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小骷髅多胎生子啦!》 第1章 骷髅精? 夜色如墨,一处荒郊的坟场。 寂静无声,衬得此处更加阴气森森。 “窸窸……” 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来。 动静不大,几乎可以说是微不可闻。 但在这寂静空旷的场地却又显得格外刺耳。 细听之下,声音来源处是一偏僻的杂草丛生之地。 而那杂草丛生处内有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小土包。 那声音正是从那处小土包底下传来。 在这坟场出现的小土包代表了什么,是个人都知道。 如有人在场,听到这动静,估计得吓得屁滚尿流。 窸窣声越来越明显,那处小土包也在逐渐地向下塌陷。 最终,从小土包底下钻出来一道…… “呼~累死了!” “哪个缺德玩意埋得这么深!”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整个坟场。 只见小土包底下钻出了一个骷髅头。 那骷髅头还灵活地四处乱转,而且还是360度地转。 不多时,像是观察够了,又从土包下伸出了一双骷髅手。 这双骷髅手还像模像样地往地面一撑,瞬间就跳出了一具完整的骷髅。 这具骷髅身上还挂了几缕衣服布料。 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衣服样式。 只不过可能是刚才跳跃的动作太大。 才刚跳上来落地的瞬间,原本完整的骷髅便哗啦啦的散了一地。 场面诡异至极,要是被人瞧见,就不是屁滚尿流这么简单了。 估计得直接吓死过去。 “麻烦!” 骷髅仿佛嫌弃般地嘟囔了一句。 却丝毫不见那头颅上下颚部位有张合的动作。 而那声音却又真真的是由这具骷髅所发出的。 “哪个王八蛋这么歹毒。” “切得这么七零八落的。” “这不纯纯的五马分尸嘛。” “都被切成这样了,别说棺木了,连张破草席都没有!” 这话骷髅说得是咬牙切齿。 鬼才知道是怎么从一具骷髅身上看出咬牙切齿的。 刚才它可是都四处打量过了。 自己这埋骨之地就这么一小揪揪的小土包。 还棺木呢,连个碑都没有! 这切它之人是有多恨它啊。 难不成它生前是刨人祖坟了,还是抱人孩子跳崖了。 自己怎么就沦落到如此下场。 刚刚它才有了意识,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闭空间。 四周黑漆漆的,到处都是泥土。 可不知怎么回事,它就是能看得很清楚。 这情形它秒懂,自己这是明显被埋了啊。 自己死了?可它明明还活着啊。 沉思了片刻,无果。 什么都不记得。 可它又偏偏知道下葬之人应该是有棺木的。 如今这情形,很明显自己连个屁都没有。 被人盖了一堆泥了事。 一些常识中的东西它都知道。 懂了,自己是失忆,不是失智。 试着动了下身体,松动身上的泥土。 伴随着它的动作,密闭空间中一阵“咔咔”的声响。 瞬间它就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费力地抬起被泥土掩盖紧实的双手,放到了跟前一看…… 好嘛,这哪是人手啊,分明就是一骷髅。 这骷髅骨节根根分明,没有一丝杂质,莹玉洁白的。 还怪好看的嘞。 欣赏了会自己的手,又寻摸了下自己的身体。 当即又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知道的常识中,正常的一具骨骼不是应该连在一起的吗。 这咋还带散装的?? 这四处飘散,东一块,西一堆的。 怎一个凄惨了得。 自己刚才一动这身躯主干,再加上身上泥土的冲击。 就碰撞到了那些零散的骨头块。 那“咔咔”声,就是骨头碰撞发出的声响。 一连串的打击,都把它干沉默了。 先是发现自己活着,结果却是自己骷髅成精了? 重点还是散装骷髅成精? 这委屈谁懂啊~ 还用人说吗,自己这是明显被人大卸八块了啊。 什么仇什么怨啊~ 郁闷了半晌,它也不得不接受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还能咋滴,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 就算是骷髅精,那它也是只有意识的骷髅精。 前有僵尸王,那它就是骷髅王! 对自己吹了一堆彩虹屁,随即留意到了挂在身上的几缕布料…… 这是烂没了啊…… 本骷髅王,真是虎落平阳~ 哆哆嗦嗦地费力摸索了半天,才拼凑齐了自己的完整骨架。 说来也奇怪,这每一块骨骼,只要一找到它的相应位置。 就能自动地连接起来。 不然一具普通的骨架,哪能直立行走哦。 说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嗯,真不愧的本骷髅王,自己真是棒棒哒。 只不过照如今这情形看来,好像干不了重活…… 自己就是那么一跳,稍稍用力了点~· 这就立马散架了~ 认命地再次拼凑了一遍。 这回没了泥土的阻碍,速度快多了。 站起身环顾了下四周。 周围依旧黑漆漆的,显然是深夜。 刚才它探出头时便打量过了。 要是白天,它可不敢这么跳出来。 被挖出来的泥土它也没填回去。 就它这骷髅架子,它还能去哪? 这再怎么着,也是它的埋骨之地。 狗还不嫌家贫呢,它这地…虽然凄惨了点。 但也算是它的家了~还是要回来的。 再次咒骂了一遍将它切西瓜之人。 慢悠悠地走出了这片草丛。 这就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漆黑阴森的坟场中,一副骷髅架子竟然在自主行走…… 阎王见了都得当场拜把子~兄弟啊~ 等走出了草丛,瞧见这空旷的场地。 和那一个个数不清的小土包。 哦豁,自己还有不少邻居呢。 只不过个别邻居比它那寒舍可豪华多了。 这一览无余的坟场,一眼就看到头了。 看了几眼,它便失去了兴趣。 刚才在土包里的时候它就尝试过了。 自己除了能动,那是其他一点能力都没有。 自己又不需要吃喝的,甚至连睡觉都不需要。 好像是另类的长生了…… 可人家僵尸王还有个尖獠牙,长指甲呢。 再看看自己…… 就一单薄的骷髅架子,这小风一吹…… 仿佛都能感受到穿堂风的透心凉了。 三岁小孩轻轻一推,都能立马把它推散架咯。 这骷髅王,好像有点吹过头了哈~ 撑死了就一骷髅精。 第2章 偷金元宝啦 闲庭信步般地逛了一圈。 除了土包还是土包,越看就越发没了遛弯的兴致。 个别豪宅跟前,倒是还有些祭品。 可它一骷髅架子,吃不了喝不了的。 就是龙肉摆在跟前,对它都丝毫没有吸引力。 至于离开坟场出去看看。 别闹了,先不说路上会不会碰到人,一个不小心把人给吓死了。 就算顺利到了有人烟居住的地方。 那它的下场更惨。 一旦被发现,那不得把它当妖邪给烧了,砍了,沉塘了…… 它可就一小脆皮,躲着人群都来不及。 哪还会头铁地往人堆里钻。 骷髅的命也是命啊。 晃晃悠悠地又遛回了自己的寒舍。 这次,它发现离它不远处竟还有条小溪。 嗯,这有山有水的。 别说,还真别说,自己这埋骨之地风水还是可以的。 欣赏了片刻自己这小区环境。 看向那小土包的时候,又犯难了。 出来的时候是跳出来的,结果,散架了…… 这回去难不成再散一回? 犹豫了半天,最终它还是决定爬下去。 老是捡自己的尸骨也得很烦的。 颤颤巍巍地爬了半天,才终于回到了它原先的地方。 又一点点地往自己身上堆土。 最后把自己的头骨都盖上后,又打量了一遍。 确定了自己周身都盖上了泥土后,才满意了。 它可不想还留一截骨头在外边。 跟供人观赏似的。 埋回土里后,别说,还蛮有安全感的。 跟人在被窝里似的。 “难不成是灵魂附在了骨架上?” 骷髅开动了它那不存在的脑子。 疑惑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有意识,还能行走。 这简直匪夷所思。 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睡觉。” 反正天塌了也不需要它一骷髅去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它有股奇怪的感觉。 它能控制自己休眠的时间。 …… 等它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道嘹亮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哪来的狗东西,都能把骷髅给吵醒。” 但它也明显意识到,这既然有人,就肯定是白天。 它是打死都不会出去的。 “爹啊,你可得保佑儿子发大财啊。” “不然儿子都娶不上媳妇了。” “咱老刘家可就要绝后了啊。” 都不需要什么偷听,这大嗓门就传到了它这里。 “呵~当你爹还真够累的。” “死了还要被你使唤。” 有这么个大孝子,骷髅听了都得翻白眼。 只是从这次后,它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 也不睡觉了,经常就听着来祭拜人的动静。 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半夜,还有人来刨坟的。 听了半天,它才知道,原来来刨坟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家的儿子。 那座坟是夫妻合葬的,结果那家儿子想把自己亲娘的遗骨给挖出来。 把他爹小妾的尸体放进去。 让他爹和姨娘合葬。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说是娘你去得早,爹前几年也来陪你了。 是姨娘含辛茹苦养大了他,爹也陪了你几年了。 姨娘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能和爹合葬。 娘肯定会体谅他的。 于是就这么把他亲娘给挖了出来,重新给他娘埋到了一处边角旮旯。 当时可是把骷髅震惊得又差点散架。 大孝子太多,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这坟场啊,还真是死别后最真实的人性展现。 光看那些坟头上杂草丛生的就能看出来了。 都不知道多久没人来祭拜了。 哦,虽然它也不会有人来祭拜。 可它都被人大卸八块了,用头骨盖想都知道。 压根不存在有祭拜它的人。 这一天深夜,它正玩自己的手指骨呢。 地面上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听声音的清晰度,好像离它的小土包很近。 “老大,咱们干了这一票。” “这下可是能快活好几年了。” “那是,跟着老大吃香的喝辣的。” “任那些蠢货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咱们会藏在这坟堆里。” “等明天咱们回了山。” “天王老子都别想找到我们。”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的溜须拍马,和猖狂大笑。 听明白了,这是一群山匪啊。 还是群已经劫了财物的山匪。 “不义之财啊。” “那自然是见者有份啦。” 它可没什么报官的想法。 它都已经不是人了,好人坏人的关它屁事哦。 看看邻居的豪宅,又想到自己连身衣服都没有。 更别说什么陪葬品了。 骷髅也是有对比心的好不好。 白手起家这不就来了。 眼前的不就是送到它跟前的陪葬品嘛。 夜深人静,等那群人彻底没了动静。 小土包内悄咪咪地探出了一颗骷髅头。 盯了半晌,确定了那群人已经熟睡了。 它才轻声轻气地爬了出来。 一路蹑手蹑脚地挪到了一辆马车旁。 紧张地它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它并没有什么气。 那群人身上都是光秃秃的,这辆马车很明显就是他们劫来的赃物。 撩开车帘一看,果然,里面十几个箱子装满了大半个车厢。 为了不惊动马车旁的几人,它更加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待一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要是它有眼睛的话,估计现在都眼冒金光了。 箱子内装满金元宝,还有各种珠宝首饰。 它是想着都搬走来着。 可一来它这骷髅架子也搬不动这么多箱子。 二来自己的那寒舍貌似也放不下。 要想全部放下,那不得要重新装修哦。 它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鬼来给它装修啊。 思索了片刻,它还是决定多拿些金元宝。 捎带着那些珠宝首饰。 金器嘛,硬通货,它懂。 恰好这马车内就有几个不起眼的包袱。 想来应该是那群山匪的了。 随便挑了个包袱,把里面的一堆废物倒了出来。 把金元宝和珠宝都包裹起来。 又悄咪咪地运回了自己小土包。 这样来回了好几次,后来都直接用两个包袱装了。 再多它就搬不动了。 看着自己土包内金闪闪的一片,好像已经到了容纳的极限了。 它才停了下来。 而那马车中的十几箱,它也就只搬光了一箱。 对于偷拿这些金银,它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跟一个骷髅讲什么道德。 给自己搞陪葬品才是王道。 再次掩埋了自己后,抱着金灿灿的元宝。 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咱也是有陪葬品的骷髅啦。” 第3章 书生 第二天,它正抱着珠宝美呢。 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老大,不好了!” “咱珠宝被偷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霹雳吧啦的兵荒马乱。 “哪个龟儿子,缩头藏尾的,给老子滚出来!” “敢偷老子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老大,老大。” “咱包袱也被人打开了。” “这贼咋还偷包袱呢。” 听着这阵仗,它是丝毫不慌。 慌啥,有听说过骷髅偷东西的不? 谁能想到,这毫不起眼的小土包下埋了大堆财宝? 至于那包袱,它早就丢回去了。 臭烘烘的破布,谁稀罕哦。 “让你们睡的跟死猪一样!” “现在好了,让人凭白搬空了一箱。” “估计是来人不多,搬不走这么多箱。” “不然怕是连根毛都不会给咱们剩下。” “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这么大声嚷嚷的,也不怕引来那些官兵。” 一通翻找后,依旧寻找无果。 这群人也就只能打道回山了。 它倒是没想到,这山匪头子还算有点脑子。 还能推算出来人不多。 但再有脑子都没用,再怎么算,都算不到它头上来。 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又再次陷入了安静。 日子又恢复到了枯燥地玩手指骨。 “唉~好无趣啊。” 要是能有选择,它倒是宁愿变成阿飘。 这样它也能到处飘着去看热闹了。 也好过如现在这般只能窝在地下。 正惆怅着呢。 窸窸窣窣地传来了轻微的咀嚼声。 伴随着的还有细细的呢喃声。 骷髅精表示乐子又来啦。 当即悄咪咪地使劲拱了拱身上的泥土。 贼头贼脑地挖了小洞,恰好能辨识出外面的天色。 哦豁,是深夜。 这就更有意思了。 这大半夜的坟场竟然出现咀嚼声。 难不成还有人有这兴致大晚上的来坟地野炊? 它当即就来了兴趣,忍不住地把头骨盖都探出了半个。 好能更清晰地听清那人在说些什么。 “小生赴京赶考,落难至此。” “惊扰了各位,还请莫怪。” “今日借了各位的祭品,小生铭记在心。” “来日必来归还。” “各位莫怪,莫怪……” 明白了,是来偷吃祭品的。 这阵子什么乐子都听到了,这偷祭品的还是头一遭。 听这意思,还是个书生。 这读书人不都是自傲清高的嘛,这咋连祭品都下得了嘴了。 还是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嫌瘆得慌。 要不是实在不适合出面,它还真想出去采访一下。 片刻后,咀嚼声停了。 嗯,应该是吃饱了。 这片坟场的规模可不小,祭品还是很丰盛的。 起先它还以为,这书生吃饱了就会离开了。 谁知脚步声是响起了,可听着这脚步声的动静。 离它是越来越近了。 它立马缩了回去。 还赶紧把那小洞又重新堵上了。 果然,这书生是朝它这边走来了。 “噗通~” “嘶~” 听这响动好像是摔倒了。 而且这声音恍若震耳欲聋的。 声音来源处正是它的正上方。 骷髅表示它此刻很慌。 从它有意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离它这么近。 小手指骨都哆嗦了一下。 “咦?这有个坟堆?” “抱歉,抱歉,是小生冒犯了。” “小生这就给你重新堆好。” “还请千万莫怪。” 紧接着,一番动静后,书生脚步声逐渐远去。 它正松了一口气呢。 谁知那书生又回来了。 还对着它的小土包唠叨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个可怜人。” “竟连个墓碑都没有。” “小生也是落难至此。” “同是天涯可怜人呐。” “小生刚才冒犯了,为表赔礼。” “小生刻了块木碑。” “还请莫要嫌弃。” “不知你的名讳,小生就刻了无名氏。” 清晰的声音传来,让它这没有心的骷髅都有些感动了。 连祭拜人都没有的它,竟还有人给它刻碑。 听着动静,好像木碑立好了。 片刻后,传来了阵阵轻微读书声。 好像还离它不远。 耐不住好奇的它,又偷偷挖开了洞。 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在离它不远的地方,一个俊秀的青衫书生点了把篝火,正捧着书。 摇头晃脑地念着之乎者也。 它瞧着有趣极了。 转头又看了看那书生刚才给它立的碑。 也不知这书呆子哪里找来的木块。 还挺像模像样。 至于碑上的字,不认识。 反正它看着挺好看。 接下来的几天,这书生都在它的小土包旁之乎者也。 估计是怕白天被人瞧见,他都是在晚上才去吃那些祭品。 运气好的时候,这书呆子竟还能逮到两只兔子。 渴了就去这附近的那条小溪取水,偶尔还摘些野果。 野果收获多的时候,还在它小土包前放了几颗。 还有那些被他吃了祭品的坟前,他都会放几颗。 一人一骷髅就这么无形中做了好几天的邻居。 暗中观察的它,还真觉得这书呆子的胆子是真大。 真就把坟场当书房了呗。 还别说,这有吃有喝的,还真就是块风水宝地。 这几天平安无事地相处下来,让它枯燥的日子都有些鲜活了起来。 突然觉得有个活人相伴也挺好。 虽然这书呆子成天的之乎者也,听多了有些烦人。 但也好过总是一片死寂。 本以为这书呆子顶多再过阵子就会离开了。 毕竟他不是来赶考的嘛。 等他离开了,它就又成了一只骷髅了。 谁知这变故就发生地让骷髅都猝不及防。 这天晚上,日常地听着那书呆子念经。 那之乎者也听得头骨盖都摇晃了起来。 才摇了那么两下呢,突然就瞧见自己的莹白的骨架上有一块黑点。 这还得了。 自己这么美的骨架子上怎么能沾上污渍。 当即就用手指骨去蹭刮,试图把那块污渍弄掉。 谁知那黑点竟然还会移动! 瞬间就移到了它的手指骨上。 它都惊呆了,难道骷髅活了还不够,污渍也能活? 当即就把手指骨放到了跟前细瞧。 这一看让骷髅瞬间炸毛了。 这哪是什么污渍啊,这根本就是一肥硕的大黑蜈蚣! “啊!!!” 嘹亮的声音直接穿透了土包…… 第4章 交谈 地面上的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头皮发麻。 这……这大半夜的…… 不敢想,他根本不敢想。 然后,僵立在原地的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聊斋的发生。 只见那个他帮着立了木碑的小土包内,瞬间窜出了一个…… 白!骨!精! “啊!!!” 书生白眼一翻,瞬间昏了过去。 刚窜出地面的它,正认命地再次拼凑自己的骨架呢。 唉~用力过猛了,又散架了…… 直到听到书生的这声尖叫,才惊觉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这里可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怎么办,怎么办啊~” “这书呆子,不会醒了后去找人来收拾它吧。” “要不,趁机把他宰了?” “不行,不行……” 急得它一个骷髅都在原地打转了。 可真要它下手结果了这书呆子,它也是做不到的。 虽说它不是人,可它也没这么狗啊。 做不出来这种畜生事。 何况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这书呆子的品性也是不错的。 就算看在这块木碑的份上,它也下不去这个手。 “完了,刚才那么大声,不会把人引来吧。” 它已经顾及不了这书呆子醒来后会如何了。 要是把人引来了,它这骷髅命瞬间就得交代了。 思及此,它赶忙火急火燎地就钻回了土里。 把自己埋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便时刻关注着地面上的动静。 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依旧是寂静一片。 它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处坟场离人烟还是有距离的。 不然要是周边有村落。 听到这番动静,早就上来查看了。 外人的动静是没来,那书生却有了动静。 书生醒来后眼中依旧是一片茫然。 片刻后,才像回神了一般。 瞬间弹跳了起来。 然后眼神惊惧地看向小土包。 他确定自己没疯,也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就是看到一具骨架从那小土包里窜了出来! 要是正常人,醒来后早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可对他这么个拿坟场当书房的人来说。 多少是有点不正常在身上的。 此刻他非但不跑,还哆哆嗦嗦地走近了土包。 土包底下的它早就听到了这脚步声。 稍稍一想便猜到是那书呆子醒了。 别说书生紧张,它在底下也紧张啊。 不知道那书呆子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不好把它这唯一的窝给刨了咋办? 于是两方都紧张得要死的诡异谈话就这么开始了。 “那个…那个……” “小生……” “小生温书言,路经此地,打扰前辈了。” “不知里面的前辈是公子,还是小姐?” “小生如何称呼?” “还望前辈…前辈告知。” 这开篇的谈话都让它懵逼了。 这是什么鬼畜问话? 重点是在这男女上吗?他不怕吗? 难道不该是关注它是否是妖怪吗? 它都烂成一骷髅架子了,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只不过它的声音倒确实有些尖细。 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女的,反正它也不关心。 书生见久久没有回话,便开始怀疑那白骨精还在不在了。 “前辈,前辈您还在吗?” “前辈,小生没有恶意。” “前辈……” 这一声声的前辈,简直魔音穿耳。 要不是刚才情急怕有人来,它早就挪窝了。 何况这一堆的陪葬品一时三刻也搬不走。 当它愿意还钻在这里听他念经啊。 “别喊了,烦死了!” 书生乍一听到这回声,那叫一个喜大于惊。 不得不说偷吃祭品人的脑回路神奇。 “前辈,前辈您终于回我了。” “前辈,听声音您是姑娘家吗?” “前辈……” 听语气还有些雀跃。 这下它忍不了了,合着自己堂堂一骷髅王。 你非但不害怕,还逗乐你了呗。 当即也不藏着了,一通刨泥便钻了出去。 看你到底怕不怕。 要是这书呆子敢起歹心,大不了它就自动表演个当场散架。 装死! 然后再找机会结果了他。 “喊什么!喊什么!” 话落,书生便又见到了刚才那白骨精。 这回倒是没晕了,眼底还带了满满的好奇。 “前辈!” “别喊了!” “小点声!万一有人经过,你想死,我可还想活!” 这要是被人看到这一幕,别说它了。 这书呆子也别想活了。 这明显和妖孽勾结了啊,这俩谈得多和谐,都喊上前辈了。 书生毕竟也是个读书人,脑子还不算笨。 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当即便放低了自己的声量。 “是是是,前辈教训得是。” “前辈,您是白骨精吗?” “白骨精是不是都是姑娘家?” “前辈,小生该如何称呼您?” 又是一连串的前辈砸下来。 嘿~这书呆子还挺好学的,还知道白骨精呢。 这是看了多少的话本子啊。 要是有眼皮的话,它高低得赏他个大白眼。 保险起见,它没有离开土包。 就露出了一截骨架。 一旦有情况,也能第一时间钻回土内。 “没有名字,不知男女。” “你看着叫。” “啊?前辈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不是变成白骨精后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前辈,你是怎么变成白骨精的啊?” 那满满的求知欲,简直就是夫子最喜欢的学子。 只不过对它来说,就不那么美好了。 “我-不-知-道!” 鬼才知道它是怎么变成白骨精的。 这么喜欢问问题,问你家夫子去。 似是终于意识到了它的不悦。 书生挠了挠头,竟说了句惊世骇俗的话。 “前辈,您饿不饿?” “昨晚我还留了半只烤兔……” 话到一半,他自己就先卡壳了。 这话惊得它下颚都快掉了。 这是真把它当人了啊,我谢谢你哈! 话一出口就发现不对的书生,此时是真尴尬了。 “前辈,我没有别的意思。” “您千万别生气。” 这还真不愧是个书呆子啊~ 聊了这么会功夫,书生也越发不害怕了。 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跟它唠起了嗑。 它大部分都是听着,只是偶尔才回他一两句。 这书呆子反倒越说越兴奋。 它嘴上少言寡语地嫌弃。 只是,连它自己都没发现。 它也是沉浸在这再平常不过的交谈中…… 第5章 分别 一人一骷髅就这么诡异地聊了大半夜。 它也得知了这书呆子的情况。 没办法,都不需要它问,那呆子就自己巴拉巴拉地全说了。 它是怎么都不明白,一大活人为什么会对它这么个明显是妖孽的东西这么不设防。 这呆子爹娘早已故去,家中还有一嫡亲大哥。 这么多年,都是这大哥到处做小工供他读书科举。 为了供他读书,他大哥都二十有六了都尚未娶妻。 这次进京赶考,原本他大哥要陪同他一起来的。 谁知就在临出发的前几天,大哥为了多挣几两银子给他补身体。 在给一主家上梁的时候,不慎摔了下来,断了一条腿。 他心疼大哥无人照料,想放弃这次科考,想着来年再考便是。 奈何大哥死活不同意,直接把他赶着上了路。 无奈之下,他便与一平日相交还不错的同窗同行。 谁料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天宿在客栈中,第二日醒来后。 那同窗不见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大哥给他准备的盘缠。 身无分文的他,走投无路之下,便想到了这祭品。 原先也是想过抄书的,可抄书毕竟是费时日的。 他这五脏庙下一顿在哪都不知道呢。 离开考还有些时日,他便在这留了下来温起了书。 毕竟,这里不需要住宿费。 他都想好了,这阵子攒些野味什么的,到时候可以路上吃。 听完一切后,它只有一个想法“真不愧的书呆子。” 接下来的几天,这书生除了继续温书,便是和它说话。 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说。 还时不时地给它擦擦木碑,拔拔小土包边上的杂草。 有时候它兴致来了,也会帮他一起逮逮兔子。 一个地上一个地下的,还谁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天,它依旧在自己的窝里把玩着金元宝。 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读书声! 平日这个时候那呆子早就开始念书了。 当下它也没了玩元宝的兴致,悄咪咪地探了头出去。 见那呆子仍在原地,它也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好像情绪不高。 “你怎么不读书了?” 书生闻声便抬起了头。 直直地看着它,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这呆子平日那是能说得很,如今这副样子。 它都不习惯了。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 “前辈……” “前辈,我要走了。” 话落,他更显得落寞了几分。 它一愣,随即想了想。 也是,这呆子本就是去赶考的,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只是自己有股淡淡的酸涩感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走?” “眼下就打算出发了……” “这么快啊……” 它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是同样的低落。 “前辈,你放心,我一定会金榜题名的。” “到时候,我就来接前辈回家。” “这里荒郊野岭的,前辈一定很无趣。” “我给前辈买很多逗趣的物件,到时候,前辈就不会这般无趣了。” 书生反倒是振作了一般,对着它掷地有声地承诺。 这一下是彻底让它愣住了。 这呆子竟然还想着接一个妖孽回家。 还真是个呆子…… 随后,它便问出了它最初的疑问。 “你不怕吗?不怕我会害你?” 书生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瞒前辈,起先我也是怕的。” “不过后来,随着跟前辈的相处,也就不怕了。” “况且……” “如果前辈要害我,那时我昏过去的时候,前辈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我的命。” 这呆子,也不是真的傻彻底了嘛。 自己要是想害他,还真是有无数次的机会。 随即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等我一下。” 说完,急吼吼地钻回窝里,拿了好几个金元宝出来。 “给你,好好考。” 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都结巴了。 “前……前辈……” “这,这可使不得啊。” “我,我准备了好多野果,还有肉干,路上够吃……” 这下,它就不乐意了。 怎么,自己这么宝贝的陪葬品都愿意给他了。 他还嫌弃上了不成。 “给你,就拿着。” “怎么,祭品都吃了,还嫌弃我的陪葬品不成?” 它故意低沉了语气。 “前辈,不不…不是的。” “我怎么会嫌弃。” “可是…前辈,这可是你的陪葬品啊。” “陪葬品怎么了,给人花,给鬼花,不都是花。” “拿着!” 书生接过金元宝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红的。 “前辈,等我。” 最终,书生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便转过身,背起竹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自此后,这空旷的坟场,又只剩了一只骷髅。 它在不远处给自己又刨了个坑。 把一部分的陪葬品转移了过去。 狡兔三窟嘛,万一它看错了人呢。 对那呆子说的等他的话,它是没放在心上的。 给他的那些元宝,就纯当这些日子陪它的报酬了。 何况资助读书人,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它总是在深夜的时候,悄悄地探出头。 遥遥地望着一个方向。 那是,那呆子离开的方向……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它每天不是掰手指骨,就是玩金元宝。 有人来祭拜了,就听听乐子。 之前也是这么过的,那时它还觉得没什么。 只是现在…… 终究是有什么不同了。 随着过去的时间越来越长。 它隐藏的那份希冀也越来越淡。 这日,又有人来祭拜了。 听动静好像还是对父子。 那当爹的还不时地训儿子。 “你看看你这念的什么书。” “再看看人家今年的新科状元。” “听说人家温状元,也是寒门出身。” “老子也不奢望你也考状元,但能不能给老子考个秀才回来?!” “再不好好念书,老子打断你的腿!” “快来求求你爷爷,求他保佑你能考上秀才。” 之后那父子俩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它已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温状元”! 它记得,它记得那呆子就叫温书言。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 第6章 温暖 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天。 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的那一刻。 它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 急忙扒开了身上的泥土,紧张地手指骨都哆嗦了。 地面上的少年面如冠玉,一身锦绣华服身姿俊朗。 一见到它,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前辈,我回来了。” “不负前辈期望,高中状元” “特来接前辈回家。” 说完直接对着它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刻,恍若春暖花开。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起来,快起来吧。” “不用如此。” 闻言,他也不矫情,便起了身。 笑嘻嘻地看着它。 “前辈,陛下赐了我上京的府邸。” “之所以晚了些时日,是去接我大哥了。” “前辈随我一同回去可好?” 它一听便犹豫了,之前可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这去活人的居住地,危险可太大了。 “前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前辈的。” “你相信我。” 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想拒绝又不忍拒绝。 最终它还是点了头。 大不了就换个地方埋自己,无非就是死来死去的。 那些陪葬品它没有带走。 指不定哪天又回来了呢。 回去的路上它是被装进麻袋带走的。 当时可把它憋屈坏了。 那呆子只知道一个劲地讨饶,还说什么麻袋方便。 等它出了麻袋的那一刻。 看着屋内摆设,还真像个闺阁女子的闺房。 这是直接把它定义为姑娘了。 “前辈,你放心。”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这处小院,无人敢进。” “还有就是……就是……” “别吞吞吐吐的,说。” 它还真看不了他这扭捏的样子。 “前辈,我为前辈请了个仵作……” 这一下是捅了马蜂窝了。 它直接气得抬起手指骨直拍他天灵盖。 “你有病啊!” “我都烂没了,你还要验我尸?” 越想越气,手指骨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拍他的天灵盖。 “哎呦,前辈息怒啊。” “虽然我不能让前辈恢复记忆。” “可我想着,怎么也能让前辈知道自己到底是男是女啊。” 一番拉扯后,最终,它还是答应了下来。 谁会关心一具骷髅的性别啊, 可这骷髅要是换成了自己,它终归也是有些好奇的。 就这么的,温书言请了个仵作上门。 谎称是在郊外发现的可怜人,想知道性别以便能好生安葬。 验骨当然不是在这屋内,而是安排在了院中。 它装死躺在了地上。 一通被摸后,那仵作老头才开了口。 “是位姑娘,甚是可怜啊。” “估摸才二十来岁。” “也不知这姑娘得罪谁了。” “竟被人砍去了头颅和四肢。” “唉~可怜啊……” 温书言瞬间呆愣在地。 他从来不知前辈竟死得如此凄惨。 怪不得会在被草草埋在那里,无人祭拜。 等送走了仵作,回了屋。 “好了,我都不介意。” “死都死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你看,这房间你还真给我准备对了。” 它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解人。 只能试图转移话题了。 “前辈……” 依旧是这闷闷的声音,它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清醒点,是我死了,不是你死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了。 之后的每天,他都会给它带来各种好玩的物件。 然后,就是各种书籍,四书五经,话本子,什么都有。 知道它不识字。 他还教它识字,作画。 不得不说,它的记忆力简直可以用过目不忘来形容。 悟性也是极高的。 到了最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它是样样精通。 这期间,温书言也已娶妻生子。 他还带着它偷偷指给它看他的妻子。 是位温婉贤淑的女子,与他甚是相配。 几个孩子也是乖巧可爱。 它也是发自肺腑地为他高兴。 从当初只能住在坟场的清贫少年到现在。 它是一路看过来的,知道他这一路走得有多不容易。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只有它这个小院了。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进出。 府里的下人甚至连靠近这小院都不敢。 曾经府里的小少爷调皮,偷偷地爬上了小院围墙。 后果便是一顿抽打。 整整一月没下来床,腿都差点被打断。 这之后,府内再无一人对这小院好奇。 也亏得他娶的妻子是真的贤惠,一切以夫为天。 但凡换个人,都得怀疑他是不是养了小妾。 就这样,它看着他从清贫少年到官拜当朝一品丞相。 从身姿俊朗到满头白发…… 这一日,温书言又来了。 进门时手里还提了个布包。 看着他好像又苍老了不少的容颜。 就这么突然地,它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双方就这么看着,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温书言先开了口。 “前辈,我为你取个名可好?” 它倒是没想到,他说的会是这个。 这呆子,哪怕知道了它死时才二十来岁。 这么多年,却依旧叫它前辈。 估计是以为它可能死了几百年了。 名字吗?虽然它是无所谓的,但如果是他取的…… “好啊。” “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与我同姓可好?” 跟他姓?它就一骷髅,姓什么都无所谓。 “可以啊。” 见它答应了,温书言当即开心地跟孩子一样。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打开了他手中的布包。 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捧出了一件芙蓉色外衫。 “前辈。”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 “跟我娘子学了好久,手艺不是很好。” “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说完,展开了外衫,走到它了跟前。 细心地为它披了上去。 “前辈。” “愿你来世,有粥可温,有衣可暖。” “温暖,可好?” 这一刻,它没有嘲笑他的脑回路,竟然给一架骷髅穿衣。 而是瞬间感觉胸腔鼓鼓的,胀胀的。 如被一股暖流包裹。 似是再也不会有那穿堂风的透心凉。 再也不是那连件衣裳都没有的孤魂野鬼。 “温暖……” “我喜欢。” “衣裳,我也很喜欢。” “从今往后,我便是温暖…” 第7章 死别 听到温暖说喜欢,温书言更加开心了。 “前辈原本的容貌,肯定不输任何人。” “姑娘家的,与这芙蓉色最是相配。” 说着说着,他语气哽咽了起来。 “前辈……” “前辈,书言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这一刻,空气都似乎沉寂了下来…… 她陪了这呆子一辈子。 可又何尝不是这呆子陪了她一程。 终是不忍看他此刻萧瑟的模样。 虽然他已是古稀之年,但在她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清秀俊朗的少年。 仍是那个偷吃祭品还碎碎念的呆子。 “把我送回去吧。” 送到哪里,双方都心知肚明。 “前辈……” “前辈,我的后代子孙可以……” “不用了。” 温暖明白他的心意,可他要是不在了…… 她是不愿再与其他人再有牵扯的。 “好……” 最终他还是应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温暖便将自己放到了床上。 仍旧穿着那件他亲手为她披上的衣裳…… 尽管一具骷髅穿着衣裳,看起来好像很可笑…… 片刻后,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留在了她的房门外。 温书言推门走了进来。 这一次,双方都是沉默无言。 半晌,温书言把门外的人叫了进来。 进来的人看到屋内的情形,似是都被吓了一跳。 但有温书言这个丞相在一旁看着,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将温暖抬了起来。 小院内早已摆放了一口棺材。 棺材内的周边放满了金银玉器。 而小院内,温书言的妻儿,乃至几个孙辈。 全家一个不少地都已在院中等候。 骤然见屋内竟然抬出一具骨架。 不少女眷都被吓得脸色惨白。 这个一直是府中禁忌的小院,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一具骨架。 唯有温书言的老妻,第一眼便见到了温暖身上的那件衣裳。 看着那件衣裳若有所思,但也终是没说什么。 一辈子的相濡以沫,她相信自己的相公。 温暖被轻手轻脚地放入了棺材中。 看到自己周身放满了金银玉器。 这棺材看起来也是很高贵的样子。 不禁心中又暗骂了句呆子。 只是心中的那股酸涩感这次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前辈,此棺木乃金丝楠木所制。” “哪怕千年都不会腐化。” “不会再有蛇虫鼠蚁,来惊扰前辈了。” 温书言看着棺内的温暖,久久不愿合盖…… 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前辈一定也在看着他。 温暖也想起来了,他们的初遇。 还都是托了那只大黑蜈蚣的福。 没想到这呆子……这呆子一直都记得…… 如果骷髅也有眼泪,此刻温暖早已泪流满面。 再不舍也终有离别时,随着棺材盖的慢慢合上…… 温书言早已是泣不成声。 这一盖,他们将再无再见之时…… …… 一群人浩浩荡荡将棺木抬到了那片他们相遇的坟场。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要说大变样的,除了多了一些墓碑,大概就是温暖原先的那堆小土包了。 那凄惨的小土包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温暖曾经羡慕过的豪宅。 现在可以说是这片坟场最豪华的墓了。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石碑上刻着温暖之墓。 无一不是彰显着这就是独属于她温暖的。 原先她藏起来的那些金银也依旧被埋到了墓内。 甚至增添了许多。 在棺木要下葬的那一刻。 温书言挥退了众人,双手轻抚着棺身。 “前辈,棺木没有上钉。” “你如果无趣了,可以出来透透气。” “棺木旁我放了不少的话本子……” 温书言越说越哽咽,直到再次泣不成声…… 温暖轻敲了两下棺身。 “呆子。” “生生世世,你都要好好的……” 温暖同样也是哽咽地不成样。 此刻,她无比地痛恨自己的无能。 要是她有什么神奇的能力。 就能让这呆子和她一样长长久久地活着…… 温家的众人看着老爷子这样子,实在是怕老爷子哭出个什么好歹。 都纷纷上前来劝慰老爷子。 随着棺木下葬,盖上了土。 温书言久久不愿离开。 “温家子孙都听着……” “此地埋的,是我温家的恩人!” “没有她,就没有我温书言这状元。” “更不会有今日的温丞相!” “今后,就算我不在了。” “凡是温家子孙,每年都要来此祭拜!” “此乃祖训!” “不遵祖训者,逐出温家家谱!” 温家众人大惊,这才明白了这棺中人的身份。 他们是知道自家老爷子是真正的寒门出身。 老爷子的恩人,那真真是他们整个温家的恩人。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温家子孙。” “谨遵祖训!” 这齐齐的话音落下,温书言恍若再也没有了遗憾。 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爹……!” “爷爷……~” 温家众人的悲痛声响彻整个坟场。 温暖听到这齐齐的悲鸣声,手指骨都不由地握紧了。 仿若真的有颗血淋淋的心脏被搅碎了般…… 她知道,这呆子,走了…… 她这一程,俩人亦师亦友。 她所有的学识,都源于他的教导。 他所有的烦闷,也都向她诉说。 她只付出了几个金银。 他却还了她一生…… 无声地躺在棺中,温暖突然觉得,这长生也是了无生趣。 于是,渐渐地放任自己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这样睡下去也好。 她再也不用期盼什么。 也不用再等待着什么。 她知道,这一次,这呆子,是真的离开了…… …… 斗转星移。 世间王朝更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日,星月交辉。 一道微弱的流光从天而降。 不少恰巧看见的情侣还以为是流星。 纷纷朝着流光降落的方向许起了愿。 却无人听见,这流光中有一道似是稚童的抓狂声…… “啊啊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明这就是个低等位面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牵引力啊!” “难不成此界有什么隐藏的大能?” “这是出手来抓我了?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死了,我要死了……” 不管这道声音有多抓狂。 最终都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入了一处墓穴中…… 第8章 系统1 空中的流光转瞬即逝。 看到的行人都只当如看到平常的流星般,转眼便无人问津。 一处看起来依旧奢华崭新的墓穴中,静谧无声。 却神奇地响起一道惊诧炸毛的声音,只不过这道声音外界是听不到的。 “啊啊!我怎么就被绑定了?!” “有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意见,统统的意见就不是意见吗。” “强盗啊,强抢良家统统啊~” “喂,强盗,你说话啊~” “抢了人家就不吱声了,什么意思啊~” “咦?…” 原本气急败坏的声音正不停地输出,却突然戛然而止。 下一刻,更加狂怒的声音响起。 要是声音也有威力,这墓穴估计能被震飞了。 “老天爷,你没有心啊!” “我这绑定了个什么玩意啊!” “骷髅架,一具骷髅架啊!” “这叫我还怎么做任务?” “难不成要我陪着这堆骨头长眠于此吗?!”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 温暖便是在这阵阵呜呜声中醒了过来。 这吵闹的哭声哭得她头疼。 难不成是温家后人来祭拜她了?那也不至于哭得这么惨吧。 片刻后,尽数恢复意识的温暖才发现,这声音竟似是从她的脑中发出。 脑?骷髅有脑?逗呢~ 温暖都觉得自己的这猜测荒谬至极。 可那声音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 “谁?” 寂静的墓穴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诡异至极。 可却令那道哭声戛然而止。 “宿~宿主?” “啊!!” 又是一阵嘹亮的尖叫声,温暖都恨不得将它从脑中挖出来,太烦人了。 “别嚎了!你是谁?” “宿主,是我啊,神魂,竟然是神魂!” “老天爷你太有心了!” 温暖被这语无伦次的话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宿主,神魂的,乱七八糟。 “说清楚。” 似是察觉到了温暖语气中的不悦,那道声音当即端正了态度。 不端正不行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都已经绑定了,还能咋滴。 何况,这可是神魂啊,就算是它能量充盈的时候,都没这个本事能够和神魂强制脱离。 现下这个宿主可是它唯一的希望。 “宿主,介绍一下,我是寿终正寝系统。” “现在已经与你绑定,我现在就是你的统啦。” “咱们的主旨就是,就算天崩地裂,咱也要寿终正寝。” “宿主啊,我跟你说啊……” 系统越说越起劲,巴拉巴拉的一堆话,全是温暖听不懂的。 “什么是系统?说清楚。” 再不打断它,温暖估计它自己一个统就能说上三天三夜,着实话痨了些。 重点是温暖还听不懂。 “宿主,系统我啊,是高等文明研发出来的。” “可以带你穿梭三千世界,畅游大好河山啊。” 嗯,这话听起来就很高级,可温暖却恍若看到眼前画了一张大饼。 她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天上有白掉馅饼的好事。 就算有,那饼里也定是被下了毒。 虽然自她有意识以来并没有真正地做过人。 可终也是陪了那呆子一生,朝堂上的波澜云诡和私底下的阴谋算计。 她可是听得数不胜数。 “既然这么好,你自己去好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寿终正寝系统嘛。” “我寝着呢……” 温暖故意不买账,三千世界听起来确实蛮诱人的。 她不就是因为没法去外界,才不得不窝在这地底下嘛。 可这什么系统为什么会白白带她去?要说没有目的她可不信。 “啊?” 系统卡壳了,然后再一联系到如今的情形。 可不就是嘛,人家正好好地寝着呢。 “宿主,不是这样的寝法啊~” “而且,我已经与你绑定了,咱们是一体的啊。” “再说了,就算我可以自己去,那我也做不了任务啊。” 任务?温暖抓到了关键,这东西说话不说全啊。 “什么任务?” 见温暖似是有了兴趣,系统当即便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起来。 “宿主啊,是这样的。” “咱们唯一的任务便是消除原主的怨念,让原主能寿终正寝。” “这三千世界中,有很多原本能够寿终正寝的人,却因各种原因死于非命。” “而那些死于非命的人由于怨念深重,已经严重扰乱了他们所在世界的秩序。” “我们的任务,便是代替那些死于非命的人,重新能够寿终正寝。” “宿主,你也可以把这理解成一个交易。” “你替那些人好好地活下去,直到他们寿终正寝。” “这样,他们的怨念也就消除了,他们所在的世界也能够恢复正常秩序。” 嗯,听起来像是做好事,可她在这好好地躺着,干嘛要给人去白白干活。 “照你这么说,我要顶替着别人的身份活,那就是附身到别人身上咯。” “那些人既然都死于非命了,那死状肯定不好看,你是要我附身到尸体身上?” “还有,我为什么要白白替他们活?我看起来很像冤大头。” 温暖此刻都想给这个什么统的一个大白眼。 “哎呀,宿主,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 “怎么可能让宿主白干活呢,就算你愿意,我都不干。” 系统一听温暖嫌弃的语气,立马出声解释。 “既然是交易,那我们自然是要收取报酬的。” “我们替他们消除了怨念,恢复了那个世界秩序。” “那个世界的天道和原主,都会给我们功德以示酬劳。” “宿主放心,我们只要替原主好好活着就行,不需要去救世什么的干这种劳心劳力的活。” “当然,如果宿主你愿意,那自然更好了,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功德也会更多。” “宿主,功德可是好东西啊,只要你功德足够,我这里功德商城里的东西你就能随便买。” “那商城里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商城办不到的。” “还有还有,宿主,你尽管放心啊,怎么可能让你附身到死尸身上呢。” “那必须是活人啊,只不过,咱们过去的时间点是随机的,这个就要看宿主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