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养的女儿回来了[七零]》
1. 第 1 章
谷雨已经过了,但北方的早晚依旧带着丝丝凉意。
凌晨五点,天已经蒙蒙亮了。
静谧的村落传来几声鸡鸣,微微凉风吹过房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家子懒货,成天指望着我干活,没了我是不能活不了啊!”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空气中又响起“吱呀”一声,是老木头摩擦的声音,一个披着粉色薄被的中年妇女打着哈欠推门走了出来。她虽然抱怨着,但脸上却满是笑容,哼着歌偶尔还嘟囔一句:“只要完成这一单,就能赚十块钱!在我手里,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嫁出去!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傻子也能给我赚这么多钱!”
刘大娟熟练地从院子里的井里打了桶水,来回两趟,将水缸填满了才放在水桶,又利索地给鸡喂了食。
活干的差不多了,刘大娟声音拔高,有些尖锐:“老周,广志,起床了!”
一会,屋里就传来了懒洋洋的抱怨声:“哎呀妈,这么早叫我干啥?昨天不是说了吗,今天我休息一天,不去上工。”
“妈这不是要出去给人说亲嘛,”刘大娟没有生气,笑呵呵地说,“今儿个就你做饭吧。”
周广志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围着个被子,凑到窗户前,眼神贼亮:“是不是之前那事有眉目了。”
“可不!”刘大娟高兴地拍着个大腿说,“这事要是成了,那咱家可就赚大发了!”
周广志一听,立马催促刘大娟赶紧去,但又一顿,有些犹豫地问:“老林家那么心疼闺女,能把她嫁出去吗?”
“就是心疼闺女,才得把她嫁给好人家,咱们赚的才更多呢!”刘大娟胜券在握,“你这傻孩子还小,不懂!”
说完,刘大娟回了屋里,肉疼地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念叨着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便乐呵呵地哼着歌出门了。
九道村地势优越,土壤肥沃,因此村民们过的还算富裕。最起码前些年别的地方吃不饱的时候,九道村的村民没有被饿着。
村民们的居住条件也都不错,但村尾一处有些破败的土房却显得格格不入。
一对中年夫妇站在土房院子里,小声说着什么。
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瘦小,后背微微佝偻着,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更加明显。
“咱家豆儿那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秀英叹了口气,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些愁闷:“豆儿年纪也到了,我倒是想一直养着她,但村里头那些老娘们嘴里可没个把门的。拖得越晚,咱豆儿越找不着好人家。”
林德沉默片刻,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察觉口袋空空后收回了手。
“之前刘大娟说的那事成不?”
刘秀英脸上有了点笑模样:“上次听她说,那户人家条件很好,也不嫌弃豆儿痴傻。”
林德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那咱们就同意了吧。”
此时,痴傻的豆儿本人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眸间似乎还有些生无可恋。
哪个条件好的正常人会不介意老婆是傻子啊?这明显就是有猫腻啊!
林婉清很想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她此时就像是被困在躯壳里一般,只有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听她的使唤。
说起来,林婉清自己也很无奈。
她本来好好地躺在邮轮甲板上晒太阳,只是小憩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具身体里。
一开始,她还对回去抱有希望,没准等她睡着了就回去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回去的希望都看不见,她就做好了在这里生活的准备。
经过她这些天的观察,她知道了现在是华国的七十年代末。这具身体和她同名同姓,只是自小痴傻,不会言语,每天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基本的生活外,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原身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幸运的是,原身的父母待她极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个星期也能让原身吃一个鸡蛋。
林婉清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模样如何?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被嫁出去。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喜庆的声音:“老林,老林嫂,你们在家呢吧!”
刘大娟丝毫不见外地直接推开门,看见林德和刘秀英的时候,眼睛冒出一阵精光,扭着身子走了进来。
“你们老两口考虑得怎么样啊?”
林德和刘秀英互相对视一眼,刘秀英开口:“刘妹子,你再给我仔细说说那家人的情况。”
刘大娟知道这是有戏,笑呵呵地说:“人家可是城里人,家里的爸妈都是工人,人家小伙子自己也有正式工作,是个屠夫,家里的肉吃都吃不完!”
她的嗓门很大,屋里的林婉清听的清楚。只是更加生无可恋了,条件越好,缺陷越大。
刘秀英也是想到了这些,打断她,关切地问:“既然人家条件这么好,那怎么能看上我家婉清呢?”在外人面前,她说的是林婉清的大名。
不是她看低自己家闺女,但事实就是如此。谁家找媳妇不想找个正常的?
刘大娟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讲:“那小伙子是有点问题。”
刘秀英和林德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二十多岁,是个二婚的。”
“二婚可不行!”林德赶紧摆着手拒绝。
刘大娟着急忙慌地解释:“人家虽然是二婚,但没有孩子!”
听说没有孩子,林德的脸色好了很多,有心思多问几句:“那他前头那个是什么情况?”
刘大娟叹了口气:“这小伙子说来也是个倒霉的。之前娶的那个是个爱俏的,那小伙子长得有点磕碜,之前那个就不待见他。一来二去就过不下去了。”
林德和刘秀英互相看一眼,没那么激烈地反对了。
刘大娟趁热打铁:“你看,这桃酥就是人家让我送过来的,人家说了,等他们结婚后,一定让婉清过上好日子!”说完,把这桃酥递给刘秀英。
刘秀英赶紧摆手:“这事还没有确定呢,我们可不能收人家东西。”
刘大娟直接把桃酥反调刘秀英手上:“赶紧拿着吧,人家这是对你们的重视。”
刘秀英推脱不得,只能把桃酥抱在怀里,心中也更加动摇了。
那小伙子这情况和头婚没啥两样,家里条件又那么好,就是长得磕碜一点。豆儿又不是个不分美丑的,这似乎是很好的选择了。
“不分美丑”的豆儿欲哭无泪,她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丑,和丑沾上一点边她都不想!
让她找个丑人当男朋友,这简直就是酷刑啊!
“咱们也是一个村住着,婉清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要不这事儿我也不能找你来。”
刘大娟语气硬了些:“人家小伙子还说了,给你们一百块钱的彩礼外加一件新衣服。”
在九道村,一百块钱的彩礼真不算少,很多人一年都赚不到一百块钱,刘秀英觉得那小伙子是个诚心的。
“妹子,你也知道我们家就婉清这一个孩子,我们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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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什么彩礼钱,就想让这孩子过得好一点。”
刘大娟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妥了,眉眼带笑着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那小伙子可会疼人了,你们家婉清嫁过去就是享清福的!”
“那我和人家商量商量,看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见个面。”
等刘大娟走远了,林德说:“赶明个看看那人咋样,要是行,彩礼啥的咱都不要,让婉清带回去,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是这个理儿。”刘秀英点头,“明个我再去城里看看,给婉清准备点嫁妆。”
刘大娟回家后,周广志立马就凑到他身边,问道:“妈,老林家怎么说的?”
“你妈我有失手的时候吗?”刘大娟洋洋得意。
周广志拍着手笑:“这下子可好了,咱家这是净赚十块钱啊!不过,你咋知道人家不要彩礼啊?”
王屠夫可是说了,要找个年轻标志能生孩子不要彩礼不会离婚的。
刘大娟神秘地笑笑:“这就是我的经验了!”
老林家就一个闺女,那老两口又疼她。他们留下彩礼钱也没用,肯定得给林婉清带回去,说不定还能补贴点嫁妆呢。
她得赶紧把这事和王屠夫一家说了,万一老林家后悔了,到嘴的鸭子跑喽那多亏啊!
九道村到阳城距离不远,每天早晨九点晚五点有来回的公交车,来回一个小时。刘大娟趁着时间还早,马上就去村头的站点等着。
等她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坐的位置了。
她四处看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嗓门极大:“刘饼媳妇,你也去城里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里面挤着,惹的周围人不悦。
“挤什么挤,抢收的时候怎么不积极?”
刘大娟“呸”了说话人一口:“老娘挤不挤的关你屁事!我侄女要给我让座呢,我看你就是吃不着说葡萄酸!”
说完,看向“刘饼媳妇”的时候又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说:“大侄女,你说我说的对不?”
陈艳红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平时刘饼媳妇刘饼媳妇的叫着,有用处了就叫大侄女,难道她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当初若不是这个老泼妇把她介绍给了刘饼,她现在也不至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她居然还有脸来找她让座?
陈艳红冷淡地说:“刘大娟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现在身上有伤。你向来对我就好,肯定不会让我带着伤给你让座吧!”
刘大娟刚想骂她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讪讪地闭上了嘴,磨磨蹭蹭地离陈艳红远了一点。
陈艳红脸上闪过嘲讽的笑意,看向窗外时,眸中多了几分迷茫。
到了阳城后,站着一个来小时被挤的刘大娟整个人都萎靡了很多。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十块钱,她瞬间又精神抖擞起来。
摇着身子,哼着歌往王屠夫的家里走去。
此时,王屠夫一家三口正盘腿坐在炕上,老王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老王嫂有些着急地看向窗外:“这刘大娟到底靠谱不?”说着说着,她不禁埋怨一句,“你非得让大牛找个农村的干啥?”
老王头嘴里吐出烟雾,瞪了老王嫂一眼:“要不是你儿子做出那样的事,我至于给他找个农村的?”
王屠夫不乐意了,嚷嚷道:“我咋了?要不是那娘们嫌弃我,我能那样做?”又撇撇嘴说,“你咋不说是你不愿意出彩礼呢!”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老王嫂对着他们摆摆手:“先别说了,人来了。”
2. 第 2 章
老王嫂下地去迎刘大娟。
“大妹子,那事怎么样?”
刘大娟满脸得意地说:“我的好大嫂,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没有不成的!这不,人家姑娘的父母说找机会让孩子们见一面呢!”
“真的?”
老王嫂脸上是明显的高兴,就连王屠夫都盯着刘大娟看,一脸兴奋。
刘大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还能有假?”
老王嫂转头看了一眼老王头,然后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问:“那彩礼——”
刘大娟摆摆手说:“那老林家就一个闺女,老两口特稀罕,他们绝对不要彩礼,还会给点嫁妆呢!”
“真的?”老王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笑呵呵地问,“那这姑娘条件怎么样?”
“我先说,我可不要丑八怪啊!”王屠夫一脸横肉颤颤巍巍的。
刘大娟心头颤了一下,眼神向下瞟。
这林婉清小时候她还见过几次,但五六岁之后,老林家两口子把她看得严严实实的,连门都不出来,她哪里知道长得行不行啊?
不过那孩子小时候就大眼睛小嘴巴,白的跟大米糕一样,长大了应该也错不了。
“那孩子从小长得就好,你们肯定满意。”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只不过有一点,那孩子有些呆症。”
说到这,她心里有些忐忑。之前她可是和老林两口子说王家不嫌弃林婉清痴傻,但实际上老王家都不知道林婉清的情况。
不过,她还是有自信老王家能同意的。
在接这活之前,她可是打听过。
这王屠夫之前那媳妇可是被他打跑的,这一片的人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因为这事王家在城里找不媳妇了,才会托她在农村找。
老王家要求年轻标志能生孩子不要彩礼不会离婚的,没有比林婉清更合适的了!
就林婉清那状态,别说离婚了,就连出门都费劲。等到了王家,还不是王屠夫想咋样就咋样?
这林婉清才十八,年轻模样又差不了还能生孩子,配王屠夫也绰绰有余。
这王屠夫都二十九了,又是个二婚的,打人的名头都传遍了,能找到林婉清这样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想到之前和老林两口说王屠夫二十多岁,刘大娟就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这二十九岁也是二十多岁,她也不算撒谎。
一时之间,理直气壮起来。
但老王家就不乐意了。
“大妹子,你不能这么坑我们啊,我们家大牛这么出息的孩子,你怎么能给他配个傻子呢?”
这“呆症”说得好听,那不就是傻子嘛!
刘大娟给人介绍这么多对象,还没被人这么说过,有些恼怒:“你们可别不识好歹!这林婉清才十八,长得标志嫩得出水,就是人有些呆愣,还特别听话。我这可是千挑万选,才给你们找到的,你们还挑三拣四,质疑我的能力?”
听了这话,老王家三口又有了别的思量。
这姑娘虽然有缺点,但优点又着实明显,而且这缺点又不一定是缺点。虽然呆傻,但呆傻也有呆傻的好处。比如受点小伤也不会要死要活,更不会离婚。
这一家子互相看了两眼,除了王屠夫还有些不高兴外,老王头和老王嫂满意了不少。
刘大娟人精似的,知道这是啥情况,佯装不悦道:“我尽心尽力为你们着想,还落不着个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要是不愿意,那这事就算了吧。”
“别别别——”
老王嫂赶紧拉住要走的刘大娟,好声好气地说:“大妹子你可别恼,我们这不是没琢磨过来你的好心吗。我们很有诚意的,为了找个好媳妇,可是开了十块钱的介绍费。都是为人父母的,你体谅体谅我们的苦心吧。”
刘大娟借坡顺驴,叹了口气:“都是为了孩子,我也理解。今儿这事就过去了,你们看找个时间和姑娘家见上一面啊。”
存在感一直很弱的老王头拍板决定:“就今天吧。”
刘大娟心里一紧,她不知道王家这么着急,也没告诉林家准备准备。
就在她为即将到手的十块钱担忧的时候,刘秀英正在用毛巾给林婉清擦脸。
“豆儿真乖,妈给你擦擦脸啊。”
她的语气像是哄孩子,手上的动作也十分轻柔。擦了几下,就把粉色大花毛巾放在了红色脸盆里涮了几下,然后再擦几下。
林婉清正坐在炕边上,脸上的表情懵懵懂懂,眼神没有任何焦距,就像是个洋娃娃。
刘秀英看着自家乖巧的闺女,心尖尖都软了。
大眼睛双眼皮,小鼻子小嘴巴,她没啥文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她觉得自家闺女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刘秀英耐心地帮林婉清梳两个麻花辫,手掌温暖轻柔。
被禁锢在身体里的林婉清也能感受到这种感觉,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
从前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父母是商业联姻,相敬如宾,对她更是如珠似宝。但更多时间照顾她的还是保姆,对于保姆她是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所以,这样亲昵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盯着刘秀英看,刘秀英一抬头,就发现了。她一时之间有些愣怔,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兴奋地说:“豆儿啊,你是在看妈吗?”
天爷啊,她好像从豆儿的眼睛里看到情绪了。
林婉清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扭了扭头。
刹那间,她发现她能简单地控制身体里。
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她的心里油然而生,终于,她终于可以动了。虽然只能动一点点,但也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刘秀英显然也很高兴,她拉着林婉清的手:“豆儿,你是不是能听懂妈的话了?”
林婉清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声。
但这也足以让刘秀英喜极而泣,大声喊道:“老林,老林你快进来!咱们豆儿好了!”
林德在外面没有听清,只能听到自家老婆声音有些古怪。他心中一紧,害怕林婉清出事,赶紧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被刘秀英拉个过去。
“老林,咱豆儿能听懂我的话了。”
“啥?”林德傻眼了。
他瞪着眼睛,紧紧盯着林婉清。
林婉清转过头看向林德,张了张嘴,试图说话。
这次比上次强了不少,发出了微弱的“爸妈”两声气音。
老两口惊呆了,片刻后竟然倏地落泪。
两个人直接抱住林婉清,呜呜地哭了起来,豆儿豆儿地叫着。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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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的眼神有些愣怔,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也下意识地搓了起来。心中升起暖流,扩散到四肢经脉当中。
倏地,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
一开始,他们还没在意。
过了几秒钟,刘秀英擦了擦眼泪,耳朵朝着窗外听过去:“老林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叫我们。”
林德也整理了一下情绪,摸了摸林婉清的头,粗犷的嗓音夹着说:“豆儿在这等会爸妈。”然后就对着刘秀英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了出去。
林婉清从前就耳聪目明,现在也是如此,她自然听到了门外是什么声音。
她扶着炕沿想要站起来,但是这具身体平时没有什么运动量,最多在屋子里走两圈,双腿没有萎缩已经不错了。
所以,她不能马上健步如飞,只能扶着炕沿和墙壁慢慢走。
“老林,老林嫂,你们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刘大娟的声音喜庆极了,还没进门就开始吵嚷起来,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一样。
林德和刘秀英走出去,就看到刘大娟身边跟着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身材肥胖三十多岁的男人。两个男人一人推着个自行车,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高傲。
他们上下打量着土房子,眼神满是挑剔与嫌弃。
尤其是王屠夫,他心中十分不忿,忍不住怀疑起了刘大娟,她真的认真给他找媳妇了吗?
这家人一看就穷的不得了,嫁闺女能不要彩礼还给陪嫁?
林德和刘秀英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出来他们一家的情绪。心里对这门亲事也有了意见,再加上自家闺女有了意识。
所以,这门亲事绝对不能结!
刘大娟像是没感受到微妙的气氛一般,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老林老林嫂你们看,老王大哥大嫂对你们多重视,这不我刚说完,他们就想见一面了,还特意借了一辆自行车。你们说说,有这样的亲家多有面啊!”
九道村虽然不愁吃,但对于自行车这样的稀罕物也是没见过几次。尤其是现在正赶上大家午休,村里人见着两辆自行车进村,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有的小孩抢不到前排,被家里长辈驮在肩膀上。
“哇塞,这就是自行车!”
“之前燕儿她老舅就骑过回村一次,这就是自行车。”
小孩们叽叽喳喳,看起来特兴奋。
他们小孩不懂是什么情况,但周围的大人见刘大娟这么说,一时之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林家闺女不是个傻子吗?怎么还有人愿意娶她,这男方看起来条件这么好,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我看啊,这男方肯定有毛病,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上老林家丫头?家里有两辆自行车,找个啥样的找不着?”
村里人压低声音,自以为很小声的讨论着,但林家人和王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林德和刘秀英对视一眼,心中有谱了。
“哎呦,刘妹子,我这之前以为你一直说的玩笑话呢!我们家婉清才刚成年,我和老林还想多留她些日子呢。”
刘大娟一听这话不对,满脸震惊,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王屠夫抢了话。
“我能看上你家闺女你就偷着乐吧,现在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不就是想拿乔吗?我告诉你,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你们!”
3. 第 3 章
王屠夫鼻孔朝天,一副看不起林家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来提亲的,倒像是来找茬打架的。
“我今儿个就正儿八经地告诉你们,你们撒泡尿照照自己,能找着我这样的都是祖坟冒青烟,想要钱那是不可能的!”
林德和刘秀英脸被气的铁青,颤抖着嘴唇,像是被气坏了。
他嗓门极大,屋内的林婉清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她握紧拳头,一双桃花眼瞪得圆润,眸间冒出火星般的水光。
她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只有她委屈别人的。她眸间露出一道冷光。
可惜现在她的身体不允许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没有准备什么。
“出去,都给我出去!”
林德直接拿起扫帚,哐哐往王屠夫身上打:“我家都不认识你们,你们跑我家来胡咧咧?我告诉你,就算我养我闺女一辈子,都不能让她嫁给你这样的人!”
刘秀英也不掉链子,直接把刘大娟推得向后退了几步:“刘妹子,你这事做的就不地道了。我们还啥都不知道,你就带着人上我家挑三拣四,怎么?你是觉得我们一家老弱病残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家老林可是退伍军人,荣获过二等功呢!不是你们说欺负就欺负的!”
那王屠夫也不是个任由别人欺负的,抓住扫帚头,却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力气现在却使不上,那扫帚纹丝不动地被林德拿在手里。
他恼羞成怒骂道:“乡下的泥腿子就是不讲道理,还想嫁给城里人呢,我看你们就是白日做梦!”
老王头和老王嫂的面色铁青,他们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道:“真晦气,这好好的亲事结果遇上这样一家。”
刘大娟也丢了面子,尖声刺耳:“我这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我好心给你们家闺女找条件好的城里人。人家今天就是来相看的,结果你们坐地起价,想把你那傻闺女卖个好价钱?我可真是倒霉!”
林德和刘秀英本就不善言辞,他们的脸胀红了,把这四个人往院子外面撵:“你们别搁胡咧咧了,给我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砰”的一声,门口的木门紧闭,暂时隔绝了村里人异样的目光。
屋内的林婉清有心无力。
倏地,她感觉左胸口微微泛热,一股暖流涌向她的四肢。舒服得她下意识喟叹一声,然后抬起手抚向自己的胸口。
她跺了跺脚,双手做出抓举状。刚刚还不怎么受控制的四肢,此时灵活了很多。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然后闭上眼睛,睁开后眼神闪烁着星光点点,神采飞扬。
她最大的底牌——空间,跟了过来,而且里面的东西也都没少。
这让初来乍到无处安放的林婉清踏实了许多。
“豆儿,你怎么下炕了?”
刘秀英进屋的时候眼睛通红,但当她看见林婉清的时候,惊喜是大过于惊吓的。
她上前几步,扶住林婉清的胳膊,带着她往炕上走。
此时林婉清已经能掌控好对身体的支配,只是再让她对“陌生人”喊出爸妈两字,她却有些不自在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似乎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刘秀英却误会了,心疼地说:“豆儿你可别听他们胡咧咧,我闺女长得这么好看,想找个啥样的找不着啊!”
林德也在一旁殷切地看着林婉清,搓着手,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要休息休息。”林婉清的声音很淡。
“好好好,你赶紧躺着休息休息,爸妈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啊!”
刘秀英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些哽咽。
林婉清对着他们点点头,眼眸灵动,和之前那副呆木的样子完全不同。
屋子里只剩下林婉清一个人,她细细地打量这里的环境。
原身平时睡觉的地方铺着一层软绵的褥子,旁边的炕上放着一个小木桌,是原身平时吃饭的地方。对着窗的那一扇墙边上有两个木柜子,木柜子上面贴着巴掌大的镜子。
房间不大,却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平时用心打理过的。
林婉清走到镜子前,看向镜子里映照出的容颜,眸中闪过几分震惊。
原身竟然和她长得有五分相似。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暂时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真相的。
但只几秒钟,她又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她双眼睁大,看着镜子里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大红色花棉袄的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从小就穿各大品牌新款,穿过的衣服从不重样,名副其实走在时尚潮流最前端的自己,如今居然穿得这么淳朴?
她摸了摸自己的两个小辫,枯燥发黄,和之前的乌黑顺滑有很大的差别。
脸上的皮肤也粗糙了很多,五官也比以前圆润许多,不甚精致,但幸运的是还是很白净,眼睛也明亮许多。
叹了一口气,要想回到之前那种程度,还要养很久。
忽然,她想起自己空间里有之前囤的护肤品精油发膜什么的。
心神一动,她就进入了空间中。庆幸的是精神可以进入空间,要不然她还要担心一个大活人在屋子里凭空消失被人发现。
这空间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出现的,当时她年纪小,只觉得很新奇,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基地,谁也没告诉。
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她逐渐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事情后,她就更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说出来。
谁都不能。
她查找了很多关于空间的资料,但大部分都是玄幻小说。看过那些小说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囤货。
小说中出现空间后不久,主角就会遇到各种事情。
重生,穿越,末世,逃荒等等。
她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是穿越。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看着空间里整齐的物资,食品、药物、衣物、工业品甚至还有几大箱子金子和珠宝首饰。
为了囤货,她可是特意收购了好几个工厂。自己买来原材料制作食品,为了应对突发状况,食品包装上没有印时间什么的标志。
她还定制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各种朝代款式的都有。害怕莫名其妙到哪个朝代后没有钱,她还准备了硬通货,几大箱金子。
忽然,她发现空间居然有一处变化。
原本都是草地的地方居然出现一个泉眼,水声汩汩。
她用手触碰一下,冰冰凉凉,十分舒爽。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灵泉”两个字,灵泉可是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词汇。
但只几秒钟,她就站了起来。东西不能乱吃,水也不能乱喝,毕竟命只有一条。
等她睁开眼睛,耳边传来母鸡打鸣的声音。
林德和刘秀英在隔壁房间相对无言,刘秀英只顾着自己抹泪,林德“叭叭”地抽着旱烟。
两个人神情复杂。
过了一会,刘秀英才说:“豆儿这次好了,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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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德看着墙上挂着的发黄的日历,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当中,过了一会才说道:“刘大娟说的那事就算了吧。”
刘秀英顿了下,有些迟疑:“那王家人确实不行,算了行。但现在咱豆儿好了,能找着更好的人家,还是得让刘妹子找。”
林德冷哼一声:“看她找的这人家,什么玩意儿?要不是乡里乡亲的,今个我连她一起打!”
“老林,咱村就她一个媒婆,为了咱豆儿,你可别把她得罪了。”
“是啊,是啊——”
林德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看着日历上今天的日期——1977年4月22日。
就是十八年前的今天,豆儿成了他的女儿。
思绪越飘越远,来到了1959年4月22日。
“林德,你回家以后好好生活,我们兄弟以后回去看你的!”
“好兄弟,以后我打的敌人分你一半,就当是你打的!”
林德穿着军装,面容坚毅,但却有几分颓废的气质。他后背上背着行李,看着这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眼眶湿热。
他重重地点头:“好!”
站在他对面一直沉默的马志,忽然一把抱住他:“他奶奶的,你就不该救那个白眼狼!你为他受罪,他倒好,一次都没看过你,现在你走了,他还不来看你!”
林德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也没说出来。
这次执行任务,林大强不慎掉入敌人的陷阱,为了救林大强,他的身体才落在了毛病,不得已只能退役。
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肯定回答不后悔。
但那是在只有伤病的前提下,现在他却离开了他所热爱忠诚、想要付出自己所有的地方。
那句不后悔,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马志松开林德,曾经胳膊中弹生挖出来都一声没吭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睛。
“记住喽,以后你要是不给我写信,等我找到你,你就完了!”
林德有些错愕,如今他就算是个废人,组织给他安排的工作他也拒绝了。他本想回家后,就断了和这些兄弟的联系,没想到却被马志识破了。
马志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打算,“啪”的一下,重重地打在林德的肩膀上:“你小子还真想和我们断了联系啊!”
旁边的战友也明白了,纷纷说:“林德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林德,你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就是看不起咱们兄弟!”
林德深呼吸一口气,一个个地看着这些战友,似乎想要把他们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你们放心吧,你们是我此生最好的兄弟!”
火车还有三分钟进站,林德知道,这可能是他和兄弟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林德!林德!林德!”
就在他刚想要上车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林大强抱着个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火车快开了,快上车!”
列车员在催了,林德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怀里就被林大强塞进一个东西。
稀里糊涂地被列车员拉上车,他再抬起头,对上的就是林大强那张皱着眉头的脸,眸中似乎还有许多复杂的情绪。
“林德,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能有孩子了,我唯一的孩子就送给你了,以后让她给你养老!”
林德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林大强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有纠结迟疑不舍。
4. 第 4 章
“林大强那么信任我,我不能亏待他闺女。”豆儿可是林大强唯一的女儿,他无法想象,林大强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
林德脸上的皱纹如菊花,整个人苍老了很多,较之十八年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刘秀英也叹了一口气:“是啊,要不是林大强,咱俩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有个孩子,就有个念想。”
在这十八年里,“林大强”的名字就是林家的禁忌。两人小心翼翼地不提这个人,生怕这人突然出现,把林婉清带走。
如今林德再次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他抱着林婉清回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刘秀英一说,刘秀英先是哭了一场,然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孩子。
林德跑了好多次废品厂,看里面的废书,才取了林婉清这个名字。
贱名好养活,又取了豆子这个小名。
渐渐地,他们和林婉清的感情越来越深,也就越来越害怕林婉清离开他们。
毕竟,他们不是孩子的亲生父母。
在察觉到林婉清的痴傻后,他们担忧着急之余也有些庆幸。
面对这样的孩子,就算是林大强是她的亲生父亲,也很大可能不会接受。
他们怀揣着隐秘的心思,将林婉清养大。如今林婉清好了,他们在欢喜的同时,心中有隐隐担忧。
担忧林婉清的亲生父母找到这里。
说他们自私也好,说他们忘恩负义也罢,他们是真的不想再听到林大强这个名字。
这时候正是吃饭的时间,钢铁大院里烟火气浓郁。本应和谐的气氛,此时却有些微妙。
几户人家正竖着耳朵听尾房林家传来的声音,脸上满是好奇。
听了许久,他们也没听出什么,两两凑在一起八卦。
“这老林家咋了?因为啥吵起来了?”一个长相英气,一双眼睛亮明的女人声音好奇。
“嘿,你是刚回来吧?”牛芳抿着嘴,眼睛了闪着八卦的光芒。
杨德馨点点头:“可不,厂子说是要办个钢铁工人事迹的小报,我琢磨了好久呢!”
牛芳羡慕地看着她:“你们文化人可真好,坐办公室琢磨着就把钱赚了。”
“哎呦,你是不知道我们的苦,”杨德馨苦笑,转移话题,“你还没说这林家怎么回事呢。”
“具体啥事我也不知道,”牛芳来劲了,说起来眼睛亮明,“老林家那两个宝贝疙瘩莫名其妙就哭闹起来,嘴里喊着我不要姐姐。”
她八卦地凑到杨德馨耳边:“林家不就林宝和林贝两个孩子嘛,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姐姐?这里边肯定有事。”
杨德馨瞟了眼林家的房子,低声说:“这事肯定有隐情,咱们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姐,咱们就别跟着瞎掺合了。”
牛芳有些不乐意了:“我这哪是瞎掺合啊,咱大家都住一个院,我这是关心他们!”
“哎呦,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杨德馨赶紧说,“姐你一向乐于助人,咱院里谁没领过你的情啊!我是觉得这事复杂,害怕你好心给人帮忙,还落了个埋怨!”
牛芳心里的气顺了,拍着杨德馨的肩膀说:“唉,我这人就是热心肠,总是被人误解。”
“姐,我这上了一天班了,太累了,我就回家了。”
“行行行,赶紧回去吧!”
杨德馨推着自行车回家后,牛芳站在墙根上,神情认真地继续听。
林家的气氛十分紧张,两个长相相似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正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大人。
林宝昂着下巴,满脸通红地吵嚷着:“咱们老林家只有我和林贝两个孩子,那个什么姐姐,我才不认她!”
林贝在一旁坚定地点头:“对!要是那个狗屁姐姐回来,我和林宝就离家出走!这个家里,有她没我们,有我们没她!”
林老太太在一旁心疼地看着林宝,双手虚扶着他,生怕他掉下来,又怕惹他生气:“小宝你这是在哪听的闲话啊?咱家就你和小贝两个孩子,哪有什么姐姐啊!”
“你撒谎!”林宝听了之后更激动了,“我听我妈亲口说的,说我们还有一个姐姐,只是被送走了!”
林贝也火上浇油说:“对!我妈拿着照片还哭了呢,还说什么‘对不起她,等以后有钱了一定接她回来’。”
“李柔,在孩子面前你咋能说这话呢!”林大强压低声音朝着李柔吼道。
李柔有些懵:“我,我没当孩子面说啊,我是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说的。”
她赶忙看向林宝林贝,解释说:“小宝小贝,你们不要多想啊,妈妈很爱你们的。你姐姐她——”
她话还没说完,林贝就尖声说:“什么姐姐,我没姐姐!”
“小声些!”林大强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和房门,瞪了一眼林贝,“你存心让别人看咱家笑话啊!”
林贝的气焰有些灭了,嘟嘟囔囔地说:“这事我的错吗?是你们不让我们家好过!”
“对,咱家好好的,怎么就又多出个孩子呢?”
林宝的双眼有些泛红,带着哭腔看着林大强:“爸,我没有姐姐,你不能让她回来。”
“小宝,”李柔的声音急促,老大也是她的孩子,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姐弟姐妹,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想要教育一下两个孩子,但话还没说出口,马上就被林大强打断了。
“小宝你放心,在爸心里,就有你和你姐两个孩子,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大强!”李柔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大强。
当初送那孩子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当时林大强说等孩子长大,肯定会想亲爸亲妈,到时候他们就能和孩子来往了。
“妈,是不是我和姐姐做错了什么,你才想让别人做你的孩子啊?”林宝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柔。
林贝也哽咽着说:“妈,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弟弟了?”
对着十月怀胎,养了十七年的孩子,李柔是十分心疼的。
“怎么会呢?小宝小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在妈妈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对于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就送出去的大女儿,她是愧疚心疼的。但这些愧疚心疼,在林宝林贝面前就很薄弱,甚至不堪一击。
喜爱的孩子们流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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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李柔心软得一塌糊涂。
林宝和林贝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林大强,异口同声地说:“爸你向我们保证,不让那个坏人回来!”
“好好好,爸向你们保证,咱家就有五口人,其余的都是外人!”
林老太太也大声说:“对,林家没有那个赔钱货!”
“妈,你小点声,”林大强做贼心虚地看向外面,生怕有人听到,“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得改改你那糟粕思想了。”
“嘿,现在我成糟粕了,”林老太太中气十足地说,“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就嫌弃我老了?”
“妈我是那意思吗?你别胡搅蛮缠,”林大强无奈,“我转业回来后就当了个小小办公室干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提干的机会,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那我不冤枉死?”
听了这话,林老太太有些后怕,担忧地又问了几句。林大强应付几句后,林老太太拍拍胸脯,十分骄傲。
“哎呦,我儿子就是出息!”
林宝和林贝在李柔的搀扶下,也从板凳上下来了。两个人抱着林大强的胳膊,撒娇道:“爸爸就是厉害!”
林大强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今天这事谁也不能说出去,要是影响我提干,我饶不了你们!”
林宝嬉皮笑脸地说:“放心吧爸爸,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又转头看向林贝,“姐,你说是不是?”
林贝赶紧点头。
林大强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突然的推门声惊得牛芳一激灵,她下意识地转身望天:“今儿个天真好啊!”
林大强温和一笑:“小芳这是吃完饭溜达呢啊。”
看人递了台阶,牛芳瞬间就不尴尬了,转过身理直气壮地说:“是啊是啊,林叔,你家林宝林贝咋了?刚咋还哭了呢?”
“嗐,”林大强有些无奈,一副慈父的模样,“我远方表哥家有个女儿,想要来城里住几天。本来我们打算让她在我家住,但这两孩子听了就着急了,非说不要姐姐。”
“这可不行啊,”牛芳义正言辞,“叔你得教育教育他们,都是亲戚,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小芳你不知道,之前走亲戚的时候,我那表侄女欺负过小贝。小贝这是害怕有阴影了,我们小宝又疼他姐姐,这不,俩孩子就闹起来了。”
听了这话,牛芳也理解了,甚至还打抱不平说:“那孩子也太坏了吧,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
林大强皱了皱眉头,一副无奈的模样:“这也不能怪那孩子,她出生在农村,又没接受过教育,我这个当长辈的也不能计较——”
未尽之言全都藏在他苦涩的笑容中。
“叔你就是人太好了,思想觉悟高!”牛芳表情尊敬中又带着复杂。
要是她家孩子被人欺负了,她肯定会找那家人去!
“叔,这次提干人选肯定是你。”牛芳肯定地说,“就办公室那些人,哪一个有叔你这样的觉悟?”
等牛芳走了,林大强嘴角微微上扬。想必只要一个晚上,他思想觉悟高的事情就能传遍整个钢铁厂了。
5. 第 5 章
“这是什么情况?”
清晨,刘秀英看着下了两个蛋的母鸡,觉得它此时格外的眉清目秀。
林德退役后没有接受组织安排的工作,回到村子里后,因为伤残得到的公分也少一些。所以在九道村里,他们林家算是贫困的。
就连她养的鸡都比其他家的瘦,之前两三天才能下一个蛋,今儿个居然下了两个蛋。
她捡起鸡蛋后喜滋滋地到灶台旁,打了一个蛋到碗里,搅拌均匀后加水加盐,放在灶台里,和米饭一起蒸。
“剩个鸡蛋留着豆儿明儿个吃。”
她熟练地将热水倒在水盆里,试着水温往里面倒着凉水,水温适中后,拿起毛巾往林婉清的房间走。
“豆儿,豆儿?”刘秀英轻声叫着她。
谁啊?居然在她睡觉的时候叫她。
林婉清的情绪明显有些焦躁,面上闪过几分不耐。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土黄色的房顶,她忽然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她正处在七十年代。
她眼神朦胧地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熟练地配合刘秀英,看着刘秀英用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几秒钟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我自己来吧。”
刘秀英脸上满是笑意:“是喽,我们豆儿现在已经好了。”
她手里拿着毛巾,看着林婉清熟练地捧着水盆里的水,轻轻抚上脸庞。
就在这一刻,刘秀英眼里温柔,眼中只有林婉清一个人。
“豆儿,咱家鸡今天下了两个蛋。妈给你蒸了一个蛋,剩下一个留着给你明天吃。咱家鸡今天可真争气!”
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听在林婉清耳里还有些新奇,从前从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话。
林婉清打量着毛巾,粗糙的质感让她眉头一皱。
刘秀英是个心大的,根本没有察觉到林婉清的异常,还在说争气的母鸡。
林婉清感受着面加上清清凉的感觉,烦躁的心情似乎被熨平了许多。
她空间中有许多贴身用品,找机会将那些东西拿出来就好。
等她整理完仪容仪表,给自己梳了一个低马尾后,才有心思想那个母鸡的事。
昨天夜里她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给母鸡喂了些灵泉水。
现在那母鸡还活蹦乱跳的,不仅没有什么问题,还下了两个蛋,这就说明灵泉水不仅没有坏处,反而有好处。
“我闺女真好看。”
刘秀英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林婉清从自己的思绪中抽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撇了撇嘴说:“我还会更好看。”
“哈哈哈——好!我们豆儿最好看了!”
餐桌上,刘秀英直接将蛋羹递给她。
她看着黄澄澄的蛋羹,原本正常的肚子,似乎传来咕噜咕噜的饿意。
原身用的勺子是木头做的,虽然不是很精致,但纹理清晰,边缘光滑,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羹,没有推让。蛋羹煮的很嫩,放进嘴里一抿就化开了,她直接把蛋羹都吃完了。
桌子上其他的东西她都没动,只吃了那一碗蛋羹,也幸亏她这具身体胃口小,让她不至于挨饿。
一家三口吃过饭后,林德看了一眼刘秀英,刘秀英瞬间明悟。
做个晚上他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现在豆儿清醒了,那说亲的事情就应该和她商量,最起码选一个她喜欢的。
“豆儿啊,我和你爸商量一下,明个再找你刘婶子说说,给你介绍个条件好点的男人。”
林婉清听到这话,血压都快升高了。
先不说别的,就说刘大娟那个人。她能给她介绍王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她介绍更好的?
更何况,就这一亩三分地,真能找个她满意的喜欢的吗?
她的心情有些烦躁,有对未来不可控制的焦急,有对现阶段困境的迷茫。
她本不应该面对这些的。
“我可以嫁人,但人选必须我来选。那个刘婶子,你们就没有必要去找了。”
“可是——”
刘秀英还想说些什么,但马上就被林德拉住了。
“行,豆儿你现在清醒了,我和你妈什么都听你的。”
等林婉清回了房间,刘秀英一脸疑惑地看向林德,林德这才解释:“看豆儿现在的状态,之前她呆傻的时候对外界肯定也是有感知的。咱豆儿是个有主见的,咱们就别瞎添乱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林婉清虽然烦恼,但也很快整理了思绪。
她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闭塞的地方,她天生吃不了苦。与其说是她答应嫁人,不如说是她想找个跳板。
等她离开了这里,在外面她结婚还是离婚不都是她自己说的算嘛!
只是,这结婚的人选还是要好好找一找。
想通了很多的林婉清此时轻松不少,慢悠悠地看着自己现在住的房间,眼睛里闪过几分流光。
钢铁大院里,杨德馨喜滋滋地推着自行车进来。
正洗衣服的牛芳见了,好奇地问:“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呢!”
杨德馨笑着说:“这不是厂里小报的事情有着落了嘛。”
“这么快?”牛芳有些惊讶,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听说林叔的事儿了?采访人选有着落了吧!”
“林叔什么事?”杨德馨一脸疑惑。
牛芳一听还有人不知道这事,立马就来了兴致,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最后总结一句:“林叔思想觉悟这么高,又是咱们钢铁厂的老员工,我觉得他是最有资格上报的!”
其实牛芳还有些私心。
她自己是从农村嫁过来的,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看不起她这个走了大运才嫁进城的农村人。
直到她知道了林叔以前也是农村的,她就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工作,但是林叔林婶都是正式工人。
她看见他们过好了,心里隐隐羡慕的同时,还有些骄傲。
就算是农村来的,也能过得很好。
杨德馨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有些飘忽:“这不我才知道这事儿。”
“啊?”牛芳有些失望,又问道,“既然不是林叔,那还有谁啊?”
“对咱钢铁厂贡献最多的肯定是咱厂长啊!”
听到“厂长”两个字,牛芳不乐意的表情收敛了很多,她半信半疑地问:“周厂长答应上报了?”
“没。”杨德馨笑笑,“周厂长没答应,但他儿子答应了。”
“啊?”牛芳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能干啥?”语气中带着不屑,又有些忌惮。
杨德馨的表情也变淡了:“人家周正白好歹是个工农兵大学生,现在又被分配到了警察局,又是土生土长的钢铁子弟,怎么就不能干啥了?”
牛芳讪讪地说:“我又没说啥。”
等杨德馨走后,牛芳才嘟囔着说:“就周正白那个凶神恶煞没有礼貌的混子,能有啥出息?”
杨德馨回家后,就受到了父母的注视:“馨子啊,听说你今天去厂长办公室了。”
她十分无奈,自己爸妈都是钢铁厂的工人,她在钢铁厂做了什么都逃不出他们的法眼。
“没什么事,还是之前钢铁小报的事情,厂长答应让周正白上第一期了。”
“啊?”
杨建国和唐美妞对视一眼,唐美妞问道:“周正白可不是能轻易答应这事的人,你是咋让他同意的?”
杨德馨有些头疼地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爸妈你们就放心吧,周正白能答应是因为他爸。我和周正白没什么来往!”
她高中毕业后就到钢铁厂上班了,工作了三年也没找个对象,老两口就急了。
现在听说她和周正白有交情,心里肯定多想。
但——
“没有那就好,没有就好!”老两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感觉。
???
杨德馨瞪大眼睛,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唐美妞拉住杨德馨,语重心长地说:“馨子,周正白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人品没问题,但是这性格实在是不适合你。咱家庙小,经不起风雨啊!你就算是想找对象,可千万别找他那样子的!”
杨德馨表情复杂。
她知道周正白性格桀骜,长相有些凶,大院里的人都不太待见他。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受待见。
那好歹也是厂长的儿子,怎么能这么被人嫌弃呢?
“好好好。”杨德馨答应的痛快,心中还有些窃喜。
早知道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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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怕周正白,怕到都不催她找对象了,她早就搬出周正白了。
周正白,堪比灵丹妙药啊。爸爸妈妈再也不催婚啦!
外面突然传来小孩鬼哭狼嚎的吵闹声,杨建国无奈地摇头:“又是隔壁大虎带着他那群小弟捣蛋呢!”
“吵什么吵?小心一会周正白回来打你们!”牛芳的声音尖锐,屋里的杨家三口都听到了。
不过,她说的话很有效果,小孩们再也不吵闹了。
杨德馨一脸震惊,过了一会,笑出来声。
谁家厂长儿子能混成这样啊?
此时,九道村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林德,刘秀英,你们给我出来!”
刘大娟掐着腰,气焰嚣张地站在林家门口。她也不进去,只在外面叫喊,似乎要把事情闹大一般。
刘秀英听到声音就急忙去林婉清的屋子里,看着清凌凌端坐在椅子上的林婉清,好似没受到什么影响,心里松了一口气。
“豆儿,你可别听她说的那些瞎话!好好在屋里呆着,爸妈出去和她吵!”
林婉清还没来得及点头,刘秀英就冲了出去。
她怔怔地看向窗外,那两个为她争论的背影。
“刘大娟,你别搁这吵吵,事情啥样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不干人事,还敢上我家来闹事?”
林德表情阴沉,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刘大娟,气势十足。
刘大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有些退缩。但很快,她就理直气壮起来,骂道:“你让我给你那傻子闺女介绍个对象,我好心好意怕她受苦,还特意给她介绍了城里人,结果你们不好好接待人家,还给人打了出去。”
她有转头看向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大伙给我评评理,这到底是谁的错?”
“是啊,昨个我看得清楚。刘大妈给林家介绍的确实是城里人,还骑着两辆自行车来的呢!”
“对,我也看见了!”
有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村民听其他人这么说,不禁觉得刘大娟说得对。
有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看着林德说:“老林,这次就是你做的不厚道了。人家给你闺女保媒,你还这么不识好歹。城里人都看不上,你还想给你闺女找个什么样的?”
“王大柱,这没你啥事!”林德表情十分不好,看着得意的刘大娟又说,“你给我闺女介绍的是啥人啊?上来就看不起我们家,还羞辱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是有金山我家闺女也不嫁!”
“是啊,昨个好像是这么个事。”
“确实是那城里人说话太难听了。”
这事被林德这么一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本来有些心虚的刘大娟眼睛咕噜一转,又说:“林德,你闺女啥样你不知道啊?人家城里人能主动来,就是对你们的重视!要不是你想要提高彩礼钱,人家能生气?”
昨天晚上她坐炕头上,越想越生气。
这十块钱吹了不说,她还白搭进去一包桃酥。当着村里人的面被林德赶出来,她真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下工她就来林家了,就想让林家给她赔偿。
她能给那傻子介绍对象就很不错了,林家竟然还挑三拣四?这是哪的道理?
“是啊,我好像是听那城里人说林家拿乔,坐地起价。”
“这林家心里也是没数,有人乐意娶他家傻闺女就行了,居然还挑三拣四?”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了!”一个扛着锄头,面连沧桑的中年女人挤了进来。
她站在刘秀英旁边,看着村民说:“大家伙都不知道啥情况,就别在这胡乱猜测了。老林和秀英是啥样人,咱们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你们不清楚吗?”
被她这么一说,之前说风凉话的人满脸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这林德虽然腿有些毛病,但一直乐于助人,村里谁家有事都帮忙。
有人有些愧疚,有人又觉得一码规一码,梗着脖子说:“林家心气高,城里人都看不上这不就是事实嘛,还不让人说了?一个傻子还想找什么样的?”
“吱呀”一声,身后的木门开了。
外面的人多,开门声本应淹没在人群,但这声音却异常清晰,几乎所有人同时往门口瞧去。
只一眼,所有人都愣在了那。
6. 第 6 章
纤细白嫩的素手先映入他们的眼帘,不知为何,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张白净精致的脸慢慢从门后显现出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刻,倏地,人群中传来嗡的一声。
“我滴个乖乖,哪来的漂亮姑娘?”
有年轻的小伙看着林婉清红了脸,不敢直视她,只敢偷偷用眼神瞟她。
他们不禁猜想,这是不是林家的亲戚?只是没听说林家有城里来的亲戚啊?
这女孩皮肤白净,感觉都能掐出一把水。眼神清澈明亮,五官精致,就连头发都比别的女孩好看,哪哪都好,比电影里的明星都好看。
“豆儿,你怎么出来了?”刘秀英走到林婉清旁边,眼神担忧。
豆儿?原来这女孩叫豆儿啊,这名字真可爱。
大家在心里默默地想,但马上,他们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豆儿?豆儿!
这不是林家那傻闺女的小名吗?
这漂亮姑娘是林婉清?林家那个传说中的痴傻闺女?
不是,不是,这么个漂亮姑娘居然是个傻子?
众人惊艳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惜起来,唉,长得漂亮又怎样,还不是个傻子?
“刘婶子,你真的误会了,我爸妈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林婉清的声音清凌凌的。
她这一说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林婉清傻了这么多年,但刚刚却口齿清晰,说话有条理,显而易见她现在不是个傻的。
这次,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成了好奇。
就连刘大娟都忘了反驳,磕磕巴巴地问了句:“不是,你不是傻子啊?”
林婉清垂下眸子,语气淡淡:“嗯。”
她只回答一个字,但在场的人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落寞,纷纷对刘大娟进行谴责。
“人孩子好好在这呢,你瞎说什么啊?”
“就是就是,真没有眼力见!”
刘大娟觉得自己很冤枉,之前他们都管林婉清叫傻子傻子的,怎么她现在就这么一问,好像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林婉清见状,抬起头,眼眸水灵灵的,腼腆地浅笑道:“没关系,刘婶子说的都是对的,是我不争气。”
“哪能是你的问题呢?这人都是会生病的嘛,现在好了就成。”
“就是啊,林、林——”
“林婉清。”林婉清眼神温和地看着说话的人,适当地说出来自己的名字。
那人脸面一红,有些后悔之前对林婉清的关注太少了,连人家名字都记不得了。
一想到她现在被人欺负,一股勇气从他心底油然而生:“林婉清之前那是生病了,现在她好了,我们应该恭喜她啊!”
周围人跟在旁边附和着。
刘大娟看着这些人都不支持她,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
她当媒婆这么多年,十里八乡的几乎都靠她给说亲,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本来她瞧着林婉清这模样好,本想不计前嫌地再给她介绍个好人家。现在看来,长得好心眼坏也没用!
这种人,就配当一辈子泥腿子!
“你这小妮子长得挺好看,心咋这坏呢!”
林婉清抿抿嘴,神情不解:“刘婶子,我怎么了啊?”
刘秀英挡在林婉清身前,不客气地说:“刘大娟,你个黑心的!我闺女刚明白过来,和小孩没两样,你再瞎掰话,我撕烂你嘴。”
她性格一直温温柔柔的,就算是和人吵架,一般也没有太大打的攻击性。但现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居然主动露出来獠牙。
她的个子不高,还不到一米六,挡在林婉清面前,林婉清垂眸就能看见她头顶。
“刘婶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为我着想。”
林婉清说话明明很柔和,但刘大娟身后却莫名发冷。
她继续说着:“但是那人说话实在是难听,什么我们农村人都是泥腿子,农村人想要嫁到城里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不在意这些虚名的,但他们一家子竟然这么说我们农村人。”
她义愤填膺地说:“农村人怎么了?劳动人民最骄傲!如果没有我们农民,他们城里人能吃得上饭吗?”
昨天的事情,就算是围观过的村民也不是很明白。如今听到林婉清这么一说,瞬间回想起昨天那家人确实说过什么泥腿子之类的话。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只贬低林家人,这是完全看不上他们农村人啊!
“那人是这么说过!当时我心里就不舒服了,农村人怎么就是泥腿子了,怎么就不配过好日子了?要不是老林把那家子打走了,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有人还添油加醋地说,激起了村里人的民愤。
刘大娟看着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心里头那个气啊。但她又没有办法辩解,因为那王屠夫确实这么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着林婉清,不明白这傻子怎么突然不傻了,还这么能说会道。
林婉清担忧地看着刘大娟:“大家不要怪刘婶子,她也是一片好心!”
啥玩意儿?咋就别怪上她了,大家也没说怪她啊!那是王家人干的事,怎么能怪到她的头上?
林婉清继续说:“不过,刘婶子,你下次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查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顿了一下,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继续说,“我爸找人打听一下那个王家人,那附近的人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打架,他之前那个媳妇就是受不了才离婚的。”
这话一说出来,人群中忽然“嗡”的一声。
“啥?刘大娟给婉清介绍的还是个二婚的?”
“这刘大娟真是不干人事啊!婉清这么好的姑娘,给人介绍个二婚的不说,还介绍个有问题的!”
几个年轻小伙子更富有正义感,愤愤地看向刘大娟,好像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刘大娟本来就藏着事,现在被林婉清说出来,她心虚之余还有些震惊。
林家人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林德那老小子有什么人脉,还能打听城里的事情?
她的表情有些慌乱,此时更无心再听林婉清说什么了。
“刘婶子,这次我的事情就算了,毕竟那王家人也没得逞。要是之后别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嫁给坏人了,那可就遭了!”
这话让村里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是了,刘婶子能做出一次这样的事,那就能做出二次这样的事。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发生过。
这下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他们村好些姑娘都是由刘大娟做媒,嫁到附近村子的。
这要是嫁个好人也没啥,这万一也嫁个有毛病的,那闺女嫁到人家家去不就是受罪了吗?
家里有出嫁的闺女的坐不住了,瞪了刘大娟一眼后就回家了,打算去闺女婆家一趟。
林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婉清后,对着刘大娟说:“刘大娟,我闺女的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这次王家的事情我就不找你算账了,但我要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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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我闺女的风言风语,我不找你算账,我直接找你男人和你儿子!”
刘大娟神情恍惚地走了,也没再提那个桃酥的事情。
林家三口回到房间后,林德看着林婉清,叹了口气:“豆儿啊,你是个聪明的,是我们耽误了你。”
他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知道豆儿痴傻的时候,他们只去了市里的医院。医生说治不好后,他们也没有再去大城市。
现在想想,要是当初他们没有放弃,去了大城市医治,孩子可能不会被耽误这么久。
如果豆儿跟着她的亲生父母,肯定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也不至于和他们两口子挤在农村。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复杂又纠结。
林婉清笑着看向林德:“这有什么,现在也不晚,以后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她从来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林德欣慰地点点头。
“你们爷俩先别聊了,看看这个怎么处理吧。”刘秀英拿出昨天刘大娟拿给她的桃酥,一时间有些难办,“要不老林你给她送回去吧。”
“送什么送?”林婉清直接说,“她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桃酥就算她的补偿吧。”
林德和刘秀英向来本分,从不多拿别人家一分一毫的东西。但现在听见林婉清这么说,他们觉得也有些道理。
想到这,刘秀英不禁又骂道:“这个刘大娟可真坏!”又疑惑地看向林婉清,“豆儿,你是怎么知道那王家人的事的?你爸也没找人打听啊。”
林婉清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本来圆润水亮的桃花眼弧度微弯,更显潋滟。
那王屠夫浑身上下充斥着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气质,不合心意就出口伤人,看起来还有暴力倾向。
刘大娟嘴里没一句实话,说是他前妻因为嫌弃他磕碜跑的,没准就是王屠夫有什么暴力倾向,人家受不了才离婚的。
大部分男人总是会美化自己的各种行为。
她将自己的分析和刘秀英林德讲了后,两口子明显更加气愤了。
“幸好咱们豆儿清醒了。”他们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把林婉清嫁给那王屠夫,她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里。
林婉清的眸间闪过几分凌厉的光芒,刘大娟这么算计她,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要是再让刘大娟继续当媒婆,还会有更多的女孩被坑。
这个媒婆,她还是别做了。
村头陈家。
“老陈,咱去看看艳红吧。”方大丫紧皱眉头,“我这心里一直跳啊跳啊的,不会是咱艳红出啥事了吧?”
陈大业嫌弃地说:“那林家小丫头就是胡说的,也就你把这事听进去了。刘大娟做了这么多年媒婆,也没出什么事,咱艳红能有什么事啊?”
方大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说:“艳红是我第一个孩子,我这不是心疼她吗?”
“是是是,就你心疼艳红,我不心疼艳红啊?上个月艳红还回来过呢,也没说啥啊!你有空就多关心关心建明的成绩,都已经初三了,就给我考了个零蛋,咱这是生了个傻子吧?他姐当初成绩那么好,他就这么差,咋就不和他姐换换呢?”陈大业苦大仇深地说。
方大丫听了后,抿着唇坐了下来,但没过几分钟又站了起来。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不去看看我心里不踏实。”
“行行行,就你事多,等会我,我和你一起去!”陈大业追在方大丫身后,一边提着鞋,一边跳着走,追赶着方大丫。
7. 第 7 章
方口村离九道村只有三公里,也是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子。两村的姑娘小伙也经常通婚,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现在正是播种的时节,陈艳红向来是干活的好手,天都快黑了还在地里干活。
地里除了她以外,只剩下一个人。
“二狗子,回家吃饭了!”
好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来。
陈艳红看着二狗子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眸中闪过几分羡慕。
从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从没有这么辛苦过。她爸妈对她和弟弟一视同仁,家里的活计都不让他们两个碰。她还读完了初中,因为成绩太差,没考上高中才不念书了。
可本来幸福的生活,随着她嫁人就一去不复返了。
陈艳红的眼中闪过几分难过,播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当初刘大娟说亲的时候,把刘饼说的老实又顾家,是个十足的好男人。可等她嫁过来才知道,刘饼就是一个场面货。
在外人面前老实巴交的,在家里面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她态度暴躁,一个不顺心就打她。
所以,她宁愿多做些活,也不想回那个家!
“艳红!艳红,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陈艳红下意识地身体颤抖着。
她的嘴角抿紧,站直身体看向刘饼,轻声说:“地里面的活有点多,我就想着先干完这些再回去。”
“是吗?”刘饼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一张脸平平无奇,中等身材,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也就能让人夸一句老实。
陈艳红咽了口唾液,点点头。
刘饼忽然变了一副面孔,冷哼一声,看向四周。
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草垛似乎传来些声响,他定睛看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后,他转头看向陈艳红。
“砰——”
他一拳头打在了陈艳红的肚子上,陈艳红向后退了两步,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他狰狞极了:“你奶奶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伺候我吧!你在这讨清闲,留我爸妈小妹在家里饿着,你可真会享受啊!啊?我娶回来是让你当祖宗的啊!”
说着,他又对着陈艳红的肚子打了两拳。
他一直都很留意,不往那些裸露在外面的地方打,就怕别人发现。肚子这个地方私密,谅这贱人也不会掀起衣服给别人看。
陈艳红红着眼睛,抿着唇,支离破碎的痛苦呻吟微露。
刘饼一把薅住陈艳红的头发,向后一拉,陈艳红那张清秀的脸蛋映入他的眼帘。
“臭婊.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着逃离我!要是你敢跑,我就把你一家都杀了!”
他在陈艳红的耳边轻声说,表情愉悦,完全看不出他说的是这么恐怖的话。
陈艳红的眼中闪过恐惧,她知道刘饼说的都是真的。
她第一次被打的时候还反抗过,但等她睡着的时候,就被刘饼拿着刀抵住脖子威胁。
自从那次以后,她挨打也不敢反抗。
眼眸中沁出几滴泪水,她嘴角下意识地向下撇,却不敢哭出声,颤抖着点头。
刘饼松开陈艳红的头发,温和地替她整理头发,扶着她往家里走。
路过同村人的时候,还被人打趣:“刘饼你就是个妻管严吧,每天护着你老婆跟个宝似的!”
刘饼傻笑一声,看起来敦厚极了:“我老婆这么好,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陈艳红忽然感受到胳膊传来刺痛,她看着刘饼的笑脸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们没发现的是在他们经过的那个草垛里,有一个人将全过程看了个遍。
等人走没影后,草垛里传来一道磁性中带着不屑的声音:“见着活着的伪君子了。”
就在他感叹的时候,他手下传来动静。
本来被他背过手压在身下堵住嘴巴的男人半挣脱开,嘴里的布也被吐了出来:“警官这都是误会啊!我真的不是你要抓的人啊!”
他的声音惊吓中带着无奈,听起来很有说服力。
但这位警官一使劲,一只手稳稳地反剪着那男人的两只手,另一只手直接握住男人的脖子,狠狠地将他摁在草垛里。
那男人根本挣扎不了一点,只能把头埋进草里,隐藏着眼中深深的恶意。
“啧,话真多。”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铐拷住这男人的手。
然后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将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揣进兜里。
地下那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警官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重重地踏上去。
“噗”的一声,显示着男人被踩的不轻。
“能让你跑,我就不叫周正白了。”他的语气淡淡,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话语中桀骜与自信。
此时天气微黑,朦胧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型流畅,下颌线分明,是那种很野性的帅气。只是那双如狼一般凶狠锐利的眼睛,眸光转动间让他多了许多凶气与狠意,好像只能远观,不易接近。
周正白轻笑,下巴微扬,眼睛却向下俯视着那男人。就像是蔑视一般,高高在上地完全不把这人放在眼里。
他又重重地踏了一脚这个男人,给这男人踢的七荤八素的,嘴里都是求饶的话。
“张刚,你这种窝囊废也就只能挑妇女儿童下手,怎么现在连反抗都不能了?”
周正白的话重重地砸在张刚的心上,他痛苦地喊:“我这都是被逼无奈啊!我有两个孩子要养,我能怎么办?”
“你要养你自己的孩子,就去拐别人的孩子?”
周正白的眼中露出厌恶的情绪,一把拉起张刚,朝着他的嘴巴上“哐哐”揍了两拳。
到最后,张刚的脸明显肿胀起来,眼睛嘴巴一块青一块紫,说话都不成句了,他才放开他。
没几分钟,有脚步声走近。
“我去,周哥,这人怎么成这样了?”一个长相清秀,穿着蓝色警察服的男人睁大了眼睛。这人整个人都肿起来了,都不成人样了。
“这家伙拘捕,追他的过程中有些摩擦。”周正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家伙战斗力这么强吗?”
李飞看着张刚有些惊奇,就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和周哥起摩擦的?
按照周哥那武力值,那健壮的体型,一只手都能制住他。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正白,发现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一点汗都没出,衣服甚至还十分整洁,完全不像是经历一场恶战。
他有些疑惑地指着周正白,刚想要问什么,就被周正白堵住了。
“你先带着他回去,我还有点事。”
他挑挑眉上下看着李飞的身形,又看看肿胀的张刚。
嗯,按照现在的情况,李飞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李飞完全信任地点头,没问周正白要去做什么,直接带着张刚离开了。
周正白朝着刚刚刘饼和陈艳红离开的方向,沿着两人的脚印走。
到了一户人家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似乎有“打沙包”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里面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的眼中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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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分不耐,直接推门进去了。
方大丫和陈大业到这的时候,屋子里面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
陈大业推了推方大丫,努努嘴说:“看吧,能有什么事啊,就你一个人瞎想。”
方大丫也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尖叫:“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方大丫和陈大业对视一眼,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他们进屋后,第一眼就看见自家女儿满身狼狈,眼眶通红地瘫坐在地上。
“艳红,这是咋回事?”方大丫急忙跑到陈艳红身边,蹲在地上把她搂在怀里。
看来家人后,陈艳红脑子里绷紧的那根线瞬间就蹦开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哽咽着喊着:“妈——”
陈大业则是看着其他人。
刘老二和方香莲满脸心虚,不敢看他。刘饼也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拄在身后,像是被人推倒一般。
而刘饼对面则是站着一个小伙子,眼生得紧,不像是附近村的人。
穿着黑色的的确良衬衫,宽肩窄腰,肌肉直接把衬衫撑了起来。长腿肌肉线条明显,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皮质鞋,看起来力量感十足,气势不凡。
周正白进刘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刘饼正把陈艳红摁在墙角,一边打她一边小声说:“别叫出声被人听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陈艳红用手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正白最看不起这种在外窝囊,没有能耐,只敢在家打老婆的人。他上去就把刘饼掀开,薅着他的后脖颈,直接把他扔进了里屋。
他身材高大,比刘饼高了一个头。拎起刘饼的时候,刘饼双脚都离地了。这样的落差让刘饼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跌坐在地上。
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周正白将事情对着方大丫和陈大业说了一遍,然后又看向刘饼说:“打人犯法,你不会不知道吧?”
方香莲尖锐地说:“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瞎掺合啥呀?”
周正白冷笑一声,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夹子,展开后,对着他们说:“我是阳城警察局的警察,你们说我有资格管这种恶意暴力事件吗?”
方香莲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她看着警官证傻眼了。
这时,刘饼突然跪到陈艳红的身前,冲着她一边磕头一边说:“艳红,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你。我就是太累了,回来看你还没做饭,一时上头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陈艳红看着刘饼不断磕头,没有觉得解气,心里只有害怕。
她把头埋在方大丫的怀里,瑟瑟发抖。
“艳红咱不怕,你有我和你爸呢,咱不怕他!”方大丫把陈艳红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陈大业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人,看着他们一点愧疚都没有,好像他们根本没错一样,心里也堵着一股气,挥着衣袖说:“艳红,我们走,咱又不是没有家,非得在他们这里受气!”
陈艳红得到自家爸妈的支持,一时之间也忘了恐惧,满腔感动。
刘饼见状,继续磕头,哭着说:“媳妇,媳妇你别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看见他这样,方大丫和陈大业都有些松动,但方香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儿子你站起来,磕碜不磕碜啊,咱别求他们。”
方大丫和陈大业一气之下直接带着陈艳红走了。
8. 第 8 章
陈艳红在回家的路上,满眼都是泪水,看着爸妈时满眼都是孺慕与感动。
方大丫在旁边愤愤不平:“我可怜的艳红啊!咱们当宝似的对待,他们刘家人这么糟践!”
陈大业沉闷地点头:“这老刘家实在是不像话,一家人欺负咱闺女一个人。”
陈艳红听了之后更委屈了,小声道:“爸妈,你们不知道,他是个变态。他在院里打我,还不让我出声,说是不能被人发现。他说、他说这样更刺激。”
她都不知道,如果这次没被人发现,爸妈没赶来,刘饼还会做出多恐怖的事情。
刚刚的恐惧实在是深入人心,其中还夹杂着屈辱,让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刘饼真他妈的不是人,这小瘪犊子。”陈大业恨恨地说。
方大丫搂住陈艳红,安慰着说:“我们艳红受委屈了,”说完又变了一副凶相,“这次刘家不拿出点诚意来,你就别回去!就在咱家住,等他什么时候怕了,好好拿捏他一下!”
陈大业也点头:“这次肯定让刘饼吃点苦头,他当我们老陈家没人啊,咱好好的闺女让他这么欺负。”
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暖心的话,却让陈艳红如坠冰窖一般,心瞬间就凉了。
她的脸色苍白,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爸妈还让她回去?在看到她被人殴打,被人那样变态的对待后,还让她回去?
一时之间,陈艳红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
老两口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继续骂着刘饼不是人,心疼陈艳红。
不远处的林婉清看见有人走过来,快速地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在他们走后才出来。
看着陈艳红的背影,她眸中闪过几分沉思。
在吃过晚饭后,她喝了一口灵泉水,然后就往厕所跑了好几趟。
农村的旱厕让她有些难以接受,气味、环境都让她难受。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鼻端有一股臭味,心情越发烦躁,她这才出门散散步,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很难不联想到刘大娟,这个倒霉的姑娘应该也是刘大娟牵的红线。
像是解决了一个难题一般,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眸间荡起一抹笑意。
她的眼睛随意向一旁一瞟,立马就对上了一道如狼般锐利的眼神。
她下意识地一愣,对面的周正白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还会遇到人,尤其这人还是个小姑娘。
他本想等这姑娘走了后再悄悄走,没想到这姑娘在原地莫名笑了笑。漫天月光星辰就像是揉碎在她的眸里,流转间如春水一般,实在是吸引人。
等那姑娘看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暴露了。
看着那姑娘呆愣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想,大晚上看见他这样的人,这姑娘肯定会吓得哭出来。
有一次他半夜出任务,遇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人家一看到他撒腿就跑,嘴里还嚷嚷着他没有钱。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周正白马上走开,免得惊吓到这姑娘。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脚像是定住一般,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他觉得自己吓到小姑娘,小姑娘马上就会哭出来的时候。
林婉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用一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她的眼神定格在周正白的眼睛上。
空气沉寂,没有夹杂一点声音。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势均力敌。
最后,还是周正白收回来目光,避开林婉清的位置走出村子。
来到停摩托车的地方时,他下意识地向后看一眼,发现那小姑娘居然还在原地,似乎在远远望着他。
他轻笑一声,月光照在他小麦色的脸庞上,桀骜的面容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后面的林婉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带着些好奇。
这人虽然看着不像个好人,倒像个匪徒。但刚刚还挺体贴的,特意绕着她走。
她当然不会被这人的表面吓到,反而这样的人好激起了她些许的好奇心。看那人的穿着,不像是附近的村民。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人宽厚的肩膀,她微微垂下眸子。那人身材真的很好,猿背蜂腰,肌肉紧绷。尤其是小麦色的肤色和短寸头,那双锋利如刀的眼睛更给他增添了不少野性。
目测身高能有一米九,在这个年代很难见着这么高的人,最起码她来这后,见着最高的也就一米七多。
一阵凉风袭来,林婉清打了个寒颤。
她将那人从脑海中抛出去,转身回家。
第二天清晨,林婉清照常起床,吃过饭后,对林德和刘秀英说:“爸妈,我想去城里一趟。”
老两口有些惊讶,搓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闺女刚清醒,怎么就想去城里了呢?
林婉清说:“我已经成年了,不能总在家里呆着,也是要找个活干的。”干活是不可能干的,但她必须找个借口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豆儿,你病刚好,不用着急找活干。在家里爸妈养你,等以后你找着对象了,也就不用再出去工作了。”
找个对象,不用出去工作,在家里给他们一家人当牛做马吗?
林婉清想要反驳,但是她知道这些都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思想。仅凭她三言两语,不可能让他们改变。
到嘴边的话她还是收了回去,只顿了下,垂眸说道:“我一直都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懂。我想着先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我能看懂的书。”
林德和刘秀英不说话了,心里满是愧疚。是他们想的少了,豆儿这么个聪明姑娘,如果没生病,说不定这个时候连高中都读完了。
“行,豆儿你等等,爸换身衣服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爸,我自己去就行了!”林婉清赶紧说。要是和林德一起去,她还怎么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你自己一个人出去,爸妈得多担心你啊!”刘秀英表现的很坚决。
林婉清看着他们两个,知道今天可能不会让她如愿了。相比于不能出去,她现在只能点头同意。
坐公交车的时候,林德虽然一瘸一拐,但身体灵活地挤到后面,在好几个人中抢到了最后一个座位。
他扬着笑脸对林婉清招手:“豆儿过来,坐这。”
林婉清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任何人,走到林德旁边的时候。当她的眼神落在座位上的时候,眼神中闪过几分无奈。
在林德快要起身让座的时候,她伸手压住林德的肩膀,轻生说:“爸,你坐吧。”
“爸不用,爸体力壮,你年纪小,你来坐吧。”林德一脸感动。
“我年轻,还是我站着吧。”林婉清赶紧推脱。
让她坐在这不知道多少人坐过,表层布套已经成了黑色的位置上,还不如让她站着呢。
“这孩子可真孝顺!”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羡慕极了。
林德眼里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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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大声说:“我闺女对我和她妈可孝顺了!”
又九道村的人认出来林德和林婉清,凑到他们身边问道:“林叔,你和婉清去城里啊?”
“嗯呐!”林德笑笑,没有多说话。
林婉清的眼神一直看向车窗外,也没有搭话的想法。那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过头和其他人开始聊天。
车里聊天声嘈杂,缭绕的烟味,复杂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交织成难闻古怪的味道,让林婉清想要逃离。
她只能小口小口的呼吸,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了地方,林婉清已经难受得不想再说话。
“废品站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豆儿你跟着爸走。”
林婉清点点头,这个时候她什么话都不想说。
阳城的废品站挺大的,看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当他看见林婉清的时候眼神一亮,大声说:“老伯你们来这有什么事吗?”
林德疑惑地说:“今儿个老王没在吗?”
“哦,我爷爷有点感冒,我来替他上一天班!”听见这话,王鹏语气更高兴了,感情这还是个熟人啊!
他故作不经意地看向林婉清,眼睛里的惊艳都快溢出来了。
林德也没多问,看这孩子的模样他就知道老王没啥大事。
“我们两个进去找点报纸啥的,一人两分钱,给你四分钱。”
“好嘞!”王鹏接过钱,然后殷勤地说,“老伯,这位是你孙女吗?”
林德停在步伐,深深地看了王鹏一眼,幽幽地说:“这是我闺女。”
“啊?”王鹏张大嘴巴,十分惊讶。
这时,废品站里迎面走出来两个人。王鹏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连连对林德道歉,殷勤地想帮他们找报纸。
林婉清目不斜视地向里面走,好像根本没发现王鹏偷看她的眼神一般。只是和对面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轻飘飘地瞟了那人一眼。
两人走出废品站后站在原地,李飞看着林婉清的背影感叹道:“这长得好看,待遇都不同啊!”
周正白也看着林婉清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九道村有最近下乡的知青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李飞先是迷茫地“啊”了一声,皱着眉说:“应该没有吧,不过我也不了解。周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啊,要不我明儿个找人问问?”
几秒钟后,周正白转身继续向前走,“嗯”了一声。
李飞有些摸不着头脑,“嗯”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思考之间,周正白已经走了很远。
“周哥,等等我啊!”李飞有些气愤,音量拉高。长了个大长腿了不起啊!
林婉清也听到了“周哥”这个称呼,但她现在完全不想思考,只想尽快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今年是一九七七年,是具有转折性的一年。
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只是,她找了半天,别说教材了,就连沾边一点的文化书都没有。
她不禁有些泄气,早知道她就往空间里装点书了!
王鹏一直关注着林婉清,发现她的情况后想了想,然后说:“这边是有一些高中课本的,但你来晚一步,最近就有好多人来找。”
这位姑娘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结合最近的风向,他立马就猜出了她想要找什么。
顿了一下,又说:“刚刚那两人好像拿走了最后的几本。”
9. 第 9 章
听到王鹏的话,林婉清的脑海里浮现出周正白那张脸。但很快,她就把他抛之脑后。
笑着对王鹏说:“王大哥,要是之后你见着课本教材之类的书,帮我留意点呀。”
“好!我王鹏为人最靠谱,最仗义了!”王鹏拍着胸脯骄傲地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林叔,你们家住哪啊?等我看到那些课本,直接给林妹妹送家里去!”他搓着手,眼睛里带着期待。
“林妹妹”这个词让林婉清瞬间想起了林黛玉:“王大哥,你太客气了,叫我林婉清就行了。”她和这人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唉?”王鹏摆摆手,“叫你名字多不好,叫林妹妹更亲热!”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直接了当。
林婉清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语气依旧和善,但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容置疑。
王鹏看着林婉清,呆愣几秒钟,然后扭过头说:“好,好,那我就叫你婉清吧。”
林婉清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一些:“行。”
林德缓解气氛:“哎呦,王家小子你太客气了!我们家住在九道村呢,就不劳烦你送了。你要是见着那些书啥的,记得给我们留意一些就行了!”
九道村?
王鹏刚刚还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现在都顾不上了。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林婉清几眼,心中更加诧异了。
她长相就不必说了,溜光水滑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尤其是身上还有说不清楚的气质,更加吸引人。
虽然穿着简便,但却搭配得当,看起来比城里姑娘都洋气,怎么就是个农村人呢?
刚刚他没好意思仔细看,现在认真看看。他发现这姑娘穿着驼色毛衣,裤子也是最普通的藏青色,料子也不是现在时兴的,只是这姑娘穿着好看罢了。
知道她是农村人后,他心中有些纠结,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亲切殷勤了:“行,林叔我知道了,之后我多看着点。”
林德松了口气,点点头。
他也不是个傻子,看出来这王鹏是个什么心思。他故意说了自家在哪,就是想看看王鹏是什么想法,想让他知难而退。
老王那人他了解,随和大方,但最操心这孙子的事。总想着给他孙子找个贤惠的,家庭条件好的媳妇。
先不说他们家豆儿贤惠不贤惠,就一项家庭条件好,他们家就不沾边。
现在他也不图给林婉清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只要那人对林婉清好,他就知足了。
他现在身体还不错,还能多活些年头,能慢慢给林婉清找合适的人家。
林婉清手里拿着几本普通的读物,跟着林德走出了废品站。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婉清情绪有些低落,林德笑呵呵地说:“闺女第一次出来,爸领你买好东西去!”
林婉清看着林德抿嘴笑笑:“好。”心情似乎也上扬了许多。
林德直接带着林婉清来了国营商店。
阳城的供销社有几个,分布在不同的区域。但国营商店只有一个,日常百货,服装鞋帽,花纱布匹,电料针织什么都有。
只一层小平房,每个摊位占了个窗户,上面贴着商品的种类,每个摊位都有一个售货员。
食品粮油的摊位人多,售货员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嗓门极大:“排队,都给我排队!再吵吵,直接家去,别上老娘这买东西!”
听见这话,刚刚还吵闹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挨着一个排队,不敢在整什么幺蛾子。
牛芳站在第三的位置,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徐莉小声蛐蛐:“挤什么挤,家里断粮了啊这么挤。”
徐莉清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嫉妒别人,真是世风日下啊,啥人都有!”
牛芳紧紧抿着嘴,眼里都快要冒火了,刚大声说道:“徐莉——”只说出个名字,就听见售货员拿着个大喇叭对着她喊:“不想买赶紧出去,搁这吆五喝六地干啥呢?”
牛芳只好抿紧嘴,只用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等着徐莉,心里满是愤恨。
这个徐莉有什么好傲的?不就是厂长媳妇的表妹吗?整天神气的好像嫁给厂长的是她一样。
她自己还不是嫁给了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比她家老郑还差呢,她家老郑好歹还是个办公室主任,徐莉那对象比得上吗?
“我可以看看那个墨绿色的布料吗?”
一道清灵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就连正在挑东西的徐莉都忍不住朝旁边看了过去。
本来不对付的两人神同步,不约而同地眼神呆愣,嘴巴微张。
旁边的售货员本来有些烦躁,但当排到林婉清的时候,她微微一愣,说话都有些磕巴:“等一会啊,我给你拿。”
她把墨绿色的料子拿了下来,看着那双莹白的手摸着布料,下意识地说:“这料子颜色不好看,你买那个粉红色的更称你。”
林德也说道:“是啊豆儿,小姑娘就得穿的鲜艳点。”
林婉清看着这墨绿色的料子,心下有些满意,这料子虽然不够精细,但却是棉线针织的,线口有明显的手工感,还挺不错的。
“我挺喜欢这颜色的。”
林德看她的表情,确定她是真喜欢,心下欣喜。看着上面摆着的粉色带白碎花和白色的布,对着售货员说:“这墨绿色的我们要了,那粉色和白色的布我们也要了,各拿六尺。”
“啊?”售货员有些呆愣,这年头谁花这么多钱在衣服上啊?有那些爱俏的姑娘,一个月也就买一次,这人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
她打量着林德,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这人虽然穿着干干净净的,但一看就知道生活不是很富裕,那蓝色裤子都已经洗得发白了,仔细看衣领上还有补针的痕迹,看着就不像是能花这么多钱在布料上的人。
她的眼神又转到了林婉清的身上,闪过几分了然。
这人应该是他闺女,看年纪是要相看了,肯定是想穿几件好的充场面。她第一次见着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她姑娘长这样,她肯定也好好打扮她。
她笑着说:“好嘞!”看着林婉清的模样,又说道,“姑娘你长的这么好看,肯定能找找个条件好的!”
林婉清嘴角的笑容快坚持不住了,怎么买个布料也能绕到找对象上啊?
林德一听这话,笑呵呵地说:“那就借你吉言啦!”笑声爽朗,眉开眼笑。
林德从衣服内衬的口袋中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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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用布包着的钱,从里面数出五块钱和对应的布票,递给售货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钱包起来,又放回内衬口袋里。
林婉清看着抿了抿唇,没说话。
又跟着林德又去食品粮油这边排队,刚站到末尾,就听见前面售货员大声喊:“赶紧的啊,不想买就走!”
徐莉深吸一口气,假笑着说:“我买,我买。”
她一边挑选着东西,一边想着刚刚那姑娘。心中感叹,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呢。听那姑娘爸的意思,好像这姑娘要相看人家了,也不知道谁家这么有福气,能娶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
等她挑完东西慢慢往回走,心里不知道想着什么,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牛芳的声音:“徐莉,你等等我啊!都是一个大院的,咱一起走!”
一听这话,徐莉就知道牛芳肯定没憋好屁。
她快速地往前走,当没听见牛芳的话。
谁料牛芳竟然追了上来,她看了一眼徐莉手上拎着的咸菜疙瘩,笑着说:“哎呦,怎么就买点咸菜啊?你家条件这么好,多买点肉啊菜啊的啊!”说着,还炫耀着手中提着的一斤五花肉。
徐莉假笑着说:“这不好久没吃了嘛,我闺女就馋这一口了!”
“呦,蔡知那孩子想吃啊!”她眼睛咕噜一转,幸灾乐祸地说,“等蔡知嫁到周厂长家里,想吃啥没有,这咸菜算个啥!”
“你瞎叭叭啥呢!”徐莉瞬间就炸了。
她指着牛芳破口大骂:“你个烂嘴的,啥话你都能说出来。我和我姐可是血亲,这都是新时代了,你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啊?我倒是要去街道处看看,你这样的封建毒瘤应该怎么处理!”
牛芳一听急了,她就是想嘲笑一下徐莉,没想着徐莉竟然给她扣上这么个帽子。这要是真去街道处了,那她还讨得了好?这件事要是闹大了,老郑肯定也就知道了,这可不能让老郑知道!
她拉住徐莉,小声说:“姐,徐姐,你小点声。我哪是那个意思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咱都是一个大院的,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你就原谅我吧。”
徐莉冷眼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牛芳眼神飘忽,模糊着说:“就是在院里走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我也不记得了。”
“呵呵,”徐莉冷笑一声,“我不管这事是谁说的,但如果我再听到这事,我就找你算账!”
“行行行!”牛芳一口答应,只要不闹大就行。
徐莉看着牛芳手里的五花肉,冷哼一声,直接提到了手里:“这肉就当赔罪吧,我就不找街道处了。”
看着徐莉的背影,牛芳傻眼了。
她家三个儿子吵吵着要吃肉,老郑昨个特意给了她肉票和一块钱,就想给他们儿子做一顿红烧肉吃。现在这肉被徐莉拿走了,她回家怎么交代啊。
牛芳欲哭无泪。
回到钢铁大院,闻着林大强家里传来的肉香味,她僵硬着身子走回家。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肉呢?”
“妈你咋空着手啊,肉呢?”
“我要吃好吃的红烧肉!刚刚林宝和林贝还向我们炫耀呢,我都闻到他们家的肉味了。妈你赶紧做,让他们也闻闻咱家的肉味!”
10. 第 10 章
听着孩子们的话,牛芳满脸尴尬,心里更加记恨徐莉了。
“在这傻站着啥啊,肉呢?”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双眼锐利如同扫描仪一样看着牛芳。
牛芳搓着手,表情为难地说:“妈,那啥,我、我不小心把钱弄丢了。”
“啥?”杨大地眼睛瞪得像铜铃,怒目而视,“那票呢?”
“票、票也弄丢了。”牛芳低下头,小声怯懦地说。
“啥啥你都整丢了,你咋不给你自己整丢了呢?”杨大地扯着嗓子喊。
郑家宝、郑家富、郑家裕三个男孩面面相觑,扯着嗓子开始喊。十来岁男孩有的是力气,嚎得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妈你咋这么笨啊,肉都买不回来!”
“呜呜呜,这下林宝和林贝该笑话我们了,呜呜呜呜,他们肯定说我们撒谎吹牛!”
“妈你咋这么坏呢,你就是故意让我们在别人面前丢脸!”
牛芳的脸就像是被火烧着一般,又辣又疼,心中对徐莉的恨更深一层楼。
她就是随便说一说,徐莉就和她这么计较。要是她不把肉拿走,三个孩子也不能这么伤心。
忽然,她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小手拉住了她的大拇指。低下头,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妈妈,你别伤心,妞妞不吃肉。”
牛芳却直接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傻子啊,肉都不吃!”
郑家妞嘴角向下撇,水灵灵的大眼睛沁出些泪花,半天说出来一句:“妈妈,妞妞不是傻子。”
牛芳一点没领情,还直接无视她,向三个男孩走过去,搂住他们三个说:“家宝,家富,家裕别伤心,妈肯定让你们吃上肉!”
小小的郑家妞看着妈妈抱着三个哥哥,眼睛里闪过几分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听话懂事,妈妈却总是看不见她。哥哥总哭,妈妈还那么耐心地哄。
看着三个哥哥被妈妈抱着,郑家妞心里羡慕极了。
郑铁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先是一愣,然后转过头对生闷气的杨大地说道:“妈,这是怎么了,我在外面都听见声音了。”
“你问你媳妇,看看她干了什么好事!”杨大地没好气地说。
“怎么了?”郑铁皱着眉。
在郑铁进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就收了声音,老实地站在一旁。牛芳也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身前搅动着,不安地看着郑铁。
“就、就我今天不小心把买肉的钱和票弄丢了。”
郑铁上下打量着牛芳,似乎想要看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最后,眉头展开,对着杨大地说:“妈,小芳平时多节俭啊。这次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再给她拿点钱和票,不能让孩子饿着。”
杨大地转身去拿,嘟嘟囔囔着说:“早就让你别娶个农村的,你不听,现在咱家就你一个人挣钱,养一大家子人,这懒婆娘一点都不心疼你,还能弄丢钱。我看啊,这钱指不定到谁手了呢!”
牛芳站在一旁,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罚站的小孩。她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反抗。
她一个农村的,能嫁到城里已经不错了,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郑铁似乎没听到杨大地的话,走到郑家宝三个小子身边,笑着对他们说:“放心吧,爸今天肯定让你们吃上肉!”
“耶!爸爸最好了!”
“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爸爸真好,才不像妈妈,就知道在家里吃喝,啥都不干!”
郑家妞在一旁弱弱地说:“妈妈在家里给我们做饭洗衣服了啊。”
郑铁看了眼郑家妞,什么都没说,又转过头继续说:“知道爸爸好,那以后你们就要考高分,给爸爸争气!”
“都听爸爸的!”
“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当钢铁厂的干部!”
“我要当第一!”
郑铁欣慰地笑笑,摸着他们的头说:“我儿子都是好样的!”
郑家妞抿着唇,张了张嘴,满脸通红,最后才挤出来一句:“我也能考第一名。”
这句话随风消散,像是谁都没听见一般。
这边牛芳拿着钱和票又去了国营商店,林婉清那边也刚好排到。
她看着台子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眼中闪过几分新奇,指了指大白兔奶糖:“这个多少钱?”也不知道这七十年代的大白兔是不是比二十一世纪的更香醇。
售货员看着林婉清,态度都好了很多:“小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海市来的稀罕货,一斤两块。”
林婉清抿着嘴,笑了笑,又指着旁边的咸菜问:“这个呢?”
售货员回答后,林婉清刚想要说话,旁边的林德就开口道:“大妹子,我们要半斤大白兔,半斤水果糖,再来一斤锅巴,”他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橘子汽水,抿着唇,下定决心说,“再来两瓶橘子味的汽水!”
“大兄弟,这得有两块五毛钱了,糖要糖票,汽水还得要汽水票,你有吗?”售货员的态度挺好。
林德听到要汽水票,心里的火熄灭了一点。
他家里的糖票和布票都是攒了很久的,汽水票这样的稀罕货,他都没见过。
他看了眼林婉清,生怕从她的眼里见着失望。
林婉清依旧笑着,对着售货员说:“姐姐,我们就要水果糖和锅巴,大白兔和汽水不要了。”
售货员看了一眼林德,林德赶紧说:“大白兔还要,不要汽水了,要两盒奶,我有奶票。”
说完,就又从内衬兜里掏出钱和票,直接递给售货员。
林婉清看着林德黝黑的面庞,心间划过一抹暖流,倒也没阻止林德拿钱拿票。
两人从国营商店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的都是东西。没走多远,林婉清突然停住,懊恼地看着林德说:“爸,我头绳好像丢在国营商店里,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找一找。”说完便走了。
林德手里拎着好多东西,不方便走,只能看着林婉清的背影远去。
林婉清很小心,走到背着人的地方,观察了许久,确定周围没有人,这才放心地从空间里拿出三瓶橘子味的汽水。
这汽水是她自己工厂做的,用玻璃瓶装的,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想了想,又多拿出来两瓶汽水,又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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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布艺包。这包是二十一世纪设计大师的作品,那大师享誉国际,一作难求。若是让追捧大师的那些人看见,她的作品现在竟然用来装汽水,肯定得气死。
她刚想抬脚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从空间里拿出些化妆品,在脸上涂涂画画,低马尾盘了起来,弄成个四五十岁中年女人的样子。
走出去后不远的地方,她遇着个拎着差不多一斤猪肉的老太太。
她观察她一会,然后悄悄走到她身边,压低声线问:“妹子,你这肉换吗?”
这些年管控松了一些,但林婉清向来谨慎。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拿不出汽水,万一以后东窗事发,这样的事她根本说不清楚。
所以,不让别人认出来才是根本。
“嘿呦,我又不是个傻子,谁家拿肉换东西啊!”老太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婉清。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打开自己的布包,让她看里面的东西:“我有汽水,不要票,用两瓶换你的肉。”
老太太眼神一亮,但马上反应过来,讨价还价说:“两瓶汽水六毛钱,我这一斤肉可是一块钱呢!”
林婉清不退让:“我这汽水可是不要票的!”
老太太咬咬牙说:“行!我换!”拿到汽水后,她原本肉疼的表情又喜滋滋的了。
这肉票她家还有,可这汽水可真难得。要不是她家孙子孙女老早之前就想喝了,她才不舍得换。
林婉清知道这老太太家的事也是凑巧,最开始她就看这老太太眼熟,后来才想起来,这人之前带着孙子来的。孙子一直吵着要汽水,才让孩子妈抱走的。
早知道来到这个地方,她就多带点原材料了。
她不会做饭,空间里放着的都是加工过的食物。按照现在的她来说,根本拿不出这些东西,就连汽水都是勉强拿出来。
回到之前隐秘的地方,她用灵泉洗掉脸上的妆容后,才回到林德的身边。
等了好久的林德神色焦急,要是林婉清再不回来,他都打算报警了。现在看见林婉清,终于放下心来。
恍然间,他感觉林婉清似乎又白了一点。在太阳光下,肌肤竟然白的晃眼睛。这会工夫,路过的人都看向她。
林德愣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她手里拎着布包,问道:“豆儿买什么了?”心中不由得感叹,幸好秀英心细,给豆儿拿了十块钱。
这孩子想买东西不好意思和他说,自己也能买回来。
林婉清看着林德,嘴角下意识地上扬,拉开布包说道:“爸,你看,汽水。刚刚我遇到一个老太太,她手里有票,多给她几毛钱,她就卖了我三瓶。”
“都怪爸,没让你喝上汽水。”林德有些丧气,看着三瓶汽水又说,“你给自己买一瓶就行了,剩下的钱豆儿自己攒着多好。”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是她傻了,按照他爸这性格,怎么可能是自己想喝汽水。
林德心里想,要是豆儿跟着他亲爹,怎么可能喝不上汽水呢。
钢铁大院林家非常热闹,屋里的肉香整个大院都能闻得着。
“作怪呢,吃个肉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11. 第 11 章
杨家三个男孩闻着林家的肉香,哭着闹着,就想要吃肉。
杨大地站在房门口,朝着林家的方向吐口吐沫,尖酸刻薄的样子实在辣眼。
“有点钱就知道得瑟,没见识的玩意儿,一家子泥腿子,成了城里人也改不了身上那穷酸味!我呸!”
林老太太当然也不是好惹的,她倒腾着细瘦的小腿,一把掀开门帘,面对着杨大地,一点都不发怵:“你个生儿子没□□的,我家吃肉碍着你家啥事了?我儿子心疼两个孩子,不像你们,嘴里插毛的玩意儿,就知道唬人!”
杨大地手指颤抖,指着林老太太:“你怎么这么粗鲁,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啊?”
林老太太插着腰说:“哼,我说什么话你听不懂就对了。你个没文化的野鸡,就知道鼻子里插根大葱装相,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看就属你最贱!”
杨大地撸起袖子,抬腿走向林老太太那边,一副想要干仗的架势。
这时候,李柔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无奈地对着林老太太说:“妈,您先进屋去。”
林老太太瞪了杨大地一眼,转头就进屋了。
“唉,老东西你给我站住,没胆了?”
杨大地伸手想要扒拉林老太太,但直接被李柔拦住了。
李柔满脸歉意地对着杨大地说:“杨大姐,我妈年纪大了,就这个性子,嘴里没个把门的。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杨大地被李柔这软模样弄的前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摆摆手说:“要不是看在你和林德是好样的,我饶不了她!”
论起来她和李柔是同辈,但按年纪算,林老太太现在五十六岁,就比她大十二岁,年纪也没大到那种程度,只是林老太太看着老而已。
林老太太十五岁就嫁人了,十六岁生下来大儿子林大强,之后又接连生下三个儿子。
最小的儿子刚生下不久,丈夫就生病没了。
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过于劳累,让她现在看着就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不过,她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跟着大儿子享福。
大儿子年轻的时候当兵,转业后被分配到了钢铁厂,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还解决了一家人的户口。
二儿子留在乡下种地,娶了媳妇生了娃,盖了青砖瓦房,日子过得也不错。
三儿子幼时跟着乡下的赤脚大夫学习,遇着严打,一双腿瘸了。至今未娶,一个人在乡下住。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拿东西找他,也算是能生存。
只是最小的那个儿子,她实在是没有能力养着,在五个月大的时候就把他送人了。
杨大地嘟囔着林家那些破事,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和林老太太相比,她的日子可好过多了。和那种人生气,掉份儿!
“把其他儿子丢在乡下,腿断了的管都不管,只跟着大儿子来城里幸福。啧啧啧,真不是人!”
她知道林家的事情也是巧合,当初林大强转业过来,是郑铁办的。她也是无意中听郑铁提起过,但郑铁也警告过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要不然受罚的就该是他了。
为了不给自家儿子拖后腿,杨大地守口如瓶,就算被林老太太气的再狠,也只是自己嘴上说说,院子里的其他人谁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大院里的人都以为林老太太就林大强一个孩子呢。
等杨大地回去的时候,郑家宝,郑家富,郑家裕正坐在饭桌子上,张牙舞爪地用手拽着咸菜吃。
郑家裕看上的一根咸菜樱被郑家宝直接拿走,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郑家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咸菜,那是我先看见的!”
杨大地心疼地抱起郑家裕,拍着他的后背说:“这不还有呢嘛,咱不跟你哥抢啊,你再吃别的不也行吗。”说着,揪断一跟咸菜樱,递到郑家裕的手里。
郑家妞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饭桌上。眼睛紧紧盯着那盘咸菜,咽了口唾液,眸间满是渴望。
爸爸妈妈还没吃,她不能现在就吃,要和爸妈一起吃。
等牛芳回来,脸上笑容有些勉强:“妈给你们用土豆把肉炒了行不?”这肉不多,用土豆炒,土豆也能粘上些肉味,她也能尝个味。
她这次去的时候,好地方的肉都没了,就剩下一些瘦肉。她千挑万选,才选出来带一点肥肉的。
“不行,不行!我就要吃红烧肉!林宝和林贝都吃红烧肉了,我们也要吃红烧肉!”
“红烧肉还得配着大米饭!”
“对!也要大米饭!”
三个男孩在地上撒泼打滚,本来挺干净的衣服瞬间就埋汰了。
“孩子想吃红烧肉你就做红烧肉呗,乡下人就是小家子气!”杨大地阴阳怪气,把在林老太太那受的气都发泄在牛芳的身上。
牛芳笑道:“好嘞,妈我这就去做。”
走到灶台那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这老太太不做饭,根本不知道柴米油盐的精贵。那红烧肉得用多少调料?相当于这一个月的!
她肉疼地倒着油,将肉的香味都煎了出来。
三个男孩用鼻子猛的吸着肉的香味,郑家妞在旁边帮着递调料。
最后快出锅的时候,牛芳挑出一小块肉,先是闻了闻,然后用嘴吹了吹,直接塞进旁边郑家妞的嘴巴里。
郑家妞被牛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吐出嘴里的肉。
牛芳直接捂住她的嘴,怒骂道:“你要是敢吐出来,我抽烂你的嘴。肉都不知道吃,傻子都比你强!”
郑家妞抿着嘴,小心翼翼地嚼着肉,生怕那一点肉还没等她尝出味道一会就化了。
三个男孩不乐意了,蹦跶着喊道:“妈,你偏心,你只给她肉吃!我们也要吃肉!”
牛芳温和地朝着他们三个解释道:“妈是想让她尝尝这肉熟没熟,万一没熟,你们不就得吃坏肚子嘛!等肉好了的,你们随便吃!”
听见牛芳这话,郑家妞马上把肉咽了下去,眼神纯良:“妈,肉是熟的。”
牛芳深吸一口气,推开郑家妞:“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傻子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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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肉上桌的时候,杨大地先给郑铁夹了一块,又给三个双胞胎一人夹一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把肉吃了,然后自己吃起了咸菜。
郑家妞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红烧肉,然后视线转移到咸菜上面。不满四岁的小女孩,用筷子也用的歪歪曲曲,先给牛芳夹了根咸菜,仰着头看着牛芳,像是等着夸奖一般。
牛芳瞟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吃你的吧,我用你管?”
郑家妞朝着牛芳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给郑铁夹了根咸菜。郑铁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把咸菜夹给了牛芳。
牛芳警告她说:“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别给别人夹,用得着你?”
郑家妞低下头,用咸菜混着稀饭,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闻着旁边大米饭掺着着红烧肉红油赤酱的香味,心里告诉自己要懂事,肉和大米饭要给爸爸和哥哥们补充营养,她吃咸菜和稀饭就行了。
那盘红烧肉一点都没剩,那点汁都被郑家宝和饭吃了。
最后,三个男孩嘴角特意留着红烧肉的酱汁。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眯着眼睛,幸福地说:“一会我们就去找林宝和林贝,让他们看看我们是不是在吹牛!”
杨大地在一旁夸奖:“我大孙子们可真棒,那么多红烧肉和大米饭都吃了,可真厉害!”
郑家妞眼巴巴地看着三个哥哥,牛芳看着她就来气,轰她说:“吃完了赶紧走,没事别在我面前瞎晃悠!”
隔壁林家也正吃着红烧肉,林老太太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空闲工夫还说:“那杨大地就是学人精,咱家整红烧肉,她家也整!”
说话工夫,嘴里的饭粒四射。
“奶,你能别说话吗,饭粒都喷出来了。”林宝撅着嘴说话也没耽误往嘴里塞肉。
林贝吃肉的速度比不上林宝,只能往自己碗里多夹几块肉。
林大强见了,直接把林贝的碗拿了起来,把里面的肉一块一块又放回了盘子里,教育她说:“你吃就一块一块吃,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你吃肉别人不也得吃肉嘛!”
林贝眼里的泪花都快冒出来了,撇着嘴看着盘子里的肉越来越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柔看着林老太太和林大强一点都不让着孩子,筷子都快夹出残影了,表情有些不满,但终究也没说什么。
最后剩点汤汁,林宝还想和饭吃。李柔立马阻止他:“小宝,你今天肉吃的够多了,你姐姐都没吃多少,这汤就让给你姐吃吧!”
林贝一听,立马把盘子拿了过来,把碗里剩下的饭倒了进去,两三口就吃了下去。
“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李柔摸了摸林贝的头:“傻丫头!”
林大强今个也吃了不少肉,拍打着肚子,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被送走的孩子。
要是那孩子还在,今儿个这肉又得多分一个人。
吃肉的次数本来就有限,一个月也就吃个两三回。这多一个人,每个人吃的就更少了。
本来干香的大米饭肯定会稀不少,多亏当初他机智,把那孩子送走了。
12. 第 12 章
不知道为什么,林大强最近总能想起这个孩子,比前十八年里加起来还多。
明明他都不记得那孩子的模样了,只记得是个黄毛丫头,送人也就送人了。
他将那孩子送人也是不想欠林德人情,甚至还想让林德记他的情。
当初林德就是扑了他一下,整个部队的人都将林德视为他的救命恩人。他只是没去医院看林德,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好像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他为了和战友们打好关系,总是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助战友。只这一件事情后,他就被所有人孤立了,好像他曾经的那些好他们都忘了一般。
尤其是在知道林德失去了生育能力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害的林德。
他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林德的阴影之下,所以才把刚出生十几天的孩子送给他。
为了顺利把孩子送走,他瞒着李柔直接把孩子抱到了车站。他知道,要是他早提出这个想法,李柔不会同意,林德肯定也不会同意。他只能在最后时刻把孩子给林德,让他不得不接受。
孩子送出去后,李柔就算不愿意也于事无补了。
为了安抚李柔,他故意说留了林德家的地址,等那孩子长大了,他们就去看她。孩子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肯定也会好奇,对他们产生孺慕之情,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和孩子正大光明地接触了。
当然,这都是他给李柔的幻想。为了彻底和林德断了关系,他特意不去听和林德有关的任何消息,更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林德接受了孩子,他就不欠林德的了。
他和那孩子父女一场,她替他偿还人情,也算是尽孝了。
从今以后,他就当做没生过那个孩子。
林大强的目光看向脸颊白里透红,胖嘟嘟的林宝,嘴角微微上扬。他有一个大儿子就够了,养了一个闺女也可以了,要是以后那孩子真找来,他也不会承认。
毕竟,除了他们一家,谁也不知道他送走过一个孩子。
回九道村的路上,车里的人更多了,林婉清依旧不适应这种环境。幸好林德挡在她身前,把她和其他人隔绝起来。
等到了九道村村口,下来了三个人,另外一个就是和他们一起去的那人。
陈止妹看见这父女俩大包小包的有些惊讶,打量着他们手上拎着的东西,跃跃欲试地说:“林叔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用不用我帮你们拎点啊!”
说完,伸出手去拿林婉清手上的东西。
林婉清向后退几步,脸上带着笑容说:“大姐,不用你辛苦了,我和我爸可以的。”她从不会为了面子而吃亏。
陈止妹讪讪地说:“行,行,那我先走了啊!”说完,转身直冲冲地就走了。
林德温和地说:“豆儿啊,陈止妹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她也就是想帮咱们拎点东西,咱再给她点好处。”
“我们自己可以拎,为什么要让她占便宜?”她想给就给,别人主动要,还为自己伸手要的行为找借口就不行了。
想要拿别人东西,还要别人欠人情,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德笑着摇摇头,之前豆儿实在是太明白了,现在才能看出豆儿刚清醒,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过,不懂也没关系,他慢慢教就行了。
林德看着旁边的大闺女,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刚进村子里,他们就听到吵嚷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一样。
“媳妇,你原谅我吧,都是我鬼迷心窍!”男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林婉清远远瞧着,那男人似乎还跪在地上。看着那户人家的位置,她想起了昨晚遇着的一家三口。
她打量着跪地男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厌恶。有些人惯会用老实的面孔伪装纯良,掩饰自己内心的变态。
但往往,总会有人会被这样的人所迷惑,成为帮凶。
“哎呀,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啊!艳红啊,你出来看看你男人,她都这样了,你就这么狠心?”
“老陈,大丫,你们出来啊,别在屋里装听不见!”
还有人上前去拉刘饼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男人跪老婆的。”
这人是九道村村长李福,年满五十,读过初中。小时候最爱看书,严打这些年,手里也捧着个□□读,整天文绉绉的,但也深受村里人的信服。
刘饼抬头看着李福,眼里满含感激:“叔,谢谢你。不过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艳红不原谅我是正常的。我现在只想弥补艳红,让她不要恨我。”
李福听过之后,心里涌上一股气,朝着屋里喊:“陈大业,方大丫,你们两口子在屋里装死呢啊?人家诚心诚意来道歉,有你们这么拿乔,糟践人的吗?”
林婉清听见这话,冷哼一声,这些人倒是挺会袒护。他虽然不知道事情原委,但这人跪在地上忏悔,显然是过错方,犯错误的人跪一会就是糟践人了?
屋里的陈大业和方大丫本想晾刘饼一会,但是听到村长的声音后,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有些动摇了。
“要不我们出去看看?”方大丫试探着说,眼神瞟向躺在炕梢,蒙着被子的陈艳红。
陈艳红像是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
“陈大业,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非得让我上屋里薅你去啊?”李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陈大业赶紧下地,对着陈艳红劝道:“艳红啊,我看那个刘饼像是知道错了,你今个就算不和他回去,也得出去看看吧。”
方大丫也帮腔说:“是啊,刘饼那孩子还在外边跪着呢。我看他也不像是打人的孩子,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陈艳红的头蒙在被子里,脸颊憋的通红,眼泪无声地从脸颊上流过,落在枕头上。
她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然后坐了起来。红着眼眶下了地,一边穿鞋一边说道:“行,我知道,我这就出去。”
爸妈不知道她在刘家过的多么艰难,那她就让他们亲眼看看。
李福皱着眉,见陈家人还没出来,面子上挂不住了,刚想在说些些什么,就看见里面出来人了。
他冷声说:“你们可真是大牌,让这么多人等着你们。”
陈大业对着李福陪笑:“村长,我们这不是没听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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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冷哼一声,又转过头看向陈艳红。见着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立领衬衫,一条深蓝色短裤,眉头皱的更深了。
陈艳红冷眼看着刘饼:“你说你知道错了,你错哪了?”
刘饼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后悔:“我不该打你。”
听到这话,安静了片刻,随后就有人说道:“妈的,居然还打女人,你他妈的还算个男人吗?”
“我说他怎么跪着呢,原来是打自己老婆啊,活该他跪着!让他多跪一会,省得他以后还打老婆!”
就连帮着他说话的李福也侧目看他:“你这小子居然这么没轻没重?你老婆为你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你居然还打她?”
陈艳红怎么说也是九道村的人,打陈艳红就是打他九道村村长的脸面!
刘饼眼泪“叭嗒”地落了下来,“啪啪”地扇着自己的嘴巴:“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
扇了自己好几巴掌,那声音响极了。众人也看不下去了,又转头看陈艳红的表情。
谁料陈艳红表情竟然还是那么冷漠,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诚心一般。
李福道:“行了,陈艳红你也矜持够了吧。这刘饼也是诚信悔过,都这个样子了,你就原谅他吧。”
刘饼都这么下自己面子了,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就连方大丫心都软了,朝着陈艳红软声说:“艳红啊,我估计这刘饼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也是你没做好晚饭,他才没忍住动手的。”
“妈?”陈艳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大丫。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她在地里干活,刘饼爸妈妹妹都在家里,怎么就非得等她做饭呢?而且刘饼打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嘿呀,你这丫头还劲劲的,”李福瞪着陈艳红,“我就说刘饼不能无缘无故打你,感情是你先不做饭的啊!这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你嫁到刘家了,就应该操持刘家家务,这刘饼教训你也没错!”
刘饼还垂着头跪在地上,语气可怜:“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动手,是我对不起艳红。”然后又开始扇自己。
“快别打自己了,哎呀妈呀,你这人咋这么实诚啊!”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劝着刘饼,语气中带着心疼。
陈艳红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刘饼,指着他,对着方大丫说:“妈你现在是心疼他了吗?”
方大丫被陈艳红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躲避:“这刘饼的脸都被扇肿了,我也是——”
“脸都肿了?”陈艳红苦笑,“他打我用的力可比打他自己大多了!”
她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这句话,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在了地上。
刘饼猛得抬起头,表情憋屈地说:“艳红,我知道你恨我打了你,但你不能冤枉我啊!我真没用力气,你看看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用那么大的力气打你?”
陈艳红的心瞬间就凉了,是了,刘饼都往她的私密位置打,她不可能脱了衣服让别人看啊。
一瞬间,陈艳红毛骨悚然。更觉得刘饼可怕,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13. 第 13 章
“艳红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看这刘饼也知道自己错了,人也挺实诚的,谁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绊绊啊。”方大丫想要说服陈艳红。
陈艳红被刘饼打的时候,心都没这么凉过。她静静地看着爸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他们。
李福看着不吱声的陈大业,没好气地说:“陈大业,你又不是只有陈艳红这一个孩子。”也得为自己儿子想想啊。
陈大业突然一锤子定音:“艳红,今天的事爸就给你做主了!你先跟着刘饼回去,要是他以后还犯这样的错误,爸绝饶不了他!”
陈艳红心里的弦绷得极紧,但她的表情却出奇的淡定。
“爸,妈,我嫁给他快一年了。从我嫁到他家的第二个月,他就开始打我了。”她盯着陈大业和方大丫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告诉你们吗?”
陈大业和方大丫的表情都不算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陈艳红冷笑一声:“因为他威胁我,我要是敢告诉别人敢跑,他就杀了你们。”
听见这话,陈大业和方大丫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嗐,艳红啊,你别听他搁那瞎叭叭,他也就是吓唬吓唬人!”
“吓唬吓唬人?”陈艳红唇角颤抖,瞳孔紧缩。
她为了爸妈和弟弟委曲求全这么久,换来的就是他们的一句“他就是吓唬人”?
她看着眼前这对熟悉又陌生的亲人,忽然觉得前十九年的疼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一直以来都是得意的,因为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她爸妈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端正地对待她和弟弟。在别人说,女孩不比男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钱让她读书没用的时候。她爸妈给她出钱,让她读完了初中。
虽然没读高中她很遗憾,但她已经很知足了。
别的女孩甚至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现在,她恍惚了。
此时的他们,正劝她原谅殴打她的丈夫,让她跟着他回去过日子,甚至还把错分到她身上一半。
这样她实在崩溃,不禁怀疑,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方大丫却以为她是动摇了,赶紧说:“艳红要是想我和你爸了,你随时都能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周围围观的人也劝道:“过日子就是要互相理解磨合,艳红你就是太小心眼了,啥事都要计较!”
“我看你身上啥痕迹都没有,这刘饼力度肯定不大。你也别和你男人计较这样的事情了,他天天养家多累啊,你就让让他吧!”
陈艳红一一看过这些人的嘴脸,原本慈祥可亲的叔伯婶娘此时就像是张开血口的大蛇,她觉得可怖又可悲。
此时,刘饼轻声说:“艳红你看,各位乡亲和我老丈人丈母娘都为我说话了,你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就原谅我吧!”
陈艳红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就是这个语气,她被打得最疼的时候,刘饼就是这样一字一句在她耳边说话。
明明平淡憨厚,但却如同恶魔低喃。
她看着刘饼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从眸子深处看到了得意。
他似乎在向她炫耀,看吧,就算别人知道我打你了,他们还是会向着我说话,你不还得和我回家过日子。
在陈艳红的眼中,刘饼的脸变成了馋涎欲滴的饿狼,望眼欲穿地看着她,等待时机想要把她吞入腹中。
见陈艳红不表态,周围的乡亲们又开始说了。
“陈艳红你够了啊!你再这么拿乔,我们九道村的风评都该受损了,还有好几户人家的姑娘还得嫁人呢!”
说这话的是陈家的邻居白家的老太太,她正好有一个十六岁的孙女,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了。
陈艳红神情恍惚,眼神失焦,不知所措。
白老太太眼神一瞟,立马看见了往家里走的林德和林婉清,嗷一嗓子:“林德你说是不是啊?”
听到声音,林德无奈地站住,转头说道:“白大娘,我就是路过,都不知道事情经过,这我也没法说啊。”
刚刚经过,他算是听明白一点。就是老陈家的大姑娘被自家男人打了,受了委屈,外人和爸妈还要求她和她男人回去。
要他说,这种情况就应该离婚!
要是他家姑娘被人打了,别说让她再回去了,他都不会让那小王八蛋上门。
听见林德这话,白老太太不乐意了,看着旁边的林婉清说:“你这话就不厚道了啊!你也有闺女,也知道女儿家的名声多重要。这陈艳红这个泼辣样子,都为咱九道村抹黑,你也不怕你闺女找不到好人家?”
林德刚想打个哈哈,话茬就被林婉清接了过去:“奶奶,你放心吧。我找男朋友肯定找明事理的,不找认为打人有理的人。”
林婉清的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就像是涉世未深,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般。
但这话他们听了,别说白老太太了,就连李福都有些懵了。
刚清醒的林家女娃似乎把他们都骂了?他们这一群人成了不明事理的糊涂蛋?
林婉清此时的话就如同甘露,灌溉在陈艳红的心间上。她抬起头看向林婉清,眼眸中翻出微光。
所以,还是有人觉得她是对的?
林婉清对上陈艳红的目光,眼神冷漠,只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林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各位别和我们婉清计较啊,她刚清醒过来,还啥都不懂。多担待,多担待!”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不能说什么了。
这林家姑娘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不能和她计较,心里那不舒服只能按在心底。
林德跟上林婉清,压低声音,竖起大拇指:“豆儿,你可真棒!”
林婉清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破功,嘴角微微上扬。她还以为他会教育她要懂人情世故呢。
刘饼不满事情的方向跑偏,又开口:“艳红,你看你也没受伤,我又这么诚心,你就原谅我吧!”
“对啊对啊,你这身上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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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艳红啊,你说刘饼打你打得重,可你这活蹦乱跳的,你让妈咋向着你说话?”方大丫抹着眼泪,心里也不好受。
陈艳红就那么盯着她,平稳平静平淡,像是平常。
突然,方大丫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刘饼喊道:“你这小王八蛋!你对我闺女动手那是板上钉钉的,我闺女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就老实在家里呆几天,又来她面前蹦跶干啥?”
她疼爱女儿不假,想留女儿几天也不假。但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村长和村民们都不满了,她怎么可能对抗这么多人,把艳红留下来。
而且,她也得为建明考虑啊!建明现在上初三,要是考不上高中,那不久就得看人家了。要是艳红还在家里住,人家姑娘肯定不乐意。
她本想着让艳红跟着刘饼回去,以后让建明多去看看她。让刘饼知道艳红有娘家撑腰,他肯定就不敢再打她了。
但是刚刚艳红看她的眼神实在是让她心惊,她觉得她再不做点什么,就快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陈艳红一怔,她以为妈妈不会维护她了。
此时此刻,她心底才有些真实感。
方大丫突然发作,让村民们都愣了。刘饼看着她坚决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儿解决不了了。
“艳红,你在家里呆着,等你气消了,我再过来接你。”他说着软话,眼底却露着阴森恶意。
陈艳红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方大丫想拉起陈艳红的手,但却被她直接躲开了。
“我出去静一静。”说完,转身就走了。
陈大业瞪了方大丫一眼:“看看你做的好事!”他不禁有些后悔昨天晚上去了刘家。
“那是咱闺女,受了委屈我能不心疼吗?”方大丫大声说。
陈大业表情不耐烦:“吵吵什么吵吵,就你心疼!好像我不心疼闺女似的!”
九道村村尾处有条小河,陈艳红坐在河边刚冒出点草芽的地上。
她看着清澈的小河,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带着弟弟一起玩抓小虾小鱼。她每次都能抓到好几条,弟弟一条都抓不到,那时候爸妈都会说:“建明,你学学你姐姐!你姐姐连抓鱼都比你强,你啥时候也能像你姐一样啊!”
她以前一直觉得,爸妈更喜欢她,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她犹疑,如果建明遇到这样的事,爸妈也会像对她这样对待建明吗?
“当然不会。”
她下意识地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口,还得到了回答。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陈艳红的耳边响起,她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去。
见着人的时候,她的眼神一亮,是刚刚那个女孩!
她赶紧追问:“为什么?”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渴望,渴望这一切得到一个解释。
林婉清轻笑一声,坐到了陈艳红的身边,没有回答:“你抓鱼抓得多时,他们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是在夸你吗?”
14. 第 14 章
陈艳红表情疑惑:“难道不是吗?”
每次弟弟不如她的时候,爸妈都会说:“你看看你姐,再看看你,小兔崽子一点都不知道努力!”然后再感叹一句,“要是你们两个的成绩换一下就好了。”
林婉清看着小河,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你厉害,但他们句句都说着你弟弟。”
陈艳红一顿,明显是不明白哪里有问题。
“你和弟弟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要拿你的好成绩换你弟弟的坏成绩呢?”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风轻轻一吹就会散,但却却重重砸到陈艳红的灵魂深处。就像拨开云雾见月明一般,打破她固有的认知,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从来都没有所谓的公平,以前都是她自以为的和弟弟一样。
陈艳红的瞳孔失焦,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不知所措中掺杂着迷茫。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她只是作为他们儿子对比的参照物?
“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吗?他们不爱我吗?”陈艳红的声音并不撕心裂肺,轻轻的,小小的,却蕴含着无比的悲伤。
“他们爱你。”但却不够爱。人性是复杂的。
后面一句话林婉清没有说出来,她知道,陈艳红能想明白。
她拍了拍陈艳红的肩膀:“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要向上爬,爬到更高的地方,让他们仰视你。达到他们儿子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陈艳红怔怔地看着林婉清,对面的女孩双眼像是包罗万物一般,世间所有一切似乎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她眼如星辰,明亮闪烁,就像是、就像是古代沙场点兵的将军,无惧朔风,无惧暴雨,坚守又肆意。
那么让人着迷,让人心生向往。
陈艳红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词,从前所有人都告诉她。作为一个女人,要学会顾家,要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照顾孩子。
从前在家时,爸妈见着她主动做饭,都回笑呵呵地夸赞她:“我大闺女太勤快了,以后到了婆婆家,他们就享福去吧!”
“嗐,这么好的大闺女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谁。”
从前她所视为的“夸奖”,如今在陈艳红的心里就像是一把尖刀,刺的她血肉模糊。
她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有破碎的哽咽从喉咙中流出来。
她看着面前女孩的眸子,突然哭出来声来。眼泪一颗一颗地从她的眸中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她的衣襟上。
深红色的衣服被眼泪染得更红了。
林婉清站了起来,拍了拍陈艳红的肩膀:“父母对你有养育疼爱之恩,但其他人没有。”又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转身就走了。
陈艳红呆呆地看着林婉清苗条的背影,她眼前虽被泪水朦胧住,但那道背影却深深印刻在她的心中。
林婉清向家里的方向走着,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没看出来,你还挺热心。”
林婉清冷哼一声,冷漠地转过头,看着周正白说:“没看出来,你很爱偷听。”
周正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但明明很平常的动作,放在他那张脸上就显得更加凶悍了,好像是怒极反笑一般。
若是一般人,定会被他这幅模样吓到。
但周正白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不会。毕竟是能和他对视许久,最后还让他甘拜下风的小姑娘。
他收敛气笑容,正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次来是来做宣传任务的。最近有一伙拐子来了咱们的地界,局里要提高大家的警惕意识,我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听到就是听到了,分什么小心不小心。”林婉清冷脸。
周正白顿了一下,再次诚恳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婉清挑挑眉,这才注意到。这次他穿着的是蓝色的警服,衬衫被撑的稍微有些紧绷,衣领上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喉结和锁骨,胸口处麦色肌肤露出一小块。手里好像还拿着些小册子,应该是宣传手册。
“你的思想很不一样。”周正白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继续说。
林婉清的视线从他的上身转移到他的脸上,问道:“你还要对我的思想进行一番解析?或者是指教?”
周正白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你对那姑娘挺温柔的啊,怎么到我这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
他已经对林婉清的回答不抱希望了,说完这话没想着她能回答,继续说:“你很厉害,很有思想,也很热心肠!”
前两点林婉清不否认,但最后一点热心肠?
她双手抱在胸前:“我随便说几句话就是热心肠了?”
“当然!”周正白眼里满是认真,“你明明可以冷眼旁观的,但还是和她说了那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自己的目的?”林婉清觉得这人实在是单纯的可怜。
周正白愣了一下,又说:“不管你有没有自己的目的,你帮了她是真的。”
林婉清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然后转身走了。
周正白看着她的背影,呼吸间有些杂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清的身形顿都没顿,继续往前走。
就在周正白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耳边轻飘地传来那道清灵的声音:“林婉清。”
他的嘴角下意识地上扬,林婉清,林婉清,林婉清,这名字真好听。
只过了两分钟,林婉清就在自己家里见到了这人。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周正白,不明白这人怎么会来她家。
“警察同志您坐,我们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就凑合着喝点红糖水吧。”刘秀英端着一个白色带着牡丹花图案的茶缸,递给周正白。
周正白赶忙接过来,微微弯腰说:“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次我来是局里的任务。”说完,他把册子打开递到刘秀英和林德的面前,“叔叔阿姨,最近咱们这边出现了人贩子。你们都要提高些警惕,如果遇到册子上写的这些情况,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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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警惕,别让人贩子有机可乘。”
“啊?”林德和刘秀英有些震惊,赶紧拿起册子凑在一起,仔细地看着,“豆儿正是好时候,咱可得好好看看,别让豆儿有啥危险。”
豆儿?
周正白瞬间就知道了,这应该是林婉清的小名。
豆儿,小名也可爱,他在心里默念几遍。
林婉清过来的时候,周正白正端着茶缸喝红糖水。看见她的时候,周正白瞬间就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个子站在林德和刘秀英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他的头顶都快碰到房顶了,有点局促。
“林婉清同志,你好。”
林德和刘秀英看着这俩人,试探性地问:“警察同志,您认识我闺女?”
周正白似乎有些局促,他先说了句:“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叫周正白,您叫我正白就行了。”
在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婉清。
“我和林婉清同志见过两次面,也算是相熟。”
“啊?”刘秀英和林德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这豆儿清醒过来后身边一直跟着人,她是什么时候和周正白见过的?
林婉清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周正白,然后对着老两口解释道:“爸妈,我昨晚出去散步的时候看见周同志了,刚刚出去的时候又和周同志打了个照面。”
林德和刘秀英对视一眼,心中感叹,这警察同志还挺自来熟。
刚刚开门见着这位同志的时候,他们还吓了一跳,林德差点就拿起门口的镰刀了。
也幸好这同志穿了警服,他才没轻举妄动。
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警察同志虽然长了副凶样,但人却随和得紧。
周正白多看了林婉清几眼,发现她在父母面前和在他面前完全是两幅模样,心里稀罕的同时又有些郁闷。
他刚要告辞,远远地传来了嘶喊声:“妈了个巴子的,陈艳红你疯了啊,上我家发什么疯来啊?”
“这是刘大娟家小子广志的声音吧?”刘秀英不确定地说。
林德点点头:“这小子和他爹周麻子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就连声音也九成像,就是他的声儿!”
“这是咋了?”两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有林婉清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惊喜,是她小瞧陈艳红了。
对陈艳红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无异于打碎血肉重组。她以为她还得几天才能彻底接受,反应过来报复害她的人。
没想到这短短几十分钟,她竟然就站起来了。
她跃跃欲试,想要出去看看。
“你个烂了心肠的黑心老货!”陈艳红的声音中气十足,隔了那么远,林婉清他们都能清楚听见她的声音,“有你这样给老祖宗抹黑的后代,你祖宗十八代都得恨死你!以后你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
周正白听出来这是那姑娘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婉清,发现她的眼神兴致勃勃。
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她刚刚说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15. 第 15 章
林婉清察觉到周正白正看着她,她直视过去,与周正白四目相对。眼中的得意完全不加掩饰,那种生机勃勃是周正白从未见过的。
噗通、噗通、噗通。
周正白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跳的声音,他眼皮微垂,掩藏住眸底的深意。
“爸妈,我们出去看看吧。”
上次刘大娟介绍家暴男的事情,让林德和刘秀英如鲠在喉。现在刘大娟似乎是摊上事了,他们也想去看看。所以在林婉清提议后,他们非常心动。
他们又看了一眼周正白,但现在家里面还有外人在,他们也不好出去。
周正白赶紧说:“叔叔阿姨,作为警察,就应该为人民服务。我出去看看,你们别介意。”
林德听到他说这话,头次认真地打量他几眼。
林婉清轻笑一下,颇有兴味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刘大娟,你给我介绍刘饼之前就知道他有打人这个癖好了!但是你为了钱,直接把我推进了火坑里!”
陈艳红掐着腰,眼睛通红,头发凌乱,看起来就是个不堪受辱,来为自己讨公道的女战士。此时的她就像个好战的斗士,高昂着头,坚定地斗争。
刘大娟脸上带着心虚,她不也是去刘饼家时偶然间发现的吗!
刘饼有一个妹妹,长得瘦瘦小小的,面色焦黄,头发干枯,看起来就是个营养不良的。
当时她还纳闷呢,这刘家的条件没有那么差,就算再重男轻女,闺女也不能养成这个样子啊!
她就那么多瞧了几眼,立马发现不对劲了。那姑娘胳膊上一道青一道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她就起了心思,观察了一会。看着那姑娘对刘饼下意识地害怕时,她心里就明镜似的了。
抓到这样一个把柄,她怎么能不利用呢?
为了不让她暴露这件事情,刘家特意多给了她两块钱。加上牵线钱,她这一单能赚四块钱!
至于陈艳红嫁过去过得怎么样,那就和她没关系了。
一般女孩受到家暴都不敢声张,甚至还觉得被打丢脸是家丑。所以她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情能影响到她,但谁能想到这陈艳红是个混不吝的啊,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脸面。
“刘大娟!我告诉你,今儿个你不给我个说法,我打死你!”
她一开始并不怨恨刘大娟,只以为她也是被人骗了。但后来在饭桌上,她居然听到刘老二咒骂刘大娟,说她不是个东西,趁火打劫要了两块钱。
她才知道,刘大娟居然是知情的,是她是亲手把她推进火坑的人!
“陈艳红你讲讲理啊!你男人的事我怎么知道?”刘大娟让自己镇定下来,反驳着。
陈艳红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能威胁刘家,让他们多给你两块钱?你把我介绍到刘家,足足赚了四块钱啊!”
四块钱?
这个数字让村民们都震惊了,他们每天勤勤恳恳赚公分,一个月可能都攒不下四块钱。这刘大娟上嘴唇下嘴唇那么一碰就得来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怎么相信陈艳红的话,但是现在他们半信半疑了,尤其是看到刘大娟恼羞成怒却不知道怎么反驳的时候。
陈艳红眼睛更红了,朝着刘大娟走过去,一把薅住她的头发。
她从小就争强好胜,就连干农活都想拿第一,力气本来就大。在刘家的时候,更是什么活都要干,力气就更大了。
刘大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被薅下来了,她拍打着陈艳红的手,嘴里嗷嗷叫着:“松开,快松开!”
陈艳红还不解气,“啪啪”地扇着刘大娟的脸,脚上还揣着她。
刘大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只能“哎呦哎呦”地喊着,嘴里叫着:“广志,广志你快来把她拉开!你个王八犊子,看着你妈被人打啊?”
周广志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面上着急,脚却不动:“妈,她是个女的,我怎么拉架啊!我一个大男人,不好掺合你们女人的事!”
村民们看着陈艳红的疯劲,也都没敢上前。
“艳红啊,艳红!快跟妈回家,咱不能这样啊,人家也是好心啊!”
在陈艳红来这的时候,就有人悄悄派自己家孩子去了陈家。方大丫听到陈艳红找刘大娟麻烦的时候,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看着陈艳红的时候,眼泪都落了下来。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这样的事怎么就落在他们家的头上了?
陈艳红继续揍着刘大娟,看都没看方大丫,只回来一句话:“妈你别管!刘大娟为了两块钱就把我推进火坑,这事我必须找她算账!”
听到这话,方大丫和姗姗来迟的陈大业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刘大娟,都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的事。
这刘大娟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给村里的年轻男女拉了一对又一对,这些人大体都是满意的。
怎么这次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呢?
“啊?刘婶子还给别的姐姐介绍过打人的男人啊?我还以为她就给我介绍过呢!”
林婉清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抿着唇,有些担心地看着陈艳红,又义愤填膺地说:“这一次两次的,肯定还有第三次,她这是坑了多少人啊!”
林德刘秀英:……
他们不就是来看个热闹吗?怎么闺女又出口了?
周正白本来就在用余光看着林婉清,在听她说完这话后,“嗖”地一下转过头看向她,眼神中带着惊讶。
他再次看向刘大娟的时候,眼神里的凶意都快溢出来了,粗黑的剑眉微挑,像是在看猎物一般。
刘大娟浑身一颤,忽然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周围的村民们都互相看着,心里更加动摇了。是了,没错,这一次还能说是失误,但这都两次就不能这么说了。
林德赶忙说:“我今个进城了,好像还见着那男的说刘大娟多收了钱!这事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得给豆儿挡一挡,她一个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不合适,这样的事就他这个当爸的来做吧!
刘秀英也说:“是啊,这刘大娟真不是个东西!咱大家谁家没个闺女儿子啊,这以后谁敢再找她做事啊!”
“是啊,是啊!”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但这个时候有人指出来了:“但是咱这附近就她一个媒婆啊,要是不找她找谁?”
刘大娟听见这话心定了定,除了她没人能干这个活。她干了二十来年媒婆了,之前都没整出过这些幺蛾子。自从给林婉清介绍对象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越来越多了。
这林婉清莫不是个灾星?有她在,这林婉清以后别想嫁个好人家!
还有这个陈艳红,她自己不贤惠,管不住自家男人,只敢跑她这来发疯。就照她这个想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的劲,等她回刘家,讨不了什么好!
这时候,陈艳红松开了刘大娟,刘大娟瞬间就往后坐到了地上。那一刻,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她“哎呦哎呦”地叫着:“我滴尾巴骨啊~~~”声音颤抖,周围人看着都觉得疼。
陈艳红看都没看她一眼,诚恳地说:“大家都知道,我就是刘大娟黑心的受害者,我不愿意以后别的姑娘小伙也像我一样进火坑,所以我决定以后要做一名正义的媒婆!”
她的眼神透过人群,看向林婉清,眸光闪烁,带着感激。
这姑娘说得对,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刘大娟不义,那她就不仁,这媒婆又不需要什么手艺,靠着嘴就行!
所有人,包括方大丫陈大业,他们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还有这样的志气。
“你疯了吧?你凭什么?”刘大娟不可思议地喊着。
“就凭我对大家一片赤诚的心!我受过的苦,不想让别人受了!”陈艳红声音洪亮,身形显得格外高大!
刘大娟此时慌了,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我看你就是想抢我饭碗吧!那刘饼打人也是你编造出来的,在场的人谁看见你被打了?”
这个时候,下地干活的周麻子也回来了,看着自家媳妇的样子,立马不乐意了,拿着个锄头就朝着陈艳红气势汹汹走过去。
“小贱皮子,上我家撒野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放下武器!”
周正白“适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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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来,直接站到了周麻子的面前,轻松地把周麻子手上的锄头抢了下来。
周麻子呲着牙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周正白那张脸的时候就熄了火,只说了一句:“哪来的小混混?”一点底气都没有。
“小混混?”周正白笑笑,嘴角微微上扬,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好好看看,这是啥?”
“警、警察?”周麻子腿都软了,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人身上穿的是警服。
前几年他还看见过被拉出去游街的“臭老九”“流氓犯”,对穿着那样类似衣服的人都有些阴影。
他的腿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周正白站在最外圈,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这冷不丁的突然出现一个警察,九道村的人都害怕了。
空气寂静极了。
周正白看着其他人说:“这位女同志的案子是我经手的,我也是她受伤害的目击证人。施暴者力度之大,心肠之狠,我一个男同志看了都觉得心思恶毒。”他转身看向陈艳红,“她受到家暴是千真万确,容不得作假!”
周围人互相看看,有人小声说:“警察同志都这么说了,那这事肯定是真的。”
“对啊对啊,警察同志都看不下去,那刘饼得多狠啊!”
周正白继续说:“这位女同志顾忌家庭,想要给施暴者一个机会,所以施暴者才没有被逮捕。”
陈艳红面露感激,泪水在眼眶里微微打转。
林婉清看着周正白时,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陈艳红也是个好的,她丈夫那么对她,她都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要我说还是那刘饼太咄咄逼人,要是他不装可怜,逼迫艳红,艳红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较真,那么狠!”
只两句话,就逆转了陈艳红的风评。
很多时候,就算你是受害者,但如果加害者做出后悔姿态悔过,受害者不原谅。他们就会说你咄咄逼人,不至于这样,怪不得她受到伤害。
最后,陈艳红从刘大娟手里撕出了当初多收的两块钱,在大家面前铿锵地说:“各位,家里有适龄姑娘小伙的都可以来我这,我给你们都记上。你们自身的条件,想要找的对象的条件,我都给你们记得清清楚楚。这事儿,我肯定能给你们办的漂漂亮亮。”最后还不忘拉踩一下,“绝对不会像刘大娟一样,就会收黑心钱,把姑娘小伙往火坑里推!”
“好!”周正白带头鼓掌。
村民们也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到后面掌声越来越大。
在这声音中,陈艳红看向林婉清,对着她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又对着周正白说了一句,“谢谢你警察同志。”
“为人民服务!”周正白对着陈艳红敬礼。
陈艳红回家后,方大丫和陈大业欲言又止。
陈艳红却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把从前在家的东西都拿走了,语气坚毅地说:“爸妈,你们放心吧,我回去就和刘饼‘好好过日子’!”
方大丫心里有些慌张,陈大业却笑了出来:“我闺女就是厉害,这么快就立了起来!以后你成了媒人,能赚钱,在刘家的地位更高,他们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哎呀,那刘大娟可真不是人,现在也算是有了报应!嘿嘿,没想到我闺女还能走这样一条路!”对着方大丫招招手,“把我那个酒拿出来,今天高兴,喝点儿!”
说完,他又看向隔壁的房间,叹了口气:“这建明啥时候也能像你一样立起来啊!唉,这小子太囊,闺女又太要强,两个换换最好了!”
在这样的话中,陈艳红走出来房门,背影越来越远。
回到了刘家,陈艳红先去厨房,拿出那把菜刀,“哐当”一声,菜刀砍在了他们吃饭的桌子上,刀刃进去两三厘米。
刘饼看看菜刀,看看陈艳红,咽了口吐沫,似乎是被吓到了。
“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我,看看咱们谁先砍死谁!”
说完,没管菜刀,直接坐在餐桌上,抢了刘饼的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眼泪一边从眼眶上绕着,始终没有落下,她以后再也不会哭了。
16. 第 16 章
“小朋友,你跟我走,我就把这块糖给你!”周正白蹲下身子,微微夹着声音,有些不伦不类的,正蛊惑着一个小朋友。
那孩子的脸有些皴,鼻子下面还有透明的液体,穿着的衣服上面打了个补丁,但看起来还挺立正。
白满春吸着鼻子,紧紧盯着周正白手里的糖,猛地点点头,但是当他的视线移到周正白那张脸的时候。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坏人,呜呜呜,坏蛋!”
白老太太凑过来,面色尴尬地把白满春搂进怀里,笑容殷勤地对周正白说:“警察同志,这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胆子太小了。”
周正白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婉清,然后笑笑说:“没事,是我长得太凶了。”在白满春的注视下,他把糖重新放回来兜里。
又对着大家嘱咐几句:“现在的人贩子会用这种方法拐骗小孩,大家一定要提防起来,回家后告诉自家小孩,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周正白把册子分给了村民们,又多讲解了一些人贩子的手段,让大家警惕。
村里人都散了后,林德客气地说:“周警官,要不去我家休息一会?”
“好啊!”周正白迅速地回答,像是害怕他反悔一般。
林德一愣,然后爽朗地笑了出来。这小伙子倒是挺有趣,真实,不装!
回到林家后,林德见他还是有些局促,便对林婉清说:“婉清,周警官是你的朋友,你好好招待招待他。”
林婉清眼神带着笑意:“行,走吧,周警官。”
周正白站得更笔直了,跟在林婉清身后,像是军训一般。
等他们进了林婉清的房间,刘秀英小声开口:“老林,你怎么让豆儿带着他啊?这孤男寡女的,有点不好。”
林德摆摆手:“你想的也太多了!那周警官有正经工作,是个城里人。他身上穿的都不便宜,那手腕上带着的手表都得好几百了!他们不可能!”
“这周警官条件这么好?”刘秀英眼里有些发亮,本来不赞成林婉清和周正白多接触,现在却有些乐见其成。
至于林德说的什么不可能,她才不信呢!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啥没可能?她就希望自己闺女能嫁的好。
“这周警官做宣传,咋还先来村尾了呢?”林德自言自语不解道,刘秀英听了眼神却更亮了。
周正白进到林婉清的房间,清灵通透的馨香扑面而来,他的身体更加僵硬了,眼神也不敢随便瞟,只能落在林婉清的身上。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林婉清的打扮和村里人有很大的不同。
她的头发中分,额前随意地散着些刘海,服帖清爽地落在两侧。头发松松垮垮地低绑,发稍微弯,落在水蓝色的衬衫上。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巧挺直的鼻子,稍微抬头再看向他。
周正白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婉清伸手指向炕边:“坐。”
周正白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炕上铺着白色带着粉花的布料,多出来一部分微微垂下炕沿,看起来清新又干净。
他坐了上去,触感柔软舒适。
林婉清又出去拿了杯水,再进来的时候,顺手把们关上了。
她看着周正白粗犷的脸庞,表情正经,眼睛不敢乱看,高大的身材蜷缩在炕沿上,不敢多坐一点。
眼中的兴味更足了,她把杯子递给周正白。
周正白接过水杯:“如果没有你,那个姑娘可能不会这么果断。”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没有那么大的威力。”林婉清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扬。
她顿了一下,昂起头:“我虽自傲,但却不居功。”都是陈艳红自己争气,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林婉清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精致微尖。微抬下巴的时候,更显高傲。尤其是她长了一双很会说话的眼睛,这般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理所当然。
周正白心里细细品着这句话,“我虽自傲,但却不居功”,这样的话就该是她会说出来的。
心里的草猛得又长高一截,他看着林婉清的眼神更热切一些,就像是盯着肉的狼。
这般不加掩饰的眼神,林婉清笑笑,轻声说:“你喜欢我?”
绕是见多识广的周正白都愣住了,手中的杯子微抖。他知道林婉清特别,但不知道她竟然这般特别。喜欢这样的话竟然这样轻松的说出口了!
人家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大方了,他怎么能扭捏呢?
“对!”周正白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林婉清,直接承认,“林婉清同志,我喜欢你。”
之前他看林婉清的模样,以为她是下乡的知青。李飞帮他打听了一下,确认九道村没有新下乡的知青后。他就知道,她可能是村里人。
本来这宣传任务不应该是他来做,毕竟他的长相不太亲和。但他一想到林婉清,就从李飞的手里“抢”了这工作。
来到九道村后,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之前和林婉清相遇的地方。
看着那棵大树,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想起来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林婉清看着他板正的脸,面无表情中还夹杂着些忐忑,让他看起来更凶了。
虽然如此,但她也不得不说一句,他的长相很好。虽然不是这个年代人欣赏的正气帅哥,但那种野性凶悍,放在二十一世纪肯定受人追捧。
尤其是他的身高,身材和小麦色的肌肤,就更加分了。
她大概有一米六五,只到他的肩膀处,看着他的时候得仰着头。他的身材能够完全把她挡住,肩膀宽厚,给人十足的安全感,荷尔蒙爆棚。
她微微皱下眉:“坐下来,我脖子都疼了。”
周正白乖乖地坐了下来,胡思乱想着。林婉清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拒绝他?
是了,他从小就不招女孩喜欢,一般人都害怕他。就算林婉清不怕他,肯定有不喜欢他长得这么丑这么凶的。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有自卑的时候。周正白苦笑,可能这就是他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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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话的报应。
林婉清语气平常:“要不要交往试试。”
周正白猛的又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林婉清。
林婉清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锁定了一般,这种刺激紧张的感觉不仅没有让她害怕,反而让她更加兴奋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毫不示弱地盯着周正白看,留下一句:“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
如今这个时候,周正白算的上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要嫁人,她一定选择一个让她感兴趣的。
周正白观察着她的表情,他没有从中看出任何对他的喜欢,顶多是有些兴趣。
“好。”
如果是君子,这个时候他就不会答应。林婉清年纪小,她不懂什么是喜欢。他却不能趁着一个女孩懵懂,就答应和她交往。
但他从来都不是正人君子,他不会拒绝喜欢的女孩的交往要求。没有人能比他更好,事在人为,他会一点一点让林婉清喜欢上他。
此时,他这般自信地想着。
他答应了林婉清后,周身的气质就发生了一些改变。整个人不像之前那般局促,反而多了几分自在。
他仔细盯着林婉清,抿着唇,表情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婉清,你真好看。”
第一次见面,林婉清就知道,这个男人才不是什么局促的大金毛,而是强势的孤狼。
“我会更好看的。”林婉清毫不客气地收下夸奖。
周正白看着她自傲的模样,手心有些痒痒,想要将眼前的人抱进怀里。但是碍于他们刚刚交往,他不好太唐突,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他的眼神向四周打量着,炕尾的地方放了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面也铺着同样的碎花桌布,上面还放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了一束红色白色相间的野花。
野花小巧,如繁星点点。
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美好,主人一看就是懂生活的人。
他心中有种对未来的期待,又转过头看向林婉清。试探性地轻轻拉住她的手,古铜色的大手包裹住瓷白的小手,见她没有动作,又轻轻地抱了她一下。
浅浅的拥抱,一触即分,就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这种含蓄内敛的感情表达让林婉清有些新鲜,这是从前的她没有体验过的。尤其是周正白的掌心略微粗糙,触碰的时候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的肩膀厚实,身体就像是散发着热气的大火炉,让人有种踏实温暖的感觉。
周正白看着林婉清那双好奇的眸子,心里的小草疯长,心尖都快化了,脱口而出一句:“要不要见见我的父母。”他的心脏如擂鼓一般跳动着,刚刚拥抱时鼻端萦绕着的馨香此时就像是放大了一般,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说完这话他便有些后悔了,他们刚刚交往,婉清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孟浪?这聘礼媒人都没有请,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见家长呢?
林婉清对于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直接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