上。
阵法屏障现形,荡开层层波纹。
下一瞬。
一道恐怖的气浪化作罡风,从阵法内轰出。
今迟越抬手挥出一掌。
恐怖的撞击声在空中爆开。
“不用理它。”洞府里,辛瑶分神对器灵说道,“这种家伙还不值得你浪费力量。”
她不知道今迟越的来意,也不想知道,更无意出去见他。
休书已下,旧情已断,见他做什么?
更何况,明日弟子大比,和宗门的这些未来初次见面,她可是十分期待,一点也不想被人坏了心情。
“哼,你都不要他了,还一个劲往你面前凑。什么东西。”器灵冷哼,杀气腾腾:“早晚弄死它!”
辛瑶笑了笑,随后凌空绘制出几道符箓。
符纹宛如流光从洞府内飞出,打入阵法屏障之中。
阵法光芒闪烁,紧接着,今迟越那扰人的声音就在峰内消失了。
耳边安静了下来,辛瑶再次闭上眼,继续修行。
今迟越愕然看着那逐渐隐匿在法阵屏障上的纹路。
是屏蔽外物声音的禁言术!
他一口气堵在心口,都要炸开了,掌心当即聚灵,便要强破了这该死的阵法!
却在这时,一抹妖冶红影缓缓从洞府旁的矮房中走出,悠悠然靠在灵石路的石雕上。
手中把玩着那从脖颈间摘下的小木刀,眼神漫不经心睨着不远处那抹白影。
“想强闯啊,来,试试。”
刀修冥夜……
那禁言术定是他搞的鬼!
今迟越眉目一沉,弟子们的言语再次在他耳边出现。
他这么护着辛瑶,他们俩难道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奸情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更是怒到了极致,只恨不得杀进去把辛瑶抓出来,掐死她!
但仅剩的一丝理智,却死死压着冲动。
强闯禁地,便是有理也成了无理。
今迟越呼吸沉重,深深地注视吞天峰良久,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不可能在里面躲一辈子,明日便是弟子大比,我不信你不出来!”
第43章 今迟越,我看见你就恶心
辛瑶结束修炼时,洞府外天光已然大亮。
“该出发了。”
她精神抖擞,一夜不眠的修行非但没让她感觉到疲惫,浑身被灵气灌溉,反而有种充盈清爽之感。
简单洗漱后,她便出了门。
得知她的去意,冥夜虽然吃惊却也没拦着,他慵懒靠在灵树粗壮的枝头,红衣垂落,双手随意交叠在脑后。
漫不经心地道:“这小场面你自己去就行,记得拿个第一回来。”
没有担心,有的是绝对的信任。
虽然新来的小师妹修为低了些,但能被师尊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输给内外门那帮弟子?
“好,我走了。”辛瑶笑着朝他挥了下手,脚踏御风术离开了吞天峰,径直向内外门所在之地飞去。
巍峨的山峰逐渐在她身后消失。
突然——
“辛瑶!”
辛瑶眉头一皱,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快了。
“又是这狗东西。”器灵语带不悦,随即提醒道:“过来了。”
一道迅猛的破空声逼近,下一瞬,今迟越的身影就出现在辛瑶前方。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清冷白袍,气息冷冽。
那张仿若仙人般完美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压抑着怒火。
但束起的发冠下,垂落的发丝却略显散乱,身上带着夜霜的寒气,显然在夜幕中待了许久。
“你可知我在此地等了你多久!”今迟越提及这事,那憋了一夜的气,瞬间有了喷发的趋势,“整整一日一夜!”
她就这么把自己晾在外边,一次也没有出来寻过!
“我让你等了?”辛瑶冷声问,眉心微皱,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再见的必要。”
决绝到近乎无情的话,让今迟越的心顿时抽痛了一下。
知道他在这苦等,她就是这个反应!?
“好狗不挡道,滚开。”
愣怔间,辛瑶脚下踏风从他身旁掠过。
“不许走。”今迟越瞬间回神,转身便要抓住她,却被她轰出的掌风逼停。
虽然没有真的伤到他,却又让今迟越震惊。
“你又想与我动手!?”
心火喷涌,责备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说动手就动手,想伤人就伤人,肆意妄为,心狠歹毒!难道真如师妹所言,竟是我百年来错看了你,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对,你的好师妹说的没错,这才是我。”辛瑶懒得和他废话,“既然知道了认清了,那就别来烦我,今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她承认了!?
今迟越先是大惊,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你果然还是因为师妹,这些年我已经同你解释过无数次,我和师妹只有同门之谊,兄妹之情,没有任何越轨的心思。是你自己太多疑,一直在针对她!现在更是连这种气话也说出来了!辛瑶,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没有越轨?”辛瑶听笑了,眸光冷冽像刀锋般狠狠刺在今迟越身上,“你们抱过多少次,挽过多少次手,次数怕是多的连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词,你不腻,我都听腻了。”
过去的辛瑶会为这些亲昵,心痛,会黯然神伤,甚至会在他的责备下,反省自己。
因为她在意。
在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道侣,她的夫君。
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针对过周琳琅一次!
只因为那是他的师妹,是他在意的人。
“曾经我在乎,但现在我不在乎了。你也不必再浪费唇舌和我解释,我不想听。就算你们滚上一张床去,也与我无关。你也好,皓月峰的事也好,都和我毫无关系。如果你还听得懂人话,还要点脸,就别再来饶了我的清净。”
她定睛看着今迟越。
“我看见你就恶心。”
今迟越神色一怔。
那一声恶心像是闷锤,砸得他身心震荡,他宛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而辛瑶却看也没看他,御风书施展到极致。
等今迟越惊醒过来,眼前哪还有她的影子?
今迟越胸口剧烈起伏着,气得眼尾猩红。
气她又一次扔下了自己,更气她那番无情的言语!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那一字一字都在针对师妹,分明就是在乎到极致的表现!
可他已经解释过了,是她冥顽不灵,固执的不肯相信,更是一气之下就这么跑了!
周琳琅赶来时,看见的便是他孤身站在空中,一身煞气的模样。
“师兄。”她当即飞身过去。
今迟越压下心中的惊涛,他不想吓到师妹。
“你没在明珠那里守着,过来做什么?”余怒难消,他的口吻也带上了一丝责备。
“明珠还睡着呢,你一天一夜没回来,琳琅心里总有些放不下。”周琳琅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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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见过辛姐姐了吗?辛姐姐她怎么说?这事琳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或许有什么误会。只要问过辛姐姐,再同明珠解释清楚,想必这误会就能解开了。”
今迟越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到了现在你都还在为她想,反观辛瑶……”剩下的话他忍住了没说,只道:“你不必替她说话,以她现在的气性,明珠所说未必有假。”
“难道辛姐姐承认了!?”周琳琅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她面上却是一副震惊之态,口中喃喃着:“那辛姐姐回来这么多天,就连那天夜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也没有亲自露面,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今迟越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可听师妹这么一说……
“必定如此,她伤了明珠心里有鬼,怎么敢回皓月峰?”恐怕就连她刚才那些无情的话语,除了对师妹的恶意之外,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
今迟越此刻是彻底相信了小徒弟的指证。
就是辛瑶觊觎那头凶兽,偷袭了明珠!事后又心虚,不敢面对自己,所以才会对他避而不见,对他冷言相待!
“师兄也别太生气了,就算是真的,辛姐姐她到底是你的道侣,我看得出来,师兄还是在乎辛姐姐的。虽然她这次做得很过分,可也许只是一时看见那凶兽动了心,想岔了。要不就让辛姐姐给明珠道个歉……”
周琳琅越说,今迟越的心火越发难忍。
“明珠的伤是她一手造成的,只是道歉怎么够!她必须弥补自己铸下的大错,再去向明珠认错,求得明珠原谅!这事你不用管,我会亲自去和她说。”
“但辛姐姐能听得进师兄的话吗?”周琳琅忧心忡忡地问。
今迟越神色一僵。
见状,她当即道:“还是找别的人从中调和一下,啊!”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琳琅记得辛姐姐的妹妹就在内门中,她的家人也住在宗外的镇子上。他们是辛姐姐的亲人,有他们出面,辛姐姐一定会听他们的话的。师兄若是觉得可行,琳琅这就去安排。”
今迟越抿着唇,沉默良久,才看着她轻叹了句:“听你的,又要让你费心了。”
周琳琅脸一红,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我们是师兄妹,师兄的事,就是琳琅的事,师兄怎么还和琳琅见外起来了?”
今迟越紧绷的面容放松了下来,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少有的温和。
“是师兄说错了,师妹莫要与师兄计较。”
第44章 徇私?这种东西我从来不需要
辛瑶微微偏头,便见数百人从空中落下,皆是一席蓝衫。
赫然是宗门的内门弟子们。
而为首的老人,着一席藏蓝色长袍,鬓发微白,双手背负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辛瑶的目光流连在老人那张布满沟壑,但轮廓却依稀有些熟悉的脸上。
想了想,没想起来。
“嗯?”祝清也发现了她,眸光一凝,当即看了过来:“你是谁!?”
“祝道人也不认识?”外门管事的几位道人惊了,“她不是内门中人吗?”
“我门中可没有这一号人。”祝清蹙眉,然而当他看清辛瑶身上那一袭艳丽的红衣,眼角顿时抽了几下。
这颜色。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开始复苏,祝清冷下脸,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为何无故出现在我宗内门武场上?说!”
这话一出,外门几位管事道人当即飞身而上,将辛瑶围住。
数道金丹期的势压降落在她身上。
与此同时,内门外一千多名弟子的目光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警戒、防备、狐疑……
仿佛在看着一个敌人。
“我是辛瑶。”辛瑶淡淡地开口。
“什么辛瑶,没听说……”话戛然而止,祝清猛地瞪大眼,已然想起来什么,“你就是辛瑶!?”
月前他就收到了辉月道人周琳琅的传讯。
说是今年的大比会有一个新人参加,对方不是内外门中的弟子。
而是她师兄,明镜仙尊的道侣。
说她执意要参加这次的弟子大比,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明镜道人要求,公事公办,不可徇私。
但辉月道人话里话外却都在暗示他,要放水,别让这女人真的伤着了。
祝清对近日皓月峰的闹剧有所耳闻,不过他身在内门,知道的不多,只是听说这名为辛瑶的女人闹了不少事。
他掌管内外门多年,向来处事公正,从不讲人情,更别说是徇私了!
想到辉月道人那些暗示,祝清的脸色越发冷漠。
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却暗中又托辉月道人来暗示自己放水。
这种虚伪,欺世盗名的家伙,他平生最是厌恶!
他神色冷漠地开口:“既然是宗里的意思,那你就自己找个地站着。”
说着,他又警告了一句:“记住,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我都会一视同仁,绝不会为你徇私!”
辛瑶对他带着敌意的态度,毫不在意,勾唇笑道:“徇私?那种东西我从来都不需要。”
祝清一脸愕然,看着她转身,在外门队伍旁的空地站定,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样,暗道一声:狂妄!
一个筑基境的女人,他倒要看看她的自信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见状,弟子们心中的警惕也化作震惊。
“不是内外门弟子,她凭什么能参加这次的大比?”
“说是宗里的意思,难道和宗里哪位大人物沾亲带故?”
“宗门行事向来公正,如今却为了她破例!这种人凭什么啊!”
“我们哪一个不是靠本事站在这儿的!”
“还说什么不需要!简直是狂妄至极!”
……
内外门弟子们顿时就被勾起了火来。
他们都是经过层层考验,靠自身的本事才能出现在这儿的,可一个靠关系的女人,却得到了和他们一样的资格,这叫他们如何能接受?
更何况她还如此嚣张!
“你好像引起了公愤。”器灵恶趣味地提醒。
辛瑶抬眼对上那一张张稚嫩、愤慨的脸庞,点评:“年轻冲动。”
这世上不公的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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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如此轻易就被勾动了心绪……
她摇头:“还是欠调教啊。”
说完,她忽然扬眉,冲着这些新人展颜一笑。
笑容明艳又张扬,满满的全是挑衅。
内外门弟子:“……”她实在太嚣张了!!!
人群后方,几个男修脸色变了又变。
隔着人缝看看辛瑶,又转头看看身旁的少女。
“宝珍,那人和你长得也太像了,她不会就是你时常说的胞姐吧?”
被他们围着,宛如众星捧月般的少女,拥有着一张和辛瑶极为相似的容貌。
只是辛瑶身形更加纤瘦高挑,而她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唇红齿白,眉目间带着几分骄纵。
一看就是被家人从小呵护着长大的。
“可你不是老说,你胞姐人在皓月峰,是明镜仙尊的道侣吗?她怎么会来参加内外门弟子大比?”男修们一头雾水。
“这……我也不清楚。”辛宝珍强笑,“姐姐她应该有她自己的原因吧。”
见状,几人也不好多问,只是目光不停地在她和辛瑶之间来回转动。
辛宝珍只觉得难堪,可惜她的目光混在弟子群中,辛瑶丝毫没有发现。
祝清清了清嗓子,拉回了一众弟子的心神。
“人已经都到齐了,接下来我宣布本次大比的规则。”
他神色严肃,以灵力扩音。
“今年内外门弟子大比和往年一样,分为两轮。积分赛与个人赛。只有在秘境中拿下最多积分的前一百名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第二轮的个人赛。”
“积分会实时更新,第一轮结束时被外门弟子超越的内门弟子,将会失去内门的身份,两者对换。”
内外门弟子们神情皆是一震,看向彼此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敌意。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火花四溅。
第一卷 第45章 大比开赛!
“原来所谓的内外门大比是这个意思。”
器灵出声道。
“把身份、实力相差甚远的人放在一起,给予弱势者希望,从一开始就将两方的矛盾激化,成为不可调和的两个敌对阵营。无论输赢如何,第二轮个人赛又会将胜利方从内部分化。”
吃了点东西,我便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住。这两年我一直往远处跑,却很少在周边玩,没想到榕城附近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正当宫本太郎等待着后续围剿大部队到来时,却怎么也没想到,县城竟然又一次的遭受炮击。在炮击响起的那一刻,宫本太郎无疑显得非常震憾。
天鹅这时冷汗直滴,心里祈求大家一定不要擦枪走火。如果这个时候谁的手抖一下,就完了。
“是我错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先把……盼盼放了,她只是一个孩子,别吓到她。”老爷子满是哀求口吻。
“喜欢,”我老实回道,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当然喜欢。
微微愣了一会儿,这种恐怖的实力,即使是自己颠峰时期,也无法做到,本来认为,蚩尤与默莫问天还有些差距,但现在看来,蚩尤早已超越了莫问天太多了。
于蓝是班长,但还有一名副班长,这副班长其实就是那俩表姐妹当中的一员,叫做夏美儿。
“如来,你怎么将我那两名兄弟送上极乐净土的,今天我便怎么将你送过去,不过……我又感觉有些太便宜你了,你说是吧?”胡傲嘴角露出一丝噬血的微笑,看着如来。
陈沐霖拿着一个杯子自已浅浅地啜着,并不加入大家的谈话。陈沐阳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忍,他知道陈沐霖并不需要害怕得罪高子玉,但他顾忌自己的得失。
“你说什么?”牧歌抬头看她,目光一如既往地专注,仿佛藏在刘海下面的火焰,这火焰从欲望蔓延到思想,安静地焚烧你的身体;这种专注可以形容为深情,它激发你内心的狂野。
但是现在却是李二牛先突破了到了先天境界,领先在他们的前面。
爱情中受过的忽视太多,沉默仿佛慢性死亡。像喽啰一样站着,会得到注意吗?
须臾之后,地面上的噬尸鬼,或乘坐武装皮卡,或疾步而行,皆对萨夫展开攻击。
在下载的解压包里,还附带了线上模式的破解补丁,可以连接正版的服务器,只要等正版正式发售后,就可以毫无难度的接连上。
随着两姐妹回来,简恒的课也自然而然的少了,不过晚上简恒到是抽出了时间健身,不为了别的,只为出了身热汗,那种感觉像进行了一次精神洗礼似的。
“你忠于我,是因为我保护了你的国家。夏族想保护国家,于是臣服你的统治。这就是哲学。”牧歌说。
作为三军之一,虽然依然可以翱翔天空;但失去了打击武器,暂时已如同无牙无爪的病虎,作用严重低于海陆军。
这代表着巡逻人员每人在第四座巴别塔卸下两百多公斤的物资,黄叶手下侦查这批巡逻人员数量为八人,那就是说他们将一吨半的物资留在第四座巴别塔中。
“那我给她打个电话。”柳鸣渊一边开车,戴上了耳机拨通了孙晴月的电话。
第一卷 第46章 震惊!辛瑶名次飙升
只见辛瑶二字犹如一柄锋刀从积分榜底部刺入,撕裂开一道豁口,层层跃上。
倒数五十、倒数一百……
短短几秒时间,就杀进了中游,位居四百二十一名!
本命玉石耀眼夺目,带着数百道火光,撕碎了三个魔怪的身体,又撕碎了一位魔怪首领的身体,可威势也就尽了,奈何不了第二个魔怪首领。
想到这里,他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将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帝京各大势力派来的人晚来了一步,他们来的时候苏彻已经带着苏云雪离开,他们只听到了苏彻带走“苏云凉”的传言。
吻自她唇瓣轻启的那一瞬间覆盖在她的红唇之上,那么放肆,那么热烈,让她禁不住的不禁逸出一声嘤咛。
刘子山一瞧见这盏定魂灯,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也随之变得一脸惨白。不过他毕竟也是老江湖,见过不少市面,也经历过不少风雨,马上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但是绷带毕竟粗糙,摩擦起来会伤到身体,所以张奕南会加戴如贴。
兽皮主人心痛的是,他当初历经重重危险,好不容易进到了内层最关键的大殿,可惜他选择错误,没能得到大殿中最珍贵的东西传承晶体。
尤利乌斯点着头,疲惫的声音平缓了不少。他向后挪动着身体,斜斜的靠在了墙壁的尖角处,也不管那是有多么的硌人,保持着姿势不变的半睁着眼睛看着南茜。
元熙赶忙来到洛汐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感受到头顶上的温暖拂过,洛汐的心仿佛也被抚慰了几分,恍若春风拂过,那丝丝的温柔沁入肺腑。
简舒逸听到肖晟远这个话笑着点了点头,他确实有这个实力,但是如果公司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她今天为什么会加班加到这么晚,所以他听到他这个话就知道他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蓉姐儿正骑白鹤玩耍,恰沈瓒沈云沈楚三个结伴来观鹤,彼此打个照面,都怔了怔。
还是盛天公司投资的剧,竞争力一定很强,像她这样的唱跳型歌手,肯定是不在考虑范围内,就算想去试戏,也得经纪公司帮忙联络。
旁边陈蓉被气的脸色明显拉下来,但又因为顾及着在台上,费力忍着。
沈岐山也无了胃口,放下筷箸,撩袍踩梯,推开虚掩之门,直接走进萧滽的房。
识海中,那人再没了声音,似乎是被气死了过去,又似乎是帮忙尽量维持住气息,苏青黄也不在意,知道即使自己有此法相助,还是与山鬼差了一截,可他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就好。
一只莹白色的手掌,天塌下来一般,压向慕楚天。整片空间都被压碎,根本避无可避。
不到半天,一头十阶的暗金地龙就将风廉所说的药材全部给风廉送来,而且还是三份。让风廉一阵咂舌。早知道再多要一些,又失算了。
不一会儿,房间里一个脚步声响了起来,脚步声温柔极了,哒哒哒,一步一步来到姬儿窗前,静静的坐了下来,一只手隔着薄毯,轻轻抚在姬儿的头上。
可现在,谁都能看出,他对这枚银币的看重。否则,不会连续加价不放弃,前面都说了两三次要走,可还是诚实地留下,自打自脸。
第一卷 第47章 今迟越发现:辛瑶,不是废物!
其他人心里也好奇得跟猫抓似的,几个炼器师立刻起身,催动乾坤水镜。
镜面波纹荡漾,上千个名字开始模糊,唯有辛瑶二字越来越清晰,逸散出的金光布满整个镜子。
今迟越、周琳琅双双盯紧水镜。
忽然,一张秀丽的容颜出现在耀眼金芒中。
易湿点了点头,并且手握着竹棍放在自己面前打量着,像是在观摩一把绝世宝剑。
楚楠干脆装累,也不再多说话,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采明月的到来。
“啧啧,怎么?欺负我们没到仙境的人好玩是吧!”再后方,一男子凉凉的说着,语气有些讥讽。
很多人惊醒,无论成败与否他们都不能在这里跟萧伦拼命,连忙出声喝道。
一夜无话,当次日一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我迎着朝霞,意气风发地接受了几乎所有老师同学投来的鄙视的目光。
三大势力加起来有近百个领主级强者,此刻在出入口附近有六十个,现在这六十个领主级强者,有大半都被吸入了进去。还有几百个五劫强者,同样顶不住瞬间被吸了进去。
我的天眼目力所及,一头是山洞的内壁,而另一头却是无边的黑暗,因此这山洞如果有出口的话,只能往那黑暗的地方去找。
安然给安湛予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定的,一沉默就很不安,必须要莫怀远在场。
乾匕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他随手一挥,陆离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蒲团,那蒲团将陆离托起,直接送到了岸上。
所以他面临的不止是被帝都2中开除,还被安家以故意伤害罪,现在被刑0事拘留。
顿时全场所有人的身体都为之一振,七星监官员只感觉浑身涌现出一股全新的力量,让他们战斗起来事半功倍,而鬼族则感觉身体沉重了不少,同时思维仿佛也迟钝了起来。
“听我的没错,最近扬州府要变得热闹了,不用担心客人的问题,加钱反而可以把那些粗鲁庸俗之辈拦在门外。”朱珠淡然说道。
还好长期习武养成的习惯,叶枫闪电般出手将玉琢控制在手里,重新放回兜中。
这一天,两人来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这个地方也在扶桑神林之中,不过李尘风却能察觉到轻微的龙气。
“可恶,你这是在骚扰我吗?好像我们是恋人一样,恶心死我了!”甩出了背后凝聚出的血剑,看着迅速脱离爆发范围的莱恩斯,多洛莉丝不禁发出了一声冷哼。
下一息,沈浪双手用力一扯,就将这名护院的身体给从中撕成了两半。
“什么事情?”五老星们聚集在了一起,同时骤起了眉头,只感觉这次似乎是万事不顺。
“天浪掌!”唐琅想到在学院典籍馆学到的一门掌法,同样用大开大合的武技对战,双掌横拍,灵力鼓荡,掌力如同惊涛赅浪一般与庞嘉木的拳风轰击在一起,发出雷鸣一般的爆裂声。
“皇馨荧!”夜寒宇气得胸脯起伏不定,阴骘的声音平地而起,带着浓烈的杀气。
“你们都出去!”男子这句话,是对着许半生身后那几名军人说的。
尹旭到来的时候,众将领全都低头躬身示意。尹旭的威信与气度越发的高涨,君临天下让人不得不折服。
第一卷 第48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手别要了
“嗯,听出来了,他们没什么学识。”
器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除了瑶还不错,别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难听死了。”
嫌弃的话语像是破开迷雾的光,让辛瑶翻腾的记忆彻底消散。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不在意了。”
所以他娘跟他大姐要抹黑夏池宛,把所有的错推到夏池宛的身上。
“在屋里呢!”母亲说着,就往里屋走,我也赶紧跟了进去,随后她就拿出一封黄色的信封,给了我,说这就是。
但是,府里的奴才还没有怎么动呢,吴庸带着衙役已经赶到了七皇子府,甚至接管一切。
留下大部辎重工兵和大半的马匹,加上曲瑞带走的三千人,还得留一部份兵马镇守临清,能挤出一千五百人到济南来,确实已经是到极限了。
花木每日都在忙着生意,而郡主府里面的事情花梨也交给了李梅打理。
花梨环视了一下店铺里面的情况,高高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清瘦的老人。
我笑了笑,说也是,反正我妈让我下个月的今天‘交’三千,不如咱就试试,真的摆摊得了?
江渔渔无语地瞪他,本来想说话,可是看何叔脸色古怪的模样,分明是还有重点没说。
这么狼狈的造型,被如此多的人围观,多数人都要尴尬一下,而且……心里多半还要埋怨一下朋友不事先打招呼,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随后我才趟过溪水,进了人面竹林,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的人面竹上的脸,将近一大半都变成了哭脸,按照旺叔的说法,村子可能要遭大灾,而这场大灾的罪魁祸首,就在我前面的这片竹林里。
墨敛眉头轻佻,坐在床榻上,慵懒的模样仿佛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就见云激扬的脚在灰衣人手臂下方一点,借了一份力,顺着一提,他的脚尖正好垫在刀柄之下,那柄短刀被云激扬一接,顿时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一溜烟地往秦宜若手里飞去。
之前之所以跑,并不是他打不过林少,而是他惹不起林少,林家在X市还是非常有名的,至少比羽轻柔又名,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认识羽轻柔。
陈灵灵看着王志远的样子有些想笑,只不过一直都在忍着,忍得脸都有些红了。
叶孤鸿眼眸一缩,神情惊骇,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低声自语道,在他身边的叶刑更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绝望和无奈味道。
古阳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之情,随后,他来到叶刑的面前,眼中蓦然掠过一道精芒,食指在叶刑的手肘关节处轻轻一弹,后者握枪的动作便发生了变化。
云激扬也感觉到她要翻身,可这一次他就是要任性,就是要秦宜若听自己的。
“哼,好你个骚果,不告诉我是吧,那我自己去查!等我把什么都扒出来的时候,可别后悔!”李娅洁放狠话,恶狠狠的威胁着朱木艺,可朱木艺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听着她的歌。
同时也给了他好处,既顾全他面子,又照顾他物质,不让他吃亏,可是又恩威并重,把他远远地调开,这一手处理得跟他的武功一样漂亮。
“什么?”这一次倒是冷飘星和云激扬一起开口,两人难得有这样的默契,于是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第一卷 第49章 今迟越失态,打破乾坤镜
水镜中那个不停跳动的名字,逸散出璀璨金辉,刺痛了今迟越的双目。
以他的目力竟有些看不清辛瑶的积分究竟是多少。
不是他目力弱,而是积分变化得太快!
“如果三位点完了菜,可以翻到下一页。那里有我们饭店提供的酒水。”金胖子对布凡三人说道,脸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郝东分的时候就留意好了,把那些蛇肉混杂在下午的肉串里头,洞里能见度不咋地,再加上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大家不疑有他,没多久竟然也把那些蛇肉都吃完了。又等了一会儿,果然就有人开始脸上出现奇怪的神情。
“袁老?你能告诉我天罡境与地煞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牵扯到地煞七十二星?”沈傲天不解的问道。
“喊够了?那,我来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动作,车门瞬间被打开,他一手拽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外拖。
梁宇眼神一冷,出手如电,不到对方反应过来已经伸指在那个握枪的人手腕处一弹,随即轻松的用手掌向后一抹,将手枪夺了过来,利落的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后顶在中年警察的脑门儿上。
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短,大概三个时辰的时候,琪霞一脸悲痛的走进闭关之地。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本来就没恢复的身体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变得虚弱无比。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在叫我吃饭的时候跟我说,让我等她一下,说有话想和我谈。”杨帆认真地说道。
骆朝阳从红色地毯那头微笑着挥舞着手臂,大步走了过来,场上爆发起热烈的掌声来。
“不用!”不受任何人控制,他已经迈了进去,“其实,我不嫌弃你!”他挺拔精壮的身体往下一躺,水花激烈的动荡了几下,甚至有花瓣滑落到了地上。
安沁望了望泛着淡淡晨曦的天空,已经天亮了呢,为什么她的世界还是一片黑暗?
力量之证离不过三米的距离,对于秋玄的来说这不过是轻轻一跳的事情,那怕就算是现在体内力量空虚,还是能够轻而易举不费任何力气做到此事。秋玄双脚微微一点地,伸手就取下了这块让秋玄吃足了苦头的力量之证。
不过两人没有对视一会儿沐毅就率先把目光移开了,他知道金会肯定在商量如何对付他吧,不过沐毅丝毫的不在意,毕竟自己不仅仅有天地灵物之一的寒冰珠还有王级武学!想那顾青想要对付自己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他若还是苍月国的国师,或许还有这个资本,如今的他,只是楼浩然府的一个‘门’客而已,若非楼浩然为了试探他,今日又岂会让他在‘门’口迎客。
“聚集了这么多人?”当沐毅来到了修炼场的时候,这修炼场已经被不少人包裹了起来,大家看到正主到了,不由纷纷给沐毅让开了一条道路,有些脸上带着同情,也有的脸上带着嘲笑,反正各种表情都有,让沐毅有些奇怪。
随着云朵,炎舞和熊怪飘向了前方,炎舞踩着揉云,脚下却是如此平稳,不由心中满是欢喜,好似惆怅,却都能抛却九霄云外。
第一卷 第50章 震惊全宗!
辛瑶秉持着一贯的优良作风,将公平的原则进行到底。
让分散在魔虫空间每一处战场的弟子,都接收到了来自她这位前辈的关爱。
红色残影略空而过,便会收割掉一头魔虫王的性命。
为了印证猜测,他还专门保持长吸短呼的方式,并试着进入正常活动,从从旋转阶梯口,往楼下走去。
方离虽然嘀嘀咕咕,但是,两次的穿越经历,都是平平安安,他倒也一点都不紧张了,按照阿诺的指示,收拾起自己身上的零碎,盘腿假寐起来。
林影等人与一果大师说说笑笑之间便进城了,期间,林影也向一果大师介绍了枯朽老人,一果大师似乎预料之中一般,淡然一笑。
“行,那就这样,由我来决定,布置会场那些我来安排,不过这次布会,主要由你上去讲了!”见到林峰改注意了,夏若兮松了一口,笑着说道。
“阿诺真厉害!”莎莉眉花眼笑,夸奖着阿诺,一边拿过他肉乎乎的手掌,帮他清理着手上的沾染的杂草什么的。
众人顺着李千重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颗低矮的树上,树杈间,正有几枚凤尾孔雀蛋,放在一个宽阔的鸟窝中,蛋壳已经有了些许缝隙,林影一喜,真是赶的好不如赶得巧,竟然正好看到了一窝就要破壳而出的幼崽。
话没说完,就感到一个火热的身子向怀里滚来,让御枫措手不及。
一个呼吸间,陈浴尘赶到了,林影已经因为天青蟒的翻滚,变得满身泥泞,陈浴尘低呼一声。
这话马红俊他们爱听,虽然也带着挑拨,但是甚的史莱克众人的心。
他们也就以为这大公子是习武之人,所以林桐还说了要给大公子介绍勐禽坊的差事。
全身缭绕黑气的苍云无声无息出现,在其身旁,黄十,一只臂膀被斩断,脸上满是心悸之色。
见吕布颔首,李儒不再耽搁,当下拱手道别,带着华雄,张绣和一众西凉军士离去。
就好比现在,她早就猜到她送人离开王庭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若是她也随着一起离开,依着妮娜侧妃那多疑的性子,定然不可能会那么轻易的点头送她们离开。
时安身体的记忆一直保留到了第二天睡醒,都还能回想起昨晚的动作。
在青铜门的另一边,乃是紫色的山脉,山脉间,可见到一株株灵草在空中腾飞,一本本秘笈不时自青铜门口划过,一柄柄神兵利器惊鸿一现。
沈御之再怎么说,也是沈御唐的弟弟,帮着沈大少指责几句没问题,但真的动手了,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擅长的不是武艺,会就可以了,指望和武将一样精通不现实。
不会是,她还想着那个薛长东吧,慕晓晓拍了下头,再次躺下,算了吧,为情所困都是傻子。
这颗金属星球上,并没有任何生物,自己安静的漂浮着。木带着都千劫来到了另外一侧,就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像门一样的物品和一位闭着眼睛的老者。
“我什么时候撩拨过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委屈,明明自己就什么都没做,是他先吻她的好么?是他让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好么?
看着雨露那无辜的眼神,铭南当下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了,很是无奈的看着她。
第一卷 第51章 夺吞星石,闯关塔破裂
辛瑶元神一开,脚下借助魔虫王灵核摆出的阵法立刻现形,宛如七星相连,灵纹迸射出的银白强光撕裂黑暗,又在瞬间隐去。
弥漫此方空间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所有人给我杀!”猛虎一般的咆哮,大皇子指挥着两百多位脉王,与二皇子的脉王手下乱战在一起。
“李晓芸,你是我的。”方景灏垂眸盯着她,英俊的脸庞带着嗜血疯狂。
武安福一旁一直没有言语,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对这个李靖有了个底,看来也是个怀才不遇之人,这可正是个拉拢招抚他的好机会。
再往前走,穹顶愈加高远,空气也变得清新,开始出现一些雕刻有鬼怪天神图腾的巨柱,面目狰狞,造型奇特。
他父母同意了。可惠彩蒙了,这蜜月旅行又怎么了,干嘛像谈条件一样?
左天成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见他一身银甲,分外的英姿飒爽,心里总觉得的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薛仁贵就是在长蛇阵一战里先后击败定彦平和杨林两人的那个程咬银。
“为什么不可能!”赵逸撇了撇嘴,说老实话对于有系统的赵逸来说阶位这种东西赵逸还真的没怎么关心过,阶位代表的仅仅只是赵逸的境界的高低,但是这对于一身实力百分之80都来自于系统的赵逸来说境界?能吃吗??
今日想方设法潜入,他就是来看看,搞清楚自己再见到他,还会不会像当日那般手足无措,只是这个目的,再无其他。
“是,是,赢钱要紧。”周卓然答应着,心道这免费保镖好是好,只是脾气比主子还大,带出去也不见得有面子……还是免了吧。
而且张强李波他们都没有出面,仅仅是胖猪过来了,不过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打爆现在来的人就够了。
无形中,他暗中助了天帝一臂之力,这也沒什么,那片土地是媚儿的故土,不让它重生在天地间,这个执着的姑娘肯定会一生忧郁,那自己费点精力换來她日后的舒心开怀,这倒是一件好事儿。
但这一次,他显然是没有携带的,而他很不凑巧,来到了这个无比排外的世界。
合興东源两人在云雾中晃晃悠悠。数个时辰后已是來到西南山麓上空。
她不解思索,脚尖在冰层上一蹬,像方才那般,也跳进冷雾蒙蒙的雪气中。
白宝国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二哥急眼了,但他也没生气,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把二哥挡在身后。
男人如果看上了姑娘,那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把姑娘弄到手。这姑娘怎么会觉得多看一眼都是幸福呢?真心不理智。
片刻后,众人距离那座缭绕着滚滚魔气的大山已经不足十里,可以清晰的看到带状的魔云在大山附近缭绕、涌动。
当然,这一切都只能看成是某种猜测,想要据此而将人逮捕,那是不可能的。宇智波斑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不是一种务实的态度。要务实地调查出究竟谁才是犯人,就必须要找到证据才行。
而松雪幸的父亲却连这边都管不了,正在外面拉着德川康家和武田信玄两家的人——两家的家主是没来,但是来的人可有宿仇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兵刃相向。
第一卷 第52章 打脸皓月峰:这就叫差距,懂吗?垃圾。
“什么!吞星石!?”
各峰弟子瞬间变了脸。
中域吞星石的大名,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却一直无缘见过。
“大比的法器中,竟然就有这等宝物吗?”
已经瘪掉的船头,在大和军舰上撕裂出第二道伤口,这是两道无法弥补的伤口!汹涌的海水让大和的军舰严重侧倾,已然无力回天。
其中也有眼尖的网友,一下子就看出真假,出疑问之声,弹幕上疯狂刷起。
白圭的意思是:先把兰公子牧场的马匹交易市场街道和场地等基础设施建设出来,以后再发展。
他在地上连续的几个翻滚,然后朝着侧面的丛林里狂奔了出去,砰砰砰连续的枪声响起,无数的子弹追逐着秦峰。
卫震明靠近金凤,神秘兮兮地伸出一只手,然后想想不对,又缩回去两根手指。
拍照录像的可不少,然后不知道谁扔了一个烤熟的毛蛋打在高大尚身上。
才五十万而已,薛川根本没当回事,而且也信得过高大尚,但关键的不是钱的问题,现在是丢人丢到家了,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混了?
柔儿突然从帘幕窜后钻了出来,看着天赐猛然下了一跳,只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确是想不起来,看着玉瞳在一边坐着将匆匆忙忙拽过,拉扯这向外拽去。
“孤狼,这样我们会不会有危险,那可是红方的总部基地。”铁塔有些担心的说道。
属于裁决级源战士的威严下意识的散发出来一丝波动,即便仅仅是仅仅一丝波动,也让两人根本生不出来动手的欲望,身体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门再一次关上有些怒意。
罗玄霎时乾坤大乱,四肢一阵剧烈抖动,桃花钉全盘失控,一枚补一枚地钻进他心房,他一口口喷出鲜血,圆睁着双眼,目光呆滞地看向亘古燃烧的魔界天空。身上的魔物紧紧抱他,痴痴笑着将他往魔阳上沉重压去。
原本就有些头疼发烧的桑离,在听着偏安不曾停止的声音一直在外面扰人的时候,清淡的眉心终于有些绷不住了,这奴才是在找死吗?
“你爱杨诗敏,我爱上官傲,我恨杨诗敏,你恨上官傲,既然如何?不如我们合作吧?我有办法,让杨诗敏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带着杨诗敏离开了,我和上官傲之间就没有任何的阻拦了,怎么样?”林惜如说道。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照在纥古越的铠甲之上,分明是极暖的颜色,却泛出冰冷的光,寒了那四周的空气。纥古越慢慢端起手中长刀,薄唇紧抿,一步步向那台阶上走了过去。
对方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不知道是无意还有有意,秦梦涵那双涂满红色豆蔻指甲,在松手的时候,狠狠地划过她白嫩的手心,一条血痕离开显露了出来,对面的秦梦涵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刺痛了梁以默的眼睛。
温大牙虽怕眼前这杀神怕得腿肚子抽筋,可还是忍不住腹诽,暗道您这笑话讲得可一点都不好听。他接了那药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忍不住抬头看向辰年。
“够了,什么爱不爱的?我都不想理会了。”悠悠推开唐寒封大声的说道。
第一卷 第53章 今迟越知道辛瑶的本事
君心道:“……”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要谢谢你高抬贵手了?”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辛瑶罢手:“我也是宗门的人,说谢谢太见外了。”
君心道脸上的褶子顿时抽了几下:“你还真不客气。”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眼中却染上了几分笑意。
状态:未绑定。本物品只有在绑定在指定使用者身上之后,才能进行使用。
火焰燃烧的悲鸣声突然给战场带来了一瞬间的寂静,艾斯的身体挡在了路飞面前,而赤犬的拳头则穿透了艾斯的后背和前胸,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千夜眼看着土使叶子萌四分五裂,身首分离。那土使方方正正的脑袋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眼睛还眨巴眨巴,嘴巴张了两下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砍了多少下,只知道我的手臂已经麻木,只有裂开的虎口传来的痛感证明我的手还有知觉。
林雪儿正襟危坐,听完那个狱卒的禀报后满脸阴历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农用车上本就装上了陈老伯吩咐带上的一应用具,王路对这一窍不通,便乖乖打下手,从车上搬下了电风扇、筛子等物。
手术刀直接洞穿了傅定安的胸腔,古尘的不但偏头避过了他的最后一击,还准确地刺入了傅定安的破绽中。
不过千夜没有慌乱,也就几个回转和格挡,几招之内就躲过了土使此次的分裂攻击。
我想,一定是孟将军临走时给两镁黑王妃点住了穴道,不过,我却不想管她们,解穴的事情不算难,可是我若出手,不正好给了穆卡口实?
凌慕华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虽然这是事实,不过他觉得就算他真的在骆家成长,也一样不会长歪的,因为他有一个再善良正直,是非分明不过的母亲,有娘亲在,他不会长歪的。
柳白惊讶地看着一直保持拱手之礼的齐阳,试图将他的身形和那夜在百毒神教营地救出他们的蒙面少侠重合。
虽然炒地皮这个念头有些不切实际,但陈奥却因此萌生了更多的想法。现在他也算是有钱人了。从梁思之的银矿,坑来了几十万两白银,陈奥并没有傻到当真上交国家,而是私自将银子分给了梁城长期受到欺压的穷苦百姓。
众鬼领了金银,又听说李世民将要举行法陆大会超度他们,一个个唯唯而退。崔判官令朱太尉摇动引魂幡,领着李世民离开了枉死城,奔上平阳大路,飘飘荡荡而去。
“我是打酱油的,我找萧战喝酒去。”颜大牛扔下一句话,跟着萧战离开。
在屋里听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木槿曦就知道是儿子回来了,只是东阳脸上这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好像很无奈,完全没辙的样子。
这时候,他顺便翻了一下信息,有好几条是李嫣给自己回的,看了下时间,好像是差不多凌晨的时候。
卷帘将军更加生猛,仿佛率领着千军万马奋力冲击,直听王母娘娘惊叫一声,如虎啸龙吟,卷帘将军从未如此酣畅淋漓,见胯下王母竟已化作本相,活脱脱一只大老虎,但是却无比温顺,尾巴却不是虎尾,而是豹尾。
不知为何,齐阳察觉到济苍雨对逸兴中使异常关心,一路上没少嘘寒问暖。这让他有些不自在,或许他已经习惯与济苍雨争锋相对的相处模式了。
第一卷 第54章 辛瑶受伤,冥夜失控
辛瑶随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轻嘲:“还是太弱了啊。”
“是你做得太过火了。”一直沉寂的器灵终于出声,语气格外冰冷。
“一力硬刚法器,又接连破解吞星石上的多重术法,最后更是强行动用元神,抽出另外一颗吞星石的半数力量。辛瑶,你可真行。”
在烈焰神剑落顶之时,傲晨朝后一仰,双手缓缓转起,缭绕不绝的天邪杀力与那烈焰神剑死死地顶在了一起。
而为什么这些人会认为她是魏炀的情妹妹呢,原因就出现在冰幽的装扮上,她赫然还穿着魏炀的男性衣服,而且和魏炀一个款式。
这位云长老已经是六百三十多岁的高龄,这对于奥星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随时都会逝去的年纪,颜青铭已经敏锐的感到了些什么,所以他的心中充满着不安。
不过,看他们热切的目光,我还是感觉到了压力。是的,他们相信我,相信我会带领着他们走向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就是在在敌人这么强大的情况下,他们选择的还是相信我。
“超神器?”霸临神皇看着围绕着林火不断旋转的匕首,沉声的问道。
“是驼尊者!”又是一阵惊呼。又一个和韩风不相上下的准大高手。一股阴风袭来,轰隆之声不绝。
而那把沙漠之鹰的手枪,仿佛被什么人握住了一半,强行从他的手中夺去。
刘霸道听出了这很是明显带着赌气的话语。目光开始装模作样地左右转了转。大厅里也没别人。就还剩下一个森田子。
宽展的额头上印着一个张牙舞爪、充满霸气的“王”字,足足有半尺来长的虎牙从血盆大嘴中伸出来,在光线的反射下,散射出森然的白光。
这个世界果然并不全是傻子,至少物部氏的族长不是傻子,这个老家伙明显看出了李承乾的意图,所以才会有上面的一段言论。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靺鞨人并不好控制,调一批去倭国也正好可以保证大唐境内的稳定。
不过,安迪来的早了。黎明级才是最适合开始探索位面战场的最佳时期,现在安迪才白银级,顶多就相当于一个超级兵罢了。
李响既然决定出手,那就是按照法宝的要求来炼制,一旦完成,相信轮回号船体强度足以比肩五阶玄器。
“得,我听你的!”听到可以往死里打,李佑眼睛一亮,相比于上战场,留在长安折腾更让他喜欢。
“不是坏了,我把主屏一直锁在2B直播间,2B直播突然关了,现在手机界面当然是黑屏的了!”斯皮尔伯格道。
原来,这就是海战,原来这就是大唐‘海狼’,李佑终于知道为什么李震不去指挥战斗了。
在喧叫声中,飞虎队队长黑色剑齿虎蛮——米勒雷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在一干虎蛮队员的搀扶下,从街口的土石废墟中站了起来。
其实强盗们没有示警的最大原因,还是他们不觉得一块石头就能砸死李风,李风先前随手一挥,就把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切成两半,那种鬼神莫测的手段让每个强盗都是噤若寒蝉,李风要是不死,一切都是白搭。
光从门缝大渐渐拓大,车厢中的黑暗随之慢慢排开,荡出一股白色的寒气。
骑士、奥金族以及比蒙兽人三者以自己的神发出的誓言,也被称为奥斯陆上最著名也最可靠的三大神誓。
第一卷 第55章 冥夜疯魔的真相
冥夜一脸愣怔。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呆呆的,让辛瑶无端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将自创的功法传授给他时的场景。
说是自创,其实更应该说是改良,为了更契合他的半魔体质,她将抢来的功法与修真界的一门顶级功法融合改良出的功法。
三人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好名,想起西妃一直没有提议,只是评说,便纷纷叫她说说想法,才听她微笑沉吟,娓娓道来。
原,这里应该是一处平坦的峡谷,茁壮成长的树苗,周围丰富的物产支撑着最后几个不多的熊人部落生存。但在那个流血的黄昏,这里已经沾染了不详的阴云,天空中飞来了食腐的魔兽,地上行走着残忍的噬尸者。
这段事鲲鹏知道的不多,不过他可不管什么妖族地气运,为了自己证道,就算是将这一界完全毁灭也在所不惜。
“轰”地一声,守护阴山大阵的金浮屠被砸得东倒西歪,遥遥欲坠,阴山大阵上的八部天龙众纷纷腾空而起,地藏菩萨张嘴“哇”的一口鲜血吐出,地藏再也支持不住,俯身倚在身旁那神兽谛听之上。
夜空,图迦的身体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地金光,离开了无敌的手,他依然平稳地站在空,没有丝毫下坠的趋势。
幽雅全身早已经聚集了极强的魔法能量。一感觉到有攻击的波动,幽雅立刻施展出火神之盾。总算是幽雅施展得及时,那三路攻击都被火神之盾挡了下来,并且,金丝也在火焰地威力之下被烧熔了起来。
“龙王的咆哮!”凯撒几乎是在同时用出了自己的咆哮,同时,还有波罗丁的巨人的右腕和星尘的众星奇迹,凯尔的圣洁火焰,亚托克斯的战争痕迹,沃利贝尔的战争咆哮以及利薇特安的海龙咆哮弹。
【好吧,你要多少苹果?】艾尔利克有点无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问道。
周轻云齐灵云二人齐齐后退十丈才稳住身子,又赶忙飞身过去接住那齐金蝉,却见齐金蝉口鼻流血。牙齿也掉了好几颗。
现在万灵圣母是关心则乱,已经失了方寸,一时半会也和她解释不清。
不过,能拿到天榜前八,心理素质还是有的,虽然脸上多少有些异样,但还没有被吓到。
“死东西,你干什么呢!”这时,杨娟却是走了出来,将菜放好后,连忙打断了夏东海。
“黄董,你放心。我是说真的觉得浩克人还不错,你不用过多的担心。其实若不是我算出你有这档子福事,我自己都是不敢相信的。”林清见黄悟省还愁眉苦展,不得已只得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倒是聪明。”怕李母会杀人灭口,还特意留了一个备份给自己的老婆。
好在有着鼎灵的帮助,基本上是有惊无险,随着越来越多的高阶阴灵被它收走吞噬,能够发挥出的能力随之水涨船高。在这样的良性循环之下,秦璐妍觉得自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满载而归了。
“我爱莫忘,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上他。”李龙双眼迷茫的重复了齐林的话。
伴着那森森刺骨的冷气,阴暗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方台,上面明晃晃盖着一层白布,将人的轮廓隐隐展现出来“尸体?”林清下意识脱口道。
第一卷 第56章 辛瑶二徒弟,这个第一,我要定了
“行,那你也叫本器灵一声宝宝。”器灵顺口接道。
辛瑶拒绝。
“我没有给你做娘的兴趣。”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第二轮结束,我们就出发去丹城。”
“我们啊……”器灵的语气忽然变得荡漾。
“盗贼公会?!我什么时候跟盗贼公会扯上关系了?!”金斯斯听到盗贼的话,惊讶的问道。
“既然如此,我便能放开手脚了!”得知了陈天的实力之后,旺财也认真起来,身上的斗气盾更加浑厚了一些。
既然俘虏没用了,那就不需要了。折磨一只耳,显然没有折磨此刻的蒂尤蕾更让人兴奋。
下边好一会儿都没声音,就在夜风略微有些慌乱了的时候,却是终于听到赤鬼浑厚的嗓门响起,声音沉稳。
他们发现五年的时光并未在王妃的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她的肌肤细腻如雪,看起来似乎更加年轻。
冷冰凝听到吉米的话,当下点点头,将吉米的话命令下来,顿时间,所有的魔法师都挥舞着手中魔法杖可是低声吟唱。
“洛捷,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的,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安木晴问道,这些年,她是如此的了解洛捷,难道还不够吗?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少了人阻拦云梯上的巴洛族的战士,他们就会有更多的人爬上来,就要有更多的城墙上的战士去对付他们……循环往复,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许久,卓翔宇缓缓地松开了许月晴,抬起头来正对着她。他深深地喘息着,看着脸色红润的许月晴,笑眯眯的把额头抵在了许月晴的额头上。
说起当年的凶险,易天尘的眼中依旧闪过许些后怕,可以看出,当年的易天尘为了得到这千叶祖帝火,遭受的凶险绝不是几句话能概括的。
怪不得有些回甜呢!章嘉泽不由得在心里对王阿姨竖起了大拇指,看来自己没挑错人。
他是真的离开她太久了,不仅让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水曦只和刘青,还出现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沈施意从来不会过多的说一些废话,她会简单的指出所问问题的要点,就如同现在。
“祖地当中到底有多少人?”和连看了一眼大长老身旁的众人,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地面镶嵌的全是成片的红玉,而装饰墙上,一溜的蜀锦屏风,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在华贵中透出淡淡清雅。
可是,山石垮塌封住上山的路,只能看着那颗树王在山巅摇曳,却遥不可及。
另一名帝王闻言心中一惊,沐俞阳的名声他可早有耳闻,倘若眼前这个家伙以后真的成为沐俞阳那类的强者,等待他们苍日众的,只有覆灭一途。
“在下失言迟来,还望好友莫怪。”君紫夜向容菀汐一抱拳,笑道。
接了圣旨,她就知道太子一定是恼怒的。虽然皇上升了太子的人,可却额外夸赞了那两个完全没必要夸赞的人。其实,若是个较真儿的人的话,完全可以将此认定为,这是在打太子的脸了。
乌恩奇修炼过斗气,他所修炼的斗气名为“撼山劲”,是开阳世家家传的斗气。乌恩奇把撼山劲传授给艾彦并非不可以,但若被玉衡峰的人发现了,艾彦恐怕要有麻烦,追查下来乌恩奇也会跟着倒霉。
第一卷 第57章 你们,一起上!
广场外围聚集的上千名内外门弟子,前一秒还在闹哄哄说话,可在辛瑶出现后,人声陡然一静。
聚集在广场内的百强修士,也在看见她时迅速散开。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嫌弃和鄙夷。
还有愤怒。
一道道扎人的目光隔空刺在辛瑶身上,像在看着一件垃圾,和两天前全然不同。
“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魔族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并且正在派遣大军围剿,可以确定的是出手的有一个八翼魔王,还有一个公主,而且搞不好还有一个至尊级别的杀阵。”姜玉露将自己听到的东西给人说道。
至于楚天却走入漩涡,发现这阵法内有些昏暗,但是四处无数龙卷风在那狂卷,而且这阵法内就犹如另一个大世界一样,一眼望去,像是一个辽阔的大荒之地。
这里虽然有着不少的观众,但是相对于其他更热门的地点,便有些远远不及,毕竟相比于他这位过气的绯心道馆馆主,代替傲雪华参赛的葬雪社副社长葛生更值得别人期待。
一击不中,谢天皓意识到不妙,他想要立即后撤,选择占避锋芒。
不过尽管张谦对黄队长很信任,但是出于保险他还是派遣了两个鬼兵跟在了黄队长身边全天候监控,如果他胆敢给贾明科通风报信那必然是必死。
主道非常宽阔,两旁的墙壁上也雕刻着一些气势磅礴的图画,甚至还有一些火炬,只不过都是熄灭的状态。
林擎苍哈哈大笑,他依旧用着手中的火红色武力形成的长矛和唐宇对峙,但是火流般的武力还是源源不断的自其体内呼啸而出,不停的像唐宇施压而去。
当姜玉轩明显不怀好意地走向燕无尘的时候,燕无尘从身体到灵魂一阵颤抖,姜玉轩的强大超出他的想象。
几人面面相觑,辛辛苦苦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抓了人过来,就这样放了?这不瞎扯蛋吗?
你这婆娘还好意思说,你突然跑来这里,老子没被吓死,已经算幸运的了。
第二天下午,江筱便带着刘国英坐上了回京城的火车。但是她把蔡飞留了下来。
康老太太说着话,忍不住开始落泪,屋里本来极好的气氛一时有些悲凄。
西北大陆,中州,无数势力都被这恐怖的气息震撼到了。这从未遇见过的,无比强大的气息与威压,到底是谁?难道有人突破斗圣进阶斗帝了么?
寒光闪耀之间,红痕翻卷,然后裂开,渗出血珠,流出殷红的血液来。
完成大同和永生的人类,已经进化为了另一种意识生命体。而这种存在,其本质的确可以说是一组电子讯号,这并不过分。
叶清雪见到林紫黛也是满脸欣喜,可能他乡遇故知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上官海这是拿左慈当台阶下了,要是左慈起身就走,那丢脸的先是左慈,再者是他。要是左慈身负绝艺,那他也可以凭左慈的本事保住面子。
猛居亲自为薛城办理了网号:姓名,薛城,年龄……薛城思考了一下,如实道四十一。
心头也愈发柔软。活动了下酸疼的颈椎,看看时间,夜间十二点多了,家里的人儿竟然没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家。
他掂了掂手里的战器,意味深长的看着少昊贵,并且故意的一句话都不说。
且说杨丛义带着两千多人,紧赶慢赶,终于花了七天时间,从河静一路穿越原始丛林来到安南与占城的边境。
第一卷 第58章 今迟越改变:他要帮辛瑶
话掷地有声,宛若一道惊雷炸响在一众弟子耳畔。
他们的表情瞬间凝滞,但紧接着升起的是比刚才更加澎湃的怒意。
“看不起谁啊!”
“上!狠狠教训这个嚣张的女人!”
几个离得近的弟子当即便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一声高喝裹挟着金丹境巅峰的威压从天而降。
“休得放肆!”
可能是由于多日来心中阴霾一扫而尽的缘故,风落羽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所以,他不介意跟流星随便地唠唠嗑。
陈枫只觉得秘海中有种混乱的感觉,只能找个地方去消化鹤仙子的秘识,别的事情只能放在后面。
这一次,每走出几十步,他便观察一番。而王弘而策着马,紧跟在他身后。
看看希望之城的储备有没有,没有的话,从胧月星球回去的时候再顺便兑换就是。
骨头很不寻常。因为它太大了。其足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要不是暮雪的尾巴长的离谱。恐怕很难将它拉出來。
皇甫环与素悦来了精神,正色了起来。只见两位相视一眼,微微的点头,似乎默许了什么。
不过没事,两万亿不行就三万亿贡献点,他现在最不缺少的就是贡献点了。
祈愿之力引导,想要隔绝壮大噩梦之王的超能力量,但当祈愿之力的力量消失后,噩梦之王的本源又重新开始壮大起来。
吻着她的时候,凤驰依然是闭着双眼,不过接吻这种事情他早已驾轻就熟,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做得非常好。
两人才在舞池上舞了几分钟,底下的人便都已经看得分明,那个领舞的男士,舞技一流,而且内行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个舞林高手。
“吆,老凌,都抽上软中华了?发财了?外债都还完了?”中年人目光落在烟盒上,笑着问道。
突然响起了一阵电话声,邵羽的思绪也被打断了,他显得有些不高兴。但是也回过头来,他来到那张放手机的桌子上,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着“徐海峰”,“喂!什么事?”邵羽冷冷地说道。
刘芳听到这价格,也吓了一跳,哪怕是她,也没听过这么贵的化妆品,平时用个几千块的,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
“妈妈,你在干嘛?回来陪我玩好不好?”丫丫稚嫩的声音传来。
鲁月见状急速后退,瞬间便来到深坑的边沿,见到脚印马上就要击在自己的胸口上,鲁月用力一踏,身子如同炮弹一般向上遁去。“砰!”泥土四溅,大脚印将鲁月背后的坑壁击得四分五裂。
他们身后跟着罗云,墨绿色的武士紧身衣华贵儒雅一点痞子气都没有。原来是客串接待了,兰朵朵暗想着。
“我怎么了?呵呵,来,我们继续喝酒呗?”凌晨笑着,眼睛扫过两人的胸部,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造的呢?
“她只是……欠我钱,我是债主。说到底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管她。”赵南雁嘿嘿笑着,弄好了的话都不用他自己出手,这俩人就会把后面的事情搞定。
看见夏破天动手了,古羲古蝉两人自然也不能够闲着,身体一动找准对手,古蝉的对手不变,古羲的对手却是狮子头。
“当初没有定,等希希长大了再说。”梵利看了一眼伯瓦伦那充满期待的模样,淡淡的回答着。
“你去吃饭,吃完晚饭明天我送你回家。”布拉德冷着脸说完,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