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世界,你来武侠聊天群》 第五十三章 恩怨难断 “乔帮主,叙旧的话稍后再说,先处置叶二娘的事。” 慕容复看了萧业一眼,见后者点头,立即解了叶二娘的哑穴,开口说道:“叶二娘,今日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清楚,你的姘头是谁!” “不,我不能说。” 叶二娘摇着头,惶恐不安,还偷摸着瞄了玄慈一眼。 看我干什么! 玄慈慌了,你知道不能说还看我。 准备闯进少林寺抓人的镇武司府卫默契的往后退,将地方空了出来。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萧业在武林人士中收编的好汉,真义士,杀起恶人来毫不手软。 但今天少林寺高僧和叶二娘的瓜他们吃定了。 “叶二娘。” 萧业一开口,所有人立即看向他,只听他语气森严道:“你这一生害了两千余婴儿,你的罪连大宋官家都为之震怒,下旨要诛你九族,将你凌迟处死。” 竟然害了两千余婴儿。 在场之中的女性无不眼前一黑,就连各路豪杰也忍不住心底发寒,少林寺的僧人个个闭目,念起了阿弥陀佛。 “丧心病狂!” 乔峰大喝一声,双手握紧成拳,恨不得一掌毙了这蛇蝎般的恶妇。 如果叶二娘的破戒刀真是少林寺某个高僧所授,那他乔峰就算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也要将那位秃驴给杀了。 “武林中人不是没有义士对叶二娘出手,欲除这一害,但却打不过那门破戒刀,反倒死在叶二娘手中,助长其气焰。” 哎~ 萧业叹息一声,抬头直直的看向玄慈,语出惊人道:“玄慈,还不愿承认吗?” 是玄慈方丈! 在场的武林群雄无不侧目。 “不可能!” 玄难大吼一声,接着少林寺僧人们个个义愤填膺,为玄慈方丈争辩。 他们的方丈岂会与叶二娘有染。 玄慈闭目不言,不知是不屑争辩,还是心中还守着戒律,不想说谎话掩盖。 “叶二娘,我说过你和玄慈有个孩子,只是一出世就被玄慈的一位仇家抢去,又养在这少林寺。” “我的孩子是谁?我的孩子在哪儿?” 叶二娘满脸疯狂之色,死死盯着萧业。 “你犯下如此大罪,你的孩子不知情可以免罪,可要是认了你,按朝廷律法也该凌迟。” 萧业抬头望天,意兴阑珊道:“叶二娘、玄慈,你们好好想一想,要让你们的孩子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后,跟着一起死吗?” 一切的恩怨起于雁门关那场血战。 慕容博传递的假消息,玄慈做了带头大哥,误杀了萧远山的夫人,但萧远山不也报复了,让叶二娘与她的孩子骨肉分离二十年。 至于慕容博,这里的事了,让他们生死对决,分清恩怨。 没必要再把乔峰、虚竹给卷进来,参与这场谁也断不清的纠葛。 上一代的恩怨能在上一代解决,就是最好的结果。 仇恨是世间最毒的毒药,一旦扩散,谁都不好过。 “阿弥陀佛。” 玄慈睁眼,看向叶二娘,脸上带着柔情。 嘶~ 全场响起了抽凉气的声音。 真的是玄慈方丈,少林主持与武林大恶人是一对。 这瓜真真是又大又劲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少林寺这边的僧人们脸色惨白,摇摇晃晃,难以相信看到的这一幕。 “二娘,我们真的有个孩子?” 玄慈这话一出,再无半分争辩的余地。 少林寺的千古清誉就此毁于一旦。 “有,被一个蒙面人抢去了。” 叶二娘恨声道。 “这些年,我对不住你。” 玄慈方丈说完,转头看向萧业,问道:“是他偷的对吗?” “嗯,他与我同姓,被你和一些人害得家破人亡。” 言罢,萧业扫了一眼谭公谭婆、赵钱孙、冷面判官、智光大师等,目光十分不屑。 一群被愚弄的蠢货,连萧远山都不屑报复他们。 “阿弥陀佛,冤孽,冤孽!” 玄慈方丈忽的闭上双眼,运起大金刚掌力,反手往自己头上一拍。 砰一声! 红的、白的溅落四方,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不要……” 叶二娘扑了过去,抱着玄慈的尸体失声痛哭,却无法让在场任何一个人心生同情。 同情她,那被她害了的两千多婴儿该置于何地。 “萧都知,我愿一死偿还罪恶,求您,告诉我那孩儿是谁?” 到了这一刻,叶二娘只想知道她和玄慈的孩子是谁。 “在你害那些婴儿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母亲也像你此刻一般的心如刀绞。” 萧业神色漠然,道:“本官不是和尚,不会双手一合,道声阿弥陀佛,就能对被你害死的数千稚子冤魂视而不见。” “拉下去,凌迟处死。” 两位甲士上前,押着叶二娘到一边,处以凌迟极刑。 惨叫声与血淋淋的场景交织,看得江湖群雄无不色变。 忽然,少林寺中跑出一个丑脸小和尚,扑通一声跪在萧业面前。 萧业脸色微微动容,母子连心吗? 眼前的丑和尚正是虚竹。 “萧都知,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折磨人。” “我愿一生为那些被叶二娘害了的婴儿念诵往生经,请求佛祖保佑他们来世转生好人家,求您开恩,给她一个痛快。” 虚竹跪在萧业面前,不停的磕着头,每一个都很重,鲜血很快就糊满一张脸。 “仅仅是念经可不够。” 萧业一指点出,结果了叶二娘,然后看向少林寺的一众僧人,不容置疑道:“玄慈纵容叶二娘作恶多年,少林寺藏污纳垢,不知收了多少来历不明的账款。” “本官要彻查少林寺每一个僧人的生平,有罪者以律法处置,清缴少林寺名下的一切田产、财物,用来补偿那些受害的人家。” 什么? 少林寺一众僧人岂能答应,这是要掘断他们少林的根基。 “就该这么做。” 全冠清嚷了一嗓子,带头喊道:“和尚们不是总说钱财是身外之物吗?要这么多田产、金银珠宝干什么!” “没错,交出来补偿那些受害的人家。” “我看他们少林寺就说的好听,一个个满脑子的男盗女娼,说不定不止玄慈一个养女人,还有没查出来的。” …… 丐帮正在闹分裂的净衣派和污衣派此刻一致对外,毫不掩饰的对少林落井下石。 今天非要把少林寺的名头放在地上踩烂不可。 乔峰默默退到角落,出了玄慈和叶二娘这么一档子事,他再敬重恩师玄苦,也无法说服自己相帮少林寺。 一时间,武林群雄愤然,少林寺千夫所指,人人唾骂。 第五十四章 扫地僧难无敌 “阿弥陀佛。” 突然间,一道禅唱在耳边响起,如晨钟敲响,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谁?” 丐帮中人顿时哑了,连少林寺的僧人都一脸错愕,不知自家还有这么一位神僧。。 这声狮子吼的功力生平仅见。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少林寺那位大宗师。 慕容复回头看向萧业,只见鸠摩智,他的父亲慕容博走到萧业背后,一脸凝重。 “法不容情。” 说完,萧业忽的眉头上挑,感觉一道如山般厚重的压力朝他涌来。 他寻着那股压力来源看去,一位灰衣老僧出现在眼中。 扫地僧,等你很久了。 “借剑一用。” 锵! 慕容复、段王爷、余婆、卓不凡等人的剑立即出鞘,自动飞到萧业身边,随即他一指点出。 八剑齐飞! 这是什么武功? 众人大骇。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施主的剑术已至化境。” 一位灰衣僧人走出,双手合十,静静的立在那里,而那八把宝剑却在离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得寸进。 “本官还有一剑。” 萧业向前冲出,一抬手,袖中飞出一柄三寸小剑,速度之快,在场之人中连乔峰都只看到残影。 这一剑,他接不住。 乔峰、鸠摩智、慕容博齐齐想到。 可以说,这一剑足以秒杀江湖之中九成九的高手。 但扫地僧定然不在此列。 “施主杀心太重。” 灰衣僧人出手,不急不缓的夹住了三寸飞剑,指劲迸发,被萧业取名为鱼肠剑的袖珍小剑断成两截。 “法度森严本就是以血铸就,不杀人,如何让人对律法心存畏惧。” “这便是人间的天理。” 萧业已经来到扫地僧身前一丈,一记三分天下毫不犹豫的打出,他让段誉开创这一式的时候就等着这一天。 以三分神指破三尺气墙。 “天理亦是人情,杀戮有伤天和。” 扫地僧竖掌于胸前,一股至阳至刚的掌力汇聚,朝着萧业打出。 砰! 刹那间,整个广场飞沙走石,临近的石塔摇摇欲坠,顶上的砖瓦齐飞。 观战的武林群雄一退再退,脸上挂满了惊恐。 别说与那两人争锋,就连靠近他们的战场都会有危险。 练的都是武功,这两人怎会如此强大! “伤天和?” 萧业倒飞而出,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在石塔上。 扫地僧果然强大,但面对三分神指最后一式三分天下没有用三尺气墙硬接,就说明萧业可以打破三尺气墙。 段誉开创的三分神指果真不凡。 萧业看着扫地僧,冷笑一声,道:“只怕伤的是你佛门。” “一座少林寺就有上万僧人,有多少是自愿出家,又有多少是为了躲避仇家、律法的制裁,走投无路才出家。” “这些人真的迷途知返,真心忏悔吗?” “杀生为护道,斩业非斩人。” 嗯? 少林寺的僧人们心头一震,连玄字辈高僧都不例外,被萧业最后一句话惊得不轻。 “施主有慧根。” 扫地僧双手合十,道:“今日少林受的教训已经足够,以后必定恪守清规,以身作则,劝人向善,慈悲宽恕总归是好的。” “哈哈哈……” 萧业大笑不止,指着扫地僧和少林寺的僧人们,问道:“你们的慈悲宽恕只给恶人,嵩山脚下有十万属于少林寺的佃户,你们收租的时候,心中何曾有半分的慈悲宽恕。” “面对世人,尔等张口便是钱财是身外之物,可你们身上的华丽袈裟,佛像上烫的金漆,烧的香烛,点的灯油,吃的米面,有哪样不是钱财。” “最好笑的是这些钱财全是你们趴在那些佃户身上吸食的血汗,你告诉本官,哪里能找到半分慈悲、宽恕。” 丐帮众人个个面色涨红,使劲儿的拍手叫好。 只怪自己没读书,遇到和尚只能骂声秃驴,不能像这位萧都知一样,把一群和尚说的哑口无言。 少林寺的僧人们大多低着头,不知如何反驳这位萧都知的喝问。 因为都是真的。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扫地僧转身看向少林寺的僧人们,训诫道:“诸位,今后不仅要持戒,还要身体力行的参与劳作,知百姓之疾苦,以慈悲为怀,度人向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少林僧人们双手合十,庄严肃穆。 “施主,还请网开一面。” 扫地僧悲悯道。 “这位大师,本官是来执行朝廷律法,不是来谈买卖。” 萧业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后,弹去灰尘,接着说道:“别以为胜我一招半式就能和我谈价还价,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你的佛来了都不给面子。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改过自新的机会,佛没有资格替受害者原谅施暴者,恶事都做了,业障已生,唯有连人带着业障斩尽,才能荡浊涤清。” 扫地僧上前三步,做怒目金刚状,冷喝道:“萧都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功力,将来必定天下无敌,何必与老朽一起去见佛祖。” “威胁我?” “你以为朝廷就我一个能打的,老和尚,我早就知道少林寺有你这么一位大宗师。” 萧业杀意已决,转身朝着李青萝母女所在的方向一拜,吓得两女赶紧跳开。 “事到如今,只能请三位前辈与我联手了。” 逍遥三老缓缓走出,来到众人眼前。 高手气度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姿。 但人们一见到逍遥三老,便可以肯定这就是高人。 而且,这位萧都知对这三人口称前辈,这三人武功可想而知,怕是不会弱于这位少林神僧。 “说真的,姥姥我以前看不惯你这读书人。” 下一刻,童姥话锋一转,道:“可现在一看,你比这些和尚要脸多了,至少不会表面光风霁月,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师姐,儒学、佛经本身都是好的,但无论是和尚还是读书人,里面都有恶人。” “他们不仅会作恶,还会舌灿莲花的美化自己,欺世盗名。” 李秋水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萧业,眼神里透出你大概意思是,今儿个姐姐看你心生喜欢,为你杀了这秃驴。 哼! 无崖子重重的哼了一声,前妻又在他面前勾搭小年轻,关键勾搭的人还是他的忘年交。 真是造孽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无崖子率先杀出,凌空点出一指,劲力凝聚成一枚绣花针射出,无声无息,但攻势无比犀利。 扫地僧当场脸色一变,没敢用三尺气墙硬接。 “早就想见识大成的易筋经了。” 童姥加入战场,一记天山六阳掌拍出,打入扫地僧身前一尺以内,让三尺气墙上出现一个深深的掌印。 “金刚不坏体神功,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打不破。” 李秋水身形一闪而逝,如天外飞仙,惊鸿而过,快到留下一道道魅影。 她欺身而上,来到扫地僧近前,对准童姥攻击过的位置打出一记白虹掌力。 不好。 扫地僧扭身躲避,那记掌力却跟着拐了个弯,命中童姥留下的掌印,两掌叠加,三尺气墙当即被破,扫地僧倒飞而出。 逍遥三老联手,世间谁人可敌。 “少林弟子何在,随我相助这位前辈。” 玄难带着一众棍僧上前,想要帮助扫地僧分担压力。 “当我镇武司的人不存在吗?” 萧业说完,只听嗖嗖几声。 慕容博、鸠摩智、慕容复、余婆、卓不凡、乌老大等高手挡在少林众僧面前。 “诸位高僧,少林寺肯定有些人没有做过恶,比如这位小和尚。” 萧业看了虚竹一眼,虚竹连忙双手合十,谢过萧业给了叶二娘一个痛快。 “你们想清楚了再动手,对抗镇武司,少林寺会是第一个被镇武司灭掉的寺庙。” “是配合镇武司整顿上下,清理犯事儿的贼寇,以及不法得来的资产,还是让朝廷看到你们不仅为祸一方,还有谋反的能力,让我镇武司灭佛。” “尔等自己选。” 少林武僧们握紧长棍的手不由的一松,齐齐看向几位玄字辈高僧,发现他们也是进退两难。 “还知道敬畏朝廷就好。” 萧业没再管这群和尚,飞身而出,追着逍遥三老与扫地僧而去。 大宗师之战。 若萧业没有来,天龙世界就两位大宗师,一位是大内守护神,一位是少林扫地僧,他们到死都不会进行一战。 而今,三位大宗师联手对战扫地僧,向世人展现天龙世界的极致战力。 逍遥三老、扫地僧所过之处,两人合抱的大树、丈高的青石,纷纷在他们交战的余波之中化作漫天碎屑。 从嵩山脚下打到山顶,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十几丈宽的大路。 咳咳! 扫地僧靠着岩壁喘着粗气。 “老了,老了。” 能在逍遥三老联手之下撑到千招开外,扫地僧无愧天龙世界的战力板。 只可惜老了,一百几十岁的人,后劲乏力了。 “看来这次是你们道教赢了。” 佛道之争从未停止,人与人之间的仇恨最多持续百年,但宗教之间的争斗唯有一方倒下才能结束。 “不是道家赢了,是变革者们赢了。” 萧业赶到,朝着身上或多或少带点儿伤的逍遥三老拱手拜下。 “多谢三位前辈。” 无崖子点头,童姥和李秋水微微颔首,两人当即坐下,运功疗伤,她们的功力没有恢复到巅峰,这次围攻扫地僧,伤的不算轻。 “何为变革者?” 扫地僧问道。 “打破门户,为武道再开新天的一群人。” 萧业来到已经破功的扫地僧跟前,开口问道:“还有什么遗言吗?” “阿弥陀佛。” 扫地僧双手合十,闭目不言。 吸功大法! 萧业终于得到了这份接近百年的易筋经功力,返照空明,混元如一。 要是去了天下第一世界,和神侯对拼吸功大法,一定不会输。 如今的萧业不再是那个担心接不住绝无神一拳的文弱书生。 所以,他该离开天龙世界了。 第五十五章 子类父也 江湖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段王爷在几个美艳少妇之中周旋来的有趣。 当萧业提着扫地僧的尸体回到少林寺门前,一切尘埃落定。 “人间不归佛祖管,想反抗朝廷,自己掂量掂量。” 少林僧人们垂首,群雄失声。 他们就这么看着镇武司的大军入驻少林寺,审理寺中僧人来历、生平,清点少林寺名下财产。 这一刻起,江湖便被这位镇武司的萧都知踩在了脚下。 “贫僧对金刚不坏体神功很感兴趣,还请行个方便。” 鸠摩智被请进少林寺藏经阁,遍观少林武学。 “先生,若不许少林寺拥有田产,那这寺中上万僧众当如何处置?” 慕容复犯了难,一番审查下来,少林寺该处死有五百余人,但相比于整座少林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撮人。 处理完后,少林寺还是有近万人,这么一群有武艺在身上的僧人不安排好,会让整个登封府出大乱子的。 从这里可以看出,慕容复已经把自己当成朝廷中人,一心要从黄裳手里接过镇武司都督之位。 “你可知道士与和尚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萧业语气随意的问道。 “一个信的是佛祖,一个信的是三清四御。” 慕容复回道。 “不是。” 萧业接着解释道:“道门对世人的态度是‘你爱信不信’,道士不会求人施舍,他们会看风水,做法事,还会医术,粗通拳脚,看家护院,押镖送货他们都愿意做。” 佛门就不同了,你得让我化缘,还得信我,捐的香油钱越多,心就越诚。 想的是天下苍生尽信佛。 “和尚一心侍奉佛祖,以念经礼佛为主,劳作被他们视作俗事缠身,影响修行。” “是一群靠别人养活的蛀虫。” 萧业顿了顿,道:“我会上书官家,在河湟那边的横山修一座拒西城,用来扼制西夏的兵锋,少林寺的僧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就让他们去修城,免得朝廷增加徭役,苦了百姓。” “本官全了他们的慈悲为怀。” 萧业最擅长的就是物尽其用,平时吃饭连碗里最后一粒米饭都要吃干净。 让慕容复父子用生死符控制各路绿林大盗中的轻功高手来当密探,刺探江南世家大族的隐秘。 调遣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诡怪去东瀛岛找银矿,奴役那边的倭寇。 以恶治恶。 这些僧人们饱食大宋百姓的劳动成果,一刀杀了多浪费,让他们去西北服劳役,进行西北大开发,偿还之前欠百姓的账。 “先生高见。” 慕容复真心受教,和萧先生比起来,他对于政务的处置真是太嫩了。 “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整顿佛门其它寺庙由你来操刀,我和黄公都在看着你的表现。” 萧业忽然停下脚步,道:“我要走了。” “我舍不得先生。” 慕容复真心的挽留,他现在自认还十分稚嫩,身边除了一个萧业,没有别人能传授他权势之道。 “而且,先生若是突然消失,怕是会引起不小的动荡。” 如今大理段氏、吐蕃国师、灵鹫宫、丐帮,以及他姑苏慕容氏能合力,皆是因为萧业作为他们的主导人物,萧业一走,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以前的慕容复巴不得自己羽翼丰满后,就把萧业从他的世界弄走。 现在萧业自己要走,慕容复反而离不开了。 “你放心,我不会突然消失,殿试结束之后,我打算出海一趟。” “嗯?” 慕容复恍然道:“先生深谋远虑,学生万分佩服。” 海上自古以来就充满传说,而且路途未知,有人在海上讨生活,往往一次出海就要数年才能回来,也有很大可能回不来。 萧业出海访仙也好,寻找仙山也罢,总之十年八年不回来是正常的。 关键是再次出现,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我听说在海的另一头有几块与九州差不多广阔的陆地,上面有高产作物,一曰玉米,二曰红薯,三曰土豆。” “这天下的乱子其实说穿了,就是肚子吃不饱。” 历朝历代的根基都是农民,对于农民而言,只要让他们吃饱,就不会想着造反。 说句高大上的话,社会形态往往是由生产力决定的。 萧业不太懂政治改革,让他操刀把封建帝制变成君主立宪制,不能说一头雾水,只能说毫无头绪。 他能做的就是去大海的另一头,将那些能养活更多的人的粮食种子带回来,送给大宋的百姓,让更多的人吃得饱。 当然了,他还要带回聊斋世界,从种田开始改变腐朽的世道。 萧业背对慕容复,沉声道:“我出海找到那三样高产作物后,就会离开你的世界,到时候会通过你的手将这些东西献给朝廷。” “有此功绩,你才能从黄公手中接过镇武司,号令江湖,权倾朝野。” 听到这里,慕容复感动得无以复加,对着萧业的背影深深一拜。 “从今以后,慕容复定侍奉先生如父。” “若先生不弃,我……”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萧业赶紧制止慕容复的吕布行为,道:“你父亲与萧远山之间的恩怨也该了解了。” “先生?” 慕容复心里一慌,他可不愿自己的父亲与萧远山决死一战。 “你父亲与萧远山一样,强练多门少林七十二绝技,早就有了隐患,除非修成易筋经,否则再有一年半载就会走火入魔。” “江湖武者,还是死的轰轰烈烈的好。” 萧业其实能够救治两人,他已经消化扫地僧近百年的易筋经功力,化解两人体内的隐患轻而易举。 但他不想。 “我明白了。” 慕容复手里有易筋经,慕容博更是早就看过易筋经,要能练成早就练了。 “那不知能否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让我继承我父亲的功力。” “哦~” 萧业深深的看了慕容复一眼,为了变强,舍弃亲情,物尽其用,慕容复真的成长了。 “可以。” “多谢先生。” 慕容复一心想接任镇武司都督职位,他很明白,这个位置有多难坐稳,不仅要有强硬手腕,还得有压盖天下的武功。 就这样,慕容博与萧远山决死一战,双双走火入魔后,萧业出手将慕容博的功力通过吸功大法传递给了慕容复。 至于萧远山,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了。 “父亲,走好。” 慕容复感受体内暴涨的内力,压抑着激动,对着慕容博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我一定会让你为我骄傲。 “好好安葬你父亲。” 这倒简单。 慕容博的坟墓是现成的,把尸体运回燕子坞就行。 延续几十年的恩怨,彻底了断了。 不过,萧业侧目打量慕容复一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如今还学会了隐忍。 慕容复终究成了慕容博。 子类父也。 …… 第五十六章 萧探花出海 萧业让人把少林寺最大的两座纯铜烫金佛像运到福州,作为造船经费,请能工巧匠为他造一艘游轮。 鸠摩智听说萧业要出海,立即找了过来。 “大师,我离大宗师就差一步,或许能在对抗狂风巨浪之中觅得一线之机。” “萧公子的向武之心令贫僧敬佩。” “我这便将萨图师兄和密宗的高僧请到少林寺,借助达摩祖师留下的武学经义,尽快完成大轮明王功,助萧公子一臂之力。” “大师真乃我唯一的知己。” 萧业后退一步,对着鸠摩智躬身一拜。 “萧公子亦是贫僧唯一的知己。” 鸠摩智拦住萧业,四目相对,两人默契的笑了。 “大师,我除了学武,还是一位读书人,殿试在即,请容我失陪了。” “那贫僧预祝萧公子金榜题名。” 萧业告别鸠摩智,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开封府。 三月初,开封府,皇宫集英殿。 萧业从少室山赶回开封府参加殿试,与天下四百州诞生的士子们争夺状元。 作为读书人,岂能错过这场盛事。 不过,当萧业一身绯红官袍出现在集英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宋朝的官服是按颜色区分品级,九品以上为青,七品以上为绿,四、五品方才能穿朱袍,三品以上则为紫。 满堂朱紫,说的就是五品以上的官员。 换句话说,萧业是有资格参加朝会的权贵者。 要知道新科进士才九品出身,出仕之后从八品,绝大多数进士终生都无法做到七品官,更别说五品朱袍权贵。 这人谁啊? 各州学子们探头探脑的打量萧业,很快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镇武司煞星,萧都知。 一听这个名字,集英殿立即鸦雀无声。 当~ 礼钟敲响,大宋官家赵煦与宰相章惇前后而至,后面还跟着礼部尚书、内侍官等人。 考生们行礼。 赵煦微微颔首,目光在萧业身上停住,脸上出现明显的笑意。 江湖之事处理的很好。 还压住了越发庞大的佛门。 甚合朕意。 “宣题。” 考官出场,诵读皇帝赵煦出的题目,说了好一段话,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强国! 萧业不由抬眼看向台上的皇帝,这摆明是给他降低难度。 论诗词歌赋,萧业大抵是不如在场的学子们。 可要是论其国事来。 他可是将大宋江湖给平了一遍,对各地民生、武备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大概。 而这些士子们,知道三口之家需要多少口粮才能吃饱吗? 国富论! 很快,一篇言之有物的策论萧业笔下出世。 “怎么才第三?” 皇帝赵煦打量着萧业的字体,锋芒毕露,如同在舞剑一般。 果然字如其人,杀气真重。 “萧都知主张出海贸易,免农税,以茶叶、丝绸、瓷器、酒等物与西夏、吐蕃、大辽交易牛羊马匹,或许可行,但有些冒进了。” 宰相章惇看完萧业的开边论后评价道。 “是吗?” 赵煦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西域都护府,海上都护府这些字上,心中顿时了然。 都护府是汉唐的行政中心,由武人担任都护使,大权独揽,很显然,这触及到了大宋文官们敏感的那条线。 武人掌权,天下大乱。 但文人掌权,国失威严。 “现在是早了些。” 皇帝赵煦没再说什么,变法势在必行,但需要一步步来。 至于萧业,就做榜眼吧。 萧榜眼? 大宋进士登科第一位魁首,即状元,第二、第三并列,为榜眼。 至于探花郎。 一届进士之中最为年轻英俊那位,要在琼林宴上,为其他人摘花并且戴上。 故而被称为探花。 那必须是我了。 萧业为每个爱美的大宋进士折下一朵琼花戴上,在大宋,老少爷们都爱在头上戴朵花,谓之名士风流。 他入乡随俗,也戴了一朵琼花,离开酒席,来到高台上,大逆不道的走到皇帝赵煦身旁,与皇帝并肩而立。 “文举以什么身份与朕并立?” 皇帝赵煦语气平静道。 “那官家查到我的身份了吗?” 萧业反问道。 “没有。” “在你出现在参合庄之前,世间没有文举这么个人。” 赵煦忽然问道:“海的另一头真有几块与九州差不多大的陆地,还有玉米、红薯、土豆等高产作物?” “有,我正要去寻这三种作物,至于那几块陆地,就看官家能不能将它们划入大宋的疆域。” 萧业很期待,有了玉米、红薯、土豆后,大宋是否能永远领先世界一千年。 “那文举有资格与朕并肩而立。” “以济世圣人的身份。” 皇帝赵煦笑了笑,随和道:“朕可以派水师护佑你出行。” “不用,海上风浪大,我一人更安全些。” “还回来吗?” 萧业转头看向赵煦,怎么感觉有些不舍的意味。 “朕一直有在关注你,你灭了无忧洞,带着百余铁骑马踏江湖,将危害一方的江湖帮派扫清,连为祸几十年的白莲教、拜火教都倒在你手中。” “少室山上,一人压群雄。” “朕都想和你换一换,你待在这无趣的皇宫,而我少年白马踏江湖,一人横空压十方。” 说真的,赵煦在听关于萧业的汇报时,不自觉将萧业当做了自己的化身。 在宫里做皇帝和萧业的经历比起来,真的很无趣。 “江湖武人是压不垮的,十年二十年后,武学盛世会到来,那时,官家大可称量一番这天下谁是英雄。” “我有空了会回来看一眼。” 萧业转身,朝着一处角落点了点头,与守在赵煦身边的大内守护神窦公道别。 随后去黄府拜别逍遥三老,便离开这座当世最富荣的城。 次日,皇帝赵煦下旨,封萧探花为定海侯,令其出海,扬大宋天威。 一个月后,萧业出海的船造好了。 福州,海口。 送别定海侯萧探花的人很多,除了福州的各部官员,还有大理段王爷、丐帮马大元、白世镜、全冠清,灵鹫宫的九天九部统领…… 鸠摩智带来接近完善的大轮明王功为萧业送行。 黄裳也来了,他的万寿丹经推演到了大宗师之上的境界,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 一定可行。 因为你可是黄裳。 萧业接过两本功法,郑重向鸠摩智和黄裳道谢。 慕容复也在,但他和天机阁让萧业失望了,还未开创出高于凌波微步的天下第一轻功。 “先生,让我送你一程。” “好。” 萧业带着慕容复登船,转身面向众人挥手告别。 “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风起,扬帆起航,大船缓缓在众人眼中越来越小。 那个只用一年时间就让武林翻天覆地的少年走了,回首往事,送别萧业的人们只觉恍然若梦。 “先生,我这儿永远是您的后方,望您常来。” 慕容复此刻是真心的,一想到萧业将离开,哪怕有聊天群可以联系,他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甚至担心萧业去了别的群员所在的世界,就忘了他这个学生。 “嗯,武功别落下了,你在群里可排不上号。” 萧业相信慕容复舍不得他离开,毕竟他现在是慕容复唯一的大腿,背后的男人。 “他们都很厉害?” “绝无神和朱无视都是大宗师,至于李嗣源,此人心机很深,武功也不弱,还有任千行,武学天赋很高,将来不出意外会是一位大宗师。” 慕容复垂眸,看着地面,暗暗心惊,如果他没有继承父亲的功力,论武功,他在群里根本不入流。 “好了,就送到这里,以后聊天群联系。” “可是先生,您好像一直没有真正教过我武功。” 萧业沉吟,还真是。 “这本剑谱给你,练成之后,世间能胜过你的人不超过五个。” 慕容复接过那本剑谱,惊讶道:“八剑齐飞。” 这一招他见过,萧业在对战扫地僧时用过一次,隔空御剑,匪夷所思。 “谢先生。” 慕容复其实想要的是鸠摩智和黄裳给萧业的两本秘籍,不过看样子,先生不会给。 也罢,得到八剑齐飞足够了。 “恭送先生。” “回去吧。” 萧业给慕容复这本剑谱,是因为想起一个说法,独孤求败其实是慕容复和王语嫣的后代。 剑魔,就看你能不能在即将到来的武学盛世绽放光芒,照破山河。 怎么还忘了一个人。 张三丰。 天龙世界的未来值得期待。 …… 第五十八章 首次人前显圣 好凶! 贪狼剑作为神兵,自带凶芒,斩中敌人留下的伤口难以愈合,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最后全身破裂。 “风云世界的神兵果真强大。” 萧业轻轻抚摸着剑身,隐隐感到一股刺痛,剑气自生,内蕴凶光,且有灵性天生桀骜。 这才是神兵。 与之相比,倚天剑、屠龙刀如同破铜烂铁,一碰就断。 好剑! 叮~ 群员专属红包。 绝无神点开,脑海中出现半部大轮明王功 宝象图、孽龙图、虎魔图 果真是无上炼体绝学。 绝无神激动的在密室中走来走去,有此炼体之法,他的不灭金身便可更进一步,将自己练成最强神兵,再无弱点。 叮~ 群主专属红包。 萧业领取,手中出现一刀一剑,天刃刀,贪狼剑,两件神兵一相逢,凶光冲天,周围数里的鱼虾飞鸟尽数逃离,不敢靠近。 而且,以他现在的功力竟然无法完全压制这两柄神兵,要知道天刃贪狼在风云世界里还算不得最强一档神兵,就有如此表现。 难以想象,绝世好剑、无情刀会是多么的强大。 萧业想了想,在剩下的半部大轮明王功里加了点搬血境奥义,发给了绝无神。 叮~ 群员专属红包。 绝无神立即领取,得到了完整的大轮明王功,推演一遍后,不禁眉头紧皱,这后半部有些古怪。 不是假秘籍,而是这最后一境,太过高深了些,搬动气血化作神炉,淬炼天地精华以强化自身。 如果将前面四个境界比作五虎断门刀,那最后一个境界就是魔刀。 妙啊! 越高深说明练成会越强。 绝无神:“群主果然信得过,本座对神功秘籍向来很感兴趣,若群主还有别的需要,你我继续交易。” 这一刻,朱无视、任千行、李嗣源、慕容复齐齐将聊天群记录翻到最上面。 “外功五大境界,宝象皮、孽龙筋、虎魔骨、五脏化熔炉、滴血可融金。” “诸位看看自己什么层次。” …… 毫无疑问,如果能练成这外功五大境界,他们四个基本上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敌。 一时间,群主萧业在朱无视、任千行、李嗣源心中,如同慕容复对萧业那般的看重。 只可惜,他们拿不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易。 萧业:“这对神兵很不错,你手中暂时没有我需要的东西,等你什么时候前往神州大陆,我们再谈交易。” 除了天刃贪狼,绝无神还能搞到什么好东西,不过交易给他大轮明王功,倒是让这老小子变强了一截,得想办法让绝无神在入侵神州大陆的时候邀请自己进入风云世界。 免得这货被天命在身的风云给早早弄死。 要是绝无神死了,萧业就去不了风云世界。 绝无神:“群主知道的真不少。” 自从被无名打败后,他就一直在积蓄力量,苦练武功,准备等雄霸一死,就侵略神州大陆。 然后成为帝释天用来磨砺风云的棋子,借助风云屠龙。 再然后,笑三笑看帝释天各种磨砺风云,最终成为风云成长的养分。 小绝,风云世界的水太深,你可把握不住。 萧业:“身为群主自然要多多了解各位群员,这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各位。” 慕容复:“各位,群主已经到过我的世界,只用一年时间就助我拿下了武林与朝廷,我称群主为先生,侍奉群主如父。” 咦?! 慕容复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在绝无神、李嗣源、朱无视、任千行的脑海里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朱无视想到自己之前给群主发给的邀请函,一时间竟然有些慌张。 他似乎低估了这位群主的谋略。 绝无神:“群主,你是内外皆通的大宗师?” 如果是的话,那他绝无神怕是不如这位群主。 此刻,除了慕容复,其他群员都在等待萧业的回答。 他们心里的戒备不自觉的提升到极致,一位谋略、武功皆高于他们的群主,如何反制,请群主帮忙,无异于请了一尊巨龙来到他们的世界。 到时候,谁说了算。 如何将群主送走。 像慕容复那样,拜群主为义父? 萧业:“不久前杀了一位少林的大宗师,近百年的易筋经功力,果真不凡。” 慕容复:“大宗师对决惊天动地,险些将一座山打成一片废墟,让我这凡夫俗子惊恐不已。” 不过,是三位大宗师和先生一起围攻少林的大宗师。 这话他肯定不能说,为尊者讳的道理他是懂得。 先生要人前显圣,他得捧着。 绝无神:“原来群主的易筋经是如此得来,本座之前还以为群主精修佛经,是一位大德高僧,真是误会大了。” 一位修炼易筋经近百年的大宗师,说实话,绝无神有把握战胜,但不会太轻松。 朱无视:“群主与本王是同道中人。” 吸了近百年的易筋经功力,比他吸了一百零八位高手的收获还大。 再加上那炼体之法,这位群主简直宛若天池怪侠再生,毫无破绽可言。 而他不是童子身,注定练不了金刚不坏神功,难至无暇之境。 武功上他已经不如这位群主了。 朱无视现在很后悔将邀请函发给群主,他现在又陷入了被动的局势。 就很烦! 任千行:“群主神威,令人向往。” 连百年功力的大宗师都能杀,这位群主绝对比他的师父官御天强,若是能真心助他,称霸武林指日可待。 至于拜群主为义父,这有什么,拜一位强者为义父是明智之举。 李嗣源:“群主,我这边有个活了三百年的不良帅,不知您对他是否有兴趣。” 什么,活了三百年! 绝无神、朱无视、慕容复、任千行心头猛的一震。 萧业:“我知道他,不良帅袁天罡。” 不良人世界中,袁天罡是从未掉价的智谋、战力双天花板。 天下尽做饵,唯本帅执杆。 三百年光阴,看尽风云变幻…… 但此刻绝无神、朱无视、慕容复、任千行只关心一件事。 这位不良帅活了三百年。 如果萧业没猜错的话,李嗣源最近应该是见过了不良帅,被逼臣服李星云,所以,想用袁天罡的长生之密引他这个群主出手对抗不良帅。 只可惜,大宗师可打不过无敌了三百年的不良帅。 至于那不死药。 看袁天罡的样子就知道是长生药,也是剧毒。 李嗣源:“群主神通广大,若降临在下的世界,李某必定为群主鞍前马后,助群主夺尽一切机缘造化。” 看来不良帅给李嗣源带去的压力很大。 大到让李嗣源绝望。 不仅武力强大到让他窒息,难以生起反抗之心。 而且,还是个老不死,活了三百年,还能再活三百年。 只要不良帅活着,他就只能俯首称臣。 与其被袁天罡压迫一生,不如寻求外力,打破这死局。 萧业:“还不是时候,等不良帅召集天下诸侯共事,你再邀请我也不迟。” 李嗣源:“那在下就恭候群主。” 第五十九章 绝情斩 叮~ 您收到一张邀请函。 萧业笑了笑,李嗣源想玩驱狼吞虎,一开始慕容复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的慕容复称他为先生,侍奉他如父。 也罢,以后去不良人世界再收个大龄义子,让李嗣源变成两姓家奴。 绝无神:“群主,本座对那位不良帅能活三百年很感兴趣,若群主有所收获,愿倾其所有交换此密,稀世神兵、无上秘籍,群主尽管开口。” 叮~ 群主专属红包。 绝无神:“些许心意,还请群主收下。” 萧业点开,脑子里多了一部功法——不灭金身。 长生,果真是人最大的欲望。 绝无神直接把不灭金身都当做礼物送给萧业,不过,他很快就会改良出更强的不灭金身,现在这一部不灭金身正好用来做顺水人情。 朱无视:“还未恭喜群主获得两件神兵,本王这里有不少刀法、剑谱,还请群主收下。” 叮~ 群主专属红包。 朱无视也坐不住了,赶紧送礼示好,以后群主真得了长生药,有今日的情面在,才好商量交易之事。 总之不过是些刀法剑谱而已,他又不没时间练。 萧业领取红包,一下得到几十门刀法还有剑谱,正反两仪剑法、霸刀、杀神一刀斩、五岳剑法、太极剑法…… 海上无聊,有这么多刀法、剑谱练,正好打发时间。 萧业:“两位有心了。” 钓鱼还得打窝。 何况是交易长生之秘,就跟做大项目要先请客吃饭一样,朱无视和绝无神就很会来事儿,知道先送礼博个情面,以后才好说话。 慕容复:“先生,学生一定好好修炼您留下的绝世剑谱,等您来检验成果。” 该死的李嗣源,竟然用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引先生去他的世界。 定是想利用先生,图谋不轨。 哼! 我侍奉先生如师如父,岂是汝等唯利是图之辈能比的。 任千行:“群主如皓日当空,为我等指点迷津,照亮前路,若能与群主相见,千行愿拜群主为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叮~ 您收到一张邀请函。 萧业眼角抽了抽,不愧是吕布分号任千行,拜义父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任千行一开始跟官御天,后来又拜赫连霸为师,再后来,又拜官御天的马甲慕容华为师,可以说相当的俊杰,毫无气节。 李嗣源:“群主相助我等破除困境,平步青云,而我等所在的世界让群主更加强大,或许正是这个聊天群存在的意义所在。” “从今以后,李某便与诸位团结在群主左右,成就大业,共享长生。” 呵呵! 绝无神:“霸业还是要靠自己打出来,等本座打下神州大陆,再请群主来做客,任群主挑选奇珍异宝。” 朱无视:“本王大权在握,群主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什么团结在群主左右,他朱无视要做至高无上的皇帝。 慕容复:“先生,有些小人架您上高台,可没安什么好心。” 李嗣源、任千行齐齐冷哼一声。 下贱!甘当走狗的小人。 就不能有点儿真诚,别全是算计。 萧业看着群里五个群员的发言,愣是找不出一丝真诚。 别看慕容复维护他,实际上,慕容复只是想霸占萧业这个先生,不想让任千行对萧业叫出一声‘义父’。 至于李嗣源把萧业架上高台,一是为了让萧业到了自己的世界后行事有些顾忌,不至于对自己生死予夺全凭心意。 这第二嘛。 群里的成员哪个没有一颗王霸之心,谁会甘愿被人凌驾在他们头上。 一个个都是生于天地间,不能久居人下的大丈夫。 萧业:“我奉行的是公平交易和礼尚往来,两位的礼我收了,将来自有回报。” 不管群员怎么勾心斗角,目前群里能让人信得过就只有他这个群主,这意味着以后群员想交易什么,都得通过他这个中间人。 从这一点来看,群员们勾心斗角对他来说完全是好事。 果不其然,任千行和李嗣源谈妥了交易,双方互换武功,就找了萧业作为中间人。 至圣乾坤功交换威龙神掌。 很显然,这两人有些惺惺相惜。 至于其他三人,神侯与绝无神两人都是霸者,天生相斥,慕容复则是看不惯所有试图讨好先生的群员。 群内果真是一点儿都和谐不了。 不良人世界和魔剑生死棋的武学层次都挺高,而至圣乾坤功和威龙神掌更是两个世界的上品武学。 “威龙神掌比降龙掌更加刚猛,功力足够,真的能打出一条龙。” “至于这至圣乾坤功,据说与五雷天心诀融合后,会有不可思议之能。” 萧业手上的武功真的太多了,根本练不完。 算了,练练威龙神掌,还有刀法剑谱。 这至圣乾坤功就不练了,去不良人世界的时候,直接用吸功大法把晋王李克用给吸了就行。 到时候带点儿玉米、红薯、土豆种子过去,不良帅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咦,这霸刀。” 这三个月以来,萧业连绝无神的不灭金身都练成了,偏偏卡在了这霸刀上。 心境武学。 霸刀其实指的是一个刀客,他所用的刀法名为绝情斩,此刀法要彻底断绝七情六欲才能练成,其威力之强,可以破掉曹公公的天罡童子功,还有功力不纯的金刚不坏神功。 若非归海一刀对海棠动了情,使得绝情斩有瑕,他未必不能与神侯一战。 所以要练刀就得远离女人。 “感觉和魔刀有些类似,甚至可以说绝情斩再进一步就是魔刀。” 绝天绝地,绝神绝魔,天地之间,唯有我刀。 “试试。” 萧业好不容易得到一门直指刀意的武学,岂能不练,无非是要入修罗道,一出则破刀。 那就将这种修罗心境彻底掌控,收发自如。 嗡嗡的刀鸣声响起。 天刃刀入手,萧业跳入海中,立身于水面上,风起,浪涌。 萧业手持天刃刀,一动,刀气纵横,绝情斩出,霸烈的刀势勾动杀意,俨然要将人化作一尊无情修罗,斩灭所见的一切。 天刃刀在欢呼雀跃,凶芒与刀气相合,于海面上划出一道道裂痕,神兵自有灵性,它喜欢这门绝情斩。 随着刀势的累积,海面上出现十几道挥刀的残影。 绝情斩与天刃刀共鸣,形成可怖的刀意笼罩着萧业,他的眼神越发冰冷,整个人与手中的天刃刀融为一体,冰冷且具备绝世锋利。 刀光一闪,十丈刀气如血色匹练落下,切开萧业眼前的海面,波涛滚滚,浪花飞溅。 就凭这一刀,萧业就有资格自称天龙世界最强者。 呼~ 真气瞬间被抽空一大半,一股强烈的空虚感袭来,让萧业停下手中的刀。 “你就这么兴奋吗?” 萧业手中的天刃刀铮铮而鸣,意犹未尽,绝世的神兵,自然想要与绝世的刀法相配,最好再遇到一位绝世的刀客,被其持在手中。 神兵自有灵,择明主而侍。 “三十米刀气差点儿把我体内真气给抽干,这绝情斩果真有几分邪性,与天刃刀相合,竟然反过来以修罗道控制主人。” 但天刃刀内蕴凶芒,是天生的杀道神兵,用这把刀修炼绝情斩可以很自然的进入修罗心境。 只能说神兵碰到了合适的刀法。 嗯,到了。 一块陆地挤满萧业的视野,漫无边际。 美洲大陆,一块随着抓把泥土都能攥出油的天赐宝地。 玉米、红薯、土豆、辣椒、花生…… “我来了。” 萧业手持天刃贪狼,踏上美洲大陆,不知他是否是第一个踏上这片土地的外来者。 但他不会屠杀这里的土著,只为收集种子而来。 过程十分顺利,萧业很快就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些高产种子,还有辣椒、花生等意外惊喜。 他将装满种子的船直接通过聊天群的红包功能发给了慕容复,让慕容复召集农家的人好好训化这些高产作物的种子。 大宋的农耕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完全可以培育出良种。 “先生真的离开了。” 慕容复难掩失落,立即给先生发了一张邀请函,他真的离不开先生。 那李嗣源包藏祸心,任千行绝非善类,先生可千万别亲近他们。 最后可别忘了,这里有个学生苦练八剑齐飞,只为不让您失望。 …… 第六十章 夜路遇妖诡 啊切~ 萧业刚回到自家书房就打了个喷嚏,肯定是有人在念叨他。 嗯? 感觉完全不一样。 天地灵气浓郁,无论是易筋经,还是逍遥御风、万寿丹经,任何一门功法运转起来都更加的顺畅,真气生生不息。 而且,若在这方天地突破到大宗师,真气将再度蜕变,化作真元。 萧业可以肯定,他掌握的武学招式在这方天地使用,威力将会大上不少,不用损耗大半真气,就能用出三十米刀气。 法侣财地。 果真样样皆重,缺一不可。 萧业回到了他的书房,时间是他前往天龙世界的那一个晚上。 但他的变化很明显,身形从瘦削成了现在的伟岸,还有这一箱种子和天刃贪狼两把神兵。 “用缩骨功稍微调整一下,让自己慢慢‘长高’,至于带回来的这箱种子。” 放老宅去。 萧家在城外东山镇有三百余亩良田,以及两座山头,在萧业考中秀才前,一直都住在老宅,如今老宅和那些良田、两座山头是一位族叔在帮忙打理。 不过晚上出门。 萧业来到书房外,明月当空,现在已经过了亥时,也就是午夜时分,萧家上下除了他都睡了。 此时此刻,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 再加上这里是聊斋世界。 可以肯定现在出城,路上会遇到阿飘。 问题不大,此地是阳州兴安府长乐县,并非那个郭北县,应该不会遇到太离谱的妖怪。 萧业自持有天刃贪狼两把神兵在手,自身又是内家先天巅峰修为,炼体也小有所成,碰到一般的妖魔应该能拼一拼。 就是抱着个大箱子有点儿不太潇洒。 他需要一件储物法器。 长乐县的城墙也就一丈多高,萧业轻松越过,刹那间,他感觉周围冷了许多。 人多阳气重,连诡都要退避三分。 若是人少,比如一个人上路,就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跟上来,制造恐怖,试图吹灭人身上的三把火。 走着走着,萧业忽然闻到一股十分浓烈的死鱼味儿,紧接着,脚步声与滴水声一起响起。 起雾了。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道浑身缠绕着水草的人影,乱发披散,浑身上下臃肿不堪,那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萧业沿着河边走,杨柳轻轻拂动,脚边的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后面传来的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突然。 萧业停了下来,开口问道:“后面那位,此地是不是白溪村?” 夜很深,雾遮月。 但他依旧看得见周围,河道两边是一片断壁残垣,岸边的杨柳哪儿有枝条,分明是一截截焦黑木桩。 “嘿嘿~”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雾更浓了,还出现了另外几双惨绿的眼睛。 “嘿嘿嘿……” 森然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萧业屏住呼吸,周身传来冷意,衣服不知不觉间湿了,贴在他的身上,还有水草爬上他的双腿,一瞬之间,他仿佛置身于水底,呼吸困难。 咚一声,萧业手上的箱子落地。 众水诡:? 锵! 天刃刀冲出木匣,落在萧业手中,一挥,赤红刀气纵横,将整个幻境撕裂。 唰~ 萧业一个闪身落在跟他一路的水诡背后,手中的天刃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只听噗的一声。 那只水诡就漏气了,当场被天刃刀自然散发的凶芒给超度。 好弱。 吓! 剩下的三只水诡顿生退意,周身水汽蒸腾,俨然是要跑。 “谁动谁死。” 萧业周围景象大变,冷幽幽的月光下,荒凉的村落,近乎死水般的河,随处可见的焦黑木桩。 以及三只瑟瑟发抖的水诡。 “我问,你们回答。” “这里是不是白溪村?” “不是,这里是上溪村。” 萧业的双眼睁大了些,被灭的村子不止一个,世道真的乱了,一个县就发生了数个村子被灭的惨祸。 说的严重点,大乾朝廷完全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上溪村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那一晚的雾很大。” “来了很多美女,还有小白脸,我们和他们玩,大家一起玩。” “假的,假的!全是诡,男变女,女变男!” 三只水诡骤然间变得无比狰狞,体内响起不止一道声音,他们齐齐朝萧业冲来,张牙舞爪,好不恐怖。 “请上路。” 萧业挥刀斩落,赤红刀光一闪而逝,三只水诡瞬间灰飞烟灭。 白溪村应该也有水诡,看看他们这么说。 锵! 赤芒一闪,又是三只水诡死在萧业手上。 现在他得到了两个很关键的情报。 第一个,神兵在手的他很强,杀小妖小怪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至于这第二个。 白溪村发生的变故与上溪村如出一辙。 都是晚上突然起大雾,随即从雾中走出一群俊男美女,与村里人玩得很开放。 然后半路变了。 美女变男诡,俊男变女诡。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全是阴影。 这事儿着实离奇了些,让人理不清头绪。 可要是跳出这件事,假设这群行为奇怪的诡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问题就很简单了。 长乐县谁有能力操纵群诡乱舞,谁就是背后的黑手。 而且,萧业可以断定他的假设不会错。 人多了就会诞生首领,诡也一样,只不过群诡背后的首领可能是诡,也可能是妖、魔,甚至可能是人。 “不管对方是什么,长乐县不允许有这么危险的家伙存在。” 萧业来到老宅,大黑刚一察觉,就被他捂住了嘴,然后大黑发出一连串的呜呜声。 “大黑,你瘦了。” 就在一年前,大黑还是油光水亮的样子,是东山镇少见的俊狗,常有人牵着高壮的母狗来配种,要知道一条忠诚的大狗很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主人一命。 等等,这声音是? 老宅东厢房中传来一阵嗯嗯啊啊的声音。 族叔还真是老当益壮。 哼! 萧业眉头一皱,东厢房是他的住处,按照约定,族叔一家住在偏房,三间小屋够他们一家三口住了。 平日里要将东、西厢房和堂屋打扫干净,而不是直接住进去。 还有大黑,居然被喂成现在这样子。 不对劲,这股骚味儿。 萧业赶紧放下箱子,快步赶到东厢房。 “大爷,人家还要。” “我不行了,阿山你来。” “你早该让我来了,死老头。” 屋内,萧业族叔被他儿子一把扯下床,然后猛的扑向床上那半遮半掩的美女。 “嘿嘿嘿!美人儿,你是我的了。” 萧业以手扶额,这场面,这对话实在是有些辣眼睛,污耳朵。 人不能,不应该,那分明是只还没有化形的狐狸。 贪狼,出鞘! 萧业手捏剑指朝着那只狐狸一点,贪狼剑飞出,哧的一声,将那只狐狸钉在墙上,死的不能再死。 屋内那对父子傻眼了。 离死也不远了。 两人的眼窝深陷,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瘦如枯槁。 萧业还闻到一股尸体发臭的味道,从偏房那里传来。 这便是聊斋世界吗? 第六十一章 二叔,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贪狼,归鞘。” 萧业收回贪狼剑,那只妖狐的尸体落到地上,砰的一声,屋内那对父子如梦初醒。 “妖,怎么会是妖。” “这不是真的!” “爹,你,我?我们杀了娘。” 噗~ 萧业族叔喷出体内最后一口血,气绝而亡。 然后是萧山,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当场昏厥了过去。 吸功大法! 萧业抬手一吸,那只狐狸体内的精气尽数汇聚而来,在他的掌心处形成一道炁团,随着他的炼化,变得精纯,形成一枚精气宝丹。 他看着屋内的族弟萧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用这枚炁丹救这位族弟。 不救,萧山最多还能活半年。 天知道他们父子和那只狐狸玩了多久,精气都被吸干了。 可是救,那股淡淡的尸臭在提醒萧业这对父子有多少的丧心病狂。 杀妻,弑母。 最终萧业将这枚炁丹给了大黑。 就算是被妖狐所惑,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救治一位弑母的畜生。 水诡、妖狐的幻术并不高明,持身以正,就不会中招。 所以终究是人心起了恶念。 呜呜~ 大黑趴在萧业脚边,朝着屋内发出呜咽声,在萧业族叔将那只狐狸带回家之前,族叔一家子都对它挺好。 可那只妖狐一来,萧山父子性情大变,整日就和狐妖交合,萧山母亲阻拦,被丈夫、儿子活活打死。 “大乾真的要倒了。” 萧业猜测那只蜈蚣精多半已经成了大乾国师,占据了乾京城,正在吸食王朝气运化龙。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别看他现在砍水诡、妖狐都是一招秒杀,那不是他强,而是水诡、妖狐本身很弱,只要能看穿它们的幻术,随便一个成年男子都能打退它们。 可要是真遇到了树妖姥姥,蜈蚣精这种妖怪,萧业肯定不会被秒杀,但胜算渺茫。 “不能去乾京,甚至不能把官做得太高,会被蜈蚣精盯上。” “我有成熟的武学体系,一部原版的龙象般若功就能让普通人具备对抗大多数妖诡的武力,还有玉米、红薯、土豆等高产量作物,完全可以打造一座属于我的武帝城作为根基。” 就从这长乐县开始。 萧业不禁在想,聊斋世界有功德,他将玉米、红薯、土豆普及当世,救活无数苍生,不知会有多大的功德、气运加身。 所以第一步,他要成为长乐县的县令。 先过府试,中了举人后,再想办法让现在的县令挪挪位置。 或者当上主簿,架空县令。 萧业心中敲定主意,懒得再看萧山一眼,他将装有玉米、红薯、土豆、花生、辣椒等种子的箱子放入堂屋的暗室内。 “大黑,你明天来县城找我。” “汪~” 大黑应了一声,吸收狐妖的炁丹后,它变聪明了不少,而且,狗本身就不蠢。 萧业蹲下,摸着大黑的头,心里浮现出一个另类的想法。 狗能不能练武? “大黑你试试这个。” 萧业将大轮明王功的第四重大雷音图,内练五脏之法传给了大黑。 “汪!” 大黑瞪大两只雪亮的狗眼,看起来充满了智慧,像是悟了。 聊斋世界第一只练武的大黑狗。 萧业将那张赤红的狐狸皮钉在大门上,离开了老宅。 次日清晨。 “少爷,该起床了。” 绿萍、绿珠两丫头带着洗漱用品进入萧业的房间。 然后双眼一亮。 萧业以缩骨功将自己压缩到去天龙世界前的身形体貌,但气质这种东西改变不了。 还有味道。 绿珠这丫头明目张胆的抽鼻子,眼睛眨呀眨,仿佛在说少爷好香啊! 而且,给她的感觉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像是天上的云,又像是山涧的风。 近在眼前,却飘忽不定。 绿萍一向不苟言笑,但也忍不住偷瞄了少爷好几眼。 汪汪汪……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响起。 大黑来了。 萧业赶紧洗漱完,走出房间,只见大黑蹲在院子里,汪汪大叫。 “谁家的狗大清早的这么闹腾呀!” 萧母出来一看,惊道:“这好像是咱们家的大黑?” “就是大黑。” 说着,萧业脸上出现几分急色,道:“会不会是老宅那边出事儿了?” 汪汪汪! 大黑很配合的叫了三声。 它现在已经是只智商堪比十岁小孩的聪明狗,懂得配合主人演戏。 “看样子还真是。” 萧母看向儿子,萧业心领神会道:“我这就去看看。” “等一下,把这个戴上。” 萧母从身上取下一枚平安符,递给儿子。 “城外不比城里太平,这是在清虚观求来的符,你拿着护身。” 嗯? 萧业一接过就在这枚平安符内感受到了一股含而不发的火气,若是爆发出来足以将偏厅烧成灰烬。 那清虚观有真修士。 “还有,用你的游缴校尉身份去县衙调一班刀手跟你一起去东山镇。” “孩儿知道了。” 萧业背上装有天刃贪狼的木匣,带着大黑走出家门,没去县衙调什么刀手,直接朝着东山镇赶去。 路上,萧业一直研究着他母亲给的平安符,他还是第一次接触与修道者有关的东西,一枚平安符就能爆发堪比他近乎全力施展火焰刀的威力。 很显然,这位清虚观真人有能力号令百诡。 第一号嫌疑人已经跳出来了。 萧业没空去抽丝剥茧,他就不信小小的一个长乐县养得出好几个能号令百诡的强者。 等处理好老宅的事,便去一趟清虚观,试试这位精通火法的真人。 就算打不过,还可以遁入群员的世界,修炼一番再回来收拾他。 萧家老宅。 今儿个一大早就有人看到萧家大门上钉着一张狐狸皮,随即进屋一问。 吓! 萧全夫妇全死了,萧山还活着,但人就跟死了一样。 “萧家的秀才公来了。” “造孽啊!” 人们让开一条道,萧业一步步走进老宅,大黑停在大门前,对着那张狐狸皮低吼着。 院子内,镇上的罗班头正在指挥手下的快手处理那两具尸体。 见萧业过来,罗班头立即迎了上来。 “文举,你族叔萧全他惹上了只妖狐,才有这么一劫,幸好被路过的高人给解决了。” “节哀顺变。” 萧业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妖物如此猖獗,我们就只能节哀?” “该让这些妖物也节哀。” 罗班头有心无力道:“文举说的是,但常人如何对付妖物。” “练武!” “我会请求我二叔将他的习武心得写下来,传授给有心杀妖诡护佑长乐县百姓的义士。” “且一切吃穿用度都由我萧家来负责。” 萧业的话掷地有声,相信很快就会通过在场之人散播出去。 二叔收到消息肯定会过来一趟。 是时候给二叔加强一下了。 破戒刀、伏魔刀,大轮明王功、逍遥御风、万寿丹经…… 二叔,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六十二章 文举,你可知错 傍晚时分,左千户就骑着快马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萧家老宅。 “二叔,你来了。” 萧业上前迎接。 “嗯。” 左千户牵着马进入老宅,将马安置好后,转过身,看向萧业,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文举,你可知错?” 萧业思索片刻,回道:“二叔觉得我不该号召义士,组建团练。” 不经允许私自建立一支乡勇团练,说小了是藐视县令,说大了就是想割据一方。 这些门道萧业很清楚,如果朝廷上下清明,那他大可投身其中做个文官,造福一方,可偏偏遇到了王朝末年。 世道一乱,手中有兵才能维护一方太平。 “你知道为何还这么不守规矩!” 左千户喝道。 只要侄儿提前和他说一声,他大可以给侄儿一个百户旗令职位,让萧业名正言顺的拥有一支兵马。 这世道现在什么样子,他看得见! “二叔消消气。” 萧业给左千户倒上一杯热茶,解释道:“小侄昨晚遇到妖诡,是几只水猴子。” “嗯?” 左千户虎目一睁,杀气凝聚,逼向萧业。 还好,没沾染上那些脏东西。 面对左千户的杀气,萧业面不改色道:“二叔,我是读书人,有浩然正气护身,发现那些东西除了迷惑人心的幻术,本身并不强大,就算普通人也能与之对抗,但前提是不被迷惑,不露怯。” “我组建团练并非是为了养一支私兵,习武之人胆气足,我是想让更多的人有底气反抗妖诡。” 听完,左千户摇摇头。 “文举,你有担当,二叔很欣慰,可你有些想当然了,习武之人同样可能是祸乱之源,危害不比妖诡小。” “不是有二叔你在吗?” “二叔,我偶然间得到两门修炼之法,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让我瞧瞧。” 左千户接过两本秘籍,一看名字,混元天罡气,大轮明王功。 没见过,朝廷的武库里没收录这两本秘籍。 多半是糊弄…… 嗯?! 左千户随意翻了两页,眼神就变了,无比郑重的翻回去,从头开始细读。 前所未见,句句真知灼见。 武还可以这样练! 惊到了吧。 萧业轻轻一笑,他给二叔的这两本秘籍可谓是强强搭配,混元天罡气作为内家心法,融合了不灭金身、天罡童子功、易筋经、心意气混元功等功法,攻防一体,堪比魔剑生死棋世界那门先天罡气。 再说这大轮明王功,这可是集一个世界的横练外功精华凝聚而成,放在风云世界都算是上乘武功。 若二叔练成这一内一外两本功法,必定是万人敌。 等再给二叔弄把神兵,送上几本顶尖刀法,让二叔触类旁通。 风擎天是剑神,那二叔就是刀圣! “文举。” “二叔?” 左千户合上秘籍,直直的望着萧业,感叹道:“文举你真是……福缘深厚。” “那便是真的。” 萧业随意道:“二叔,我的福缘就是你的,能帮到二叔就好。” “你呀。” 左千户的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叮嘱道:“团练之事我支持你,等下我便将左家刀法写下给你,但是你组建的团练不得超过县衙六班的一半人数。” “除此之外,这两本功法决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示。” 萧业点头,道:“侄儿谨记。” 给二叔的当然是最好的功法,至于给那些个义士,尚且不明心性前,让他们练左家刀法,还有原版的龙象般若功前三层、少林入门心法,观其品性,忠良者传授混元气功,以及余下的龙象般若功,还有上乘刀法、剑谱。 至于品性不佳者,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业手里有葵花宝典,随时可以弄一门辟邪剑谱出来,再加上生死符。 十年苦修,不如一朝割鸡。 他巴不得来的义士里多几个品行不端者,这样就可以快速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人马。 “还有这两门武功,等我练成,好好传授给你。” 左千户告诫道:“府试在即,你万不可分心。” “二叔,我最近读书颇有所得,对此次府试有相当把握。” 萧业微微一笑,二叔,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大宋探花,翰林院学士。 他悄悄去补课了。 “那就好。” “对了,你娘把那事儿和你说了没?” “什么事儿?” “当然是你的婚事。” 啊? 萧业当场呆住,嘴巴微张,双眼瞪圆。 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婚事。 “原本我没有把握让对方答应,可文举有信心在府试上展露头角,那二叔就厚着脸向苏知府提一下你。” “希望你成婚后,做事儿能稳重些。” 左千户拍了拍侄儿的肩膀。 萧业回过神来,干笑道:“我过了府试也才是举人而已,如何敢奢求得到知府的垂青。” “二叔,这长乐县厉害的存在有哪些?” 这话题转移得比大理石还生硬。 左千户微微皱眉,但还是解答道:“八百里鸡鸣山有尊道行精深的山君,环绕六县的乌柳河中有位河伯,是朝廷册封的正神。” “那清虚观的那位真人,和山君、河伯相比如何?” “他们相安无事百年,应该是不分高下。” 萧业就知道长乐县没几个强者,那位号令百诡灭村的幕后黑手,就在鸡鸣山的山君、乌柳河的河伯,以及那位清虚观真人之中。 “文举,你要走的是仕途,别太过分心于其它。” 左千户稍稍后仰,认真打量着侄儿,不住的点头,满意道:“文举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说不定我和苏知府一提,等放榜之日,文举榜上有名,知府榜下捉婿,立即成就一段佳话。” 前两天不是刚见过,怎么感觉文举又俊了些。 果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别地儿不知道,反正兴安府院里没一个能和文举相比。 左千户原本没什么把握和苏知府攀上亲,可现在有不小把握。 “二叔,世道纷乱,身为读书人当以安天下为己身,我暂时无意娶亲。” 萧业言辞恳切道。 “先齐小家,才能治理大家。” 左千户可不是纯莽夫,他念过书的。 “还有,这话你对你娘说试试,看她会不会同意你老大不小的不娶亲。” 萧业顿时泄了气。 父母之命难违,都穿越了还要被催婚。 “那苏知府为官如何?” “造福一方。” “不知苏知府的女儿年方几何?” “二八年岁,生得国色天香。” 才十六! 多半还是虚岁。 萧业倒是没在意二叔口中的国色天香,知府的女儿肯定不会丑到哪里去,只要看得过去,大家都会觉得国色天香。 毕竟娶了人家,从此仕途就一帆风顺了。 有位知府作为后台,做事会方便许多。 萧业脸上的纠结之色瞬间消失干净,诚恳道:“若是对方看得上,小侄荣幸之至。” 这软饭,他吃! 第六十三章 火焰刀除草,三分神指翻土 左千户来去匆匆,连夜就走了,丢失的税银已经找到,他得尽快押送到府城。 顺便和苏知府提一提他有个龙凤之姿的侄儿,可为乘龙快婿。 “二叔的刀法修为还行。” 萧业演练完左家刀法,默默点评了一番,与杀神一刀斩相差仿佛,都是以杀气为重的刀法,重势不重巧。 对应剑术三境中的重剑境,大巧不工。 看来以前小瞧了二叔的战斗力。 二叔这一去,我就入了苏知府的眼。 真要成亲啊。 萧业往屋檐下一坐,抬头望着夜空,狗子大黑凑了过来,在他手边蹭来蹭去。 其实他并不反感包办婚姻。 对所谓的爱情也没太大的期待。 萧业很清楚,一旦成为知府的女婿,他当上长乐县县令的事就会变得很简单。 甚至可以循序渐进的从苏知府手中接过兴安府的大权,坐镇一地。 大乾九州三十七府,他占一府一点儿也不过分。 “唯一有些头疼的就是不知道这位苏知府的女儿是个怎样的人。” 萧业原本就长得不错,去天龙世界一趟后,就像被女娲回炉重做了一遍,英姿伟岸用在他身上在合适不过。 作为一个书生,一米九的个儿,且身材比例完美,标准的肩宽背阔,窄腰长腿。 堪称一座行走的希腊雕塑。 用萧业自己的话来说,是会被女帝、权后收入后宫的秀男,狐妖见了都不会想着吸阳气,而是想长相厮守。 先天软饭圣体。 所以,萧业并不担心那苏知府的女儿会看不上自己。 至于他自己。 有所得,必然要有所付出。 萧业不求对方国色天香,只要对方品性好一些,能在家做个贤妻就行。 好了,该种地了。 人吃饱了才有力气追求别的。 萧业来到后院,几个月没有打理,后院已经长满了杂草,鸡舍鸭笼全空了,早被那只妖狐祸祸了个干净。 火焰刀! 萧业猛的一掌朝地面拍下,刹那间,灼热的气劲迸发,将后院的杂草化作灰烬。 草木燃烧的香气中,夹杂着肉香。 大黑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烤熟的蛐蛐儿、蚱蜢、蛤蟆、四脚蛇…… 狗子一点儿不挑食,一口一个,吃得肚子里轰轰作响,如同打雷。 还真练成了大雷音图。 “快吃完一边去,我要翻土。” 汪~ 萧业等狗子走开后,聚气于大拇指、中指、无名指的指尖。 三分天下! 片刻后,后院大半块地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八条垄沟。 武功,绝非只能是杀人技。 用来耕地照样犀利。 萧业用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就完成正常人一天都完不成的劳动量,生产队的牛都得排在他的后面。 然后将已经冒芽的土豆、红薯切成块儿,用真气包裹,以一招天女散花送进土里。 近两亩地就种好了,还是深耕细作。 一旁的狗子大黑看傻了眼。 萧业转头看向狗子,他耕地,狗子监工? 那怎么行。 “大黑,这些花生就交给你了,刨个坑,放三、四颗种子,用土盖上。” “然后继续,直到把所有的花生种下去。” 汪汪~ 狗子咬着一瓦罐花生米,来到后院外的一块空地。 先刨坑,再用嘴含住几颗花生米放进坑里,再盖上细土。 这么复杂的话都能听懂,实操起来完全没错,大黑真成精了。 萧业收回目光,他手上还有玉米和辣椒没种下去,这两种作物得先育苗,特别是玉米,还得收集鸡鸭粪肥、蚕沙、草木灰来堆肥,然后搓粪球,再将玉米种子放进去。 辣椒的话要简单一些,但同样要用到堆肥才行。 明天再去收集。 萧业将草木灰吸到角落堆好,用细土盖上,免得吹得到处都是。 “大黑,种完那罐花生你就可以休息了。” 汪~ “明天给你加根骨头,带肉的。” 汪汪! 狗子干劲儿十足,在后院外的那块地上挖呀挖。 花生属于榨油类作物,而且是榨油类作物之中出油率最高的那种,油菜籽只有两成左右,而花生可以达到八成。 顺带一提,在古代世界油脂是豪富之家才有的奢侈品。 连人都吃不饱,人们哪有儿余粮去喂猪。 所谓的膏粱子弟,其中的膏,指的就是肥肉,在古代世界里能吃得起肥肉就是大富大贵之家。 以后会好的,就从这东山镇开始。 萧业家里有三百余亩良田,还有两座没怎么开垦的山头,粗略的算怎么也有五百亩可耕种的土地。 红薯、土豆的亩产一般在千斤以上,若是耕地肥力跟得上,亩产几千斤很正常。 玉米倒是要差些,个头儿只有后世玉米一半大,但也能亩产五百斤以上。 在这个小麦、水稻亩产不过两、三百斤的时代,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红薯和土豆也不是没有缺点,这两样都不耐储存和运输,需要进行加工做成淀粉才能方便运输和储存。 但这么一来,可能需要六七斤红薯、土豆才能出一斤粉。 总之,等东山镇百姓家里都种上这三种作物,至少能做到全家吃饱。 次日清晨。 罗班头前来通知萧业,他的族弟萧山死了。 通知萧山死讯是顺路的事儿,主要是他带了一群想成为萧家团练的义士前来,一共二十三人,全是壮年男子,连他本人都有些跃跃欲试。 成为萧家的团练能学到左千户的刀法,那可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武技。 就现在这世道,有武艺在身就是身家性命最好的依仗。 萧业还看到了两位熟人。 “诸位,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东山镇团练的职责是巡夜,要做好与妖诡战斗的准备,只是想着来我萧家混吃学艺的人可以走了。” 啊这……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很快就有七、八人选择离开。 武功去城里的武馆同样能学到,没必要用命去拼。 “很好,还有这么多人不怕妖诡。” 萧业看着眼前的众人,接着道:“我萧家会给诸位提供一份丰厚的吃穿用度,一日三餐管饱,还有肉,一年春冬各置办一身新衣,每个月有一两银子。 最后便是能学到我二叔左千户的刀法,以及劲力修炼之法。” “这些东西可不是白给的,接受了这些东西,就不得背叛我萧家,亦不能为非作歹,如有违背,身上会少点儿很重要的东西。” “好了,愿意留下的上前一步。” 下一刻,罗班头重重的往前踏出一步,他决定跟着萧公子混。 管吃教武功,还给钱,一两银子! 比县衙给的多多了。 值得玩命。 后面的人纷纷反应过来,赶紧往前踏出一步。 死算什么,最可怕的是穷! 富贵险中求,他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做好了用命拼一世富贵的准备。 第六十四章 我的好友黄教主 “排好队,一个个报上自己的姓名、籍贯、年龄。” 萧业拿出纸笔,开始登记。 “罗烈,东山镇人,今年二十五。” “县衙的快班班头的差事儿可以兼着,以后还得劳烦罗班头带带这些人。” “萧公子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可劲儿使唤就行。” 萧业笑着点了点头。 “李二牛,鹤临镇人,今年二十。” “钱三两,鹤临镇人,今年十九。” “两位,又见面了。” “拜见秀才公。” 这两人便是之前在面摊儿吃白食被萧业撞了个正着的差役。 “快请起,世道艰难,两位能挺身而出是东山镇之幸。” “出身低微,不是耻辱,敢为人先,可称勇武。” “诸位已是勇者,且看将来是否为英雄。” 如今世道纷乱,妖诡为祸人间,忠义不存,纯良不再,法度失去森严,唯剩勇者还能砥砺前行。 萧业看着手里的十六个名字,或许不久后就会有人死去,但东山镇的百姓应该记住这十六个名字。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罗班头,帮我采买十六把精钢长刀。” “要多少钱?” “怕是得五十两银子。” “给,快去快回。” 萧业不缺钱,他虽然已经离开天龙世界,但依旧能通过慕容复调动一些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金银珠宝。 “诸位,我去请人来给你们量尺寸,做一件春衣,以后大家就在这儿吃饭、练武。” “还有一件事。” “巡夜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与你们一起。” 什么?! 众人大惊,随即顿生敬仰之情。 萧公子要与他们一切巡夜。 话说的再振奋人心,都不如以身作则。 人家一个文弱书生…… 不对,萧公子看起来不文弱,看这背影还要比他们高出一头。 但人家一家大业大的公子哥儿能陪他们一起涉险,就值得他们佩服。 “我李二牛以前没做过啥让人称道的好事,可从今儿起,我想试试勇武的活法。” “走在街上,听旁人夸一声好汉!” “二牛哥说得好。” 钱三两大声道:“嬲他娘个腿儿!萧公子给吃给穿还给钱,给足了我们体面,老子贱命一条,卖给萧公子就是。” “是这么个理儿。” 众人高呼道。 萧业来到镇上,在食肆定了十六个壮汉的饭菜,让他们做好送到老宅,然后去裁缝店,让店家去老宅给那些汉子们量尺寸,做衣服。 十六套春衣就花了八两银子。 大多数人家一年到头还攒不了一两银子,所以在这个时代,衣服可是重要遗产,穷人家的一件衣服能传几代。 接着,萧业来到一户农家讨要鸡鸭粪肥、蚕沙,给了三十文钱,这才买到两担肥料,主人家还很舍不得。 这年头有个职业,收夜香的,别看这职业腌臜,但是个肥缺。 听说在近代,四、九城还出了个粪霸。 一个很有味道的土豪。 古代粮食产量低,肥料跟不上是重要原因。 萧业往回走,路上碰到了抱着一捆刀的罗班头。 “萧公子。” “罗班头辛苦了。” 萧业抽了一把刀出来,屈指一弹,声音清脆,材质还过得去。 就是有些轻。 二叔的左家刀法重势不重巧,配合斩马刀使用,威势惊人。 用寻常的刀效果就要差不少。 见萧业皱眉,罗班头连忙解释道:“长乐县的铁匠铺子就那么一家,这已经是最好的一批精钢长刀了。” “暂时用着,以后会有更好的。” 萧业手上比划了两下,刀法的基础招式最为简单,劈砍撩,决定有多强的是挥刀有多快、够不够精准,持刀有多稳。 “萧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左千户能来传授我们刀法?” 罗班头斟酌着语气问道。 “二叔已经教给我,等下我教你们。” 萧业转过身,忽的出刀。 回身斩。 刀光乍现,险之又险的停在离罗班头脖颈的毫厘之外。 “好……好刀法。” 罗班头咽了咽唾沫,难道他昧下十两银子的事儿,被萧公子知道了。 “应该够教你们。” 萧业收刀,他也做过采购,清楚里面的门道,罗班头靠自己讲价赚十两银子是他的本事,可要是报高价吃主家的回扣,那可就不地道了。 不管如何,先吓吓他。 罗班头真被吓到了。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去巡夜。 作为县衙快班的班头,每次哪儿出事,都是他跑得最快。 这地界有没有诡,他还能不清楚吗? 有,还不少。 “萧公子……” “先练刀,有什么话等会儿说。” 萧业回来就传授众人一套很实用的刀法,二十八路连环刀,或者叫旋风劈,以腰为轴,肩与足合,呼呼的乱劈。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 就是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等这些人能收发自如,刀法就已经上了一个层次。 临近午时,镇上食肆送来饭菜。 一海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有青菜,还有两片厚厚的肉。 真丰盛。 众人满意极了。 萧业没和他们一起吃,来到后院,烫起了火锅。 他馋这一口很久了。 薄薄的羊肉在火红的汤里一涮,那就是人间美味。 汪~ 正在啃骨头的大黑突然停下,叫了一声。 “少爷。” 萧业回头一看,是家里的门房,老梁头儿。 “梁伯,你怎么来了?” “夫人担心少爷,让我来看看,还有,少爷的朋友来了。” 临近府试,长乐县县学的学子们纷纷相约好友,结伴前往府城赶考。 萧业之前在县学进修过,自然有认识志趣相投的朋友。 比如这位…… 萧业头一歪,夹着的羊肉掉进了锅里。 闹……闹太套? “萧兄,好久不见了。” 白扬温和一笑,气质干净清爽。 就是容貌和黄教主是一个模板印出来的。 “白兄,来的正巧,试试我这火锅。” 萧业敛去脸上的惊讶之色,邀请白扬坐下享用火锅。 “在外面就闻到香味儿,还是萧兄会吃。” 白扬拿起筷子就涮起了羊肉,从这举动来看,两人之前相处的很融洽,感情不错。 “我来的时候听说萧兄的一位族叔被妖物给害了。” “妖物猖獗,世道不宁,我等书生有心无力,徒之奈何。” “谁说书生就无力?” 萧业缓缓道:“按照古籍记载,孔圣人他老人家曾力扛城门,身高九尺,孔武有力,还是将门世家,白兄你无力,我可是方方面面都以孔圣人为榜样。” 白扬,死去的童年记忆在攻击萧业,他想起来了。 聊斋之改头换心。 童年阴影啊! “萧兄你真的开始练武了,有辱……” 白扬没说下去。 呵~ 萧业轻笑道:“我最近领悟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道理都需要力量作为支撑,才能让人信服,不然就是空谈。” “你来了正好帮我一个忙,我记得你的医术不错,帮我研究一副壮骨的药膳。” “我家有这样的方子,这就写给你。” “梁伯,麻烦你去拿一下纸笔。” “是,少爷。” 白扬觉得今天的萧兄很陌生,言语平和,却有种淡淡的威严,让他不自觉的听从。 “我不白要你的,如果你想学武了,来找我。” 萧业很反感只会讲大道理的书生,但他尊重别人的选择。 “这么说萧兄已经练武有成,那我和你结伴去府城,可就安全多了。” 白扬仔细打量萧业一番,同样是坐着,萧兄比他高了半头,肩膀明显比他宽不少,一时间将他衬托得有些娇小。 还真的在向古籍上记载的孔圣人看齐。 “小有所成。” 萧业接着问道:“白兄想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如何?” “好。” “那我就不打扰萧兄了。” 白扬写下药方,起身离开,步履匆匆,走出大门后,他骤然间面目狰狞,开始猛吸凉气。 好辣! 其实也就川渝火锅的中辣而已。 等火辣辣的感觉散去,白扬回头看了萧家老宅内的光景,一群赤膊汉子呼喝着练刀,整个院子寒光森森。 萧兄他变了。 第六十五章 到哪儿都是郭北县 萧业吃过午饭,就开始堆肥,将鸡鸭粪肥、蚕沙和草木灰混合在一起,再盖上落叶、枯草,最后再用泥土覆盖。 等过半个月后就能用了。 到了那时,府试正好已经结束。 萧业对白扬说,所有道理都需要力量来支撑,其实前面还有一句。 要先让人们吃饱,才能让人们讲道理。 “白扬留下这药方……” 虎骨酒。 萧业扫了一眼药方,除了地灵根和玉芝花,其它药材都比较寻常,还有这药引虎骨。 自然不用能一般的虎骨,怎么也得用上成了气候的妖虎骨才行。 “梁伯,我要在老宅这边待两天。” “我这就回去告诉夫人。” 萧业来到前院,指导大伙儿练刀,随着时间推移,太阳脸红了,大伙儿脸色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镇上食肆送来晚饭,与中午饭一样丰盛。 先吃饱再说。 随着白米饭下肚,这些汉子们脸上的沉重散去,出现了几分笑容。 心情不好就吃顿好的。 美食能让人很快就振奋起来,忘记不好的东西。 天黑了。 “东山镇团练,出发。” 萧业背着长条木匣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他们的注视下,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罗班头踌躇。 “遵命!” 李二牛一声大喝,拎着刀就跟了上去,然后是钱三两,以及其他家境贫寒的人。 真是疯了。 罗班头落在最后,但也跟了上去。 练武先练胆。 萧业回头一看,很好,没有一个临阵退缩的。 不管是因为舍不得白米饭加肉,还是被他一激上了头。 总之现在这群人有了胆气,自身胆气足,头上三把火就旺,反过来能让诡害怕。 七个灯笼连连亮起,萧业领头,带着人们走出东山镇,直直的朝上溪村、白溪村方向走去。 罗班头见了,心头一慌,赶紧跑过来,劝阻道:“萧公子,那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正好,我们去把它给除了。” 萧业提起灯笼,照亮自己的脸,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害怕了吗?” “萧公子不怕,我们就不怕。” 众人回道。 “我不怕那些东西,须知人怕诡三分,染了诡气会得病,但诡怕人七分,阳气一冲,诡就会魂飞魄散。” “握紧手中刀,妖诡被杀,就会死。” 萧业此举是有些急功近利了,可并非乱来,破去心中神,心中惧,才能养出武者桀骜之气。 习武之人,心性越是桀骜,越能勇猛精进。 若无心头三分恶气,练个锤子的武。 队伍继续行进,很快就到了上溪村附近。 起雾了。 风中传来腥臭。 萧业手中的灯笼一下就暗了不少,灯火摇曳,几乎熄灭。 奇怪,这里的水诡昨晚被他全灭了,怎么又有了。 水诡还能自动刷新不成? 咕隆咕隆~ 后面的众人直咽口水,真遇到了脏东西,他们还是怕的。 “背靠背,走慢些。” 萧业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众人听从萧公子的指示,两两一组,背靠背,感受同伴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一下踏实了不少,缓步前进。 哗啦! 河里传来一阵水花荡漾的声音。 “公子,快下来玩呀。” 那边…… 众人僵硬的转动头,朝那道女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素裙女子正在河里玩水,上半身露出水面,被水浸湿,曲线毕露。 再一看女子容貌,生得颇为可人,是十里八乡少见的好看。 “姑娘生前应该不是上溪村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萧业大步向前,来到河边与那位女子对峙。 两者相隔不过丈许,萧业甚至能看到水面下,女子的双腿浮肿,腐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女子也在打量眼前的书生? 容貌出彩,身形伟岸,一脸淡然,眼神清明澄澈。 这一打量完,她心中的恶念都少了许多。 “回公子,小女子姓白,名巧云,家住县里东街,所托非人,被害死在了乌柳河,心中有怨就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又被一只蟹妖胁迫,替他害人。” 白巧云语气哀婉,神色泫然欲泣,让萧业身后的众人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声。 禽兽! 连这么好的女子都舍得辜负。 “那就请白姑娘把那蟹妖引来此处,我们一起除了他,让你解脱。” 萧业心里并不平静,从二叔那里听说乌柳河有河伯坐镇,他就在想为何作为乌柳河支流的白溪有这么多的水诡。 那位河伯是忙不过来,还是乐见如此。 或许能从那只蟹妖那里获得答案。 “公子,那蟹妖成了气候,有桌子那么大,浑身刀枪不入,一钳子就能夹断小船。” 踏踏…… 众人连连后退,离河边远了十丈才停下。 吓! 那么大的螃蟹,光是想想就吓人。 “白姑娘有没有抓过螃蟹?” “那倒没有。” “这螃蟹越大,它就越难翻身。” 萧业小时候抓螃蟹,最喜欢把螃蟹翻个肚皮朝天,看它翻不了身的样子。 见他一副尽在把握的样子,白巧云下了决定,杀蟹妖,取回自己的尸骨。 “好,我助公子除妖。” “多谢白姑娘,你先在一旁看着,容我们做个陷阱。” 萧业转身看向众人,招呼道:“故事听完,现在该做事了。” 农村用的桌子直径近两米,那只蟹妖个头与桌子差不多,更是浑身披甲,体重往大了估算不会低于五百斤。 要想把这么大的螃蟹掀个肚皮朝天,给萧业一根够结实的木棍就行。 但他不打算出手。 而是决定用智慧与众人之力来降妖。 妖要除,这群人心中对妖诡的恐惧也要跟着一起打破。 夜渐渐的深了。 忽然,白溪上流的水面激荡起来,河底有庞然大物路过,掀起半人高的浪涛,朝着河岸两边扩散。 只听哗啦一声。 一只足有人高的大螃蟹爬上岸,通体漆黑,两只蟹钳比人都粗。 “蟹将军,您看。” 白巧云朝着岸边不远处一指,那儿有座矮坡,坡上的树桩绑着两人。 被水草绑起来的李二牛、钱三两呼吸一滞。 真有这么大的螃蟹! 他们两个自告奋勇当诱饵,现在见了那蟹妖,还是难免紧张起来。 “做得不错,等我吃完,他俩的怨气都给你享用。” 蟹妖横行霸道的朝着两人走去。 千万要成功啊! 幸好白巧云现在是诡,不然脸上肯定挂满了汗。 临的近了。 李二牛和钱三两觉得这蟹妖庞大如山,每靠近一丈,都让他们压力倍增。 紧张、恐惧压满心头。 随之而来的是疯狂。 嬲他娘个腿儿,干死它! 啪! 是绳子断裂的声音,只见两根碗口粗的木棒从土里弹起,狠狠撞在那蟹妖的腹部。 是陷阱。 蟹妖一阵天旋地转,重重摔下矮坡,肚皮朝天,八只蟹腿拼命的扒拉起来。 “别让它翻身!” 李二狗和钱三两大吼着站了起来,手里举着磨盘那么大的石头朝着蟹妖重重砸去。 “砸死它。” 四面八方冒出人影,一个个身旁堆满了石头,脸上的表情狰狞疯狂,拼命的捡起石头朝着蟹妖扔去。 一时间,大石如雨落,蟹妖来不及翻身,就被砸了个头昏眼花,直接被上万斤石头埋了起来。 别说翻身,连动都动不了。 蟹妖的本领不低,刀枪不入,怪力无双,在附近的水域称王称霸。 可如今被人掀了个底朝天,一身怪力发挥不出十之二三。 刀枪不入更是排不上用场。 那些人还在不停的扔石头,定要将它压得动弹不能,如何脱困。 “公子的智谋让奴家佩服。” 白巧云悬着的心放下。 “人如今能主宰这片大地,是因为人的先祖们战胜了妖魔诡怪,我们从未弱于妖诡。” 然后萧业拿出了那枚平安符,但没对蟹妖使用,而是盯着她。 嗯? 白巧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公子这是何意?” “诡不该在人间停留。” 萧业对白巧云讲的故事没全信,即便她帮着镇压蟹妖,萧业依旧保留三分质疑。 何况,从蟹妖和她的沟通来看,两者联手已经害了不少人。 “奴家并不贪恋人间,只是还有冤屈未平。” “萧某是长乐县游缴校尉,主持东山镇团练,白姑娘身上的冤案我会审理。” 萧业语气强硬道:“在沉冤得雪之前,姑娘可以一直跟着我。” “公子这番大恩大德,小女子不知何以为报。” “不如……” 白巧云忽的一笑,显出狰狞恶相。 “不如让奴家吃了你。” 浓雾眨眼间汇聚,吞没周围月光,一具泡烂的女尸立在萧业面前,水草自她身上疯狂生长,铺天盖地的朝着萧业涌来。 “就知道诡话不能相信。” 萧业挥出一记火焰刀,牵引出平安符内的一丝火气,顿时火光冲天。 “你不会有好下场,我先去冥府等着公子。” 白巧云怨毒的看了一眼萧业,灰飞烟灭。 “那你可有的等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 用石头砸蟹妖的人们手上还举着石头,就看到一团火光亮起,然后萧公子从火海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枚平安符来到蟹妖这边。 “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火鹤真人的净火符。” 蟹妖认识这道符,在这种情况下,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小子,我是乌柳水君坐下的蟹将军,火鹤真人与我家水君相识,你最好放了我。” “胡说八道!” “乌柳河只有朝廷册封的河伯,没有水君。” “今晚明月高悬,星河闪耀,明儿一定是个大晴天,我倒要看看你见不见得光。” 接着,萧业环视众人,目光在李二狗和钱三两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诸位都是好样的。” “继续砸,别让这妖怪动弹。” “遵命!” 萧业转过身,神色陡然间凝重起来。 清虚观的火鹤真人,鸡鸣山山君,乌柳河河伯,全都是幕后黑手。 这三位早就勾结到了一起。 世道纷乱,妖诡横行。 到哪儿都是郭北县。 第六十六章 吸人不够,那就吸妖 太阳出来了。 听着蟹妖的威胁声、求饶声,一夜没睡的人们格外兴奋,围着他们投石造就的石山说说笑笑。 他们战胜了妖怪! 血勇之气壮大胸中胆魄,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凶威,站在那里就能让小诡退避。 此后练武,必然勇猛精进。 “萧公子,属下认为应该禀告崔县令一声。” 罗班头算是开了眼,萧公子就靠他们这么些人,居然拿下了一只蟹妖,这要是抬着往县城里走一圈,全县百姓都得拍手叫好。 到时候,崔县令不得重重有赏。 他这个班头做的够久了,想听人叫一声罗捕头,总领县衙六班。 “嗯,你去通知崔县令,顺便把白巧云的来历查清楚。” “属下领命。” 罗班头要失望了。 萧业就没想过用这蟹妖来示好那位崔县令。 “大家听我说。” 众人赶紧围了过来,听萧公子吩咐,如今的他们对萧公子就一个字,服! “这次拿下这只蟹妖,李二牛和钱三两的功劳最大,以后他们就是东山镇团练的什长,每月领二两银子。” “至于其他人,这个月加一两银子。” “谢公子!” 李二牛和钱三两单膝跪下,行大礼拜谢。 众人跟着一起拜下,心里不禁后悔,没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接下当诱饵的任务。 让李二牛和钱三两这两破落户捡了个大便宜。 以后还得骑在他们头上。 那李二牛是什么货色,就一没爹没娘的放牛娃,给主人家放两头牛,大家就叫他李二牛。 至于钱三两,是被亲生父母三两银子卖给了钱家,那家人索性就叫他三两。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二牛和钱三两相视一眼,目光坚定。 萧公子说得对,出身低微,不是耻辱,他们心有猛虎之勇烈,才是真正的好男儿,强过那些个庸人。 “好了,都去我那儿找地方睡一觉,睡醒了,我来教大家武功。” “这里我处理。” “属下遵命!” 李二牛和钱三两领队,带着众人离去。 官职、钱财、武功。 想要的全都有了。 从今以后,他们两人愿为萧公子效死。 著名军事家,冠军侯霍去病说过,带兵打仗靠的不是同甘同苦,也不是满嘴仁义,做到赏罚分明就行了。 只要让士兵们知道打赢了什么都有,他们就会卖命。 试问哪个男儿不想当霍去病。 萧业来到那座石山前,这太阳一出来,蟹妖的气息就弱了不少。 离不开水,还怕天上的太阳。 果然只是小妖而已。 但这壳挺硬的,挨了这么多石头,一点儿伤都没有。 用来做几身盔甲应该不错。 “小子,我手上有很多财物,全都给你,放了我。” “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大的收获。” 萧业挥手,将石山打出一个缺口,抓住蟹妖的一只脚,刹那间,他的掌心出现一口黑洞,开始吞噬蟹妖体内的妖气、精血、妖魂。 “你要吃我?” 蟹妖的声音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人居然反过来要吃妖怪。 “怎么,你以为你变大了,就不在我们的食谱上了。” 萧业冷冷一笑,吸功大法运转到极致,将蟹妖活生生给抽干,化作一具空壳。 壳也不能浪费了。 诸天武侠聊天群。 叮~ 群员专属红包——绝无神。 萧业:“杀了一只刚成气候的蟹妖,劳烦绝兄帮我炼制几件盔甲。” 妖? 传说中能兴风作浪的生物。 慕容复:“先生威武。” 任千行:“群主神威无双。” 李嗣源:“原来群主所在的世界还有妖,果真不凡。” 朱无视:“就是不知这妖有多厉害?” 咚咚! 绝无神敲了两下蟹壳,当即做出判断,比金铁更硬,他得用出十成力的杀拳才能一击打穿。 而且,这蟹妖如此庞大,力气绝对不下万斤。 刚成气候的小妖? 绝无神:“宗师应付不了这东西,可惜精气流失的厉害,不然可以打造一件神甲。” 萧业:“不可惜,等我抓住真正成气候的蛟龙,才值得用来炼制神甲。” 绝无神:“群主好气魄,你要的盔甲两日后打造好。” 果然找对人了。 萧业:“麻烦你了。” 风云世界的锻造技术很强,要是真搞到好材料,确实可以带去打造些神兵宝甲。 二叔手上还没有称手的兵器,得尽快给安排上。 朱无视:“精气流失?群主可要慎重。” 什么意思? 任千行,李嗣源一头雾水,绝无神倒是若有所思。 慕容复心知肚明。 但也难免惊讶,先生对妖下手了。 萧业:“无妨无妨。” 让朱无视用吸功大法吞噬妖的精气神,不出意外的话,会生出妖的特征,比如吸了蟹妖,会长出一身甲壳,手说不定会变成钳子。 可萧业不会。 万寿丹经,炼! 蟹妖的精气神在萧业手中化作三枚颜色不一的丹药,一枚赤红,一枚漆黑,一枚莹白。 对应着蟹妖的精血、妖气、妖魂。 这蟹妖可比那只妖狐强多了。 妖诡吃人增加修为,人吃妖诡同样能增加修为,前提是消化得了。 妖,指的是后天得了灵性踏上修行路的生灵。 生灵亦是大药。 萧业手一合,三枚丹药没入体内,气息顿时翻涌不止。 有点儿撑。 万寿丹经运转,将暴涨的精气神打磨一遍后,气息才缓缓平复下来。 “这种感觉。” 萧业发现体内的真气有了些变化,诞生了一种特殊能力。 吸功大法! 萧业掌心喷涌真气,化作一道漩涡,将身前的石头卷了起来,几十上百块石头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尊丈余高的石人。 关键是会动。 无灵转生。 这是神侯在大决战时用的一招,赋予石龙灵性,让其活过来。 如此一来,单说武功,萧业已经不弱于任何一位群员。 “这样反复炼化虽说精纯,但有些浪费了。” “若将大轮明王功练到第四重,五脏化熔炉,再与吸功大法结合,那便是吞星魔功。” 萧业的压力很大,尽管他在暗,敌人在明。 可一想到周围算得上强者的三位存在全都是敌人,他就决定将吸功大功贯彻到底。 吸人不够,那就吸妖。 第六十七章 伤和气? 萧家老宅。 忙活一晚上的汉子们在前院找块儿空地,倒头就睡,没人进屋歇息,都很规矩。 呼噜声震天响,个个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来做的都是美梦。 想想也是,就他们现在的待遇,每月有一两银子,还管吃,这消息传到自家附近,那些个媒婆还不得踏破门槛。 萧业带着三位刚招聘的伙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挑着鸡鸭、米面的伙计。 “走后门进,做饭的动静小些,别打扰他们睡觉。” “好嘞,萧公子。” 一伙人进了后院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萧业看着院子里躺得横七竖八的汉子们,想了想,决定把老宅扩建一番,再修个演武场。 就在这时,罗班头一脸焦急的骑马赶到老宅。 “公子,那蟹妖呢?” “小点儿声。” 萧业头也不回道:“被我一把火烧了。” “怎么就烧了?” 罗班头急得直跺脚,他在崔县令面前说的天花乱坠,只等将蟹妖运来请功,就能从班头升任到捕头。 结果,蟹妖被烧了。 “你在质问我?” 萧业似笑非笑的看着罗班头,做事儿的时候落在最后面,请功的时候最积极。 关键是端着他萧家的碗,吃着他萧家的饭,心里想的是县令老爷。 崔县令? 上溪村和白溪村加一起至少两千百姓就这么离奇死了,崔县令做了什么。 请清虚观的道士来把两个村子一把火烧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样的人也配分润除妖的功劳,添一笔光辉政绩,再去别的地方尸位素餐。 还是永远留在长乐县吧。 “公子说笑了,我怎么敢。” 罗班头低头说道。 “白巧云的事儿查清楚了?” “没……没来得及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我懂,可你不办事儿,还对前东家念念不忘,真的让我很难做。” “公子说笑了,咱们不都是在县衙办事。”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罗班头脸色一变,猛的抬头,却只看见一个背影。 “等等!” “罗班头还有什么事儿?” 萧业很客气道。 “公子,崔县令来自府城崔家,不见得怕了左千户,公子与崔县令合则两利,何必伤了和气。” 罗班头承认,跟着萧公子为民除害,护佑一方,是挺痛快,可他们把这事儿做得太漂亮了,让崔县令的脸往哪儿搁。 作为下面的人,要懂得给上面的人背过错,送功劳。 这样才能把路走宽。 “伤和气?我伤你妈个头!” 萧业一声粗俗至极的喝骂,直接将罗班头给骂傻了眼。 “老子昨晚带你去见了诡和妖,一个村子上千人,一晚上过去,说没就没,这狗日的世道都乱成这样了,你们还有脸来和我谈合则两利。” “很好,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萧业就伸手抓住罗班头,提着他进了屋。 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发生什么了? 前院的汉子尽数醒来,却闻到了一股饭香,还有肉味儿。 就知道萧公子不会亏待我们。 屋内。 被点了哑穴的罗班头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两枚血淋淋的蛋状物体,满脸绝望。 “你不是想练武吗?我这里有一门速成的武功,名为辟邪剑法,一旦练成,就能与化劲武者过招。” “代价就是胯下那点儿东西。” 萧业屈指一弹,一道寒气将那东西冰封,再扔了个木盒给罗班头。 “把你那东西捡起来,以后你表现得让我满意,我给你接回去。” “嗯?” 罗班头看着一瞬间被冰封的宝贝,双眼当即恢复神采。 “你……公子您是修道者。” “嗯。” 萧业将刚写好的辟邪剑谱递给罗班头,道:“练成后,好好在崔县令身边表现段时间,府试结束的那天,把他杀了。” “啊?” 罗班头瞪圆眼,手里的辟邪剑谱都吓掉了。 一县的县令,在朝廷吏部都是挂了名的,说杀就杀。 是不是有些草率。 “你放心,到时候来查案的人是我,绝对不会把你查出来,县衙的主簿、典史,以及县里那些为富不仁的富户才是凶手。” “毕竟他们才养得起一位用快剑的高手,你说对吧。” 萧业的计划是简单直接了些,但越是简单的计划,破绽就越少,而且,执行起来很高效。 主要是长乐县的县衙已经烂透了,只能推到重来。 那么就要杀很多人。 谋害县令这样的惊天大案,正好可以把萧业想杀的人都装进去。 杀光碍事的人,就可以放开手进行改革。 “公子如何能保证府衙会派您来查案?” “我成为苏知府的女婿不就行了。” 萧业十分自信道。 以他的实力通过府试十拿九稳,再加上他二叔是左千户,就算府试有舞弊的乱象,也乱不到他的头上。 通过府试,就是举人,有了做官的资格。 到时候再入苏知府的眼。 又正巧是萧业的家乡长乐县出了谋害县令的大案,要解决这样的案子,自然要派一位背后有大佬站台的候补县令才能稳定局面,彻查凶案。 最好还要熟悉长乐县的情况。 那么,在短时间内还能找到比萧业更适合的吗? 当然找不到。 罗班头低头道:“属下领命。” 现在他才算是认识到了萧公子的野心和手腕儿,计划很简单,却无懈可击。 首先没人会想到他罗烈会在十几天内成为一名快剑高手,其次,他没有杀崔县令的理由。 最后也是最离奇的一点,来审案的人就是幕后真凶。 这谁想得到。 接下来,萧业开始指点罗班头修炼辟邪剑谱,作为速成邪功,又有一位武学宗师引导,罗班头很快便入门。 而且割了之后,内息运转一周天,极阳之气迸发,内力会暴涨一截。 放在金系武侠世界,练就辟邪剑谱,立即晋升二流高手。 付出自宫这般沉重的代价,自然会有对应的收获。 今晚过后,罗班头便是除了萧业之外的长乐县第一高手。 一时间,萧业居然想把辟邪剑谱印个几千份,发给全长乐县的人练。 算了,不太合适。 萧业来到前院,与大伙儿一起享用今天的庆功宴,吃完后,开始传授他们前三层龙象般若功,指点他们如何练出劲力。 还不够。 萧业现在手底下就这么点儿人,以后还得靠他们来管理长乐县,所以得给他们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 等培养出十五个能武能文的下属,基本上就可以重新搭建好县衙。 而等李二牛、钱三两翻身的事迹传出去,大家都知道传言这种东西,会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变得很乘十。 比如他们两个现在拿二两银子一个月,等传遍东山镇的时候,估计就是一个月拿二十两银子。 到时候,会有一大堆人来参加东山镇团练。 当然,他们必须通过先练胆那一关。 这么一算下来。 萧业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合该成为长乐县的县令。 穿越聊斋世界的第三天,准备半个月后成为执政一方的县令。 也就还行。 第六十八章 离开前夜 上溪村那边的水诡又刷新了。 夜幕刚一落下,萧业就带着东山镇团练来到白溪上流的分水口,准备拦河筑坝。 拦河,断流。 李二牛和钱三两当即自告奋勇,坐镇下游浅水滩,其他人哪儿能再让他们两个出尽风头,立即又有五人站出来。 这下,白溪村那处浅水滩硬生生立了一道人墙,七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七把明晃晃的钢刀守在那里。 普通的刀伤不了诡怪,但刀上面的煞气可以。 杀妖诡,可壮煞气。 随着一块块石头流入溪流中,不到两丈宽的白溪很快就出现一道拦河坝。 水一浅,白溪里的邪祟就藏不住了。 “动手吧。” 萧业一声令下,东山镇团练所属齐齐跳入白溪,一手持刀,一手持灯笼,顺流而下。 此时的白溪水不过膝,邪祟们藏无可藏,只能与这群凶悍的匹夫正面对战。 人与诡相碰,狭路相逢勇者胜。 “怎会又出现这么多水猴子?” 罗班头的声音细了些,再过几天,还会白净不少。 他的辟邪剑谱初成,但已经能对付昨晚那只凶厉女诡白巧云。 可让他惊讶的是这条白溪,居然又来了一群不干净的水猴子,难不成连着是一处诡域。 “听说被虎妖杀死的人,冤魂会被虎妖的煞气化作伥诡。” 为虎作伥。 萧业在一本游记上找到了关于虎妖这一天赋神通的记载。 虎化妖,威镇群山,是为山君,虎主杀伐,故而凶煞之气自生,能化怨魂为诡,加以奴役。 城外乱葬岗那边枉死、冤死的人多了,也没见有多少邪祟。 若无煞气激化,一般情况下游魂见了光,就会在短时间内散去,不会诞生出诡。 可这小小的白溪,从上溪村到白溪村一段,三天时间里已经刷新出近二十只水诡。 如此来看,那乌柳河里怕是有上千诡怪游荡。 “对了,我们县河伯庙的香火是不是很鼎盛?” “回公子,近两年来,河伯庙那边已经形成了集市,逢三到五,那便是人山人海。” 说完,罗班头心头剧震。 “难道说……” 萧业忽的一笑,道:“这上溪村和白溪村一夜而绝,人们如何不害怕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水里闹诡,不求河伯求谁。” 武将在外养寇自重,雄踞一方,不受君命,庙中神祇为得香火,牧群诡于千里水道,逼百姓求神而得安宁。 不知是人成了神而人心未变,还是神吃多了人之香火,生出了人心。 人性贪婪根深蒂固。 “那公子这边让人灭杀水里的邪祟,会不会引来……” 罗班头甚至不敢说出那两个字。 河伯作乱,危害的何止长乐一县,周围六县都是乌柳河水域。 而且听萧公子的意思,这遍布乌柳河水道的水猴子,还与虎妖有关,长乐县人谁不知道鸡鸣山有尊早已得道百年的山君。 “来了又如何,数十人成众团结一心,就能对抗蟹妖,若有几百人,千人、万人!” “移山断江都不在话下,何惧山君与河伯。” “我们人如今主宰这片大地,靠的从来不是拜神,而是自己。” 萧业看着正在与水诡厮杀的汉子们,这些人还没将龙象般若功的第一层练成,也没能练出劲力,就靠着一腔血勇便与常人畏惧不已的诡怪厮杀。 当勇气主宰你的身体,你就会知道人为何被称为恐怖直立猿,位列食物链顶端。 “公子,六只水诡尽数伏诛。” “无一人伤亡。” 李二牛和钱三两禀告道。 与刚刚相比,他们身上的煞气又重了些。 杀诡养煞,迟早能让诸邪辟易。 “嗯,把拦河坝拆了,继续让那些游荡的水诡过来送死,以后想加入东山镇团练的人,都得过这一关。” “还有,和大伙儿说一声,等那些水诡不敢来了,这片的几千亩良田就是我们的,到时候人人都能分到一份。” 一听这话,李二牛和钱三两瞪大了眼,不远处的人们更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没听错的话,萧公子要给他们分地。 有地就有了家。 人们看着脚下的土地,方圆十里都是平地,还挨着河,在这儿种地肯定年年丰收。 一时间,众人士气高涨,恨不得马上就将那群水诡杀得胆寒。 “多谢公子!” 萧业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朝白溪上流走去。 罗班头默默跟上。 两人走到靠近乌柳河的分水口停下,和白溪相比,乌柳河就大多了,水面有十几丈宽。 之前那只蟹妖盘踞在这段水域,吃了不少人才有了那般气候。 按理说,那位乌柳水君得到蟹妖死去的消息后,应该来探查一番。 但今天还没来,说明他们水妖之间的联系并不密切。 “清虚观那位火鹤真人多久没现身了?” 萧业像是随口一问。 真人驾白鹤,落于长乐西。 便有了鹤临山和一座清虚观,以及百年未曾闹过邪祟的鹤临镇。 对于这位火鹤真人,萧业了解的并不多。 喜欢骑白鹤,擅长火道术法 活了至少一百多年。 上溪村和白溪村的两起灭村惨案,鸡鸣山的虎妖得了数千血食,修为大进。 乌柳河河伯那边得了一群遍布乌柳河水域的诡卒,用以威慑百姓,增加香火。 那么这位火鹤真人得了什么? “如今清虚观的观主是赤面道人,是火鹤真人的徒孙,火鹤真人本尊已经三十年没露面了,常人难得一见。” 罗班主见过那位赤面道人,一手火法出神入化,是真正的修道之人。 可想而知,作为他师祖的火鹤真人有多强大。 一位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的道士,近三十年来从未在人前露面,暗中却与妖怪走的近。 图什么? 再联想到上溪村、白溪村被灭那晚上,一群恶诡逆转性别,与人交合。 让萧业很难不想到一些以活人、阴诡炼制延寿丹药的邪法。 修士面临寿元将近的绝境,做出一些恶事来延寿,不算罕见。 “公子是想拉拢清虚观。” 罗班头觉得可行,他虽不知道萧公子具体有多强大,但随手就能给他一门神功,让他成为高手,说明萧公子本身绝对深不可测。 再与清虚观联手,倒也勉强能与鸡鸣山山君和乌柳河河伯抗衡。 “等我通过府试回来再说。” 拉拢清虚观? 呵! 萧业在长乐县找不到一个盟友,算得上强者的存在,都是他的敌人。 等他从府城回来,就开战。 “在这儿设一张网,时时查看,如果发现网破了大洞,一定要谨慎对待。” “还有,东山镇团练的事可以透露给崔知县,借势尽快壮大起来,二十人不到的团练,远远不够镇压全县的乱象。” “属下领命。” 蟹妖那事儿,萧业没给那位崔县令面子,等他去参加府试后,那位崔县令肯定会搞些小动作,比如将他建立的东山镇团练收为己用。 世道纷乱,一支初具铁血的虎狼之师,远比金银珠宝可靠。 萧业索性就给崔县令这个机会,还是那句话,他这个人不喜欢浪费东西,就算是一个将死之人,他都会想办法多榨取一些剩余价值。 崔县令活着碌碌无为,但死后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 第六十九章 桃花林中遇狐妖 两日后。 萧业要去府城赶考了。 一匹膘肥体壮的黄骠马,载着行李,绿珠、绿萍两姐妹正在检查东西是否带齐,其实把银子带足就够了。 “文举,你可得好好应对这场府试,还有见到苏知府,礼数一定要周到,切勿轻佻。” 萧母细细叮嘱道。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若非近些年水路凶险,常有意外,她都想陪同儿子赴考。 何况儿子这次前往府城,还面临着一场人生大事的考验。 “娘请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萧业郑重一拜。 汪~ 大黑你凑什么热闹? 萧业斜了蹲在旁边的狗子一眼,交待道:“把家看好。” 汪汪~ 咦! 萧母不禁侧目道:“之前我就想说了,大黑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个头儿也大了不少。” 蹲在门口的大黑和绿珠、绿萍两姐妹看起来差不多高,而且,壮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一双狗眼很是灵动,透着股机灵劲儿。 “没什么,就是养得通人性了。” “娘,我走了。” 萧业挥挥手,转过身,牵着马儿离开。 “少爷,你一定会高中的。” 绿珠喊道。 “祝少爷高中。” 绿萍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真挚快满了出来。 她们姐妹的未来与萧家绑定,而萧家的未来就是萧业。 自然是真心希望少爷能金榜题名。 “文举,一路顺风。” 萧母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恍惚间,与孩子他爹重合在一起。 当家的,儿子长大了。 城门外,十里亭。 白扬正在告别他的未婚妻张小曼。 “小曼,等我回来,我一定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嗯,我等你。” 吭吭~ 萧业咳了两声,一来就被喂了口狗粮,不过,白扬和张小曼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刚刚还你侬我侬的两人赶紧往后一退,拉开距离。 张小曼更是羞涩的别过头,没敢看来的不是时候的萧文举。 “萧兄,我还以为你会带几个护卫。” 白扬挤了个笑容出来。 “放心,有我就够护你安全,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完成婚事。” 萧业看向张小曼,打趣道:“到时候新娘子可得好好敬我一杯。” “哎呀~你……” 张小曼大囧,捂着脸道:“扬哥,萧大哥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就红着一张脸跑了。 “萧兄,你呀!” 白扬指着萧业直摇头,这才多久没见,萧文举就成了这德性。 真是……挺有趣的。 “我什么?” “你也老大不小,萧伯母没打算给你说门亲事。” “说了,就是不知说妥了没。” “嗯?难道长乐县还有人拒绝你不成?你可是萧文举。” 萧业瞥了白扬一眼,道:“不是长乐县的人家。” “难道是府城的?” “猜对了。” 两人边走边聊,长乐县离兴安府城有一千二百里路,骑马的话,只要别遇上暴雨天,三五天就能到。 官道上,也有背着书箱赶考的士子,有的年轻,有的头发灰白…… 他们随着商队前进,托庇于押镖的武师,这年头赶考不仅路途遥远,还遍布危险。 萧业和白扬骑马路过,那些士子默默驻足,看着他们远去,幽幽一叹。 “这些年赶考的人越来越少了。” 白扬感叹道。 听县学的夫子讲,在他年轻时,赶考的士子凑一起,队伍比商队还长。 而今,路上再无这样的盛景了。 “何止是赶考的人,就连活着的人都比以前少了许多。” 这一路上,萧业已经看到好几个化作废墟的村子。 顺带一提,官道对面就是八百里鸡鸣山。 如今叫虎啸山更贴切。 “所以萧兄就决定投笔从戎,平定这乱世。” 白扬心里其实挺复杂的,一方面觉得持刀杀戮非君子所为,一方面又觉得乱世之中,书生无力作为。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家乡能少些惨剧,至于平定乱世,等我有那个能力再说。” 萧业在白扬身上看到了封建统治者的一角卑劣缩影,读书与习武从来不冲突,孔夫子倡导的儒家读书人要擅长六艺,其中有驾驶战车,射箭,骑马。 可文武双全的读书人太难驾驭,所以就将其文武分割,搞文臣武将的对立。 “萧兄高义。” 白扬夸完萧业,斟酌着问道:“我听说萧兄成立的东山镇团练,每夜都会去巡逻那些闹诡的地方,斩杀一些邪祟。” “世间真有妖诡?” 对于诡神一说,朝廷的态度十分暧昧,不否认,也不承认。 但也能理解,诡怪作乱,势必让百姓恐慌,大肆宣扬,会让恐慌蔓延,不利于民生安稳。 在官办的县学、府院里,直接把诡怪一说当做胡言乱语。 所以没见过诡怪的读书人都不相信诡怪的存在。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萧业突然笑了笑,抬手向前一指,前方有一处桃花林,林中有一人家。 胡家庄。 “天快黑了,我们去问问前面的人家,能不能让我们借宿一晚。” 白扬面露喜色,望着桃林,笑道:“好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哟。 还吟上诗了 萧业沉吟片刻,道:“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 “后面呢?” 白扬没在诗集上看过这句诗。 “灵光一闪,想起了一句。” 萧业下马,牵着马儿走入桃花林。 荒郊野岭有这么处桃林,以及一户人家,而且还姓胡,应该是没跑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白扬欣赏着桃花,有感而发,此地真的太美了。 可惜他的文采有限,不能即兴赋诗一首。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萧业忽然停住。 嘎吱一声。 门开。 风骤起,树枝颤动,桃花簌簌而落,落樱飞舞。 “奴家胡桃见过两位公子。” 人面桃花相映红。 眼前这女子人比花娇,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更显粉面如朱,红唇鲜艳。 白扬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垂眸,眼观鼻,鼻观心,静立一边。 小曼还在等着他呢! 狐狸精就是漂亮。 “在下萧业,字文举,是去府城赶考的学子,路径此地,不知可否在贵地借宿。” 萧业眼神澄澈,倒映着一张勾魂的俏脸。 化形的狐妖,真是让人期待。 别误会,他没想和这狐狸精发生什么曲折的爱情故事。 狐妖!我要你助我修行。 胡桃的目光掠过白扬,稍稍停留,又看向萧业,双眸骤然一亮。 好个英武不凡的,书生。 “萧公子,还有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住上一晚又何妨。” 第七十章 狐妖,助本公子修行 “熊大、朱二,来帮两位公子将马牵到后院,好生照顾。” 胡桃朝院子内喊了一声。 很快,两个颇为魁梧的汉子走出,长相有些潦草,神色木讷。 比萧业还高了半个头,两米高的巨汉。 真壮士也。 白扬震撼不已,他在朱二面前,真就如孩童般娇小。 黑熊,野猪。 萧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一猪一熊的气息不如那只蟹妖强大。 并非披着人皮的不入流小妖,而是以一种法术幻化成人形。 那朱二在萧业眼里,是用獠牙接过白扬的缰绳,那对獠牙有刀那么长。 “两位公子请。” “多谢胡姑娘通融。” 萧业紧了紧背上的木匣,比起那枚平安符,木匣里面的天刃贪狼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所以,即便明知对方是一只化形狐妖,萧业照样不怕。 一进院子。 白扬就瞪大了眼,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美貌女子。 他的未婚妻张小曼已经是少见的美人儿,可真要对比的话,在这群女子中不算出彩。 “姐姐~姐姐~” 六名声娇貌美的女子围上前来,明媚的大眼瞟呀瞟,落在胡桃身后的两位公子身上。 好久没有书生来了。 不知这两位会不会写诗,讲故事。 “别闹,莫在两位公子前失了礼数。” 胡桃训斥道。 “是我们冒昧前来,还请几位姑娘莫怪。” 白扬说完,立即低头看向地面。 然后余光一扫,发现萧业看着眼前的女子们,笑容和煦,目不斜视,看得很是认真。 六只嘤嘤嘤的小狐狸,皮毛柔顺,双眼乌溜溜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被这么一群小可爱围着,谁来了都会觉得神清气爽,骨头轻飘飘的。 想养狐狸了。 “在下萧文举,这厢有礼了。” 萧业作揖道。 举止从容,风度翩翩。 这位公子好好看。 那六只小狐狸看得一呆,傻乎乎的。 胡桃柳眉一竖,挨个儿赏了记脑瓜崩。 “还不去准备饭菜。” “知道了~” 小狐狸们一步两回头的走了,她们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书生,而且,味道特别好闻。 一点儿不像普通人。 “我这些妹妹们不识礼数,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几位姑娘天真烂漫,如枝上桃花,见之令人忘俗,是我等有幸与诸位相遇。” 胡桃掩面一笑。 “公子真会说话。” 嗯,挺会说的。 以前都没看出来萧文举这么能说会道。 胡桃在偷眼看萧业,白扬则是在斜眼看认识十多年的同窗好友,以后得让小曼离萧文举远些。 “我去为两位公子准备热水,两位洗漱一番,再用膳。” “劳烦胡姑娘了。” “萧公子客气,刚才我听萧公子念了半首桃花诗,甚是欣喜,不知可是公子所作。” 胡桃看向眼前的萧公子,双眸中异彩连连。 旁边的白扬同样很好奇,他刚才就从萧业口中听到了一句未曾听闻的诗,颇为精妙。 “并非在下所作,而是另有其人。” 萧业轻声吟诵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念完,胡桃眼神迷离,她被这首桃花庵歌彻底迷住。 “这诗妙啊!” 白扬抚掌赞叹道。 “能作出这诗,萧兄的那位朋友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你就当他是一位隐居在一处桃花源的桃花仙人。” 萧业读了很多书,但还是不太会吟诗作对,或许是因为他没心思伤春悲秋。 真正能打动人的诗词,定是有感而发。 “亦或者,萧公子这位朋友根本不存在。” 胡桃展颜一笑。 这一笑,灿若桃花。 我有一个朋友。 在她听过的谎话里,并不算高明。 “奴家失陪了。” 胡桃临走前还细细的瞧了萧业一眼。 等她走后,白扬摇头叹气。 “世间最不能辜负的就是女子深情,你可收着点儿。” 白扬突然间不太想和萧文举同行,两人站一起,姑娘们都看萧文举,把他给忽略了。 虽说他有未婚妻,而且也不在意这种风头。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萧兄,你可别忘了你家里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我当然记得。” 萧业望天道:“可我没法拦着别人喜欢我。” 帅,真让人无奈。 “但你可以只喜欢一人,并且让别人知道你只喜欢一人。” 白扬说的咬牙切齿,拳头是捏了又捏。 他错了。 闷归闷,但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萧文举相处起来更舒服。 “我这辈子可能很难像白兄你一样,真心去喜欢一人,矢志不渝。” 萧业喜欢美女,刚才念桃花庵歌,是故意在胡桃这位美女面前显圣,收获对方的崇拜。 试问哪个男人不享受美女崇拜的小眼神儿。 他也不能免俗。 可说真的,他对爱情并不期待。 “这是为何?” 白扬问道。 “因为我的心装了太多事,没法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 晚上。 琴音奏响,烛光摇曳。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胡桃一展歌喉,婉转动听,绝对是京都花魁水准。 场中,六位红裙女子翩翩起舞,一个个描眉点唇,顾盼生辉。 “歌好,舞也好。” 萧业举杯痛饮,神色飞扬,看得目不转睛。 一旁的白扬张了张嘴,脑子里响起刚刚萧文举说过的话。 我的心装了太多事,没法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 白扬嘴角抽搐。 他真傻,真的,居然信了这句鬼话。 “谢萧公子夸奖。” 胡桃踏着舞步,来到萧业身旁,一扭腰,银铃脆响,一回首,丝带飘动,轻轻拂过萧业的脸庞,香风阵阵,勾魂夺魄。 唔~ 萧业惊呼一声,睁大双眼,拍手道:“还差点儿,不够媚。” 不够媚? 胡桃歪头看向萧公子,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不够媚。 她可是狐狸精,妩媚是狐狸精的天性。 “萧公子看过更媚的歌舞?” “当然。” 萧业起身,绕着胡桃走了一圈,从脸蛋儿到身材没能挑出一丝瑕疵。 就是衣服厚了些。 而且,还穿着鞋子。 “公子,我美吗?” 胡桃凑近,轻声问道。 “还有我们。” 六位献舞的小狐狸也凑了过来,将萧业团团围住,温声软语,一时间场面香艳无比。 这一幕,让白扬转身背对。 没法全身心爱一个人,就到处逢场作戏。 真有你的,萧文举。 “美不胜收。” 萧业夸完,又道:“但要是再多些异域歌舞的风情就好了。” “要知道若隐若现,最勾人。” 嗯? 白扬猛的转过身,鼓着一双眼睛瞪着萧文举。 异域歌舞风情? 呸! 简直无耻。 你就直说想让人家穿少一些。 “萧兄,我去歇息了。” 白扬拂袖而去,羞于与这浪荡货为伍。 那正好。 没了碍眼的,萧业可以放开些了。 狐妖,助本公子修行。 第七十一章 姑娘请自重 “来来来,我先教大家一首歌。” “好呀。” 胡桃也不装了,直接坐在萧业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似有若无。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人懂得欣赏~” ……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萧业抚琴而歌,一首歌唱得一群狐狸精面红耳赤。 “这歌与诸位很配,要是你们能穿得凉爽一些,比如脱去鞋子,换上异域女子的打扮,定能颠倒众生。” 胡桃怔怔的望着萧业,眼里就一个意思,你居然是这样的读书人。 “姐姐~人家萧公子想看你跳舞。” “我们给你奏乐,就唱萧公子教的这首歌。” “一定要把萧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走走走,去换衣服。” 小狐狸们将胡桃拖进了里间,很快,一位异域风情十足的美人儿来了。 上身只一件鲜红束胸,可见香肩藕臂,杨柳细腰,白得晃眼,鼓囊囊的胸襟与丰盈饱满的臀儿起伏夸张,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胡桃被小狐狸们推到萧业面前,赤着一双玉足,脚踝上有一对脚环,上面挂在银色铃铛。 红色丝裙十分轻薄,隐约能看到下面的美腿。 啪啪啪~ 萧业拍掌赞道:“胡桃姑娘胜过十里桃花之美。” 这是十级美颜都无法合成的女神,天生丽质,一颦一笑风情万种。 此时此刻,萧业信了,世间真有女子能让君王不爱江山爱美人。 “公子谬赞了。” 胡桃一直盯着萧业的眼睛,看到了惊艳与欣赏,却不见一丝痴迷与贪婪。 有意思。 喜欢听靡靡之音,赏异域风情的舞姿。 好色而不贪? 她不信。 一念至此,胡桃起了好胜心。 “奴家为公子献舞一曲。” “好啊。” 萧业摆正身子,今晚他就挑战一下男人的软肋。 叮~ 琴音奏响,千娇百媚的声音响起,比起萧业,自然是这群小狐狸更能唱出这首《痒》的刺挠风情。 胡桃落在场中,银铃随着她的舞步发出脆响。 绝色狐狸精起舞,将妖媚二字演绎到极致。 “妙极,这下够媚了。” 萧业极力保持着冷峻模样,欣赏这让男人血脉喷张的艳丽风情,目不转睛,暗暗压制着那汹涌不休的欲海狂涛。 区区色欲,岂能乱我道心。 “公子,你当真是铁石心肠吗?” 胡桃轻盈一跃,落在萧业跟前,见他仍旧不为所动,心一横,随着曲落,干脆的落进了萧业怀中。 嘶~ 萧业接住那温香软玉,掌指间触及的是温热的软玉,比最上等的丝绸更滑腻。 一瞬间,他的呼吸乱了。 “姑娘请自重。” 萧业赶紧扶起胡桃,他的定力,顶不住了。 “公子的心好像乱了。” “哎~我的修行还不够。” 胡桃双手搭在萧业的肩膀上,痴痴望着他。 修行一百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子。 爱美好色,纵情享乐,会玩儿,却举止有度,风流而不下流。 关键是生得真好看。 眉锋冷峻,一双眼睛如藏星河,深邃明亮。 胡桃不禁在想,会不会是同族的前辈在戏弄她。 人怎么能这般勾人,狐仙还差不多。 “公子修的是什么道?” “武。” 萧业后退一步,这狐狸精的眼神太灼热了些,他有些消受不起。 “公子还是习武之人?” 胡桃惊讶,随即又点了点头,相较于她见过的其他书生,萧公子显得太过英武,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将军。 “刚练不久。” 萧业一手搭在身旁的木匣上,抬眼看向胡桃,突然道:“我对修行之事知之甚少,不知胡姑娘可愿指教我一二。” “嗯?” 胡桃双眸半眯,那六只小狐狸也收起了笑脸,露出几分森冷的气息。 “公子是特意来我胡家庄?” “偶然路过。” 萧业温和的笑了笑,道:“我知道几位不是人,这胡家庄除了我和白兄,其余皆是妖。” “公子不怕?” “我并未在几位身上感受到浊气,以及恶意,我想诸位修的是正道。” 狐妖修采补之术,能在短时间内精进,同时也会被人的七情六欲污染灵性,浊气缠身。 由里到外散发一股骚味儿。 萧业主修吸功大法,对气的清与浊最为敏感,这群狐狸散发的气如朝霞般清澈明亮,几乎可以肯定她们修的是狐仙正道,而非采补邪路。 “妖也有正?” 胡桃轻轻一笑,脸上浮现几分不屑。 “人亦有邪,妖为何不能有正?” 萧业坦然直言道:“要说邪,我吃过人,也吃过妖,应该比你们更邪。” “吃过妖?” “那我倒想看看萧公子的道行,得罪了。” 胡桃挥袖,一股寒气骤起,屋外的露珠顿时化作白霜。 森然冷意将萧业淹没。 “这便是法力吗?” 萧业未动,手按在木匣上,全身上下出现一层淡淡金光。 冷! 尽管有不灭金身护持,仍旧有股冷意侵入体内,让他的气血流通迟缓。 托大了。 萧业拍碎木匣,天刃贪狼齐出,凶芒一现,顷刻间,将涌来的寒气驱散。 “这下我信公子是邪非正。” 胡桃眼神凝重的看着那一刀一剑,在上面感受到了浓烈杀机。 两把绝世凶兵。 “我持身以正,修邪功也好,用凶兵也罢,都是为了守护人间秩序,是正是邪,由我自己说了算。” 萧业握住天刃刀、贪狼剑,借两把神兵气机,化解体内的寒意,缓缓站了起来。 “好个是正是邪自己说了算。” 胡桃冷笑道:“若是那些道士、和尚见了公子,怕是要将公子视作大魔,除之而后快。” “谁想杀我,那他们就是该被除掉的邪道、魔僧。” 萧业手持天刃刀、贪狼剑,指向胡桃,问道:“我们刚才相处的很愉快,胡姑娘也试探过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胡桃摆了摆手,六只小狐狸赶紧离开此地。 不做朋友,那就是敌人。 此地可能爆发一场化形大妖与武修宗师的大战,不是刚通灵的小狐狸能参与的。 “若我不答应与公子做朋友,公子要对我出手吗?” “那太可惜了。” 萧业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就刚刚胡桃随手施展的寒气,就让他严阵以待。 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去。” “那首桃花诗,还有刚才的那首歌就当是我们留宿贵地的赠礼。” 说起诗,还有那和狐妖绝配的歌,胡桃脸色惆怅了几分。 “公子不该说穿的。” 大家有缘相聚,赋诗做曲,纵情歌舞,享一时欢愉,留下一段故事流传出去多好。 人与妖终究立场不同,谁敢相信彼此。 胡桃幽幽一叹。 第七十二章 武夫战狐妖 “说破又如何,谁说人和妖就只能对立,谁的规矩,道门还是佛宗,亦或者天上的神仙?” “我萧业有自己的规矩,别的规矩,我不喜欢,统统不给面子。” 这话是狂妄了点。 但不狂,这武练来干什么。 萧业昂首而立,神采飞扬凌天下。 “公子真是读书人?” 胡桃听着这番无法无天,不敬神佛的言语,心道:这怕是一尊天魔当面。 “在下自认有几分真才实学,是读书人。” 接着,萧业话锋一转道:“同时我也是武夫,有官职,还会种地。” “我是萧业,非神非魔非佛,但也可以是神佛,是魔。” “看我心情。” 胡桃很是动容,看向这位年轻公子的目光透着惊异。 修道必修心,断去凡俗,降服心猿意马,淡去七情六欲,才能尘尽光生,修出一颗仙心,得道长生。 但这位萧公子不是。 他立身红尘中,却不受任何拘束,随心所欲,不敬仙神尊己身。 修道百年来,胡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比妖更妖,比魔更魔。 却有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真是荒唐。 她一个狐狸精反过来被人给勾引了。 “公子真愿和妖做朋友?” 胡桃低声问道。 “是愿和你做朋友。” 萧业将天刃刀和贪狼剑背在身后,缓缓走到胡桃跟前站定,缓声道:“胡姑娘在我眼中是值得敬重的狐仙,若能得姑娘这般动人的红颜知己,是萧某之福。” “公子一定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胡桃别过头,心跳得很快,不禁有些羞恼。 这人就算不是公狐狸成精,肯定也是一位狐族前辈转世。 从来都是狐妖勾搭书生,怎么到了她这儿,反过来被一位书生给撩拨得羞涩难当。 “并没有,但若胡姑娘点头,萧某便有了第一位红颜知己。” 萧业实话实说道。 下一刻。 胡桃瞪大了眼,脑袋瓜嗡嗡的,一瞬间啥都忘了,她愣愣的转过头,对上那张在男狐狸精中都很出彩的脸。 “我……我是第一个。” “对。” 萧业点头,十分肯定道。 “胡桃愿意。” 俏脸桃红的狐狸精,轻轻靠进男子的怀里,闭着眼,浅浅的笑着。 萧业呆了呆,他说的是做朋友、知己,咋还投怀送抱了呢? 莫非有诈! 一时间,萧业动也不动,暗暗催动不灭金身防备。 过了片刻,胡桃抬头看向萧业,笑道:“奴家现在是真的信了,我是公子的第一个红颜知己。” 她对自己的美很有数,不说魅惑众生也差不离了。 然而萧公子却能一而再的坐怀不乱。 真君子也。 果然是考验。 萧业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正经道:“萧某虽不是好人,但从来不骗朋友。” “嗯,我信公子。” 胡桃语气重了几分,道:“公子是好人。” “我不是。” 萧业认真反驳道。 “那便是公子对好人的标准太高了。” “并非如此,我不喜欢被谁称为好人。” “为什么?” “因为当好人很累的。” 好人是一种赞誉,更是一种枷锁。 做了坏人可以为所欲为,做了好人反而会被枪指着。 所以,萧业不接受被人定义,是好是坏,是正是邪,他自己说了算。 世人可以评判他,但他不认。 “那公子可以坏一些。” 胡桃又贴了上来,羞红着俏脸,神色如怀春的二八少女,可身段儿却比少妇更勾人。 嘶~ 萧业再退,咬牙道:“在下天资有限,修为还未大成,元阳不可轻泄。” 想想火工头陀,因为不是童子身修炼九阳神功,败在张三丰手中。 再想想张灵玉,一念之插,只能修炼阴五雷。 总之,千万不能因为美色坏了修行。 萧业是来借助狐狸精磨砺道心,把珍藏二十年的元阳送出去算怎么回事儿。 “胡姑娘,我们还是聊聊关于修行的事。” “公子叫我小桃就行。” 说起修行,胡桃收起勾人模样,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道:“我观公子气机强盛,不逊色采气大成的修士,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公子的师父定是一位高人。” “什么是采气?” 萧业猜测应该和练气差不多意思,采气大成,对应内家先天宗师巅峰,他这个天龙世界的天花板,一下成这方世界刚入门的小修士了。 “你不知道?” “不知。” “那你是怎么练到这般境界?” “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胡桃一脸错愕,难道她遇到了一个百年难见的天才,以武入道,修成了刀剑杀伐之气。 “公子真的只练过武?” “没错。” 萧业重重点头。 他不仅只练过武,还只练了一年半,五分之三个坤年。 有如今的成就,靠的完全是走的邪路。 急于求成,但没办法。 这方天地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太多太多,他不喜欢这种命不由己的感觉。 所以他练魔功,吃软饭,想成为知府大人的女婿,借其权势迅速发展出自己的势力。 他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尽快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亲朋好友。 为此,他也可以润滑一些。 “那公子就太谦虚了,你不是天赋有限,而是天赋绝顶。” 胡桃眼中异彩连连。 连修炼天赋都是世所罕见,她遇到萧公子,简直就是天赐的福缘。 “也就还行。” 萧业心里有数,他的天赋只算得上出色,肯定比慕容复强一截,估计和逍遥三老差不多,比起黄裳就要差一些悟性了。 “是是是,也就还行。” 胡桃翻了个白眼,解释道:“采气是古代炼气士开创的修行之法,据说采齐天地六气,可与天地同寿,但如今,道门修士只能采灵机而成元气,远不如那群炼气士。” 六气指的是阴阳风雨晦明,涵盖四季轮回,日夜交替。 如今天地有序,诞生了三界六道,修士再也无法采齐天地六气,只能采山川湖海的灵机,于体内修成元气。 “故而后世道门大能再开阴神、金丹、纯阳三境。” 听到这里,萧业立即询问道:“那位火鹤真人是什么境界?” “阴神。” “这一境界的修士寿元几何?” “二百年左右。” 果然,长乐县的灭村惨案背后的真相正如萧业猜测那般,是三方联手,各取所需。 甚至多半是火鹤真人主导。 “那阴神修士的战力有多强大?” 胡桃看了萧业一眼,猜测道:“公子要对火鹤真人出手。” “嗯。” “他以某种邪法驱使百诡屠村,炼制延寿之物,不杀了他,我睡不踏实。” “诡婴丹!” 萧业猛一抬眼,目光凌厉道:“你知道。” “三年前,他来找过我,与他一起的还有一蛇一虎。” “但我拒绝了和他们合作。” 胡桃并非普通的狐狸修炼成妖,体内有青丘狐族的血脉,觉醒后,立即通晓一门太阴练形法,修的是狐仙正道,前途广大,岂会去服用那诡婴丹。 何为诡婴? 活人怀诡胎,诡怀活人胎。 此物无比阴邪,炼制成丹药后,修士服用是可以延寿,但也会逐渐化作僵尸。 妖服炼化此丹用处不大,寿元这种东西,人物修士很缺,但妖充足的很。 “人心即是地狱。” 萧业感叹完,接着说道:“小桃,我想与你过过招,你帮我看看,我对上那火鹤真人以及那一蛇一虎有几分胜算。” 他修炼吸功大法,同样吃人,可他把自己当人,也把被他杀掉的人当人,怀着对生命的敬畏之心,踏着那些人的尸骨前进。 自始至终,萧业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神,把他人当做药材,心安理得的吃人。 长乐县多起灭村惨案背后有三位凶手,他们肆无忌惮的吃人,那萧业就吃他们。 “公子,你还说自己不是好人。” 胡桃娇嗔的横了萧业一眼,随即道:“好,就让我见识一下公子的武。” 武夫战狐妖。 等于重装战士打法师? 第七十三章 我有一个狐妖朋友 午夜时分,白扬还在睡觉。 后山,一处水潭边。 六只小狐狸和熊大、朱二远远的望着在空中交手的两人。 好厉害! 那可是他们胡家庄的主人,化形大妖胡桃,连鸡鸣山的山君都得客客气气对待的强者。 居然一时间拿不下那位‘书生’。 “寒月清影,霜聚冰锋。” “起!” 一声娇喝,漫天冰霜汇聚成利刃,朝着萧业落下。 “公子,让奴家看看你的武有多强大。” “出杀招都这么优雅。” 萧业着实羡慕了,但武夫或许手段简单粗暴了一些,却从来不弱。 刀剑乱舞。 一门门高明的剑术、刀法在萧业手中化繁为简,衍生出最为凌厉的剑气、刀光,与天刃刀、贪狼剑的凶芒交织在一起,威力倍增。 杀! 萧业立身所在,方圆十丈之内,尽是染上赤红之色的刀光剑影,将那些冰霜利刃拦下。 “公子已经强过采气修士,但奴家只用了寒月真力。” “现在施展的才是法术。” 胡桃伸出双手,掐出法诀,天上的清冷月辉涌来,化作一根根细线,如同春雨一般,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就能冻结生机。 “公子,小心了。” “千丝阵,落。” 胡桃提醒完,素手一拨,月辉细丝动了,纵横交织,割裂一切。 哧! 萧业周围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被切割开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声音。 法术与武技之争。 前者引天地之威镇杀对手,可衍生出种种玄妙变化。 而后者。 “天地之间,唯我一刀。” 萧业抬头,双眼之中森冷一片,杀绝一切的修罗刀意席卷十方,断尽万物生机。 绝情斩! 萧业挥刀,十丈赤红刀气横空而过,势不可挡,摧枯拉朽般破去千丝阵。 赤色刀气压过清冷月辉,仍有三分余力,朝着胡桃斩去。 “自我修行百年以来,我从未听说有人将武练到了公子这样的境界,这不是以武入道,而是纯粹的武。” 胡桃被刀气斩中,整个人如同镜面般破碎开来。 下一刻。 萧业猛的回头,十丈开外站在一人,不是胡桃是谁。 还会瞬移? 不对,应该是幻术。 一开始胡桃就在萧业背后。 换句话说,如果胡桃选择隐身偷袭萧业,那胜负可能早就分出来了。 “看来我还不够强。” 萧业松开天刃刀,修罗刀意随之消散,他的双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惆怅。 “不,公子已经很强了,若正面对上公子那一刀,我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至少得受轻伤。 胡桃可不是普通的化形大妖,在妖修之中,血脉种族往往决定着天赋神通的强弱,就比如老虎与狐狸,一般的狐狸就算得了造化,成为通灵小妖,也斗不过没成妖的虎。 而她胡桃能压制鸡鸣山的山君。 也可能压不住了。 这些年来那位山君可是进补了不少人族血食。 “单论杀力,公子不弱于那位火鹤真人,但他的手段颇多,精通火法,还掌握几种符篆,以及驱鬼、炼尸之术,很是难缠。” 胡桃在六十年前与火鹤真人交手一次,当时是白天,她不占天时之利,打了个平手,若是晚上的话,她有把握拿下火鹤真人,但要受不轻的伤。 “也就是说如果我隔得够近,偷袭火鹤真人,很可能一刀宰了他。” 萧业手中的天刃贪狼还是很锋利的,修士又不炼体,如何抵挡神兵锋芒。 “那是自然,公子手里的这两柄凶兵,比之法器亦不差了。” 胡桃身为化形大妖,对标的是阴神境界的火鹤真人,两者都能施展法术,飞天遁地,引动天地之威。 在凡人眼中,他们就是神仙。 萧业的武道杀力惊世,可境界上与采气修士差不多,凭借两把神兵能威胁到他们,已经是很惊人的表现。 “小桃,你我联手有几成把握杀了鸡鸣山的山君?” 萧业正在修炼大轮明王功的第三重,虎魔骨,缺了一坛虎骨酒相助。 想必用那尊山君入药,效果会很好。 而他炼体更进一步,对上火鹤真人的胜算也会增加几分。 胡桃语气一沉,道:“公子,我是妖。” 呼~ 观战的六只小狐狸和熊大、朱二齐齐松了口气,大姐大没被这个会武的书生迷住。 那鸡鸣山的山君化形后,并没有再捕食山里的生灵,还驱赶进山采药、打猎的人类。 可以说熊大、朱二能够通灵成妖,都是沾了山君的光。 “抱歉,是我唐突了。” 萧业看向夜色下的鸡鸣山,缓缓道:“妖吃人,人吃妖不过是天地轮回的一部分,我这便进山,与山中生灵争命。” “生死各安天命。” 说完,萧业明知山中有虎,依旧向虎山行进。 “公子,小心。” 胡桃收回迈出的脚,她能做的只有两不相帮。 “我刚才可没有出全力。” 萧业作为内外兼修武夫,真正强大的地方是近身战,就算与虎妖肉搏,他也无惧。 当然了,面对胡桃这样的对手,他这份优势往往发挥不出来。 武技强在杀力无双,而法术则是强在玄妙莫测,没有任何短板。 但不是每只妖怪都像胡桃那般,掌握多种精妙法术。 “姐姐~我们真的能和人做朋友吗?” 小狐狸们挺喜欢萧业,连熊大、朱二都觉得,这位萧公子是个真雄性。 “和萧公子可以。” 胡桃顿了顿,又告诫道:“和别的人不行。” 其实只要萧业求她一声,她就会跟着去杀那位山君,哪怕事后心里会很不好受。 可萧业没有。 即便可能会死在化形虎妖手下。 这份尊重真的很重,让胡桃暗暗心折。 次日清晨。 萧业拎着两根粗大的虎骨回来了,通体金黄,散发着浓浓的凶煞之气。 “是山君的儿子,虎力大王。” 熊大、朱二认出了虎骨的主人,他们以前差点儿被虎骨的主人吃掉,印象十分深刻。 “路上遇到,是他先对我动的手。” 萧业还是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虎,比水牛都要大一圈,都快赶上小点儿的象了。 妖气、精血、妖魂很是强盛,比那只蟹妖差不多浑厚了一倍。 虎成了妖,是天生的妖王。 这让萧业赶紧见好就收,没去找鸡鸣山的山君生死对决。 “公子没事就好。” 胡桃昨晚一直暗中关注山里的动静,要是萧业碰上那位山君,落入绝境,她还是会出手相救,即便背上相助人族残害同族的骂名。 “我需要一些药材来泡虎骨酒。” “小事一桩。” 萧业立即将虎骨递给胡桃,衷心道:“多谢了。” “公子真要谢,给我们写一首诗就行了,或者编个故事也行。” “这对我们的修行很有帮助。” “怎么说?” 胡桃解释道:“与狐妖有关美好的故事、诗在人间流传,会给我们带来愿力,对我们的修行很有帮助。” 妖具备人不能及的寿元,但人拥有妖难以比拟的修行速度。 愿力加持,能让妖开窍通灵,修行更加顺利。 “那我干脆送你们一首歌,就叫白狐。” “比起故事和诗,歌流传起来更快,而且经久不息。” 胡桃立即提醒道:“那公子可要写的正经些。” 之前那首《痒》可是把她们这群狐狸精都给骚得折了腰。 “放心,这首很正经的。” “至于另外一首,就当是我们之间的专属曲目。” 萧业嘴角上扬,笑出了几分坏坏的味道。 “我……我去给公子泡酒。” 胡桃红着脸走了。 她可能是最没用的狐狸精了,被人勾得神魂颠倒,给狐族丢脸了。 “萧兄,你在这儿啊。” 白扬看得很清楚,胡姑娘被萧文举一句话给羞走了。 他走到近前,小声道:“你这人,勾搭人家姑娘负的起责吗?” “我们是朋友。” 萧业这人喜欢打破规矩,故事里总是书生被狐狸精勾搭,而他就不一样了。 他选择主动勾引狐狸精,狠狠给读书人长脸。 临近中午,萧业和白扬告别胡桃,还有那群小可爱,以及魁梧的熊大、朱二,继续上路。 “对了,白兄之前问我世间是否真有妖诡。” “你已经眼见为实了。” 听到这话,白扬顿时瞪大双眼,猛的一回头。 那片桃林不见了。 萧业笑了笑,哼起了白狐这首歌的曲调。 哼完,喝上一口的虎骨酒。 他有了一个狐妖朋友。 第七十四章 挖心血案 “萧兄,我想练武。” “好,我教你。” 萧业伸手折下两根树枝,递了一根给白扬,然后,开始教他剑法。 浩然剑法。 萧业刚刚想出来的。 “持剑要稳。” 啪! 白扬的屁股挨了一下。 “出剑要准。” “更要快。” 啪! 白扬捂着屁股,蹦了蹦。 斯文尽丧。 “萧兄,你肯定是在报复我。” 白扬满是怨念道。 就这几下,屁股上已经出现好几条血痕,火辣辣的疼,待会儿还怎么骑马。 昨晚他们两人路过一个镇子,碰到了纸人花轿,厉诡娶夫。 眼看那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要被接走,离妻儿父母而去。 白扬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萧业。 还问了句,能打过那厉诡不? 萧业轻轻点头。 然后,萧业就坐上了花轿,被抬到一处废弃的庄园,在被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杀了第一个和他拜堂的新娘子。 修魔功,还勾搭狐妖,现在连杀妻证道都给补上了。 萧业以前有想过做大侠的。 现在的他咋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大侠梦可以宣布碎了。 “我不太喜欢你这种救人的方式。” “为什么,一路上你不是都在行侠仗义吗?” 白扬和萧业这几天,杀过山贼,灭过作恶的黑鱼怪,还镇压了义庄内的无心行尸,足足一群。 说真的,白扬是真的服了,觉得萧文举简直是神人下凡。 “虽千万人,吾往矣。” “听起来是很值得歌颂。” 萧业看向白扬,摇了摇头道:“杀山贼是与商队一起,连那几个行脚商都动手了,那黑鱼怪我们只是提供了主意,下手的是那些被强迫送上自家儿女祭祀的父母们。” “最后是义庄,是大伙儿一起放的火,并且用粪叉、石头、木棒堵住那些行尸,活生生将它们烧死。” “可是这次救那汉子,我们走之后,他们遇到同样的事情,他们依旧只会等待我们这样的人出现。” 只知道等待他人来拯救的人,不值得被拯救。 这话是冷漠了些,但有一定的道理。 比起靠个人武力拯救弱者,萧业更喜欢教会弱者用勇气燃烧自己,进行自救。 “可他们并不像萧兄你这般强大。” 白扬觉得萧业是神人下凡,不仅仅是因为萧业展现出的惊人武力,还有那份俯视众生,看惯生死,冷观善恶的上位者威严。 无论是杀山贼,还是灭黑鱼怪,亦或者对付义庄行尸。 其实只要萧业全力出手,就不会有人受伤。 但萧业没让站出来的人死去,至于受伤,流血伤痛更能激发人的勇气。 比如人面对猫狗的时候,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想受伤,一旦受伤,就算藏獒来了,也得败给肾上腺素。 “我不是生来就拥有这份武力。” “白兄,我再告诉你一个道理,记住,别用自己的命运去赌强者的善良,要自己成为强者。” “前面就是清波县,去打听一下有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美貌女子。” 萧业可不认为那群无心行尸的事儿就完了。 挖心。 一时间就让萧业联想到了画皮,狐妖、蜥蜴妖,两只化形大妖。 就是不知道那小唯,是长得像周公子,还是兔子警官。 但无论像谁,挖人心维持人皮不腐,都该死。 “牙行、茶馆、青楼都打听过了,城里没有新来的美貌姑娘。” 白扬说完,斟酌道:“会不会是桃花林遇到的那些……” “不会,吃心、采补的狐妖身上必然浊气缠身,其灵性会被人的七情六欲污染。” “我们之前遇到的胡桃姑娘,她是青丘狐一脉的后裔,修得是狐仙正道。” 热知识。 青丘狐的祖先和治水的大禹是一对夫妻。 在上古之时,白狐、九尾狐是祥瑞的象征。 “这样啊,萧兄懂得真多。” “妖应该可以随意变化相貌,那只狐妖会不会平时以男子的容貌示人?” 白扬说着还瞟了萧业一眼。 就萧文举这容貌,怕是比公狐妖化形还好看。 窗外,街上那些女子已经来来回回逛了好几圈,余光就没有离开过萧文举那张脸。 “算了,兴安府有十王殿,或许能从那位判官那里得到线索。” 萧业自然不会再让白扬的未婚妻横死,头被换给另一位女子。 但从这里看出,那位陆判有真神通,绝非化形大妖可比。 一县有城隍,一府有判官。 可并非人死了就能去投胎转世。 据萧业所知,横死、枉死的人不会有黑白无常接引,而是漫无目的游荡,运气好进了枉死城,运气不好就消散,或者化作诡。 但他更想知道,为何长乐县的河伯能做出牧群诡威慑百姓敬奉香火之事,难道人间对这些个庙神就没有反制的手段。 那可不行,人间不需要这么多不受拘束的神。 “还有一件事,让令尊卖药就卖药,别和当官的勾搭。” 白扬惊声道:“可是萧兄二叔查到了什么?” “你记得提醒令尊就好。” 萧业对聊斋陆判篇那是印象深刻,开头就是白扬的父亲白永成和一位主簿卖假药,治死了很多人,然后白永成被问斩,白扬替父申冤。 “我定会提醒父亲,多谢萧兄。” “好了,天色不早了,休息一晚,明日进府城。” “进城后,我住我二叔家,你找好住处没有?” “我家在府城有分号。” 白家药坊可是兴安府有数的老字号,分号遍布各县,府城这家分号是最大的一家,平时由白扬父亲坐馆。 单说家产,萧业肯定不如白扬,还有白扬的未婚妻张小曼,张家也是大富之家。 但富得排在贵的后面。 萧业此次府城之行,就是为了成为真正的达官显贵。 次日。 兴安城。 作为一府之中心,这座城远不是县城可比,人口超过三十万,繁华热闹,城外路口两旁遍布茶棚、面摊,坐满往来的客商。 以及来府城赶考的士子。 萧业与白扬下马开始步行,兴安城很高,青石砌成的城墙足有十米高,巡逻的城卫披坚执锐,个个威武不凡。 不比萧业训练出来的东山镇团练差。 这才像话。 临近路边的茶棚,周围顿时嘈杂起来。 “听说了吗?南宁县那边的义庄出了件邪乎的事,被挖了心的死人活了过来,见人就掏心。” “我从乌镇那边过来,也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不过有两个书生带着镇上的人把那义庄给一把火烧了。” “到处都不太平,日子难过啊。” …… 第七十五章 斗胆问判官 其它地方也发生了挖心血案。 萧业和白扬不由放缓步伐,默默聆听客商们的谈话。 听完,白扬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转头看向萧业。 “咱们就此别过,府试再见。” “萧兄小心些。” “嗯。” 萧业没直接去他二叔家,而是往十王殿而去。 他想知道这些个神到底是怎么管事的。 整个乌柳河水域,千诡夜行,水妖肆虐,不知多少行船的人遭了难。 还有这挖心的妖诡,流窜各地犯下累累血案。 吃着人间的香火,却不管百姓的死活。 养这么一群神,图个什么。 萧业来了。 迟早有一天,他会告诉那些个吃着香火不办事儿的神。 人间之地,不养闲神。 十王殿。 传说冥府有十王一菩萨,阎罗王坐镇第五殿。 陆判、司徒判便是阎罗王的手下,替他坐镇兴安府。 殿门口有一副对联。 上联,是是非非地。 下联,明明白白天。 横批,正直无私。 大殿正中神台上,端坐一位黑袍神君,威严赫赫,正是阎罗王。 左右两边是儒士打扮的司徒判,以及一身红袍的陆判。 神像栩栩如生,人们来此,无不战战兢兢。 萧业安置好马儿,买上三支香。 三十文! 饶是萧业不差钱,也觉得有些贵了,烧香敬神成了一种贿赂了。 这样来看,几十文反而不贵,毕竟来此许愿的人,都是祈求神让他们大富大贵。 萧业对神的敬畏有限,但依旧客客气气的上香礼敬。 毕竟在这方天地,神真的存在。 可他终究被无神论洗礼过,如今到了这里,他走的是武道,纯粹的武,与天地争命,与万灵争力。 一身桀骜气,何谈敬神佛。 萧业抬头,与陆判神像的双目对视着。 片刻后,神像双目精光一闪。 来了。 “在下长乐县萧业,字文举,见过陆元君。” 萧业作揖,微微躬身一拜,接着道:“长乐县河伯牧千诡于乌柳河,害了数个村镇,令百姓不敢轻易靠近水域,行船之人每天险中求活。” “小子萧业斗胆问元君,此案该如何判?” 这样的惨案何止在长乐县发生,整个兴安府,不,整个大乾王朝都乱了。 妖诡横行,诡神纵乱,一些修士顺势而行,堕入邪道。 萧业分得清,鸡鸣山的山君还有那火鹤真人不该这十王殿管,但那乌柳河伯是享受香火的庙神,怎么也能和冥府扯上关系。 那么,庙神纵乱,当如何。 “有意思,凡人告神。” 陆判的声音在萧业脑海中响起,作为冥府判官,陆判没权力审判乌柳河伯,但可以将其所作所为报给阎罗王。 可是,报不过来。 “萧文举,你可知那乌柳河伯是大乾皇帝封的正神。” “那大乾皇帝能审判他吗?” “这倒不能,神归天宫神帝管。” 萧业愣了一下,不是天庭,而是天宫,不是玉皇大帝,而是神帝。 难道说,这方天地没有封神大劫。 “请问元君,该如何通报那位神帝,让他老人家审理作乱的神。” “区区一位河伯,香火一断,便没了,不值得神帝过问。” “我当元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告神,就多和你说上几句。” “小子萧业洗耳恭听。” 陆判很满意萧业的态度,同时对这年轻人很感兴趣,见惯了来此地许愿,求荣华富贵的凡人,突然冒出一个想着天下太平的人。 一时间,陆判不禁想起他未成冥府元君前的那段人生,他同样是读书人,还是一位有作为的官员。 “大乾要乱了,你可知每逢人间改朝换代,便是一次庙神的大劫,本元君托庇于阎罗王,在冥府担任判官,即便没了这人间香火,亦能永世长存。” “可那位乌柳河伯不行,一次王朝更替,多少城池会被付诸一炬,试想若是一场兵灾过去,兴安府十室九空,那些个庙神便会渐渐消亡。” “祂们不想死,只能拼命收集香火,熬过王朝更替,庙宇香火再兴。” 人间乱,妖魔兴,会让三界跟着一起乱。 庙神寄身于香火之道,断了香火,神威减弱,还会陷入永寂。 活得越久,就越怕死。 祂们不想死,就必须吞食更多的香火,为此,祂们就开始压迫百姓,从庇护百姓得到香火,变成压迫百姓必须贡献香火。 长此以往,诡怪会越来越多,人会越来越少,最终被诡怪统治。 最可怕的世道来临,直到人族之中诞生一位雄主结束乱世,再造乾坤。 萧业忽然抬头,望着大殿之顶,目光仿佛能看穿砖瓦,遥遥望向那所谓的天宫。 他在想,那位神帝肯定站的很高。 那是什么让他站的那么高,香火之道吗? 萧业很期待,若是有一天世间无人拜神,那所谓的天宫是否还能存在,那高高在上的神帝是不是还能俯视众生。 “多谢元君解惑,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你说。” “最近兴安府出现多起挖心惨案,我想知道幕后真凶所在。” 那可是两只化形大妖,虽说天赋神通一般,但若萧业吸了他们的修为。 等回到长乐县,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对付火鹤真人,然后再灭鸡鸣山山君,最后再伐庙破神,诛杀乌柳河河伯。 “那是一尊魔,连我都没有把握对付。” “嗯?” 陆判神像双目精光消失,不再显灵。 怎么是魔? 不是小唯和她的舔狗蜥蜴妖四处挖心。 萧业这下被打脸了。 可他看过的聊斋剧情里,其中的挖心情节就那么些,不是小唯和蜥蜴妖,那会是谁。 一尊陆判都没有把握对付的魔,还喜欢挖心。 萧业头大了,他明明看过聊斋剧情,咋感觉没什么先知先觉的优势。 就在这时。 有一男一女走进庙宇,看起来互不相识。 萧业退到一边,转身往外走去。 “姑姑……姑娘你的东西……” “哪儿来的傻子,真晦气。” 那女子气呼呼的起身,与萧业擦肩而过时,眼前一亮,收敛起满脸怒气。 而萧业却没看她,而是看向那‘傻子’,还注意到地上掉了一条手链。 晋元表哥。 不对,是朱尔旦。 痴愚为善,聪慧为恶。 萧业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痴愚之人的想法少,又没什么能力,所以能安于现状,而聪明的人,有了能力,自然就不甘于现状。 陆判给朱尔旦换了一颗彗心,也装上了一颗野心。 彗心,野心,心! 难道是他。 萧业想到了另一部剧,全员美人,开篇就是美丽无罪,讲的是比干之心修炼成魔,找九尾狐和苏妲己复仇。 如果是那尊心魔,陆判确实拿不下。 那会有钟馗吗? 第七十六章 再论史书,新的答案 左府。 早在三天前,左千户就交代夫人好好收拾家里,接待侄儿萧业。 哼,心都在侄儿那里。 左夫人暗气暗生,这些年自家男人偏心那姓萧的外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这一次让她真的不想过了。 居然向苏知府求亲,为的是侄儿,而不是自家孩子。 她儿子左沉就不如那姓萧的外人是吧。 “萧业拜见二婶。” “哎~” “文举又长高了,比以前更俊,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 二婶笑得十分灿烂,上前牵着萧业进屋,嘘寒问暖道:“路上没受苦吧。” “没有。” 萧业取出一个檀木漆盒递给二婶,道:“一些小礼物,请二婶收下。”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 二婶接过礼物,责怪道:“下次可不许了。” “娘,让我看看萧大哥给你带了什么。” 左沉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人和萧业差不多高,但要比萧业宽一半,真正的虎背熊腰。 这么大的个儿,躲假山后面估计挺不容易的。 萧业朝左沉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二弟。” 一家人两兄弟父母尚且端不平两碗水,何况萧业姓的是萧,二叔姓的是左。 左沉从小就不喜欢萧业这个大哥,原因是自家老爹偏心。 二婶也是,可见到萧业后,再看看左沉,跟个活门神似的,又壮又黑,瞧不出半点儿俊才。 老娘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咦~ 那漆盒一打开,二婶的眼睛就直了,上手把盒子从儿子手里抢了过来。 好漂亮的一套头面。 萧业随意道:“在路上遇到一个卖这些的老妇人,我见做工不错就买了下来,二婶别嫌弃。” 实际上,这一套头面来自天龙世界,宋朝的审美当真一绝,遥遥领先大乾王朝。 “不嫌弃不嫌弃,文举的眼光可真好。” 二婶满意得很,这套挑心、顶簪、分心、掩鬓、钗簪,款式新颖,做工考究,每一件都很扎眼,这要是戴出去,别提多有面儿了。 嗯,果然文举和苏知府的女儿更配。 “你这孩子怎么没点儿眼力见儿,看不到你大哥身上背着东西吗?还不给你大哥搭把手。” “娘!” 左沉一瞪眼,简直和门神尉迟敬德一个样儿。 “算了,我这匣子不重。” 萧业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本字迹刚干的秘籍。 “迎风一刀斩。” 左沉瞅了便宜大哥一眼,啥意思。 “练练看,有人用这一招刀法杀了头比牛还大的虎妖。” 萧业不久前一刀斩虎妖,用的便是杀神一刀斩。 如今写作迎风一刀斩。 这世间有神,直接叫这名字。 万一左沉出招之前先喊出名字,正巧路过的神听到了,还不得眉头一挑,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点儿颜色看看。 “你就吹吧。” “给你就拿着!” 左沉抖了个激灵,缓缓转过头,轻声轻气道:“爹。” “二叔。” 萧业朝着左千户一拜,心道,二叔果真天资不凡,这么快就脱胎换骨,内外兼修,齐头并进,都达到了武道宗师之境。 只能说厚积薄发。 “文举,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如何?” 左千户并非愚昧的忠,而是直,他虽是武官,也想规劝当今圣上,以百姓为重,清理朝中宵小,荡浊涤清,还天下一个太平。 只可惜他在这兴安府是个人物,任职府衙,总领巡捕司,主持治安。 可出了兴安府,到了乾京,他便只是人微言轻的府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所幸文举长大了。 左千户已经和苏知府达成共识,若文举可堪造就,那他们就合力将文举推到朝堂之上。 那萧业真的会谢谢您两位。 “二叔,我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诡在害人,妖在吃人,庙神旁观,官府只知横征暴敛,毫无作为,百姓快没活路了。” 萧业一路走来,千二百里官道,路过几十个废弃的村子,那是一起起被掩埋的惨案。 他帮过许多人拿起武器,以血勇杀出一条活路。 临别时,那些人的眼神隐隐在期待他振臂一呼。 相信不久后就会有陈胜吴广这样的人出现。 大乾王朝正在走向倾塌。 “朝中有奸邪误国,蒙蔽圣上,这才让各地怨声载道。” “文举,你当以匡扶社稷为己任。” 左千户拍了拍萧业的肩膀,对这个侄儿寄予厚望。 一旁的左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刀法捏得很紧。 凭什么就觉得他不如便宜大哥,他这些年来苦练武功,从未懈怠,已经打遍兴安府三十岁以下无敌手。 给他五百兵马,什么妖啊诡的全部荡平。 这兴安府他左沉也担得起。 “好了,你们叔侄儿慢慢聊,我去准备午膳,沉儿,来帮忙。” 二婶直接拉着自己的傻大儿走了。 没见着萧业前,她这个当娘心里老大不乐意,为自家儿子抱不平,埋怨当家的一心支持外姓侄儿升官发财。 可如今见了萧业。 “沉儿,你真的没戏。” “娘~你这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孔武有力,是兴安府最勇武的男儿,比萧文举强多了。” 左沉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以前他对萧业没这么大的怨愤,可这次他爹左千户去苏知府家提亲,这兴安府谁不知道苏知府的女儿苏媚娘出落得比花儿还娇。 每次苏媚娘去十王殿烧香,整个东城水泄不通,全是去一睹苏媚娘姿容的人。 左沉自然喜欢苏媚娘,他是盖世英雄,苏媚娘是绝色美人,天生一对。 可恨的萧文举! 还有偏心的爹! “在娘眼里,你肯定是最好的,可你觉得苏知府会看上你,还是看上你大哥。” 二婶何尝不心疼儿子,希望儿子能成为苏知府的女婿,从此平步青云,成为这兴安府的大人物。 但刚才文举和沉儿站一起,文举俊得不像凡人,而沉儿,若换个人,估计压根儿就注意不到文举旁边还有个黑大汉。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被人抓去倒是能多卖几个钱。” 左沉一直都知道自己没萧文举好看,但他比萧文举壮,还……话说萧文举怎么长高了一大截。 而且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想到这里,左沉朝着院子里看去,当场就瞪圆了眼。 爹居然和萧文举并肩而立。 “小侄在东山镇组织的团练已经杀了不少水诡,还有一只蟹妖,我打算从长乐县开始,一步步革新官府,镇压祸乱源头。” “文举是想练出一支精兵。” “知我者,二叔也。” “那你可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萧业点头,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扫清乌柳河水域能得到上千顷良田,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恢复生产,而且,一个县只能建一营一校,常驻三百守军。” “这么些人,应该不会有粮草不够的情况出现。” 但这三百守军可以个个以一当百。 等萧业将红薯、土豆、玉米大量种植下去,就有足够的粮食解决饥馑之患,并且养出一支精兵。 到了那时,他才算有了一个后方。 “嗯,等你通过府试就去拜访苏知府,有他点头,才能让崔家那人动一动,把位置腾出来给你。” 左千户忽然问道:“文举,还记得我之前问你那个问题吗?史书讲了什么。” “记得。” “你回答的是争当皇帝,文举,你想过当皇帝吗?” 萧业看向左千户,对上二叔深沉内敛的眼神。 养兵积粮,是个武官都会被触动那一根敏感的弦,直白点说,每个试图乱世割据的人,都会这么做。 “二叔,其实我走完这一千二百里路后,又想到了一个答案。” “说来听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比起做至高无上的皇帝,我更希望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让更多的人能在阳光下开怀大笑。” 左千户抬头望着天,缓缓道:“文举,大乾还有救。” “嗯,我会以匡扶社稷为重。” 但能扶的起来吗? 萧业遥望乾京所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一条趴在皇城上方吸食国运的巨大蜈蚣。 慈航普度…… 第七十七章 青楼听曲儿。 说起这蜈蚣。 萧业以前深夜打游戏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人在公屏上发什么,晚上出门被蜈蚣咬了,需要用蜈蚣天敌的口水才能治好。 “二弟,城里哪家青楼最好。” “嗯?” 左沉看向便宜大哥,一脸呆愣。 “怎么,你没去过青楼?” 萧业沉吟片刻,懂了。 “城里的青楼不接待武夫,只欢迎才子。” 左沉回过神来,摇头道:“那倒不是,有钱就能进,我只是有些意外,你刚来就要去逛青楼。” “咱们哥俩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去青楼喝几杯,敞开心扉,交交心如何。” 萧业和这便宜小老弟的关系有些僵,但完全可以理解。 试想你亲爹把人脉关系全都用在一个外人身上,对你视而不见,觉得你不堪大用。 谁心里会好受。 “你请客?” “嗯,我请。” 左沉重重点头,道:“那行,跟我来。” “话说你怎么总背着这木匣子,里面是什么?” “绝世神兵。” “啊?” 萧业故作神秘的一笑,拍着左沉的肩膀道:“二弟,你大哥我最近练武小有成就,你不见得能在兴安府的年轻一代里无敌。” “怪不得你又长高了些。” 左沉想也没想就信了萧业的话,他能有现在这身板,就是习武有成的标志。 不过,便宜大哥想打赢他,怕是说笑了。 暖香阁。 还没到地儿,就闻到了一股脂粉香味儿,街上走动的无不是富贵之人,亦或者文人雅士。 “这儿就是城里最好的青楼,打个茶围最低一两银子,叫得上名的红倌人,至少三两银子起。” “直接说花魁什么价,我包场。” 萧业财大气粗道。 “今儿个咱们哥俩不醉不归,你心里有什么对我不满意的都说出来,是大哥不对,我给你道歉,总之说开了,以后就好好做兄弟,肝胆相照。” 左沉惊得脸色黑红黑红的,便宜……不对,大哥今晚这些话说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要是哥你早点儿这样,咱们绝定是一对抵足而眠,生死与共的异姓兄弟。 好在这时候也不晚。 “大哥,你早就该练武了,以前你那副酸秀才的样儿,我是真看不惯。” “暖香阁的花魁是梅三娘,琴曲双绝,会一手剑舞,最重要的是还未出阁。” 梅三娘。 萧业若有所思道:“就她了。” “两位公子要包三娘的场?” 暖香阁老鸨那老辣的目光在左沉身上一扫就略过,再看萧业,头顶青玉发箍,一身云锦长袍,玉带环佩,袖口还纹着金边。 萧业还是第一次遇见不关注他的脸,只关注他这一身打扮的人。 别算了,这身打扮没个百两银子办不下来。 “两位公子来捧场,小店蓬荜生辉,可是三娘那边已经起了茶围,我这儿总不能赶客人走,要不我把三娘后面的茶围给退了,二位明天再包场。” 老鸨一脸为难,实则有着一肚子的小九九。 花魁是用来打响名气用的,得让人争,打茶围就是让达官贵人们比财力,穷书生们比文采,两者一争,花魁的名气就会越来越高,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 像不像某个圈的那一套。 萧业一来就要包场,万一出了意外。 想到这里,老鸨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公子的长相,身形挺拔,面冠如玉,俊得不像话。 嘶~ 不能让这位公子包场,要是三娘被迷住,留宿这位公子,她这青楼的摇钱树就折了。 “大哥,要不换人?” 左沉有些拘谨,他还是第一次进暖香阁,以前就没来过,倒不是他守规矩,而是兜里没什么钱。 “大哥第一次请你喝酒,必须有最好的姑娘作陪。” 萧业看向老鸨,不容置疑道:“把能做主的人叫出来,就说我要买下暖香阁。” 哈? 老鸨傻眼,左沉呆住。 暖香阁大堂骤然静了下来。 有人要买下暖香阁。 “公子,我们这儿可不便宜。” 老鸨很快回过神来,若非见萧业穿着考究,谈吐不凡,她就喊人了。 买下暖香阁? 少说得万两银子,这兴安府有多少家财万贯的大户,她清楚的很,绝对没有眼前这两人。 “开价便是。” “一万五千两。” “好。” 萧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随即问道:“兴安府这边,一两黄金等于多少银子。” 来真的? 老鸨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没说话。 就在这时,有个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鄙人在城里开了家钱庄,今天黄金和白银的兑换比是一两黄金,八两银子。” “多谢。” 萧业朝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随即朝外走去。 “稍等我一下。” 我大哥这么有钱吗? 左沉一脸木然的目送着萧业走出暖香阁,心中震撼不已,为了请他喝顿酒,要把暖香阁买下来。 老鸨干笑道:“公子,你这朋友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什么朋友?” 左沉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鼓着一双虎目,道:“那是我挚爱的大哥,比亲哥都亲。” “都给我听着,客人到一边儿去,姑娘到一边儿去,等我大哥回来,这暖香阁的东家就换人了。” 话一说完,萧业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不大,但里面装了两千两黄金。 “黄金来了,一共两千两黄金,该换一万六千两银子,你这暖香阁一万五千两银子,也就是说你得找我一千两银子。” 萧业说完,把箱子打开,一根根灿灿的金条出现在众人眼中。 嘶~ 一阵阵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大堂的温度在快速上升。 “快找钱!” 左沉昂首挺胸,声音又大了些,朝楼上吼道:“上面的人都给我出来,暖香阁的东家换人了,现在开始清场。” 大堂里面的客人也就有点儿钱,可楼上的就不简单了,要么有身份,要么特别富。 “我道是谁,原来是左千户家的公子。” 咦! 出声之人语气里对左千户虽敬,但不畏。 但看到那一箱黄金,一双眼看直了。 “崔通判,你可真是老当益壮。” 左沉认出了那干瘦中年人,崔谷平,兴安府的二号人物,风评很差,贪财又好色,背后是崔家,兴安府的庞然大物。 知府最多留任十年,而通判这位置,一直是崔家的。 老鸨小心翼翼的看了崔通判一眼,对过眼色后,方才开口说道:“公子……我其实不是东家,做不了主。” “你开价,我给钱,现在你说你不卖了。” 萧业温和一笑,问道:“你确定你要怎么做生意?” 哈哈哈! 崔通判忽然大笑起来,引得众人侧目,城里的青楼、勾栏、肉档、赌坊都是崔家的生意,这在兴安府不是什么秘密。 “你应该就是长乐县萧家的萧文举,果真一表人才,未来不可限量。” 说完漂亮话,崔通判正色道:“今天这事儿就当是个玩笑,你们兄弟在这儿的酒钱记我账上。” “大哥。” 左沉拉了拉萧业的袖子,低声道:“这姓崔的不好惹,而且手段下作的很,咱们要不见好就收。” “行,我给崔通判面子,刚才是我跟大家开的玩笑。” 萧业说完,抱着一箱黄金,一步步走向那位崔通判,来到近前后,站定。 “现在崔通判给我一个面子,两千两黄金,把暖香阁卖给我。” 咚! 黄金重重落地,如同在崔通判心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年轻人,你有些太气盛了。” 迎着崔通判阴冷的目光,萧业的笑容依旧温和,言说道:“年少气盛,还请崔通判担待一些。” “行,老夫就成全你的年少气盛,来人,把地契、文书全部拿来。” “多谢崔通判。” 暖香阁这就易主了。 一众客人打量着萧业,记下容貌后,识相的离去。 很快,暖香阁就剩姑娘们了。 “东家,老身姓赵,您现在有什么吩咐。” 老鸨低眉顺眼道。 “当然是我和二弟喝酒,要最好的酒,最好的房间,最红的姑娘。” “老身这就安排。” 萧业忽然抬头,对上了一张熟悉又惊艳的脸。 曾大青衣,在一众美女里被称为美女的人间真绝色。 “两位公子想听什么?” “你先等一下,二弟,你喝着等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大哥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把金子拿回来,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花过这么多钱,心疼得紧,不拿回来怕是以后都睡不好。” 萧业直接开始换衣服,当着梅三娘和左沉的面把脸给蒙上。 当夜,兴安府发生一起大案,崔通判被抢了两千两黄金。 …… 第七十八章 各位可想换个活法 “大哥,那崔通判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吧。” 左沉那张比李逵还生猛的脸上,透着几分不相符的慎重。 那可是崔通判,在兴安府谁不知道,落在崔通判手上,就算是只蛤蟆都得被攥出尿来。 今晚被萧业抢了两千两黄金,还把暖香阁这聚宝盆给搭了进去。 怕是以后都睡不好了。 崔通判肯定会报复,说不定已经在找人了。 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崔家盘踞兴安府百年,几乎占据所有赚钱的行当,积累的财富之多难以估量。 府上养着一群刀手剑客,甚至有本事的道士都供着好几个。 有钱、有人,还有权,才是地方豪强。 “怀疑肯定会怀疑,但我现在不是最有嫌疑那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查我。” “那等查到大哥你头上该怎么办?” 左沉眼神一冷,看向替萧业倒酒的梅三娘。 “我什么都不知道。” 梅三娘手上的酒壶抖个不停,难道这就要灭口了。 她好歹是花魁,自认有几分姿色,还未出阁,是完璧之身,这位公子应该还舍不得吧。 “二弟放心,此事我心里有数。” 萧业拍了拍梅三娘的手背,接过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上。 “来,喝着。” “敬大哥。” 两人喝着美酒,还有花魁陪侍,就是少了几个捶腿揉肩的侍女。 还差两个唱小曲儿的。 “要不这样。”左沉放下酒杯,神色一正,道:“我去雇几个江湖好汉对崔家各地的铺子下手,把水搅浑,这个就叫故布疑阵。” “大哥,你别看我这样,平日里我没少读兵书,爹总觉得你比我强,可真要论起带兵打仗的本事,我自认不输那些个有名的将军。” 萧业点头,夸道:“二弟确实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不过雇佣江湖好汉就不用了,崔家开了这么多家青楼,里面不仅仅有女子,还有一些小官,他们可是恨崔家入骨。” 小官就是小男娘,大多是十来岁的男童,个个长得唇红齿白,被青楼训练来服侍达官显贵。 实际上,来暖香阁的达官显贵里,就没几个对梅三娘这个花魁有兴趣,他们都是奔着那些小官来的。 “那些半男不女的软蛋儿有什么用,给他们一把刀,敢杀人吗?” 左沉鄙夷道。 对于妓子和小官,在正经人家眼里就是玩物。 尽管暖香阁里的妓子、小官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才沦落风尘,甚至有不少是被拐卖而来,可他们做了这一行,沦为玩物后,人们对他们就有了偏见。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谁能轻易搬动。 “敢不敢,让他们试试就知道了。” “二弟,你去把暖香阁养的那些打手给绑起来,还有那位姓赵的老鸨,我想他们应该没少折磨阁里的人。” “你说是吧,梅姑娘。” 面对萧业的目光,梅三娘立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别怕,如果你敢杀了欺负过你的人,我就教你武功,让你以后不必再以色娱人。” “公子此言当真?” 梅三娘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荡漾着层层涟漪。 “当真。” 萧业的语气十分平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就让我看看你们可还有血性。” 左沉起身离开房间,很快下面就传来一阵惨叫声,十几个打手还有老鸨,以及几个年龄稍大的管账婆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手脚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各位。” 萧业站在楼上,一开口,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还有描红抹粉的男童纷纷朝上面看去。 是新东家在立威吗? “哎哟~我的东家啊!老身哪儿做错了?” “你哪儿错了得问问你手下这些人。” 萧业朗声道:“我买下暖香阁不是为了开青楼,可你们就学了以色娱人的本事,我不太需要这样的人,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向欺压过你们的人报复,踏着他们的鲜血,站起来。” “就能在我这儿换个活法。” 当的几声。 左沉将匕首、短刀往地上一扔,抱着双手,冷笑着环视全场。 “我先来。” 踏踏踏~ 梅三娘从楼上走了下来,捡起一把刀,来到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跟前。 “我的身子好看吗?” “三娘,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给你赔过罪了。” 哧! 一道血花溅起,染红了梅三娘的脸,美人儿含煞,血染脸颊,若是有画道大家在此,必然会提笔记录下这一幕。 “这下你看不到了。” “三娘你……” 老鸨见到梅三娘真杀人了,心头顿时一凉。 “姑姑,我可是你的摇钱树,却被人偷看洗澡,是你安排的吧。” “为了让我认命。” “现在,轮到你认命了,我不杀你,让别人来。” 梅三娘站起身,将腰背挺得很直,望着上面的萧业。 “公子,您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萧业轻笑道:“现在就可以,你去拿纸笔过来。” “嗯。” 梅三娘展颜一笑,美艳不可方物,她今天才第一次见萧公子,可她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 赌赢了,她就能挣脱这个泥潭,活出人样。 人这辈子免不了赌,而大多数人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来看,她应该是赌赢了。 “东家要教我们武功?” 萧业看向站出来的‘少年’,从衣着打扮来看,真的很难看出那是个少年,声音听起来很清细,比在场大多数女子都要貌美,还声甜。 “谁想换个活法,我就教谁武功。” “那算我一个。” 那少年捡起匕首来到老鸨面前,用匕首抵着老鸨的胸口位置,冷声道:“我说过,不放了我,你会后悔的。” “不……” 老鸨惨叫一声,鲜血从胸口位置喷出,抽搐几下后,断了气。 “我来。” “还有我。” 一个个受虐者站出来,用刀,用匕首捅进施暴者的胸口,在血腥之中找回自尊,笑容染血,但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萧业负手而立,身形挺拔,英武气十足,飞扬之中带着霸气威严。 “你们应该知道,这些人只是帮凶,你们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没动手的那些人把尸体处理一下,我想你们应该看过,他们活着的时候是怎么处理你们那些不听话被打死的同伴。” “孬种!” 左沉瞥了那些没动手的男男女女一眼,喝令他们将尸体搬到后院,装进恭桶里面,等着明天收夜香的人来,就会把尸体运到城外处理掉。 顺带一提,暖香阁的仆从、老鸨都签了卖身契,入了贱籍,死活全凭主家的心意。 简单来说,打死勿论,官府都不会过问。 还是有一些还有血性的人。 左沉看向手上、脸上沾着血的那些人,脸色缓和了些。 血性吗? 其实是恨,与其说萧业唤醒了他们的血性,还不如说萧业释放了他们心中的恨。 爱能创造一切, 那么仇恨就能毁灭一切。 第七十九章 心无法度,该杀 “我这里有两本武功,一本叫辟邪剑谱,有点儿邪性,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修炼,优点是很快就能变强,比大多数武馆的馆主还要强。” “简单地说就是,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萧业说完,在场的少年们反应寻常,杀了那老鸨的少年直接站了出来。 “我练。”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东家,小的姓颜,名希容。” “名字不错,也算是人如其名了。” “多谢东家夸奖。” 萧业走近两步,将颜希容扶了起来,缓缓道:“男儿气魄从来不在胯下那点儿东西上,现在站起来了,以后就别再弯下膝盖。” “谢……谢东家!” 颜希容哭得梨花带雨,刹那间的风情毫不逊色一旁的梅三娘。 这要是再练了辟邪剑谱…… 嘶~ “另外一本。” 萧业的声音不由比刚才大了些,介绍道:“这是一本刀法,名为杀心斩业刀,倒是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你们心中都有恨,这门刀法恨意越深,练起来就越快,威力越大。” “但仇恨不止会吞噬他人,也会吞噬自己。” “记住,练到最后,要斩的去的是自身业障。” 一门剑法,一门刀法,都有点儿邪性。 俗话说得好,十年修道,不及一朝成魔。 “刚才没杀人的姑娘来几个。” “二弟,时间还早,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好,大哥,咱们不醉不归。” 楼上歌舞喧嚣,楼下人人沉默,忽然,一道闷哼声响起。 颜希容成为这方世界第二个修炼辟邪剑谱的人,然后又有几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选择了辟邪剑谱。 女子只能选择杀生斩业刀,以恨练刀。 这两门武功一旦入门,就会拥有堪比整劲武师的战力,有小成后,就能与化劲宗师一战,放在金系武侠世界绝对是神功。 辟邪剑谱是以半部葵花宝典为基础,再加上数门以快、诡著称的剑法而成。 至于杀生斩业刀,以少林破戒刀、伏魔刀为辅,核心是雄霸天下。 就是天下第一世界里的那门邪恶刀法。 总之,两门武功都不是正道武功,只为速成,或多或少都会付出些代价。 世上值得同情的人很多,暖香阁这些人能遇到萧业已经是幸运。 但萧业不喜欢对陌生人太好。 因为他不善。 “大哥,以后这暖香阁真不接客了?养这么多人怕是要费不少钱。” 左沉算了算,这一百多号人每日吃喝拉撒至少得五两银子,要是再给那些练武的人配上刀剑,平日里安排上一顿肉食。 说真的,大哥对这些人太好了,那两门武功,辟邪剑谱和杀心斩业刀,他看了都觉得高深莫测。 看来左千户并没有把萧业给的天罡混元气和大轮明王功传给左沉。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我说的是不开青楼,但没说不开酒楼。” 萧业向后一躺,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东家,您想开个什么样的酒楼?” “就是吃饭,然后唱歌、说书,偶尔再来一场震撼世人的歌舞。” “总之,不会再让你们讨好男人,你要是嫌弃我,把我推开都行,更别说他人。” “奴家可舍不得。” 那胸怀广阔的女子将萧业的脑袋抱在怀里,用丰腴的大腿给他当枕头。 要是再十年遇到这位公子就好了,她呀不见得会比三娘软弱,只可惜晚了十年,她那点儿不甘全部被磨灭,只剩下随波逐流的顺从。 “大哥,你别忘了我爹给你说的那门亲事,等这里的事儿传出去,对方会不高兴的。” 左沉现在左拥右抱,早就将那苏媚娘从心里请出去了。 可大哥得上心,那可是苏知府的独女,比另外两个儿子更加受宠。 要是被苏知府听到萧业买下暖香阁只供自己取乐的消息。 亲事儿怕是要黄。 “等府试过了,我会去登门拜访,解释清楚。” “至于现在。” 萧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人捶腿,有人捏肩,还有人喂酒,若是梅三娘的话,他不介意喝对方嘴里的美酒。 小酒喝着,小曲儿听着,美女在旁,还有兄弟陪着。 舒~坦。 “我最近可谓是如履薄冰,成日里担惊受怕,现在到了府城心里才踏实些。” “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大哥担惊受怕,难道是长乐县崔家那人给你气受了。” 左沉两条粗眉一立,服侍他的三名女子立即吓得往后一缩,这人简直就是门神活了过来,还是那黑脸的那个。 “他算什么,也配让我担惊受怕……” 嗯?! 萧业突然站了起来,伸手将木匣抓在手中,走到窗边,推开一看。 “怎么了?” 左沉过来一看,虎目圆睁,心头狂跳起来。 月黑风高,空寂的街上站着两道身影,一者青面獠牙,猩红的舌头垂在胸前,手里还拎着一根草绳,另一者浑身赤红,但那一张脸,被烧得焦黑,两颗森白的眼珠子格外渗人。 它们看过来了。 阴风伴随着一股腥气吹来。 “二弟,我们下去。” “你们别往外看。” 说吧,萧业就与左沉跳出窗外,顺便还把窗户给关上。 “大哥,真是那种东西。” “嗯,崔家果真家大业大,养的门客里确实有几个有真本事。” “怎么办?” 左沉左顾右盼,想找件称手的家伙,可惜没有。 那两诡见到两人立即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带起的阴风已经来到跟前。 “这里可是兴安府,有十王殿镇压诡怪,岂能容这些宵小作乱。” 说罢,萧业对着东城作揖一拜。 “请陆元君显灵!” 轰隆~ 夜空短暂的亮起一瞬,一道闪电落下,正好命中那青面诡与赤发诡,当即让它们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 崔府。 只听方大师所在的院子里传出一声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接着又听到噗的一声。 “方法师,你怎么了?” “你……你崔家在十王殿没有面子。” 方法师倒地,气绝而亡。 崔通判吓得脸色铁青,今晚真的睡不着了。 十王殿。 “乱世人心如诡蜮,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破局。” 陆判收回目光,去找司徒元君商量打赌的事,他们成天听凡人许些很难办的愿望,不免烦恼,只能自己找点儿乐子。 比如,给蠢人换颗彗心,看他是作恶,还是为善。 视线回到萧业这边,左沉呆呆的看着大哥。 “大哥,十王殿里的几位,也给你面子。” 兴安府诡怪作恶的事可不少见,但从来没听说谁叫一声陆元君,对方就显灵了。 “这不重要,你该关注的是堂堂一府通判,却养邪道修士,而且毫无实证就对一位秀才下手,别人不说,这崔通判心里已经没法度了。” “实在猖狂,该杀!” 左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话说好像是自家大哥先在崔通判面前表演何为年少气盛,落了人家面子,然后又马上抢了人家卖暖香阁的钱。 两千两黄金呢! 现在人家来报复,说人家不守法度,该杀。 真不愧是大哥! 其实萧业只是找个发飙的理由,从他决定对长乐县崔县令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将崔家连根拔起的准备。 不然,他这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会在崔通判面前年少气盛。 真当他圣贤书是白读的。 第八十章 我的知府岳父 “成何体统!” 左千户拍桌而起,凌厉的目光落在萧业脸上,随即一转,看向自家儿子。 “沉儿,你怎么能带着你大哥去暖香阁。” “都是我的错。” 左沉罕见在自家父亲面前硬气了一回,却被萧业拉到一边。 “二叔,昨晚的事是我年少轻狂,不过这消息传得真快,我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不少人在谈论,长乐县萧公子,一掷千金买下暖香阁,赶走其他客人,独拥众佳丽一夜春宵。” 萧业说着自己就笑了,至少传这消息的人肯定了他的实力,能独拥众美一夜。 有眼光。 “文举你……” 左千户指着萧业,忽然眼神一变。想到了什么。 “沉儿,夫人,你们先出去。” “嗯。” 二婶带着左沉离开房间,小声询问起了儿子昨晚的事,然后左沉啥也不说。 “你这孩子,才一晚上过去就跟你大哥穿一条裤子了。” “大哥志向远大,娘你就别问了。” 左沉回头看了一眼,爹还是不认可他的才华,说大事就避着他。 其实他都知道,大哥是要对崔家下手。 “文举,你背后有人?” “当然有,就是二叔你。” 萧业给左千户倒上一杯茶,昨晚的事做得是轻狂了些,那苏知府听说后,怕是不会太高兴。 “你从小就话少,人人都说你木讷,如今看来是胸怀大志,韬光养晦。” “崔家把持着兴安府,你想做出一番功业,的确要将其拔除才行,但你有把握吗?” 左千户对侄儿以及萧家再了解不过,再算上他,也没法与崔家打擂台。 不客气的说,崔家就是兴安府的土皇帝。 地方豪强做大,官府就会式微,最终发展成群雄割据,朝廷权威衰退,天下大乱。 可崔家在兴安府经营百年,盘根错节,已然是一尊庞然大物,对其出手,一个疏忽就会引起大动荡。 如今这天下就差一个反王竖起大旗,就会立即开启乱世。 “有些把握,崔家太贪婪了,经营青楼、赌坊这等害人的生意,不知有多少人巴不得崔家去死,而我刚好能给他们亿点点帮助。” “只不过,我手下的班底太少,没法在短时间内接管崔家倒下后的摊子。” 萧业已经让顾希容和梅三娘联系其它青楼、勾栏的妓子、娈童,以辟邪剑谱和杀心斩业刀收揽他们,化作一支暗卫,从兴安府为中心,向周围的县扩散。 但这些人只能当暗卫,相当于天机阁,集暗杀与收集情报于一身。 除此之外,萧业还需要一套明面上的官府班子,才能将兴安府彻底掌控,作为以后立足乱世的根基。 “所以你买下了暖香阁。” 左千户敲着桌子,暗暗盘算道,利用对崔家有恨的人,快速训练出一批刀手。 东山镇团练! “文举,你对那崔县令起了杀心?” 左千户双眼一立,呵斥道:“暗害朝廷命官,等同谋反!” “二叔,崔家对朝廷还有半分敬畏吗?昨晚若非陆元君出手,我恐怕……” 萧业恐怕就只能暴露自己惊世骇人的武力,一刀劈了那两诡怪,然后落入一些人眼中,陷入被动。 这方世界的水太深,他不得不谨慎些。 “他们竟敢如此!你可是有功名,有官职在身。” 左千户当即下定决心,如今看来,他们和崔家已经是不死不休。 “走,和我去见苏知府。” 苏府。 有句老话说得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升任至知府这个位置,一府之地所有的军政要务,官员任命,都可一言而决,称得上权势显赫。 但前提是朝廷足够强硬,压得住地方。 不然的话,知府不过是地方豪强眼里的吉祥物。 在这兴安府,大多数时候崔通判说话比苏知府更管用。 萧业跟着二叔进入苏府,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内院。 一阵少女笑声响起,在花圃边,几位女子正在玩闹嬉戏。 见到两位陌生人,少女们笑声戛然而止。 萧业放缓脚步看向她们,被其中一位吸引住目光。 那少女年龄不大,脸蛋儿圆润柔和,眉眼灵动青涩,乌发柔顺,身着黛青色双襟袖衫,里面是素白短褂,露出的脖颈比衣裳更白,年纪轻轻,却有种华贵端庄的美。 肩窄而圆润,胸襟饱满,与堪堪一握的腰肢形成强烈的对比,下摆的留仙裙弧度若隐若现。 萧业见过美女,在天龙世界他位高权重,只要说一声,慕容复二话不说就会奉上他的表妹王语嫣,还有灵鹫宫,以及段王爷也是很乐意嫁个女儿给他。 回来后,更是见过狐狸精胡桃,还有花魁梅三娘。 但眼前这位少女依旧让萧业惊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倾国绝色。 “三小姐,那人好俊。” 丫鬟嘻嘻笑道。 “不知羞!” 苏媚娘轻轻训斥一声,随即瞄了萧业一眼,赶紧偏过头,俏脸儿染上淡红。 是……是有些俊。 “左兄,你来了。” 苏知府走出厅堂迎接左千户,以及让他很生气的女婿候选人。 咦~ 果真是风度翩翩,器宇轩昂。 和媚娘站一起倒是般配,郎才女貌。 “苏兄,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萧文举。” 左千户介绍完,不等他示意,萧业就很识礼数的上前一拜。 “小侄拜见苏伯父。” “气度倒是不差,就是轻狂了些。” 萧业再拜,道:“伯父教训的是。” 苏知府双眼微眯,不骄不躁,温润如玉,看来昨晚暖香阁之事只是一时轻狂,并非放浪形骸之辈。 “左兄,这边请。” “叨扰了。” 左千户满意的看了侄儿一眼,对与苏知府结亲之事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有苏知府相助,才能光明正大的对崔家下手。 萧业行事肆无忌惮惯了,但左千户骨子里是遵纪守法的忠义之士,不会做出祸乱法纪之事。 “苏兄,今日我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事。” “但说无妨。” “崔家已成兴安府祸患,昨夜甚至让妖道对文举出手,若非陆元君显灵,后果不堪设想。” “当真?” 苏知府看向萧业,目光肃然。 “小侄岂能拿陆元君说笑,此事千真万确,其实我昨晚买下暖香阁,是为了确认崔家是否暗中进行贩奴之事,查出的结果表明,暖香阁大多数人都是被拐卖而来,背后的东家正是崔家。” 萧业顺带给自己辩解一番,苏媚娘倒也配得上他,他现在需要苏知府的帮助,才能尽快拿下兴安府。 有这一府之地作为支撑,再加上他手上的高产作物,以及武功秘籍,足够他在乱世到来前,训练出一支铁血强军。 这天下总是要有一个皇帝,若是没人做的比他好,那他只好上了。 社稷神器,有德者居之。 “丧心病狂,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暗地里行贩奴之事。” 苏知府勃然大怒,他早就想对崔家下手了,可一直苦于没有人手可用,如今左千户主动上门,可谓是一拍即合。 “不过,崔家在兴安府根深蒂固,想要剪除绝非易事。” “苏兄无须担忧,文举除了有几分文采,在军阵之道也有些见解,在长乐县组建东山镇团练,据说已经除了一妖,还有不少水里的脏东西。” 左千户提议道:“不如将此事交给文举来做如何?” “这……即便文举通过府试,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位置。” 苏知府并非大权在握的实权知府,他想安排一个县令,还得征求崔家为首的豪强士族同意。 “伯父请听我一言,长乐县出了数起灭村惨案,可那崔县令毫无作为,我听说最近有人准备向他寻仇。” “竟有此事?” 萧业一脸正色道:“恐怕人已经到了长乐县,府试当天就会出手,崔县令怕是逃不过这一劫。” 杀手是他安排的人,修炼辟邪剑谱小有所成的罗班头,还深得崔县令信任。 这杀局,崔县令怎么破,他这条命,萧业要定了。 “杀官?” 苏知府眉头一扬,冷声道:“真是大逆不道,可现在民怨已起,如何能压。” “自作孽,不可活。” 哎~ 苏知府摇头叹气道:“死有余辜。” 这句话无疑是给崔县令判了死罪,用他来泄长乐县百姓的怨气。 然后成全…… “文举,你去和媚娘打个招呼,我和你二叔聊点儿别的。” “小侄告退。” 萧业心中大定,有二叔与苏知府相助,最多半年,这兴安府就是他的了。 大乾王朝有九州三十七府,兴安府只是一角而已。 但这一角在萧业手中,足以撬动天下大势。 暖阳当空,晒得人懒洋洋的。 苏媚娘端坐在凉亭很久了,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堪称完美的男子,身形挺拔,容貌阳刚又不失俊美,浓眉,高鼻,双眸透亮有神,挑不出任何瑕疵。 两人道过名字后,就没再说话,却有种奇妙的氛围。 或许这就是天生一对。 至少在外表上是。 丫鬟们时不时偷瞄两人一眼,接着低下头,窃喜的笑了。 嘿嘿嘿~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坐着?” 苏媚娘才十六岁,哪有儿萧业的定力好,之所以半天不说话,是因为害羞。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男子会是她的夫君。 可是今早她听哥哥们说,长乐县来的萧公子买下暖香阁,纵情享乐了一整晚。 哼! “那我站起来。” 萧业起身,往那儿一站,顿时让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还有苏媚娘不得不抬头看他。 更俊了。 丫鬟们看直了眼。 苏媚娘目光简直挪不开,数息后,偏过头,暴露了红透的耳尖儿。 “你昨晚……昨晚在暖香阁都做了什么?”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萧业原以为自己完全适应古代世界,可现在这场面,他心里还是有些负罪感。 和一个二八芳华的女生相亲,这像话吗? “当然是要听真话。” 苏媚娘转过头来,盯着萧业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昨晚我在暖香阁喝酒听曲,然后帮一些人找回了自尊。” “帮人找回自尊,帮的是哪些人,怎么帮的?” “给那些卖笑的人递了刀和匕首,然后允许他们向伤害过他们的人复仇。” “啊?” 苏媚娘惊呼一声,追问道:“那他们是不是杀人了?” 萧业沉默片刻,回道:“有些杀了,有些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做?” 苏媚娘怯生生的看着萧业,像极了受惊又好奇的小鹿。 “该说假话的。” 萧业摇头笑了笑,接着解释道:“我不算什么好人,暖香阁那些人卖笑为生,受尽屈辱,是很值得可怜,但这世间值得可怜的人太多了。” “光靠发善心的人救不过来,得让他们学会自救。” “自救便需要力量,有句话叫狭路相逢勇者胜,勇气就是人最容易也最难获得的力量。” 平心而论,萧业的善带有点儿残酷。 可他没有背弃过他的理想,无论是天龙世界,还是这边的长乐县,自他走过的地方,日子都好过了一些。 大侠只能救一时,而他这个坏人?邪魔?,却能救一世。 “那你是不是觉得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就没用了?” 苏媚娘对眼前的男子愈发好奇,他和爹爹,还有哥哥们都不同,说话直来直往,冷酷之中透着一点点善良。 “勇敢者冲锋在前,勤劳者耕耘在后,有用没用要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并非靠我一言而决。” 只是萧业现在最需要的是勇敢者,其次才是勤劳者。 苏媚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冷酷之中有点温柔。 “那你能不能把暖香阁关了,或者改成酒楼也行,别让他们再被人欺负了。” “我就是这么想的。” 萧业笑了笑,道:“从我这里站起来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再跪下去,自尊这种东西丢一次已经很痛苦了,最好是一直都留在身上。” “奇怪。” 苏媚娘不解道:“你明明在救人,为什么说自己不算好人?” “因为我在一本书上看到,当一位姑娘想拒绝追求的男子时,就会对他说,你是一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萧业低头望着苏媚娘,问道:“你要说我是好人吗?” 啊? 苏媚娘瞪圆双眼,又呆又蒙,可爱到甜美。 “我……我还没了解你多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呵~ 萧业轻笑道:“那你慢慢了解。” 以后有的是时间。 …… 第八十一章 暖香阁,无忧楼 崔府。 当的一声。 崔通判猛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个彻彻底底。 “你再说一遍,和苏媚娘定亲的人是谁?” 老官家战战兢兢道:“是……是长乐县萧文举。” “滚!” 崔通判直接把桌子椅子全都给掀翻在地,一双眼睛红的吓人,恨不得择人而噬。 “落老夫的面子,还抢老夫的钱,现在还做了苏公显的女婿,想爬到老夫头上作威作福。” “好一个年少气盛,好一个长乐县萧文举!” 崔通判怒不可遏,那双眼珠子猛的一突,接着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砰一声。 崔通判倒地不起。 “老爷~” “叫大夫,快叫大夫来。” 崔家乱成了一锅粥,而始作俑者正在参加府试。 有的人明明可以靠家里长辈帮衬,却偏偏要靠才华。 没错,就是萧业了。 与数百学子迈过状元桥,来到考场前,接受监考官们的检查。 在这一点上,萧业必须得批评一下,大乾王朝做的不如另一边的大宋。 大宋学子进考场前,同样得接受检查,防止夹带小抄,但是让人去沐浴一场。 而不是在这儿被扒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得…… “老实点儿。” 负责检查的人先要检查随身之物,然后再检插一下学子的五谷轮回之所。 啪! 一声脆响。 “你可以进去了。” 满脸愤愤的学子走出围帐,暗暗记下娇臀被冒犯之仇。 轮到白扬了。 萧业默默走到另一个围帐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说真的,在另一个男的面前暴露自己的长处,这事儿完全没什么。 以前没穿越前,萧业在上厕所,都是当仁不让的走到最中间的小便池。 但抠抠搜搜的就不行了。 “萧公子请。” 负责检查的人就没低头打量过萧业,走完流程后,就放他走了。 “真是有辱斯文。” 白扬骂骂咧咧,还扭了扭,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火辣辣的。 “过了这一关咱们就有资格踏入仕途,成为一方官吏,总该受点儿折腾。” “那些人敢折腾你?” 白扬斜眼,这兴安府谁不知道萧文举是左千户的子侄,如今还入了苏知府的眼,与那传说中生得绝色倾城的苏媚娘定了亲。 再借那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萧文举的屁股下手。 “我坦坦荡荡,腹中真才实学已经够用,岂会行宵小之事。” “不过这检查过程是该改善一些,确实有些辱没斯文。” 萧业觉得进考场被检查一番很合理,但这检插方式是有些不合理,以后等他掌权了,改了便是。 现在嘛。 先考个举人功名。 这题目……概括下来就是史书讲了什么。 萧业真不想作弊。 当然了,在这儿写争当皇帝肯定不行,围绕着兴亡百姓苦写就行了。 至于其他学子就犯难了,史书浩然烟海,他们一时间无从下笔。 很快,萧业就完成洋洋洒洒的文章,一手三馆楷书写得更是漂亮,龙飞凤舞,光亮整洁。 “诸位,在下就不奉陪。” 萧业起身,离开案桌,惊得一众还未下笔的学子侧目看来。 监考官走来,不悦的看了萧业一眼,抬手让人将萧业的卷子封好,结果走近一看。 咦~ 这字真是漂亮。 再看内容,当即心头一震,脸上的不悦换成了震撼,赶紧转头寻找文章的主人。 此刻,萧业已经走到考场门口,头也不回的迈了出去,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区区府试,有手就行。 考场外没什么人,府试会持续一天,这个时候出来,正合适。 萧业忽然停下,抬头望天,今儿个阳光明媚,又是个吉日。 那长乐县的崔县令应该已经死了。 得庆祝一下。 暖香阁。 “公子您怎么来了?” 梅三娘惊呼道。 这个时间,萧公子应该在考场才对。 “考完了来放松一下。” 这里得声明一下,萧业不是为了装才提前交卷,而是这府试持续一天一夜,到了后半场,学子们的吃喝拉撒都在考场进行,那味道…… 不提也罢。 会让萧业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天,他那个考场,有个学生吃坏了肚子,那一场是语文,是萧业生平第一次语文没考及格。 “这么快!” 梅三娘捂嘴惊讶道。 这从开考到现在,还没过去一个时辰吧。 “不是快,是效率。” 萧业瞥了梅三娘一眼,解释道:“题不难,正好是我拿手的。” 什么这么快,不觉得这话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说,很是冒昧吗? “那三娘先恭喜公子高中,拔得解元之位,进京争夺状元。” “那倒不必了。” 萧业摇了摇头:“到这儿就行,再往上,就要离开兴安府。” 会试要去乾京赴考,中了就是进士,殿试只是定排名,让新科进士见见天子,披上天子门生的灿烂外衣。 萧业自认才学还过得去,不说将状元视作囊中之物,但绝对有资格位列前十以内。 然后,被国师慈航普度给盯上。 那可是正在吸食大乾国运准备化龙的千年大妖。 萧业现在对上,最多让慈航普度夸一句。 肉吃起来有嚼劲,不弹牙。 “交待你和顾希容的办得怎么样了?” 萧业即将走马上任长乐县的县令,正式开始掌控这兴安府,那么情报就很重要,武侠世界里,青楼就是打听消息的地方。 所以,他要将兴安府所有的青楼、勾栏都抓在手上,组建出一张情报网。 将那些不安分的祸患找出来,一一清除。 “公子,三娘没用。” “有话直说。” “顾希容他半是胁迫半是劝说,让不少人都练了辟邪剑谱,伤一好,立即就变得很厉害,现在对外扩张的事务,我插不上手。” 梅三娘有些委屈,她从来没有对顾希容他们有过冷眼,可顾希容那啥之后,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讲半分情面。 随着顾希容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暖香阁这边的女子代表梅三娘根本说不上话。 之前萧业提出的斩恶计划,顾希容干脆大权独揽,不让女人们参加。 “我知道了。” 萧业神色平淡道。 怎么说呢,辟邪剑谱的优势还是太大了,一割就能成为小高手。 再加上没了那东西,男人会更加专注于一件事,做起事来更加的高效。 与之相比,暖香阁的女子,还有其它青楼、勾栏的女子,心中虽然藏着恨意,但更多的是认命。 女子天生就要比男子柔弱一些。 “公子,我们之中也有敢杀人的刀手,只是练武没顾希容他们那么快。” 梅三娘担心萧公子看轻她们,青楼没有价值的女子,会被东家直接扔到城外,自生自灭。 当然了,她相信萧公子不会这么做,可谁不想地位更高一些。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总要有分工才行。” 萧业摸着下巴思考起来,目前来看,修炼辟邪剑谱成为高手的速度远超修炼杀心斩业刀,毕竟后者需要不俗的天赋,才能有所成就。 那么暗杀这一方面,只能让顾希容来做。 “以后你就管情报收集,还有新的暖香阁,对了,那些人的厨艺练得如何了。” “已经能吃了。” “那给我来份水煮鱼、鸭血粉丝汤、白切肉、麻婆豆腐。” “公子稍候,我这便去安排。” 梅三娘这些天没少督促姐妹们苦练萧公子给的菜谱,比起做杀人的女罗刹,更多的姐妹愿意做个厨娘,一辈子不愁吃喝,守着暖香阁过完一生。 她们这样的女子哪儿还敢奢求成家。 没多久,萧业面前就摆好四个菜,他逐一品尝,轻轻颔首。 色、香、味,已得其二。 “站着干什么,坐下来吃。” “谢公子。” 梅三娘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再注意下火候,基本上就可以开店了。” 萧业手里其实有一杀手锏,那就是鸡精,可是这东西的成本太高了,十斤香菇加一只老母鸡,再加上姜葱若干,才能熬出一小罐半成品的鸡精。 这东西弄出来也只能当做奢侈品。 再说了,他这暖香阁又不是主打菜品,而是娱乐。 “让你的姐妹们有事没事儿就唱唱歌,特别是白狐这首歌,别怕外面的人听见,还有说书,舞台戏都得练起来,以后你们站在台上,就只给人看,不给人摸。” “公子还是可以摸的。” 萧业眼皮一翻,瞪了梅三娘一眼,正色道:“就算是我想摸,也得你们愿意才行,不愿意可以拒绝。” “没人会拒绝公子,就怕公子嫌弃我们。” 梅三娘凑近,挨着萧业,软声道:“公子,我们可能没有顾希容他们有用,可我们对您的忠心绝对不输他们。” “别抛弃我们好吗?” 萧公子与苏知府的独女苏媚娘定亲的消息她们几乎第一时间收到了,随即而来的是担忧,害怕被未来的主母嫌弃,失去萧公子这个依靠。 “你们以后有武功,有厨艺,还能说书唱戏,为我收集情报,我怎么舍得抛弃你们。” “别怪以后我压榨你们太狠就行了。” 梅三娘娇笑道:“公子,您这算什么是狠呀,以前我们就没被当成过人来看待。” 也就只有您将我们当成人。 梅三娘痴痴的望着眼前这位年轻公子,俊朗无双,能文能武,还精通厨艺,会写曲儿编戏,几乎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如果她不是青楼花魁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希容来了。 之前的他被打扮的像个女子,而今的他阴柔,美得妖异,比雨化田还雨化田。 对了,他才十二岁。 “公子,崔通判死了。” 萧业抬眼,神色有些惊讶。 “你们动的手?” “不是,我安排的人刚刚潜入崔府,昨晚崔通判气急攻心,是被气死的,但丢了心。” “嗯?” 萧业郑重起来,如果是陆判下的手还好说,但若是心魔,事儿就大了。 “还有,替崔通判诊治的人是白大夫,白扬公子的父亲。” 得,逃过了卖假药的劫,又卷入一府通判之死。 白扬他爹注定有一劫。 不过,死得好。 崔家在官场的主要人物就是长乐县的崔县令,以及这位崔通判,他们一死,崔家不至于墙倒众人推,但也会散去些猢狲。 萧业轻笑一声,道:“辛苦了,坐下来吃点儿东西。” “多谢公子。” 顾希容坐得笔直,浑身散发一股阴冷气息,让梅三娘很不舒服。 “我打算将你和三娘的职务分开,她主管情报收集,以及经营暖香阁,而你负责暗杀、潜伏之事,给你负责的暗卫取个名字吧。” 萧业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挖掘就找到了一个雨化田、曹公公般的人物。 “属下不敢。” 顾希容微微动容道。 “别想多了,我没有敲打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将辟邪剑谱的效果发挥到了最大,但有压迫就有反抗,我再传你生死符。” “除了压,还要给人未来,练辟邪剑谱失去的东西,可以在放弃辟邪剑谱后长回来。” “记住,我们只是在黑暗中行事,并非追逐黑暗,而是向往光明。” 萧业是不想胁迫无辜之人修炼辟邪剑谱,可属下这么做了,他不会怪罪,这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有人做了,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没必要故作清高,去责怪顾希容。 “属下定然铭记于内,万不敢忘。” 顾希容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有故事?” 萧业又不瞎,自然看得出顾希容的与众不同,单说这份容貌就很特别,深山育俊鸟,柴屋出佳丽在古代世界少之又少,好看的人大多都有来头。 再加上,顾希容心中的仇恨很深,深到他眼睛都不眨的将自己的烦恼根给断了。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让公子聆听我的故事,将来再说与公子听。” “好,我等你。” 萧业温和的笑了笑,世间找不出没有故事的人,无法是多与少,精彩与乏味。 青楼这样的地方,更是各种悲剧的汇聚地。 故事不能听得太多太勤,人会麻木的。 “公子,我想给暗卫取名无忧楼。” “好,以后你便是无忧楼主,顾希容。” 萧业与顾希容相视一笑,一个阳刚俊朗,一个阴柔秀美,当真是看得梅三娘心中五味杂陈,有点儿欣喜,又有点儿酸。 同时梅三娘暗暗紧张起来,顾希容实在太能干了,她完全被比了下去。 不行,暖香阁绝对不能弱于无忧楼。 第八十二章 陆判换心 崔通判死得不是时候。 特别是崔县令的八百里加急死讯还在路上。 苏知府第一时间找到左千户,而萧业则是让人去看了看朱尔旦。 心是陆判挖走的。 萧业暂时松了口气,他还不想和心魔对上,那东西绝对不比慈航普度好对付。 “萧兄,我父亲是冤枉的,求你带我去见知府。” 白扬一脸慌忙的找到好朋友萧业,他爹白永成被抓进了府衙大牢,治死一位六品通判,白永成不但会死,还会被抄家。 “白兄放心,你爹不会有事。” 萧业安抚住白扬,但白扬平静不了。 “萧兄,崔家疯了,现在满大街都是崔家的人,城防军加了三倍,现在兴安城许进不许出。” “看到了,看到了。” “你急没用,一府通判暴毙,你爹与此事有关,在死因未明之前,不可能被放出来,但我说了,你爹不会有事。” “萧兄……救我爹。” 白扬靠着墙,无力的坐倒在地,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爹本就无罪,只要崔家不下黑手,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会安排人看住令尊。” 萧业拍了拍白扬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街上,府衙的快手,崔家的家丁、刀手到处巡逻,搜寻可疑之人,城门上,府军架起强弩,威慑四方。 崔家这尊扎根在兴安府百年的庞然大物向世人露出爪牙,已有割据一方的气象。 用不了多久,萧业可取而代之。 左府。 “崔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苏知府气得面色铁青,不等他下令,崔家的家主就全城搜捕,视他这个府尊于无物。 简直欺人太甚。 “苏兄,崔家这是在警告,死了一位嫡系成员,还是坐在通判位置上的嫡系,即便没有证据指向你我,但他们还是向你我露出了爪牙。” 左千户望着大街上的崔家人马,单单说这一边就有百人,全城加起来怕是有千人,养这么多家丁、刀手,崔家离造反就差打造甲胄与弓弩了。 不对,甚至府卫军都被崔家渗透,尊崔家家主的令。 地方豪强威慑官府的千户,还有知府。 朝廷已经糜烂至此了吗? “左兄,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我女儿和你侄儿已经定亲,现在你就给我交个底,咱们到底怎么对付这崔家,为兴安府拔了这颗毒瘤。” 苏知府很清楚自己这个知府有名而无实,但这些年来,明面上还是以他这个知府为尊。 可今天崔家的表现,让他心底发寒。 若非与左家结亲,苏知府现在连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可以说朝廷一乱,崔家的刀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随时准备斩了他祭旗。 下手迟了啊。 若是早一些和左千户联手,现在何至于如此被动。 “苏兄,实不相瞒,查处崔家一事,是我那侄儿提出来的,也是他在布置。” 左千户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一心为国尽忠,可让他主动做点实事,他就抓瞎了。 毕竟是个武夫,可以理解的哈。 “文举?” 苏知府眉头一挑道:“他都布置了些什么?” “回苏伯父,小侄手底下有两百兵马,个个以一当十。” 萧业赶了回来,准备安抚好两位长辈。 “文举。” 左千户面色一沉,问道:“崔通判的死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说…… 苏知府也不由的审视起女儿的未婚夫。 “他确实是气死的,肚量太小了些,至于心脏失踪,此事怕是与一位吃心的妖魔有关,我路过乌镇时就见过被挖心后尸变的人,全是男子。” 萧业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的就是自己只是落了崔通判的面子,抢了付给他的两千两黄金,就把人给气死了。 真够小气的。 现在好了。 彻底把崔家这尊庞然大物给唤醒,张牙舞爪的要杀人。 “文举,你给老夫交个底,崔家现在这副架势,你打算怎么应付?” 苏知府拉着未来的女婿问道。 很显然,不吃颗定心丸,这老丈人是睡不着了。 “贪污贩奴需要罪证,但叛乱只需要罪名,崔家以为他们能在兴安府称王称霸,实际上,他们那点儿武力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底,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萧业自信十足道:“小侄在长乐县组建了一支团练,以杀妖灭诡铸就军魂,虽只有百人,但个个悍勇无双,绝非一群家丁、刀手能比的。” 就是时间太仓促了些,按照萧业的设想,他应该有半年左右的时间练兵,练出一支三百人的精兵,个个能用几十斤的陌刀,披重甲,足以横推兴安府。 “那就好,那就好。” 苏知府安心不少,他现在最没底的就是手底下没兵可用,左千户倒是有一些,六扇门巡捕房有近一百的捕快,全都听命于左千户。 但面对崔家展露出来的实力,显然远远不如。 “那长乐县的县令是不是已经被人给杀了?” 萧业点头道:“死讯应该已经在路上。” “好,且让崔家嚣张些时日。” 苏知府认真叮嘱道:“文举,等府试结果与那份死讯一到,老夫立即任命你为长乐县候补县令,并且暗中授你兵权,可再立一营县兵。” “崔家不臣之心已现,平叛之任就交给你了。” 萧业拱手拜下,道:“小侄领命。” 平叛吗? 倒是打开了萧业的一些思路。 “二叔,被抓的白永成是我一个朋友的父亲,还请二叔务必保住他的命。” “小事一桩。” 左千户在刑狱之事上还是能说了算的。 “你上任的时候,记得将媚娘接上,她该先见见你母亲。” 苏知府宦海沉浮多年,从听到萧业说起东山镇团练,就将最近发生的事给串联了起来。 他这个女婿一早就准备对崔家下手,图谋不小啊。 所幸是他的女婿,没有野心才让他失望。 “小侄记住了,伯父,我送您。” 萧业将未来岳父送到家门口,方才往城东的十王殿走去,街上,崔家的人冷眼看着他路过。 抓凶手只是震慑,崔家人都知道,崔二爷是被眼前这萧公子给气死的。 但崔家暂时不敢动萧业。 只能目送着他走进十王殿。 陆判,你还是玩上了换心的游戏。 第八十三章 陆判,司徒判 十王殿。 “启禀陆元君,小子萧业打扰了,我发现城里有名的傻子朱尔旦变聪明了,而崔通判的心丢了,两者之间可有联系?” 萧业明知故问道。 片刻后,陆判神像双目亮起精光。 “你来质问本官?” “小子自认没这资格。” 萧业平和道:“我只是好奇命数,以及为何人换了心就能变聪明,还请元君解惑。” 质问陆判将崔通判的心换给朱尔旦,如果萧业是兴安府的知府,那是该问一句,元君为何随意插手阳间之事。 可他现在还不是。 若有一天是了,他自然会说该说的话,管该管的事,为冥府与阳间划出一条线。 “崔通判没遇见你之前,还有二十年的阳寿。” 陆判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的气运有所变化,从之前的红中掺白变成了红里透着几分紫。 大富大贵之相。 “命数非定数,受福缘、因果、变数的影响,这三者都会影响人的命数。”. “这么说吧,你相较于崔通判是强运之人,他挡了你的路,便折了福缘,起了因果,有了变数,生死簿上的阳寿就早尽了。” “听元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据萧业所知,天地人共同构建了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其中的人道主变,那么每个人都不该有既定的命数,而是一直在变才对。 每个人都对未来都有一定的影响,无非是权重多少。 萧业就属于权重很重的那个,他只是轻轻一推,就让整个兴安府乱成了一锅粥。 世道变化,就会反过来影响个人的命数。 总之,崔通判之死,就是萧业造成的。 “那换心为何能让人从愚笨变聪明。” 萧业可不是九漏鱼,按照现代的解刨学知识,脑子才是智慧所在,变聪明应该换脑子才对,可人的意识由大脑承载,换了脑子不就等于换了个人。 彻底乱了。 现代知识碰到神话领域,抓瞎了。 “那本君问你,人有几窍?” “九窍。” “正是九窍,有无上天尊曾言,生具九窍者皆可成仙,这九窍藏着无尽的密藏。” “那你又知不知道,心有几窍。” “九窍。” 陆判语气一重,道:“然也,心为炁之居,脉之宗,血之主,为人之内九窍所在,开了窍,自身便有了慧光。” “相传殷商有一圣人名为比干,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心开七窍,可沟通万物,洞察虚幻,炁清而神明,若他踏上修行路,一日便可采气大成通阴神,九窍齐通,金丹自成。” “受教了。” 萧业双眼骤亮,内家与外家的修行在心这一步,完成了交汇。 大有收获。 “劳烦元君为我解惑,恕在下冒昧,多说几句。” “说!” “虽不知元君为何要取走崔通判的心换给朱尔旦,但在下得提醒一句,人心思变,一个人从愚钝到聪明,首先不满的就是身边的环境,以及身边的人。” “那么他会如何凭借得来的聪明改变这一切,会走正路,还是邪道,以他的心性驾驭得住这份聪明吗?” 有才无德谓之奸邪。 实话实话,朱尔旦这个角色留给萧业的印象很深,比画皮诡都更让他惊骇,将人性之恶表现的淋漓尽致。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你觉得朱尔旦会如何使用这份聪明?” “世俗之人所求无非就是富贵享乐,所谓君子安贫乐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朱尔旦明白这个‘道’吗?” 陆判心里咯噔一下。 失算了。 他做神多年,见了不知多少来此求神的人,几乎是人人心怀鬼胎,满腔算计。 所以才选择朱尔旦这个傻子当做试验品,进行赌局。 但傻子的淳朴心性源于心思单纯,这变聪明了,人的想法就多了。 富贵荣华,人人都想,可有几人是靠走正道得来的。 那层富贵外衣之下,往往藏的尽是丑恶。 这么一来,岂不是要输。 陆判不禁慌了,他和司徒判对赌,并没有涉及宝物,但两人争的是脸面,人尚且重视颜面,何况神。 想到这里,他忽然夸起了萧业。 “文举,我观你行事正派,颇有君子之风,可愿引导朱尔旦向善。” 不叫小子了啊。 萧业面不改色道:“元君谬赞了,小子离君子德行还差得远,还是得元君以身作则,引导朱尔旦。” “这……恐怕不太方便,本官事务繁忙。” 陆判纠结起来,他来这儿的只是一道神念,真身坐镇冥府,处理要务,让他引导朱尔旦,且不说司徒判会不会有意见,他自己就没那么心思和时间。 “元君莫非有为难之处?” 萧业后退一步,拱手拜下,感激道:“小子萧业还未谢过元君上次出手,若元君有所吩咐,小子定当竭尽全力。” 不要有趣,要有用。 陆判是萧业目前能接触到最厉害的神,自然得打好关系。 远的不说,有陆判看着,这兴安府与萧业有关的人,都能更安全一些。 “很好,不枉本官出手帮你。” 陆判满意极了,正要开口吩咐几句。 突然,对面的神像一亮,充满了神韵,宛若活了过来。 “陆道友,你这样借助外力,不好吧。” 司徒判。 萧业立即对着司徒判的神像拱手一拜。 阎罗殿除了阎罗王之外,就属这两位判官权柄最重,是冥府正神。 “小子萧业,见过司徒元君。” “嗯。” 司徒判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接着数落陆判道:“陆道友输不起?” “谁说我输不起。” “当初咱们也没约定不能给朱尔旦身边安排几个学习的榜样,他之前只是一个痴愚之人,骤然间变得聪明,这才上去了,可德并没有跟上去。” “不错,但正是这样才有赌的必要,我们赌的不就是他能否恪守本心。” “品德源于后天的学习,且看他是否能择其善者而从之。” 陆判顿时哑口无言。 “司徒元君言之有理。” 嗯? 陆判看向萧业,隐隐有几分不悦。 司徒判的目光柔和了些。 下一刻,萧业话锋一转道:“只是朱尔旦身边有善者吗?他的妻子虽说勤劳,但只是短视的妇道人家,其父更是软弱,毫无主见,亦无才识。” 听到这里,陆判立即帮腔道:“说得对啊,朱尔旦身边一个值得学习的人都没有,全是一堆庸人,如何能择其善者而从之。” “哼!三人行必有我师,给他一颗彗心,他已经能明是非,辨善恶,自然能分清奸邪与忠贤。” 司徒判固执己见道:“让他自己选。” 懂了。 萧业算是看明白了,陆判与司徒判争的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陆判觉得人性本善,而司徒判认定人性本恶。 事实上,两者都不太对。 人之初,本性混沌,为恶还是为善,更多取决于生长的环境。 “两位元君,小子斗胆提个建议。” 陆判和司徒判齐齐目光一凛,朝萧业看来。 “快说!” “但说无妨。” 萧业拱手,道:“朱尔旦虽有了颗彗心,但本身的心性受之前痴愚的影响,相当于七八岁的孩童,等若与神童,空有聪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性。” “我的建议在他身边安排德行出众者一人,声名狼藉者一人,仗剑侠义者一人,作恶多端者一人,但不许这些人诱导朱尔旦向他们学习。” “总要让朱尔旦多看看世间百态,我们再看他,是走正道,还是邪路。” 像不像楚门的世界。 萧业暗叹,陆判和司徒判在拿朱尔旦找乐子,或许天上的那些存在,也正在看着他们三人找乐子。 人生如同一场戏,谁不知道台下看戏的人会是谁。 但那些看戏的人却能左右你的人生。 萧业加入这场换心的游戏并非为了找乐子,他已经看过了,只看到朱尔旦本来幸福的一家,个个凄凉,哪儿有什么乐子,全是悲剧。 他是来给陆判和司徒判托底的。 “司徒道友,我没意见。” 陆判觉得萧业的建议十分中肯,公平,还更有趣了。 “读万卷书,还有行万里路,的确应该让朱尔旦多看看世间百态,再看他是为恶,还是为善。” 司徒判同意道:“就这么办吧。” “我两不便多插手阳间之事,那些人就由你来安排。” “小子定不会让两位失望。” 萧业暗暗一笑,原本只是想和陆判扯上关系,现在还多了个司徒判,收获大大超过预期。 有此两尊神相助,萧业心里踏实了不少。 行,就将朱尔旦的草台班子搭起来,再看一次换心戏。 第八十四章 朱尔旦换心记 《朱尔旦换心记》。 投资方,崔通判,投资一颗彗心,萧业,提供拍摄经费、人员。 监制,陆判、司徒判。 主角儿,朱尔旦,配角儿,白扬,其余暂定。 编剧,萧业。 导演,萧业。 “公子,洪文书院已经买下,已经让洪秀才搬走了。” “白家药坊被查封,白扬公子接受了洪文书馆的聘书,成为教习。” “柯少容摆摊儿卖臭豆腐的那条街有家勾栏,已经买下。” 萧业抬了抬眼皮,看向梅三娘,问道:“城里名声最臭,还有作恶多端的人找到没?” “名声最臭的是楚家的大少爷楚建,从小便不学无术,仗着家世为非作歹,还打死了两个书童。” 此人同时符合声名狼藉和作恶多端。 “行,算他一个,还有呢?” 家世显赫,纵欲享乐,行为不端,最后落得个声名狼藉的风评。 萧业打算拿楚建和白扬作为两个极端,让朱尔旦认清德行二字的分量,以及好名与恶名的差别。 还差一名纯粹的恶人,以及真正的大侠。 梅三娘轻叹道:“作恶多端的人实在是太多,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找,就柯少容卖臭豆腐的那条街,就有个专门收摊位费的泼皮,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嗜赌成性,还逼自己的妻子接客。” “就他了。” 萧业不想再听下去,偷鸡摸狗还好赌,特别是后者,赌狗没人性的。 “那么大侠呢?” 梅三娘看着萧业,眨了眨眼睛。 干嘛,你搁这儿卖萌呢! 萧业眉头一扬,道:“没找到?” “公子,话本里的大侠一般都是除暴安良,不畏强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生得玉树临风。” 梅三娘歪了歪头,眨眼道:“兴安城里除了公子,还有谁能堪称上大侠。” “我不算。” 萧业已经是导演加编剧,还是投资方,现在还要他下场当配角,有没有搞错,这片子拍出来也就赚了两位判官的青睐,值得这么做吗? 还真值得。 “我二弟左沉呢?” “左公子不太像大侠。” “哪儿不像了!” “长得不像。” 梅三娘俏皮一笑,几天接触下来,她彻底放下心来,公子是真的尊重她们,不会动辄就打骂凌辱。 “那些写话本见过大侠吗?谁说大侠就必须长得玉树临风。” 萧业马上就想到了乔峰,振振有词道:“完全可能是一个威武霸气的汉子,豪气干云,义薄云天,我觉得我的二弟就很符合。” 如果左沉混江湖的话,外号肯定是活门神,或者活太岁。 然后救了女子,肯定会收获一份来世做牛做马的报答。 哎~都这样谁还愿意当大侠。 “反正三娘遇到的大侠就生得玉树临风,和话本里的一模一样。” 梅三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萧业,傻子都能看出来,她馋萧业的身子。 “燕赤霞肯定算,查到他的消息了吗?” 萧业已经听闻过燕赤霞的传闻,据说是威震陇西、陇中两州的总捕头,官职比二叔左千户还高,后来因为看不惯朝廷奸臣当道,就隐居到了兰若寺。 坑就坑在这兰若二字,指的是清净之地,任何寺庙都可以叫兰若寺,就兴安府就有二十多座兰若寺。 等修为更进一步,就去郭北县看看。 萧业交好陆判、司徒判,但并不觉得能过多的倚重这两尊神,双方之间有人神之别,很难交心,站在同一条战线。 燕赤霞就不一样了,这个人是个好人,真正的大侠。 大家都觉得做好人吃亏,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好人能让人信赖。 “燕捕头辞官后,就四处降妖除魔,偶尔听说他的传闻,但人已经到了别的地方。” 梅三娘现在掌握暖香阁,手下的人已经遍布城里的青楼和勾栏,只等时机成熟,就能让那些青楼和勾栏易主,断崔家一条财路。 不得不说,青楼、勾栏确实是收集情报的好地方,她这些天掌握了不少的秘闻。 甚至收集到了几篇修炼法诀。 萧业刚才就在看朝阳吐纳诀、龟息法、一气阴阳变这三门法诀,都是采气诀残篇,其中最高深的是龟息法,其余两种练了之后,能让自己在妖诡眼中更加的香甜可口。 缺了斗法的术,只有养气的法。 练成这三门法诀,龟息法能够延寿一甲子,其余两种还不能延寿,只能让自己稍稍比普通人强些。 说不定还打不过练出劲力的武者。 “对了公子,听说最近出了一个叫夏侯的剑客,自称天下第一剑,正在四处寻找燕捕头,要和燕捕头争个高下。” “他算什么天下第一剑,比得过风擎天吗?” 萧业只认妖怪去哪儿,剑就到哪儿的风擎天为第一剑客,这位风大侠以剑入道,只可惜没有内功心法相助,不然的话,或许能成为聊斋世界的无名,以天剑境界斩灭世间妖邪。 哈哈哈! 忽然一阵大笑声从街上传来,紧接着,是窗户破裂的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闯进暖香阁。 “大胆!” 梅三娘从腰间拔出短刀,向前攻去。 “好漂亮的美人儿,可你的刀法还没练到家。” 破窗而入的汉子伸手夹住梅三娘的短刀,一折,一拉,便夺下了刀。 武艺之高,绝非常人可及。 “三娘退下。” 萧业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汉子手中的长剑上,猜测道:“你是夏侯?” “你小子还不瞎,能认得出老子。” 夏侯一说完,忽的感觉背心袭来一阵凉意。 锵! 长剑出鞘,夏侯凭借直觉,挡住了背后袭来的一剑,再看来者,当即一惊。 这人到底是男是女,长得比那使刀的美人儿长得更妖。 “对公子不敬,当杀。” 出手的正是顾希容,辟邪剑谱小成,一经施展,房间内顿时鬼气森森,数道剑光从不同方向朝着夏侯刺去。 好快! 夏侯将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他来此是为了挑战那位刀法无双的左千户,未曾想在这儿就碰到一个少年,剑法快如鬼魅,让他一时间只能防守。 那可是萧业改造出的辟邪剑谱,绝对比原版的辟邪剑谱更加强大,将唯快不破贯彻到极致,配套的剑法专注于一个刺字。 可以说就算是修为相差无几,使用这套剑法也能将其秒杀。 夏侯能防得住,已经是这方世界的武道高手。 “希容,你也退下吧。” 萧业对顾希容的表现很满意,但更清楚他拿不下夏侯,对方能防得住,其硬实力至少高顾希容一个层次。 “此人叫夏侯,算是江湖上的高手了。” “算是?老子出山以来,未曾败过。” 夏侯语气十分蛮横,当即让梅三娘和顾希容大怒。 “还敢出言不逊,你找死!” “好了,让我来吧。” 萧业摆手,示意两人退下,接着上前一步,朝夏侯招了招手。 “来。” 夏侯当即肃然,连手下都有如此修为,此人绝对不弱。 啪! 他扔下剑鞘,双手握剑,直直的一剑朝着萧业劈来。 这一剑,势大力沉,气魄磅礴,颇有几分大巧不工的意蕴。 梅三娘暗暗担心,顾希容若有所思。 然后,萧业夹住了夏侯的剑,一折,一拉,将剑夺了下来。 剑势举重若轻,大巧不工,萧业早就练至完美。 不过,稍微改造一下,勉强可以当个大侠。 “说你不行,你真不行。” 夏侯傻在原地。 第八十五章 对崔家亮刀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夏侯抱拳一拜,他服了,出山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一招夺剑,差距大到让他想不通。 就算是燕赤霞也不可能有如此武艺。 至于那风擎天,此人根本就是一个传说,以剑神自居,号称剑下只斩妖魔。 “我是这儿的东家,萧业,字文举,刚刚参加完府试的读书人,明天应该会榜上有名。” “读……读书人!” “平时也有练武,小有所成。” 萧业一脸温和的说道。 夏侯面对梅三娘、顾希容是数值碾压,而面对萧业,轮到了夏侯被碾压。 区区化劲剑客,弹指可压。 “你不是修道之人,不可能!光凭武功剑术,就算是燕赤霞都只能与我斗个平手。” 夏侯出山以来,便剑试天下群雄,从未在武功上输过谁。 如今被一个读书人打败,这让他如何接受。 “夏侯,你过时了,此世武道在我手上有了新的领域,不再局限于劲力,就连剑术,我也拔高了一层。” 萧业说着,松开夹住的长剑,但让人惊异的是长剑悬在空中,嗖的一声飞出,停在夏侯眉心前三寸。 御剑! 公子果真武功盖世。 梅三娘和顾希容都暗暗想过公子的武功修为,只可惜他们见识短浅,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出公子已经能隔空御剑。 “没有法力波动,这是剑术,不是法术!” 夏侯神色狂热道:“这就是我追求的武,以武胜道,以武胜道。” 咚的一声。 夏侯重重一跪,恳求道:“请阁下收我为徒。” “收徒不急,你先在暖香阁做个门客。” “对了,三娘,他撞坏的门窗记得算一下,在他供奉里扣,以后给他二十两银子一个月。” 说到这里,萧业看向夏侯,问道:“武功的话,我这里有不少,且看你表现。” “夏侯明白。” 法不可轻传的道理他懂,但他意外的是这位公子似乎不太看得上他。 要知道他可是夏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 好了,这下大侠到位,四位配角儿可以上场了。 “从今天起,你就负责照看暖香阁的生意,在街上遇到强买强卖,欺压良善的事就管一管,务必要维护好市场秩序,让每个人都能放心的卖东西,买东西。” “环境好了,做生意的人才多,让大家都赚到钱,他们才会消费,咱们的酒楼方可财源广进。” “夏侯领命。” “等等。” 萧业打量着夏侯,忽然问道:“你识字吗?” “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夏侯昂首挺胸道。 作为一个纯粹的江湖人,他能写自己的名字,已经超出九成九的同行了。 “那可不够,我手下的人必须会识文断字。” 萧业看着夏侯,想了想,道:“不识字,我给你武功秘籍你也看不懂,自己去找人,花点儿时间把千字经给学了。” “是。” 夏侯没想到自己练剑一辈子,现在突然要他识字了。 不过,眼前这位公子武功强得让他心服口服,或许识字对提升修为有用。 那倒不一定。 萧业只是想着让夏侯和朱尔旦接触后,两人相互学习,朱尔旦跟着夏侯练练武,劳其筋骨,坚其心志,顺带让夏侯认点儿字,改改身上的江湖匪类气。 这场戏正式开始。 夏侯被顾希容领了下去,安排住处,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要分出个胜负。 “公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梅三娘丧气道。 刚才一个照面就被那夏侯夺了刀,虽说对方是名震江湖的剑客,她只是个才练武的花魁,可偏偏有顾希容,和她一样只练了十来天武功,就能和夏侯斗得旗鼓相当。 就显得她很没用。 “是那门杀心斩业刀不适合你练。” 萧业有些想当然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将仇恨刻在心里,更多的人选择接受,并且遗忘,迎接新的生活。 “跟我去看看柯少容的臭豆腐摊儿,路上我想想,你适合修炼什么功法。” “嗯。” 梅三娘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公子真好。 萧业带着梅三娘走出暖香阁,如今的他白天有二叔和苏知府作为后台,晚上有陆判和司徒判关照着,这兴安府的路他大抵是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因为崔通判的死,街上仍然有许多崔家的家丁、刀手巡视,时不时就有小贩被推翻在地,准备叫卖的灯笼撒了一地。 而那些施暴者们则是在哈哈大笑,见萧业看来,一个个笑得更加猖獗。 “公子,这些人太坏了。” 梅三娘双眸含煞,狠狠的剜了那些人一眼,但引来的却是更加下作的笑声。 没王法了。 大乾王朝正在腐朽,世道崩乱,人心跟着就坏了。 萧业走上前,看向崔家的那几个家丁,朗声道:“当街伤人,损坏他人财物,按律法,当处十下杖刑,劳役加倍。” “这位可是萧公子,刚从暖香阁出来,居然还一身正气。” “要不怎么人家是读书人呢!” “不过萧公子你可看错了,我们几个没伤人,也没损坏谁的财物,不然肯定有人要告我们了。” 那小贩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将摔坏的灯笼捡起来,当今天自己倒霉。 “你们还跟我狂上了?” 萧业冷笑一声,直直朝那三人走去,他身形何等高大,自他练骨有成后,已经超过了一米九,在人群之中无异于鹤立鸡群。 “萧公子想干什么?” 崔家的三位家丁顿时紧张起来,离得近了,他们不得不仰望这位萧公子,语气跟着弱了下来。 啪! 萧业一巴掌拍翻一人。 “听不懂律法,本公子也懂些拳脚。” 啪! 又一人被拍翻,牙齿都飞了出来。 “本公子是九品游缴校尉,尔等不过是崔家的家奴,一群下贱之人,跟本官说话不把头埋低,是在挑衅朝廷威严吗?” 萧业最后一巴掌拍出,直接将人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 “蔑视朝廷威严,本官现在就能宰了你们。” 大乾朝廷还没完呢! 萧业环视着街上其他人,凌厉的目光如刀落在崔家的家丁、刀手脸上,如今的他背后站着的人够了,是该向崔家亮亮刀子。 “打得好。” 梅三娘大声喊道,为公子叫好。 那卖灯笼的商贩看了萧业一眼,竟然低着头跑了,等跑远后,才敢道一声活该。 糊了半个月的灯笼,全没了。 就在这时,对面街口方向,一位锦衣公子缓缓走来,手上还牵着一匹很是神俊的白马。 第八十六章 长乐县民变,崔县尊殉职 “崔家,崔应晨,多谢萧校尉替我教训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是他。 梅三娘立即迈着小碎步来到萧业身旁,凑近后,小声道:“崔家的继承人,之前一直在阳州城游学,据说能文能武,还学过道术。” 总之这人不好对付。 比起崔应晨,萧业更关注的是那匹白马,马是好马,肩高近八尺,堪称龙驹,也不是用造畜法弄出来的。 关键是明天就是府试结果公布的日子,解元可以骑马游街,享受万众瞩目的风光。 再配这么一匹白马,简直耀眼极了。 所以,这人是笃定自己拿下了解元之位。 萧业轻轻一笑,道:“崔公子,这些天你家这些人可是威风得很,不知道还以为当今圣上把兴安府封给了你们崔家。” “竟有此事!” 崔应晨脸色一沉,挥手间,身后的两名护卫走上前来。 “此三人败坏我崔家名声,别站着走路了。” “饶命!” 三名家丁惶恐至极。 啊~ 三位家丁齐齐被打断双腿,还是从膝盖上方断的,以后真站不起来了。 “萧校尉,我崔家一心效忠朝廷,只是这次我叔父之死太过蹊跷,这才让家里人反应过激了些。” 崔应晨言辞恳切道。 直接打断三名家丁的腿,让他们再无法站着,如此严惩,着实震撼人心,周围的百姓不禁给崔公子叫好。 “说的也是。” 萧业稍稍高看了这位崔公子一眼,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解元就是这人,到时候免不得被人们冠以文曲星下凡,今日又严惩了恶奴,两件事加一起,足以让兴安城的百姓对崔家改观。 这才对嘛,世家培养出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庸人。 “今日多亏萧兄警醒,这样,我这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匹白马就送给萧兄了。” 崔应晨这话一出,立即引起阵阵欢呼。 如此神俊的照夜玉狮子,怕是得要千两白银,还不一定能买到,相当于古代世界的超跑。 “除暴安良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岂能受崔兄的大礼。” “何况,君子不夺人所好。” 萧业爽朗一笑。 崔应晨跟着爽朗一笑。 “萧兄高风亮节,崔某佩服。” 果真不好对付。 “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带上这三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我们走。” 崔应晨走了,来的时候不声不响,走的时候,满街欢呼。 “公子,这位崔公子好像不坏。” 梅三娘刚说完,萧业就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斜眼。 怪不得原来的剧情里能被王生骗了两次,活着被骗一次,葬生火海,死了变成画皮诡再被骗。 果然,上天给了一样过人的天赋,总得收走点什么。 以后暖香阁还是再安排个副手。 “那三个家丁拉到府衙最多就挨顿板子,然后加一次劳役,可现在嘛,完了。” 萧业刚才一直在观察崔应晨,从下令到三名家丁双腿被打断,那位崔公子的脸色一点儿没变。 脑子不错,心够狠,还有一副让人心生好感的外表。 “而且,他还给我下了个套。” “嗯?” 梅三娘瞪圆双眼道:“什么时候!” “就是送我白马这事儿,我要是收了,明天怕是要被骂得不轻。” 萧业在城里的名声本就不太好,豪掷千金买下暖香阁,改成一家酒楼,不让姑娘们再给人摸,现在兴安城里人人都在传,他萧业夜夜笙歌,日御十女。 而今又成了苏知府的女婿,让人们如何不眼红萧业。 “我自认文章写得还行,府试有名不在话下,搞不好能中个解元,如今看来解元是这位崔公子。” “三娘,你说我要是收了这白马,明天张榜之日我又不是解元,兴安城的人会如何看我。” 萧业现在不得不正视这位崔家的继承人,当真心眼儿够多的,不仅要逆转崔家的名声,还要顺便踩他一脚。 就是不知道今天是巧合碰上,还是对方刻意安排。 “会说公子抢了解元公的风头。” 梅三娘捂住嘴巴,眼里全是后怕,如果公子收了那匹白马,名声就彻底臭了。 而那崔公子倒是会落得一个谦谦君子的好名声。 踏踏踏!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长乐县八百里加急,统统让路!” 驿卒驾着快马一骑绝尘,闯入视线,人们不禁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 崔家又一位嫡系成员死了。 萧业嘴角扬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崔家还得再办一场丧事,任那崔公子的算计再多,但他没时间施展了。 “走,我们去尝尝那臭豆腐。” 味道确实还行。 但梅三娘还是受不了那味道,而且,要是吃了,嘴巴臭臭的,她怎么好意思在公子面前说话。 “奇怪,听说往日里朱尔旦都会来帮忙,今天怎么只有柯少容?” 梅三娘这些天把朱家的底细扒了个干净,简单地说,朱家现在的生计全靠柯少容做臭豆腐维持,别看柯少容长得不好看,但她做的臭豆腐挺受欢迎的。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是个读书人,不该参与这商贾之事。” 萧业将手上的臭豆腐吃完,平心而论,满分十分,可以打个六分,还有不小的进步可见。 所以…… “找机会和柯少容商量一下,入伙她这臭豆腐摊儿,做大做强。” “和她合伙?” 梅三娘很想说一句,就这臭豆腐怎么配入公子的眼。 “收集美食是我的爱好之一,别看臭豆腐臭,吃起来是真的香,别忘了,咱们是开酒楼的。” “知道了。” 萧业远远打量了柯少容两眼,那一口龅牙确实很扎眼,不好看,但骨相还行,皮肤黑归黑,但没什么太大的瑕疵。 把龅牙给整一整,再化化妆,穿好点儿,也能上的了厅堂。 嫌贫爱富,好美厌丑本就是人之本性,朱尔旦现在变得聪明了,能分得清美丑,自然会嫌弃不好看还不好闻的妻子。 但萧业可以帮柯少容一把,让她一直都配得上朱尔旦。 其实朱尔旦对柯少容的感情很深,有钱了,也只是让陆判换头,没有纳妾,或者休了柯少容。 还有柯少容难产,朱尔旦选择放弃柯少容,保小。 当时的朱尔旦已经利欲熏心,恶到令人发指,但还是为柯少容落泪。 结果生出来的是陆判转世的讨债鬼,硬生生让朱尔旦落了个晚景凄凉。 原本这一家子挺幸福的。 “大哥,大哥!” “左公子。” 梅三娘退到一边,左沉走到萧业跟前,一脸焦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来。 “二弟,怎么了?” 萧业拍了拍左沉的胸口,给他顺气。 “长乐县民变,崔县令被杀了!” 第八十七章 我真没想造反 罗班头办事儿动静还不小。 暗杀搞成了民变。 “三娘,你先回暖香阁,功法的事我明天再找你。” “是,公子。” “二弟,咱们回家,边走边说。” 萧业带着左沉去找二叔,想必收到消息后,苏知府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二叔左千户。 “据说前两日长乐县的东山镇团练杀了一条黑鱼精,用两辆牛车才装下,然后就这么运着游街,没过多久,乌柳河就发了大水,淹了很多村庄,朝着县城涌去。” “长乐县的崔县令站出来说,那黑鱼精是乌柳水君的子嗣,被东山镇团练给误杀了,现在水君大怒,必须有人赔罪,不然的话,水患难以平息。” 很显然,崔县令想让东山镇团练的人站出来投河,以解乌柳水君怒火。 左沉声音一下拔高了好几度,接着道:“东山镇团练里的李二牛和钱三两喊了一句,求神求不来活路,那就用刀杀出来,当夜,他们两人架起大锅,煮了那条黑鱼精,给愿意加入东山镇团练的人分肉。” “次日,他们就攻破了县衙,乱战之中,崔县令殉职。” 也就是说长乐县造反了。 萧业记着自己也没教他们怎么动员大家伙,好家伙,个个都是隐藏的人才。 左府。 萧业、左沉一进屋,就看到脸色铁青的左千户,以及苏知府。 很显然,继崔通判暴毙之后,长乐县民变又让局势失控了。 杀官造反,这可是国将不国的征兆,若是闹大了,苏知府顶上的乌纱帽指定是保不住了。 连左千户都要受到责罚。 “文举,长乐县,你训练出来的东山镇团练造反了。” 左千户揉着眉心,这下是真的头疼。 “文举,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你安排的?” 苏知府同样头疼,如果长乐县民变是一场意外,那他们该如何平乱,崔家如今掌控了府军,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岂会放过。 “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把事儿闹得这么大,杀了水妖,还不愿以身饲妖平息那什么乌柳水君的怒火,最终攻打县衙,把崔县令给杀了。” “对了,那乌柳水君应该不是朝廷封的吧。” 萧业一来就给长乐县民变定性,这是官逼民反,崔县令威逼百姓投河献祭一尊妖物,其罪当诛。 “现在的关键是你还能不能控制住长乐县的局面。” “当然能。” 苏知府顿时放心了。 “左兄,不用压着消息了,立即通知崔家,并且给阳州发急报,禀明此事。” “接下来就是你,文举,今晚你就要动身前往长乐县,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民变,将崔县令威逼百姓投河献祭妖物的恶行坐实。” “你有九品游缴校尉的官身,府试的结果已经出了,那位卧龙先生给你定了个第二,再加上平乱的功劳,你这长乐县候补县令,便可以去掉候补二字。” 卧龙? 萧业立即想到一人,诸葛卧龙。 算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人的时候。 “文举,今日之事你要引以为戒。” 左千户郑重告诫道:“武夫向来难以控制,一言不合就会拔刀相向,这次只是东山镇团练,可要是长乐县城卫营,就成了叛乱,一县叛乱,上达天听,到时候,你如何收场。” 当然是反了那被慈航普度骗傻了的狗皇帝。 萧业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很受教道:“二叔教训的是,此事我一定引以为戒。” “嗯,你多听你苏伯父指点,沉儿,和我去一趟崔家。” 左千户领着儿子左沉去了崔家,不只是报丧,还要问责,崔县令威逼百姓投河献祭妖物,将大乾的国威置于何地。 “文举,你二叔对朝廷忠心耿耿,一些事他看到了,也不会往最坏的局面想。” 说着,苏知府幽幽一叹道:“天下真的要乱了。” 看看这兴安府,地方豪强已经踩在府衙头上扬武耀威,一县之尊,居然威逼百姓向妖物献祭,全然不顾及朝廷律法,大乾国威。 这一切都在表明,大乾王朝已然腐朽,失去了对地方的威慑。 乱世开始酝酿了。 “伯父,如果这大乾还扶的起来,我愿意只手扶天倾,但这无疑需要权,还是很大的权。” 萧业就算想当皇帝,也更希望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比如一步步成为大乾的摄政王,让当朝皇帝把位置禅让给他。 尽量不开启九州乱世,将整个天下打得一团糟。 所以他听到他手下的东山镇团练把长乐县的县衙给攻破了,还顺带杀了崔县令,他心里挺高兴。 倒不是高兴手下的人敢造反,而是高兴自己有了一支已具雏形的虎狼之师。 “那你给老夫交个底,你这边到底有些什么人相助。” 苏知府至今没能看透这个女婿,年纪轻轻,整个人身上蒙着一团又一团的迷雾,他现在懒得去看透,只想知道女婿有几分底气,在这乱世立足。 “我能和陆判和司徒判说的上话,除此之外,我还有五个各有所长的‘朋友’,不缺钱粮,还能随时拿出一批弩箭盔甲装备出一支铁血强军。” 萧业的好徒弟慕容复,如今可是天龙世界的武林第一人,暗地里经营着海上贸易,随时都能给他的先生支持大量的金银钱粮和兵器盔甲。 至于其他群友,暂时就绝无神有点儿用,上次让绝无神打造的蟹妖盔甲,不说别人,夏侯肯定是砍不破的,一共有十套,穿上就等于金钟罩练到了大成。 萧文举,你还说你不想造反! 苏知府眼角抽了抽,他这女婿优秀过头了。 “千万要慎重,大乾还有几分气数,未必不能熬过去。” “伯父,我真不会主动造反。” 就是差点儿安全感。 萧业只是想在这神诡横行的世界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再保住与自己有关的家人、朋友。 如果还有余力的话。 他想让人间更美好一些。 “嗯,我明白了。” 苏知府点头,女婿这意思是别人一逼,或者手下人来个黄袍加身,那这反也不是不能造。 一时间,他想起以前遇到过的老道,说他的女儿苏媚娘有母仪天下之相。 别说,还真有点儿准。 萧业开始安排兴安府这边的事务,朱尔旦的戏,四位配角儿都到了,也给了柯少容进步的机会,让梅三娘随时关注着,一有什么大的变故就写信通知他。 还有兴安府各大豪族,萧业觉得顾希容能处理好。 最后,府试第二名,那我就不当绿叶了,就让那崔公子自己唱独角戏。 萧业接上苏媚娘,背负木匣,骑着千里驹连夜朝长乐县赶去。 乱世还未开启,先练支精兵未雨绸缪。 第八十八章 再论天宫事 兴安城外,十里亭。 亭内站着一红袍中年人,显然是在等人。 “媚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萧大哥……” “放心,亭中那位,你经常去参拜,不会有事儿。” 苏媚娘当即惊讶的捂住嘴,陆判! 她这未来夫君居然认识十王殿里的神明。 萧业下马,来到十里亭内。 “小子见过陆元君。” “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干什么,朱尔旦的事你不管了?” “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但一个人练了武磨砺起心志,再饱读诗书明事理,想来不会坏到哪里去。”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不会拖后腿。” 听到这里,陆判微微颔首。 这小子还是帮着他的。 “长乐县那边的事儿我知道一些,仅凭凡人的力量对付不了那头老虎,更别说占据千里乌柳河的河伯,以及那位早已阴神大成的火鹤真人。” 陆判语气平淡,对这一虎一神一道修并不放在眼里,但凡人想要与之抗衡,那是千难万难。 “现在就和他们开战是早了些,可如今这世道就像即将倒塌的宫殿,我只是触碰到一砖一瓦,就会造成一角倒塌。” 萧业只是个知道的多些,并且会点儿武的普通人,不是神。 何况就算是神,比如眼前的陆判,又能逆转这世道吗? 萧业的本意想着用温和的手段从一县开始慢慢改变,结果只是稍稍一动,就让兴安府乱成一锅粥。 所幸的是,他有能力平息乱局,不然的话,造反的大旗就会从兴安府开始竖起来。 “大乾命数将尽,没了王朝国运镇压,便会是妖孽乱世。” “那天上的神就不管吗?” 萧业再次发出喝问,吃了那么多的人间香火,现在人间需要神,个个都冷眼旁观。 “凡间有句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天上有些不同,天宫之主不会变,但底下的臣子总会变。” 陆判沉思片刻道:“其实天宫之主也曾变动过。” “总之,三界大同小异,凡间发生的事,同样在冥府、天宫发生过。” 萧业不禁想到黑山老妖的故事,据说这位就是趁着冥府大乱,才占据了枉死城。 还有所谓的天宫,绝对不是西游记里面的天庭。 听陆判的意思,凡间的王朝更迭,会让天宫的神位发生一些变动。 也就是说,有的神希望大乾就此覆灭。 萧业灵光一闪,问道:“那位如来佛祖可还灵验吗?” 慈航普度本体是蜈蚣精,但明面上是高僧,并且能显化如来金身。 如此行径,对那位如来佛祖可是大不敬,但慈航普度却没有受到制裁,未被如来佛祖超度或收服。 按照阴谋论来分析,莫非慈航普度是如来佛祖的棋子,用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天下寺庙何其之多,你去拜拜不就知道了。” 陆判语气不善,当即冷了脸。 想想也是,都是吃人间香火的同行,自然免不了竞争。 “小子从未拜过佛,这才有此一问。” 萧业还灭过佛,在他的大手之下,天龙世界可是有不少寺庙遭了殃。 “没拜过,这个习惯好,记得保持住,那些个佛只会让人把冤屈愤恨吞进肚子里,劝你放下,期待来世,殊不知因果一世灭,来世未必就能投个好胎。” 陆判脸色缓和下来,抬眼瞅了瞅萧业背后的木匣,道:“你身上这一刀一剑倒是不错,杀诡斩妖都够用,我赐你一法,彻底炼化这两件凶兵。” 萧业只见陆判一指点来,他的脑子里就多了一篇祭兵咒。 温养法器的术。 “多谢陆元君赐法,小子在武道上有几分浅见,还请元君斧正一二。” 萧业将纸张悬于身前,挥笔写下龟蛇混元功,这是他将朝阳吐纳诀、龟息功、一气阴阳变三门采气法与心意气混元功融合而成的内家心法,比之采气术更易修炼,且更具威力。 “倒也不差,若是能炼至大成,面对一般的阴神修士也能周旋,就是手段少了些。” 陆判看向萧业,提点道:“要知道阴神修士几乎都有拿得出手的法术,还掌握符篆、御使妖诡、阵法,往往你还没找到正主,就被他们的手段缠上了。” “记住,越是活得久的修士,越擅长隐藏,特别是快死的修士,他们的手段总能出人意料。” 萧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那位火鹤真人藏得很深,而且藏身之处很不简单,在常理之外。 “元君恩情小子铭记在内,我走之后,朱尔旦的事由城里暖香阁的主事人梅三娘盯着,还请元君将这门龟蛇混元功交给她。” “你这小子还使唤起老夫来了,行,我就帮你这个忙。” 陆判带着龟蛇混元功离开,去见见梅三娘,少不得要交代一番,千万不要刻意引导朱尔旦行善。 司徒判居然没来。 萧业等了片刻,方才走出亭子,往苏媚娘那儿走去。 “萧大哥,你是修道者?” 苏媚娘好奇道。 “应该不算你认为的那种修道者,我是一名读书人,还是武夫。” 萧业牵着马儿,马儿载着苏媚娘,往长乐县方向走去,陆判给的祭兵法是门不错的法术,不仅可以炼化兵器,还能以妖诡之煞气祭炼兵器,使其更加的凶厉。 倒也符合冥府的风格,也适合天刃贪狼。 “武夫,那就是大侠咯,我们这算不算浪迹天涯。” 萧业回头看了看苏媚娘娇俏的脸,笑了笑,细心的递上一块布。 “来,把你的脸蒙上。” “为什么?” “你太漂亮了。” “哦~那我这就蒙上。” 苏媚娘开心的将脸蛋蒙上,只留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外面。 “以前我就想过很多次,离家出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最好还有人陪着。” 说到这里,苏媚娘瞄了萧业一眼,很符合她想象的那个大侠。 “可惜现在这世道不好看。” 萧业忽的向前一指,木匣之中飞出一剑,破空而去,将一只雾诡击杀。 这才离开兴安城二十里,就已经有妖诡出没。 若没有点本事,还真不敢走夜路。 “我不怕。” 苏媚娘给自己打气道。 “真的?” 萧业忽然上马,将苏媚娘揽入怀中,并驱使马儿朝河边码头而去,还聚起雾气掩去身形。 “萧大哥……” 苏媚娘羞声道。 虽说他们的婚事已经成定局,只等见过萧大哥的母亲,就会择吉日成婚,可她还没过门,怎可如此亲密。 “咱们现在是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别说话,那边有高手。” 萧业传音道。 他们两人隔着码头还有半里远,萧业就看到一名道人正在赶尸,还是身披铁甲的行尸,还有那船,打着的是崔家的旗号。 等那道人上船后,船还未撑起船帆,就以极快的速度航行。 水下有东西。 第八十九章 斩水妖,诛诡道 “媚娘,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嗯,萧大哥你小心些。” 萧业留下贪狼剑,护着苏媚娘,身形一闪而逝,追上了那艘船。 果然,水面下有一条比船还大的鱼。 乌柳水君的子嗣,那这么说,乌柳水君是一条黑鱼精,多半有了几分蛟蛇气象。 萧业身形猛的窜出,落在船只前方的水面,缓缓拔出天刃刀。 船上走出一人,脸颊内陷,枯瘦如诡。 水下亮起两只灯笼大的眼睛,猩红如血,冷冷的注视萧业。 “道友,这是崔家的船,下面是乌柳水君的公子,还请你莫要多管闲事。” 枯瘦道人劝说道。 “我不管闲事,尔等意欲危害百姓,我乃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管。” 萧业双眸冰冷一片,挥刀斩下。 哧! 超过十丈长的赤色刀气划破夜空,河水顿时倒卷,数丈高的浪涛朝着河岸两边拍打而去,船整个散开,那道人招来行尸,却被刀气一一斩灭,最终倒飞出去,落在岸上,生死不知。 还没完。 河水一退,那条巨大的黑鱼精被刀气压在河床上,双眼惊恐的看着萧业。 一刀斩断乌柳河,刀气如法剑,锋锐无比,连他的鳞片都不能抵挡。 “吸功大法!” 萧业对着黑鱼精一吸,将它扯上了岸。 “阁下是谁?” 黑鱼精慌了,作为水妖,一旦离开水,一身本领立即去了七七八八。 面对如此强大的道士?如何反抗。 “你没必要知道。” 萧业再度发动吸功大法,吞噬黑鱼精的精气神,同时运转陆判给他的祭兵法,借助黑鱼精的煞气淬炼天刃刀。 “我知道很多秘密,有藏宝之地,有……” 黑鱼精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不听他多说几句,他真的有宝物可以买命。 “很好,以后杀妖诡收益更大了。” 萧业感受着体内愈发壮大的精血、真气、神魂,这种力量壮大带来的快感,真是令人愉悦。 还有天刃刀。 “跟着我,你迟早会成为堪比绝世好剑的神兵,到时候我去风云世界,会为你制定兵器谱,让你成为天下第一刀。” 天刃刀嗡嗡而鸣,凶光照彻夜空。 它喜欢现在这个主人。 萧业收刀,来到那名枯瘦道人面前,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个抓到的修道者。 看看爆了什么宝贝。 阴山篆。 萧业翻阅起来,一门养诡赶尸法的残篇,等等,以身养诡。 突然间,只听刺啦一声。 那枯瘦道人的胸口被两只血手撕开,从中探出一颗恶诡模样的头。 “小子,你找死。” 话音落下,周围景象大变。 阴风吹来灰雾,遮蔽月光,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诡脸若隐若现,刹那间,仿佛来到了无尽诡域。 “心中无惧,白骨地狱亦可等闲观之。” 萧业一脚踏下,踩在那颗诡头上,俯视着那枯瘦道人。 “看看你自己这副模样,修道修成了诡,还这么弱,真是个废物。” “贪狼,来!” 萧业抬手一招,同时念诵祭兵咒,一柄绽放赤芒的剑撕裂诡域,刺向那枯瘦道人。 “我师是阴山大修,饶……” 枯瘦道人话没说完,就被一剑刺透眉心,化作贪狼剑的养分。 “都快把自己修成诡了,也配叫修士。” 萧业连动用吸功大法的想法都没有,怕恶心到自己。 不过,那位火鹤真人服用诡婴丹,自身会被阴厉之气侵蚀,化作僵尸,若是再以身养诡。 比如这阴山篆上记载的五诡驻身法,将五煞诡养在体内,可使用五诡遁术,神出鬼没。 恶心归恶心,但这阴山篆上的法门确实有独到之处。 与之相比,武道就显得十分纯粹,大力出奇迹。 “先解决那山君,作为虎妖,对方应该擅长的是正面对敌,不擅逃遁之术。” 杀了山君,将其吞噬,以虎妖精魄壮大一身骨骼,定能练出真正的虎魔骨,拥有超越万斤的巨力,光凭肉身就能与妖怪的体魄抗衡。 “然后再对付乌柳河伯,以及火鹤真人。” 萧业经陆判提醒,对火鹤真人有所猜测,这位阴神修士恐怕已经不是人了。 未知往往意味着风险。 “萧大哥,你没事儿吧?” “刚才你的剑,嗖的一声就飞走了。” 苏媚娘牵着马儿过来,看清萧业,以及那具枯骨,立即扑了过来。 小丫头还是怕的。 “我没事儿。” 萧业摸了摸苏媚娘的头,得让这丫头修炼了。 “萧大哥,我能不能学法术?” “当然可以,但我练得不是法术。” “对哦,萧大哥是武夫,练武也能御剑吗?” 苏媚娘大眼扑闪着,她看过的话本不少,还听过很多故事,御剑那是仙家的本事。 “武道不弱仙道,不但可以御剑,还可以点石成兵。” 萧业伸手往地上一按,顿时土石翻滚,一尊土石巨人立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就将那具枯骨掩埋。 “这也是武功?” 苏媚娘大眼瞪圆,感觉萧大哥在骗人。 “当然是,想学吗?我教你。” “想学。” 萧业直接张开大手,盖住苏媚娘的脑袋瓜,一丝极其精纯的真气从她的百会穴没入。 “此法名为万寿丹经,凝神静心,记住那道炁走过的路径。” 片刻后,苏媚娘睁开双眼。 “我记住了。” “嗯,你的天赋不错。” 萧业其实知道苏媚娘疑似是苏妲己的转世,故而生得这般绝色,对了,一般来说,容貌出众的人往往天赋都不差。 这叫身具灵秀。 以苏媚娘的容貌,倒是称得上钟天地之灵秀。 该让她试试修道法。 “走,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萧业骑上火云驹,以真气滋养马儿,让它跑得更快,一晚上便走了八百里路。 唔~ “天亮了啊。” 苏媚娘睁开眼,下意识往靠着的怀抱蹭了蹭,等反应过来,只是稍稍红了红脸。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何况,这是她的未婚夫。 “到了。” 萧业把缰绳塞进苏媚娘的手里,自己则下马走路,往前面的荒山走去。 “到哪儿了?” “我那个朋友的家门口。” 苏媚娘左右张望,只看到一片荒郊野岭。 看来萧大哥的朋友是个修道者,用了障眼法将自己的洞府藏了起来,话本里有类似的情节。 说话间,萧业就牵着马儿闯进了一片桃林。 苏媚娘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欣赏起了这位的景色。 萧大哥的朋友很有品位,住在这么一出世外桃源。 接着,几道脆生生的笑声响起。 第九十章 山君现身 “萧公子来了。” 六张还未褪去婴儿肥的少女脸蛋儿出现在苏媚娘眼中,她瞬间没了欣赏桃林的心情,眼神一冷,落在萧业的背上。 “这便是萧大哥的朋友,个个生得我见犹怜,娇俏动人,萧大哥真是好福气,认识这么多乖巧的妹妹。” 萧业脸色一僵,立即解释道:“她们并非人族,而是可爱的小狐狸。” “哦~还是狐狸精啊。” 苏媚娘眼神更冷了。 “你听我说。” 萧业将苏媚娘拉到一边,对她吐露了一个秘密,只见苏媚娘脸色陡然涨红。 “萧大哥~你说这个干什么。” 什么童子,处男的,也不害臊。 “好了,总之我持身以正,绝非贪图美色之人。” 萧业安抚住苏媚娘,这才跟小狐狸们打招呼。 “你们几个更像人了。”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小狐狸们的头,比起之前,她们的人形更加凝实了几分。 几乎快褪去兽身了。 那真是遗憾。 “这都要感谢萧公子,自从你离开后,我们得到的愿力加持,一天多过一天,我这些不成器的妹妹,总算能在十年内过化形那一关。” “咦~这位姑娘……” 胡桃一看到苏媚娘,脸上立即出现错愕之色。 像,太像了,这双眼睛简直和九尾狐老祖生得一模一样。 “她是我的未婚妻,苏媚娘。” “媚娘,这是胡桃姑娘,一位有道行的狐仙。” 萧业介绍完,给胡桃使了个眼色,苏媚娘是苏媚娘,苏妲己是苏妲己,就算是转世,也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可不敢称狐仙,我们只是避世修行的狐族。” 胡桃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道。 她是想修成狐仙,可现在只是化形狐妖,就算突破到妖丹境界,也不敢自称狐仙。 “好了,你们两个聊聊,胡桃姑娘,你帮我看看媚娘她有没有修道资质。” “我去鸡鸣山走一趟。” 嗯? 胡桃神色一变,急切道:“萧公子,那山君可不好对付。” “放心,我心里有数。” 萧业朝着胡桃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苏媚娘,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说罢,萧业跃起,凌空御风,几个闪身,落入鸡鸣山。 “胡桃姐姐,那山君很厉害对吗?” 苏媚娘怎么能不担心,当即想请胡桃帮忙。 “我也是妖,与山君相识一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胡桃直接堵住苏媚娘后面的话,接着道:“我不希望任何一方败亡,但山君曾经下山屠杀凡人,犯了忌讳。” “你很适合修炼我这一脉的道法,与其在这里担心萧公子,不如和我修炼狐仙道法,将来与萧公子并肩而战。” 说到这里,胡桃暗暗苦涩,她终究不能与萧公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人与妖始终有别,但亦有缘。 缘分妙不可言,自见到苏媚娘起,胡桃便想教她修炼狐仙道法,冥冥之中早有因果。 就如同鸡鸣山的山君相助火鹤真人与乌柳河伯屠杀长乐县的百姓,种下恶因,如今,萧业便成了山君的恶果。 吼~ 一头水牛大小的虎在萧业手上化作一张干瘪的虎皮,精气神被吞噬了个干净。 虎之精魄的壮骨效果很好。 萧业身上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他正在运转虎魔图,按照大轮明王功的描述,他现在已经练骨大成,浑身骨骼坚固如金铁。 但对他而言还不够。 宝象皮,孽龙筋,虎魔骨是大轮明王功最确切的境界,陆地之属力量以象为尊,水行之属则是孽龙,也就是巨蟒称最。 练就两境界,如龙象住身,具备不可思议的巨力。 但皮肉筋络过强,一旦发力,骨骼就承受不住。 这便要练就一身虎魔骨,挂住皮肉筋络。 萧业如今全力爆发,仅凭体魄,辅以拳法技巧,已经能打出万斤重的拳头,放在金系武侠世界,基本上可以横扫了。 接下来的两大境界才是大轮明王功的核心所在,连绝无神都为之着迷,五脏化烘炉,滴血可融金。 练就之后,可嚼铜食铁,运转功体,血气如烈焰,可融化金铁。 “不知绝无神找到五脏化烘炉的关键没有,我倒是找到了。” 便是心,心脏为五脏之首。 萧业很期待自己练就大轮明王功第四境,五脏化烘炉,他的吸功大法会随之进阶,一吸一练,成就吞星魔功。 到时候任何妖诡都能化作他的养分。 咔嚓~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两头堪称巨大的斑斓猛虎现身,冷幽幽的眸子注视着闯入鸡鸣山深处的人。 风从虎,一股腥风带着凄厉的诡嚎吹来。 伥鬼,足足几十个伥鬼将萧业包围,猩红大口,青面獠牙,端的是恐怖阴森。 萧业却不为所动。 “为虎作伥,好生了得的天赋神通,不仅要吃人,还要奴役人魂。” “你们之前吃的爽了,现在,我来吃你们了。” 萧业俯身,双手按在地上,掌心喷涌真气,周围顿时地动山摇,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汇聚,化作两尊丈八有余的土石巨人。 一挥手,一跺足,就将一众伥鬼震散。 嗷呜~ 两头巨虎扑向萧业,但那土石巨人并不笨重,在中途将它们拦住,双手一合,将巨虎擒住。 “你们应该是那位山君的子嗣,杀了你们,他也该现身了。” 萧业当即施展吸功大法,将两头虎妖吞噬干净,只剩下两张轻飘飘的虎皮。 这种感觉真是美妙。 气血冲刷着筋骨皮肉,让萧业整个身体如同琉璃一般,皮肉近乎透明,骨骼散发莹莹宝光,犹如玉石一般,这样的肉身,已经在散发异香。 吼~ 一声虎啸震彻八百里鸡鸣山,山君怒吼,万兽匍匐。 山下桃园,胡桃遥遥看向此处,目光中带着担忧。 他果然又变强了。 萧公子,当心。 “自本君得道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屠戮我的后代。” “你的后代不错,精魄很是滋补。” 萧业已经握住了天刃刀和贪狼剑,眼前的这尊山君很强,虽是人形,但壮硕得可怕,肌肉如块垒,高高的鼓起,如同一尊肌肉金刚,足有三米多高。 裸露的肌肉反射金属光泽,气血雄厚无比,隔着十丈远就能感受到灼热感。 好一尊化形虎妖。 第九十一章 战山君,没战赢 无灵转生(点石成兵)。 萧业前所未有的凝重,在他手下,一尊近两丈,足有两层楼高的土石巨人成形,人立而起,朝着那尊山君攻去。 虽是试探,但一招无灵转生已经胜过采气修士施展的点石成兵。 “雕虫小技。” 山君冷哼一声,吐气掀起狂风,吹得树木化作漫天碎屑,地面出现密密麻麻的沟壑,而那首当其冲的土石巨人顿时如瓷器一般,寸寸崩裂。 罡风! 化形虎妖的看家本领,吐气成罡,可吹断金铁,媲美道家法术。 萧业撑起不灭金身,抵挡罡风,眼神中的凝重加剧了几分,今日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了。 “你的路子并非道修,但也不弱。” 山君同样重视眼前的萧业,能在他的虎煞罡风之下屹立不倒,已经不比那火鹤真人差多少了。 而且,对方施展的术法与道门手段颇有不同。 “在下是武夫。” 萧业抬手一剑斩破罡风,剑气去势不减,在山君身前一丈停下,同时,罡风也停了。 至此,一人一虎之间的试探结束。 “武夫?逞血勇之气的武夫,难怪敢以真身直面本君。” 山君眼中升腾起战意,作为虎妖,他喜欢短兵相接,近身厮杀的大战。 “等一下。” 萧业叫住山君,开口问道:“山君的意思是有人以傀儡之身来见你,那人可是火鹤真人?” “人?那家伙也算是个厉害角色,把自己的肉身炼成了尸傀,而阴神则是藏了起来。” 山君很少与人交流,现在萧业挑起话头,倒也不介意多说几句。 “你来找本君应该是为那群凡人报仇,本君自从化形成功后,便不再进补血食,凡人虽大补,可却充满七情六欲之毒,会污染自身灵性。” “本君是鸡鸣山的山君,天生占据山神位格,岂会自毁前程。” “可那位火鹤真人有一妙法,名为群阴汇阳阵,可将凡人阳气精血剥离,化作血阳丹,除此之外,还能孕育诡胎,炼制延寿丹药,诡婴丹。” 说到这里,山君露出极其嘲讽的一笑。 “你们人族比我们妖更会吃人。” 事实触目惊心,但萧业并不意外,一开始他就猜测是火鹤真人主导这一切,如今证实,最多让他更加的重视火鹤真人,直至将其彻底形神俱灭。 “山君说的对,人就是这样的复杂生灵,我们与你们妖族争斗,也与同类争斗。” “一切都是为了更强。” 山君赞许道:“你比那些先讲一套大道理,再为自己冠以替天行道之名的道士和尚顺眼些,以人身吞噬妖之精魄,你的武道,与我等妖魔没什么不同。” 萧业摇了摇头,道:“不,你我之间有本质上的不同。” “我从不将弱者视作猎物,正如此刻,我来此是为了吞噬你作为我进化的养料,你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张开虎口。” “你这样卑劣怯懦的妖魔道,怎配与我的武道相提并论。” 萧业轻飘飘吐出这一句话,脸上极尽蔑视之色。 “哈哈哈……够狂妄!” 山君怒极反笑,纵身向前一扑,顿时狂风起,压弯周围百丈内的树木。 “且让本君看看,你的武道能否胜过我的妖魔道。” “孰强孰弱,一战便知。” 萧业抬头,近身大战,正是他这样的武夫擅长的领域。 锵! 天刃刀与贪狼剑交错,向前一斩而出,剑气与刀光纵横交织,带着绝世犀利的凶厉之气。 当~ 山君一掌拍在那一刀一剑上,顿时爆发尖锐的金铁碰撞声。 虎属金,主杀伐。 山君的妖躯,不逊色于一般的法器。 刹那间,肃杀的气机搅动八方,如海潮巨浪向周围扩散,将草木土石齐齐掀翻,硬生生打出了一片焦土。 “你这两把兵器不差。” 山君开口称赞,能让他的体魄感受到痛楚的兵器,称得上神兵了。 “你的体魄够强,我很喜欢。” 萧业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的真气与血气开始沸腾,与手中天刃刀、贪狼剑共鸣,在体外形成赤红的火焰。 “我自修行武道以来,从未与谁真正的决死一战。” “来,看你我谁会沦为食物。” 萧业双眸骤然间森冷无比,手持两柄盖世凶兵,如一尊灭世修罗降临,朝着山君杀去。 “武道吗?本君也略懂一些招式。” 山君抬手一抓,无尽罡风汇聚,化作一柄丈余长的阔刀,双手握持,迎击。 当当当! 武夫与虎妖之间的战斗没有玄妙可言,有的只是力与力极致碰撞。 萧业毫无保留,一身内外修为尽数展现,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火炬燃烧,散发出的阳刚气血馋的山君流口水。 吃了眼前这位武夫,可增加百年精纯修为。 同样,萧业吃了山君,同样能向上迈出一重天。 一人一虎,从鸡鸣山北面,一路血战,打到了鸡鸣山南面,甚至凿穿了一座山峰,惊得不知多少飞禽走兽疯狂逃窜。 “萧公子……” 默默观战的胡桃双眼里尽是担忧,人形下的山君只能发挥出三成战力。 “够了!” 山君猛的震碎手里的阔刀,刹那间爆发的罡风与刀气将萧业逼退。 “本君承认,你的武道很强,论刀法,我不如你。” “报上你的名字。” 萧业背过双手,止不住的抖动着,他堕入修罗道,断绝七情六欲,不代表免除了痛觉,与这尊山君刀刀见血的厮杀,每一次碰撞过后的反震,都让他筋骨生疼。 很强,这尊山君的体魄、妖力都要更胜过他。 “长乐县萧家,萧业。” “好,萧业,为了表达对你的尊重,本君就以真身送你上路。” 吼~ 一声震天虎啸,响彻八百里鸡鸣山,此地的灵韵汇聚而来,没入山君体内。 眨眼过后,一头身长超过十米的斑斓巨虎现身。 风起,刹那间化作狂风,飞沙走石,树木连根拔起。 “萧公子,跑呀!” 胡桃悄悄来到战场边缘,她不想偏帮萧业,更不想萧业死在这里。 “显化本体的妖比人形强出一大截,现在的我是打不过你。” 萧业看着挤满他视线的斑斓巨虎,此刻的他显得无比渺小,如同挑战泰坦神的凡人。 强横的妖风吹拂着,压得草木尽低头。 “萧业,你是要求饶吗?那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山君开口,声浪滚滚,让群山震动。 打不过。 萧业十分冷静的分析出一个结论,他现在对上这尊现出原形的山君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且慢,容我去升个级。” “什么意思?” 山君显然不理解萧业的话。 下一刻,萧业手持刀剑往地上猛的一刺,整个人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诸天武侠聊天群。 萧业:“千行,本群主来了。” …… 第九十二章 千行,义父来了。 “火神怒!” 擂台上,燕藏锋施展出天意四象决第二重火神怒,凝聚出一道火神虚影,一击将任千行打得倒飞而出,在空中吐血不止。 砰的一声。 萧业看着脚边的任千行,一来就看到群员在挨揍,该说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来得正是时候。 此刻,聊天群内。 慕容复:“先生,小心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遭了,先生还是去了别的世界,与任千行那等小人接触,可千万不要被蒙蔽,让任千行得到好处。 朱无视:“本王倒有些羡慕群主,可以去领略不同世界的风光,可别忘了,来参加本王的婚礼。” 那时,他该自称一声朕。 绝无神:“本座对任何世界的武学秘籍都感兴趣,随时恭候与群主交流。” 整个聊天群就绝无神没有给萧业发送邀请函,他信奉拳就是权,霸者威严不容挑衅,请群主来,到时候由谁来发号施令。 他绝无神可不是慕容复、任千行、李嗣源之流,甘心在群主麾下摇尾乞怜。 不过,群主给出的武功秘籍很是精妙,他乐意与之交易。 李嗣源:“群主,在下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妙,还请您早日来一趟。” 怎么先去了任千行的世界。 因为萧业想学天意四象决来对付那尊山君,刚才他看了,燕藏锋施展的火神怒凝聚出的火神虚影足有六米多高,堪称是巨人。 如果换做萧业来,绝对能达到十几米高,堪称袖珍版法天象地。 学了这个,就能与现出真身的山君对等一战。 任千行一边看着聊天群的内容,一边看着眼前的群主,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也注意到萧业,以及那一刀一剑。 “绝世神兵!” 剑尊惊叹一声,作为铸剑城之主,他的眼光何等犀利,自然能看出天刃刀与贪狼剑的不凡之处。 “剑兄,此人是谁?” 赫连霸问道。 下一刻。 任千行单膝一跪,对着萧业喊道:“千行拜见义父。” 叫父他是认真的。 什么?义父! 本就面瘫的燕藏锋彻底成了一张僵尸脸,他和任千行也算是相爱相杀过,从未听说任千行有这么一位年轻的义父。 “千行,你叫此人什么?” 赫连霸面色一沉,喝问道。 “住口老贼!” 任千行连嘴角的血迹都没去擦,指着赫连霸就骂道:“老贼,你以金蚕蛊毒折磨我数月,从未对我有过一丝信任,只是在利用我,如今我义父来了,岂会再听你呼来喝去。” “你敢背叛我!” 赫连霸脸色铁青,特别是注意到剑尊揶揄的笑意后,恨不得马上出手,击毙任千行这个叛徒。 然而,那手持两件神兵利器的男子虽未开口,但那股气势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萧业瞄了一眼聊天群,回了李嗣源一句。 “处理完千行这边的事,我立即过来。” 李嗣源:“恭候群主大驾。” 接着,萧业打量起四周,张灯结彩,面瘫脸主角儿还穿着喜服,主座上的那位是剑尊,旁边的黑脸中年人是赫连霸。 还有拜玉儿、练赤雪、剑雄。 主要的剧情人物差不多齐了一半。 这时,作为东道主的剑尊上前说道:“老夫剑尊是这铸剑城的城主,不知阁下是谁,来此所为何事。” “在下萧业,来找我这不成器的义子,适逢喜事,当奉上一份礼才是。” 萧业手中的一刀一剑轻轻触碰,刀身、剑身上的血迹汇聚成一滴很是妖异的血。 “一头异兽的血,用以铸剑可增加三分凶威,请收下。” 萧业用真气往前推送,那滴血不快不慢的飞到剑尊面前,隐隐散发着凶厉之气。 这可是那尊山君的妖血,一滴就足以造就一把能引得江湖人争夺的宝剑。 剑尊立即拿出水晶将其收起,郑重道:“贵客请上座。” “剑兄,此人来历不明。” 赫连霸传音道。 “赫连兄,先喝完喜酒再说。” 剑尊并不觉得赫连霸就比突然冒出来的萧业值得信任。 哼! 赫连霸冷哼一声,与两个女徒弟落座,隔壁桌就是萧业和任千行。 “义父,您请。” 任千行如今真成三姓家奴了,还当着上一任师父叫萧业义父。 邻桌的赫连霸气得都闭目养神了,眼不见心为静。 “任千行,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这么一位年轻英俊的长辈?” 练赤雪突然问道,语气里还夹带着几分愤恨。 差点忘了,这位爱穿一身白的妹子喜欢任千行,然后任千行喜欢刘依依,而刘依依对面瘫儿主角燕藏锋死心塌地。 这关系真乱。 “练赤雪,我义父之事岂是你能多问的。” 任千行硬邦邦的顶了回去。 “你……” 练赤雪瞪了任千行一眼,那眼神又爱又恨。 一旁的拜玉儿正看着燕藏锋走神。 萧业忽然同情起赫连霸,手下的弟子全都是恋爱脑,这还怎么办事儿。 突然,恢复记忆的燕藏锋闹起了幺蛾子,他要悔婚。 “城主,我不能娶剑雄。” 燕藏锋刚才和任千行一战,被踢中了后脑勺,然后他恢复记忆了。 之前他被任千行打入湖中,失忆了,被剑尊的女儿剑雄救起,两人朝夕相处,原本女扮男装的剑雄爱上了他。 现在燕藏锋恢复记忆,想起了与他差点儿成亲的刘依依。 于是,他决定抛弃剑雄。 “水来你……” 剑雄难以置信的望着燕藏锋。 “我叫燕藏锋,对不起,剑雄,我已经成过亲了。” 两人执手凝望彼此,泪眼朦胧。 “哼!” 剑尊拍桌而起,怒斥道:“我不管你是水来还是燕藏锋,是我铸剑城救治了你,雄儿更是对你情意深重,你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至雄儿于何地。” “城主说得对。” 萧业起身,附和道:“作为男人岂能在大婚之日抛弃女子,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就不在乎天下人耻笑城主的女儿吗?” 一时间,萧业想起了周芷若黑化,此情此景,恰如那时那景。 “燕藏锋,你要是敢走,我就为我的义子千行向城主提亲,即刻与城主千金完婚。” 啊? 任千行脑子嗡嗡的,让他娶剑雄,那依依怎么办。 别说他了,就连赫连霸都被萧业这话给惊得瞪大了眼,还能这样! 剑尊暗暗盘算起来,走一个燕藏锋,收获任千行还有萧业这位神秘高手。 不亏,还很赚。 “水来,你要是现在离开,我就嫁给任千行。” 剑雄心一狠,威胁道。 “可是我已经与别人成过亲了。” 燕藏锋苦着脸解释道。 “你和依依的婚礼并没有完成,没有拜过堂。” 任千行立即拆台道。 这下压力全给到了燕藏锋,只要燕藏锋今日与剑雄成了婚,刘依依绝不会甘心做妾,那他任千行就有机会了。 妙啊义父。 任千行一脸钦佩的看着萧业。 “我……” 燕藏锋满脸纠结,终于不再是面瘫脸,这些日子失忆归失忆,但他对剑雄是有感情的。 想到剑雄会嫁给任千行,多多少少会觉得头上有点儿绿。 “燕藏锋,你早点儿下决定,雄儿不是非你不可。” 剑尊说完就背过身去,有了更好的选择,他懒得再看做事儿毫无男子气概的燕藏锋。 有这么难选吗? 萧业瞄了一眼新娘,哪儿配不上面瘫主角,完全是绰绰有余,而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就燕藏锋那德行居然有这么多女人喜欢。 好好的武侠剧非得整这么多狗血桥段,够烂俗的。 “抱歉,剑雄。” 燕藏锋还是选择转身离开,剑雄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落下两行清泪。 任千行慌了,完犊子,他成新郎了。 第一百章 倒下的唐帝国 “萧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嗣源跟着萧业走了半天,终于确定了,萧先生不认识路。 如今龙泉剑与李唐皇族后裔李星云已经现世,拿下这一人一剑,任天下局势如何变化,亦能占据先手。 更何况,那龙泉宝藏里可是有不死药。 依照李嗣源的想法,只需要萧先生出手拿下李星云和龙泉剑,再助他取代义父李克用,这天下迟早会是他的。 可他更清楚,这位萧先生,也就是他的群主,并非他能够左右的。 之前他和任千行有过一次交易,以至圣乾坤功换取威龙神掌,交谈之下,李嗣源可以肯定任千行也是野心勃勃之辈。 然而,萧先生去过任千行的世界后,任千行真叫上了义父,而且…… 诸天武侠聊天群。 任千行:“预祝义父夺得不死药,从此千秋万代。” 瞧瞧,继慕容复之后,群里又多了一条群主的忠犬,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群主离开了他们的世界,仍然留下有钳制他们的后手。 李嗣源可不会认为萧先生是靠品德让慕容复、任千行归心,毕竟他们仅仅随便聊了几句,就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野心勃勃。 若非义父李克用步步紧逼,李嗣源绝对不会轻易邀请群主来他这边。 “去哪儿我还没想好,只是在看此处的风景。” 萧业登高望远,将脚下山河尽收眼底。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东汉末年的汉朝依旧是那个汉帝国,屹立在亚欧大陆顶峰,随便一个诸侯都能打得外敌哭爹喊娘。 汉帝国是从内部崩溃,现在的唐帝国亦是如此。 黄巢起义,天街踏尽公卿骨,致使长安陷落,到如今,唐帝国终于倒下了。 只留一个袁天罡依旧妄想着恢复开元盛世的荣光。 所以…… 萧业忽然问道:“李嗣源,我知你想做皇帝,但你觉得坐上那个位置后,你会成为太宗李世民那样的雄主吗?” 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封无可封,天策上将。 四方诸国来贺,献尊号——天可汗。 历数过往帝星之中,有几人能与李世民相比,被誉为帝王之中个人能力之最。 若是李星云有祖宗李世民一半的能耐,又有袁天罡这样的能臣,光复大唐真的不难。 所以,是将李星云培养成李世民,还是让李嗣源建立后唐。 萧业决定再看看。 “我岂能与太宗相比。” 李嗣源有帝王之志,所以更清楚太宗李世民是何等耀眼的存在,那是他成为皇帝后仍然要追逐的目标。 “但是,若我登临帝位,必当效仿太宗,开万世太平。” 这世间有袁天罡搅弄风云,为悬在各路诸侯头上的一把刀,朱温父子篡位,结果死了,连玄冥教都成了不良人的分舵。 如今朱友贞继位,看似威风凛凛,实则离死不远了。 想坐稳帝位,就必须过袁天罡那一关。 但李嗣源很清楚他过不了,连他义父李克用也过不了。 刚刚萧业单手压制全力施展五雷天心诀的张玄陵,让李嗣源再无怀疑,唯有这位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群主,能够对抗那不良帅。 “很好,大家都有帝王志,你更是以太宗李世民为目标,我很欣慰。” 萧业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忽然道:“几位来了就请现身。” 嗯? 李嗣源警惕起来,下意识靠近萧业。 嗖嗖嗖…… 几道身影在林间闪烁,落在李嗣源周围,形成包围之势,紧接着,一位高挑女子走出,脸上还带着面具。 “是你,李存忍。” 李嗣源语气复杂道。 义父果然要杀他,连殇组织都派了出来。 “李嗣源,我来送你上路。” “我可不觉得我会死在这里。” “是吗?” 李存忍冷冷一笑,看向依旧站在崖边,背对他们的那道身影。 挺拔如松,倒是好风姿。 还背着木匣,看大小里面装着的不是琴,就是刀剑。 李嗣源如此依仗此人,多半是位高手。 “这位朋友,我是通文馆李存忍,奉晋王之命清理叛徒李嗣源,还请不要插手。” “我觉得肯定有什么误会。” 萧业转过身,笑道:“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把事情说个清楚,解开误会。” 这…… 山崖青松,云雾翻涌。 一名白衣公子静立在崖边,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刹那间,漫天霞光都集中那位公子身上。 李存忍瞳孔放大,且不说武功,眼前这公子与那位岐王一样,俊得跟一幅画似的。 不但很是俊美,关键是那种气质,比岐王,甚至是她的义父晋王,更加的可望而不可及。 比王爷更加尊贵,简直就像是一位皇帝。 “这位公子,你要保下李嗣源?” 李存忍一说完,顿时觉得弱了气势,但面对这位公子,她实在很难恶言相向。 “十三妹,这位萧先生刚刚单手压服张玄陵。” 李嗣源提醒了一句。 接着,萧业点头,道:“我不忍见到父子相残的惨剧发生,愿替李嗣源向晋王说和几句,解开误会。” “萧先生单手压服了张玄陵。” 李存忍双眸一立,道:“还请赐教一二。” 话音未落,她便一剑刺出,速度之快,眨眼即至,直取萧业面门。 “不自量力。” 李嗣源轻蔑一笑。 真要单打独斗,李存忍连他都拿不下,居然还妄想试探出萧先生的水准。 “不差。” 萧业两指夹住李存忍的剑,评价道。 对于偏重于内功的高手而言,他真的太全面了。 体魄之坚胜过金铁,不仅仅是能抗那么简单,这让他可以容纳更加磅礴的真气,而且气血足,神自然就强盛。 总之就是能抗能打还持久。 而且得到五雷天心诀后,仅仅是初步参悟,就让他的速度提升一截。 武侠世界里的完美六边形战士。 大概就是萧业这样。 “萧先生果真武功盖世。” 李存忍这下信了,对方两指夹住她全力一剑,自然能单手压服张玄陵。 真是强的无法理解,她可是大天位。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阁下仍有潜力,莫要将今日之败放在心上。” 萧业就是天外来人,他松开剑,道:“我想我应该有资格拜访晋王殿下,还请李姑娘带路。” 嗯? 李存忍心头一震,李姑娘,她好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萧先生自然有资格,请。” 不是说说而已,是真要去见义父,帮我解开‘误会’。 李嗣源有些猜不透萧业的想法,他和义父李克用没有误会,单纯是李克用容不下他。 难道说,萧先生打算帮我取代义父,成为晋王。 那是袁天罡的做法,萧业又不是袁天罡。 李嗣源模样生的不美,想的倒是挺美。 、 第一百零一章 晋国国师 晋国,通文馆。 萧业一路走来发现晋国的百姓还算安居乐业,而且军备充足。 难怪不良帅要亲自出手除掉李克用。 “萧先生,到了。” 李嗣源站在通文馆门口,神色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义父,这次我就站在你面前,看你如何杀我。 李存忍刚刚先他们一步进了通文馆,告知晋王李嗣源跟着一位神秘高手来访。 “贵客来访,本王腿脚不便,有失远迎。” 晋王李克用坐着轮椅,由义女李存忍推着出来。 “义父。” 李嗣源躬身一拜,随即退到萧业身后。 作为十三太保之中的老大,李嗣源接触义父李克用的时间最长,深知自己的义父有多么的深不可测,连达到大天位的他都不敢反抗。 “晋王,我怎么觉得你的腿不瘸。” 萧业轻轻一笑,晋王李克用,唯一让不良帅亲自出手除去的强者,死之前,还与袁天罡比拼内力,得了个‘与本帅相持一二’的评价。 说起来,李嗣源那份隐忍多半就是从李克用这儿学的。 装瘸几十年苦修至圣乾坤功,只为推开袁天罡这块拦路巨石。 可惜高估了自己。 袁天罡不是活了三百年才无敌,而是无敌了三百年。 “萧先生的意思本王这腿还有的治,若萧先生能治好老夫这腿,老夫感激不尽。” “请进寒舍详谈。” 李克用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不止针对萧业,还针对在场的其他人。 他的腿不瘸,但得等到见过那个人才能暴露。 “可在下还没来得及学医术。” 萧业干脆挑明道:“晋王装瘸是害怕那位不良帅对你出手,你的担心是对的,他的必杀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那萧先生是来帮本王,还是来警告本王。” 李克用不装了,直接站起身,高大魁梧,虽已经年迈,但威势丝毫不减。 这一幕看得李嗣源眉头猛的一跳,义父藏得真深。 “天下为棋盘,世人为棋子,袁天罡以为他是执棋之人,本王却不认为自己在棋盘之内。” “本王一直都在棋盘之外,亦为执棋者。” 萧业摇头道:“晋王,你高估自己了,你只是勉强跳出不良帅的棋盘,天下这盘棋,自李淳风死后,就一直是不良帅一个人在下。” 执棋者?李克用蛰伏几十年修炼至圣乾坤功,超越大天位,但只是从棋子变成了拦路虎。 想与袁天罡对弈,差得远呢。 “我来是想与你合作,你替我办事,我保你一命。” 萧业若没有得到天意四象决,来了不良人世界肯定会对李克用、张玄陵下手,吸取两人的功力将其融合,臻至化境。 可如今他已经得到完整的天意四象决,那五雷天心诀和至圣乾坤功对他而言就只有参照作用。 虽说吸了张玄陵和李克用对他依旧有些作用,但他们活着对萧业的作用也不小。 就比如李克用,只有他活着,那么李嗣源就离不开萧业这个群主,那萧业就随时能进入不良人世界。 几乎同时,李嗣源想到了这一点,暗暗低下头。 这便是群主钳制慕容复、任千行的法子,让另一人压在他们头上,必须仰仗群主才能安生。 但义父是晋王,在这三晋之地就如同皇帝,岂会容忍萧先生如此霸道。 打起来! “萧先生就断定我不如袁天罡?” 李克用脸色一沉,他修炼至圣乾坤功已臻化境,绝非冥帝朱友珪能比,自以为能拿下不良帅,称霸天下。 结果突然冒出个人说他依旧只能任由不良帅宰割,他不信。 “我没和不良帅交过手,但他肯定比晋王强。” 萧业随意笑了笑,道:“我没太大的把握战胜不良帅,但对上晋王你,我有十成把握胜个一招半式。” 这话听起来很狂妄,但实则已经很谦虚了。 即便萧业没学会天意四象决,不用身上的三把神兵,天刃刀、贪狼剑,以及凌霜剑,萧业和李克用进行公平一战,胜负都不好说。 但李克用不这么认为。 “很好,本王正愁没人验证我如今的境界。” 李克用出手,双掌推出,掌风骤起,吹得四周飞沙走石,竹木尽折。 在场之人纷纷后退,就连李嗣源、李存忍都生怕会掌风卷入。 这等威势已经超过了大天位。 义父竟然如此深不可测。 李存忍暗暗惊叹。 但那位萧公子同样看不清深浅。 萧先生连神兵都没有动用。 李嗣源极力瞪大双眼,只见萧业双手一合,身后顿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让人仰望。 刹那之间,周围的风安静下来。 风神怒! 萧业不急不缓的推出一掌,身后的风神虚影同样向前推出一掌。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风宣泄而出,李克用额头青筋暴起,双脚狠狠扎入地面,然后被连人带着千钧土石吹飞出去,当场被活埋。 “义父!” 李存忍朝土堆跑去,刚到半路,李克用就自己冲出十几米高的土堆。 落下后,李克用披头散发,嘴角溢血,尽显狼狈之相。 李存忍担心不已。 通文馆的人更是拔出了刀剑,对准萧业。 李嗣源低着头,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仅仅持续片刻,他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萧先生实在是强过头了,义父已经超越大天位,还是被一招击败。 而且,连神兵都没有动用。 “都在干什么,把刀收起来。” 李克用怒斥一声,手下的人顿时收起刀。 “萧先生刚才那一招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汇聚八面狂风于一掌,打出浩荡天威。” “本王心服口服。” 萧业这一记风神怒把李克用打得没脾气,正面对拼掌力被碾压,说明两人之间的内力修为差了一个层次。 更可怕的是萧业说他没多少把握战胜袁天罡。 这下李克用彻底老实了。 “晋王的至圣乾坤功倒也不差,我自练成这一式风神怒,还是第一次用出。” 萧业肃然道:“晋王能接下这一招,天下之间怕是没几人是你的对手。” 李克用真的不弱,绝对能和练成先天罡气的慕容华一决高下。 “老夫这辈子到头了,萧先生风华正茂,未来可期。” “还请萧先生赏脸担任我晋国的国师,与老夫平起平坐。” 萧业没第一时间答应。 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站在台前,毕竟他这么一站,就要和不良帅对弈了。 见萧业在犹豫,李克用脸色僵硬起来,一国国师之位,已经是他能开出的最大价码,总不能让他把屁股从王座上挪开吧。 李嗣源暗暗叹息,他做了晋王,最多也只能给萧业一个国师的位置,如今义父给了,他怕是只有等义父寿终正寝,才有机会做晋王。 原来群主来了,他依旧只能是通文馆圣主。 片刻后。 萧业点头道:“好,萧某就接下晋国国师一职。” 便和不良帅过几招看看。 第一百零二章 帝王心术 袁天罡以死开乱世,李星云接任不良帅。 不是李星云扶不起来,而是唐帝国已经轰然倒下,只剩一片废墟,还怎么扶? 只能重建。 对于唐帝国的覆灭,萧业的评价是强枝弱干。 外戚、藩镇、士族…… 几乎所有能颠覆皇权的东西,都在唐玄宗时期爆发出来。 但大唐就是大唐,即便到了倒下的那一刻,照样把周围的外族拖下水,拉着一起衰败下去。 李克用将他刚拜的国师,也就是萧业请到书房,一进门,墙上那副地图就吸引住萧业的注意力。 梁国,楚国、蜀国、吴国、岐国、晋国…… 大唐倒下,诸侯并起。 这便是现在的天下局势。 “国师,如今梁国与岐国正在交锋,我儿已经出发,准备夺取梁国的国都。” 李克用麾下的十三太保里有十二个义子义女,但有一个不是,是他的独子李存勖。 算算时间,这时候李存勖应该已经拿下了汴州。 “若没有那不良帅暗中环伺,本王有信心结束这乱世。” “那你为何连一个李嗣源都容不下?” “他野心太大,又深谙隐忍二字。” “当年太宗李世民平定天下,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哪个是善于之辈。” 萧业找了个位置坐下,巧的是那位子是李克用平时坐的,背后就是那张描绘天下局势的地图。 “晋王,你觉得何为帝王心术?” 纵观现在的诸国,唯有晋国与岐国最为强大,军备强盛,百姓大体上安居乐业。 而且,晋王和岐王有不少相似的地方,比如都建立了一个集暗杀、情报于一身的组织。 怎么说呢? 专属于皇帝的特务机构,大家都最熟知的肯定是锦衣卫,但锦衣卫之前,还有相似的前身。 大唐的不良人,大汉的绣衣使者。 这些组织直属皇帝,不受百官辖制,是皇帝用来对付文武百官的刀。 换句话说,晋王和岐王都是按照朝廷的设置来建立自己的国,而且相当完善,这便是李克用扩张的底气,他能快速将打下的地盘,纳入自己的统治版图。 此为帝王术的一部分。 “国师,本王除了练武,也抽空读了些书。” “帝王心术成形于韩非子所著之书,融合了商鞅、慎到、申不害的学说,将法、势、术结合。” 李克用伸出手,一抓,沉声道:“帝王心术,讲的是如何将刑名、军队、群臣抓在手中,也只有将这三样东西牢牢把控,才能有真正的帝王威严。” 法是指健全法制,势指的是君主的权势,要独掌军政大权,术是指的驾御群臣、掌握政权、推行法令的策略和手段。 韩非本身韩国的公子,只可惜他的学说不被自己人看重,倒是被嬴政一眼看中,最终嬴政完全吸收韩非的学说,建立一个以法为核心的大秦王朝。 至于孔孟学说,只是给读书人学的。 真正有帝王志的人,就算不推崇,也得学韩非子的东西。 学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也只能当个傀儡。 这里提几个例子,唐昭宗李晔,李星云的生父,防着袁天罡,不用不良人,结果被玄冥教的五大阎君给杀了,死在江湖喽啰手中。 下场之凄凉,和被当街杀死的曹魏末代皇帝曹髦有的一比。 还有一个崇祯朱由检,把东西厂、锦衣卫全给废了,自断双臂。 一看就是被味儿不知道变了多少遍的孔孟学说给忽悠瘸了。 “嗯,看来晋王具备合格的帝王素养。” 萧业打算抽空好好读读韩非子的书,帝王心术这种东西,他说不得会有机会用上。 “那么你可有信心让你治下的子民安享盛世,如同贞观之治,开元之治那样的盛世?” 李克用脸色一僵,他没这信心。 “我没兴趣助你建立一个还不如大唐的王朝,让天下百姓为了少数几个人的野心,流离失所,化作累累白骨。” 萧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大致方向上我与不良帅一致,皆是为了盛世再度到来而谋划。” “重要的是盛世,唯有能开启盛世的人,才值得我相助。” 李克用凝视着萧业,问道:“那国师与袁天罡有什么不同之处?” 有着一样的方向,却没有找不良帅合作。 这说明萧业不认同袁天罡的方式。 “晋王将他视作心腹大患,正好让我听听你了解的不良帅。” 萧业一想起不良帅,马上脑子里响起的就是天罡赋。 世间万物,风云变幻,苍黄翻覆。纵使波谲云诡,但制心一处,便无事不办。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 天下尽做饵,唯本帅执竿。 三百年光阴,京师长安到东都洛阳兴亡起伏,从鼓动杨广大兴师旅到造就贞观之治,渭水之盟到大败突厥、废王立武到二圣临朝,谋天宝之乱到纵黄巢造反警示昭宗。 臣无不是为大唐,这其中多少苦心,多少苦难,本帅始终不曾停下脚步…… “袁天罡此人,自以为忠心大唐,却不似人臣。” “若有一朝,本王为帝,第一个杀的就是袁天罡。” 李克用虽还只是晋王,可他离那个位置就差了一步,而在他看来,袁天罡离那个位置只差半步。 这才是太宗之后,而后的高宗、玄宗都不重用袁天罡的原因。 臣强而君弱,试问哪个皇帝能接受。 他李克用为什么想坐上龙椅,因为天下只有一种人可以不看别人的脸色。 那就是皇帝。 “说的倒也在理,不良帅不是皇帝,却可称无冕之帝,如那霍光一般。” 皇帝是封建王朝里最尊贵的存在,但总有几个另类,能教皇帝做事,还能废立皇帝。 权臣! 霍光是一个,张居正是一个。 袁天罡也算得上。 “其实这就是我和不良帅不同的地方,他站的太高,稍稍仰视皇位,看你们这些诸侯,却是低头看,至于天下百姓,他看重的是所有,轻视个人。” 李克用嘴角一抽,他很想说,国师你此刻不就是在低头看本王。 萧业见了,轻轻一笑道:“而我,看得见每一个人,帝王也好,贩夫走卒也罢,我一视同仁。” 第一百零三章 人道昌盛 “李淳风秉承的是天道,顺其自然,不良帅秉承的是霸道,人定胜天。” “我走的是人道,始终追寻着进步的方向。” 李克用不太理解何为人道。 “国师打算怎么做?” “一个国家的进步往往是由生产力来推动,也就是与衣食住行有关的东西更加丰富,从而带动其它行业发展。” 萧业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抬眼看向李克用。 “晋王,为何不试着让习武之人成为大夫、工匠、农夫、渔民,让他们从掠夺者变成生产者。” “造就一方乐土,让万民归心,或许不用打仗,就能让天下威服。” “人道之胜,就在这昌盛二字中。” 李克用被萧业这番话打开了新的天地,让武人进入百工之业,这很难,但值得尝试,一旦成功,他的晋国将会成为最强大的国。 家家富足,人人皆兵。 “国师此言,大善!” 武人进入百工之业的难点就是,武艺在身,杀心便起。 简单点说,就是武人不愿从事劳作,习惯靠武艺来掠夺弱者,获取生活所需,特别是这乱世,律法、道德崩乱,更难束缚人心。 所以…… “我带领通文馆修路,开垦良田、熟地,冶炼钢铁,修建水车、水磨……” 李嗣源拿着一本齐民要术,一脸错愕之色,他如今重新坐上通文馆圣主之位,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居然带着一群杀手,从事生产劳作。 他看向一旁正在用三分神指翻地的萧业,难道不该先去拿龙泉宝藏吗? “别看着了,你不是会威龙神掌吗?把我翻过的地平整一下。” “是,萧先生。” 李嗣源环视周围,他的义弟义妹们无不在望着萧国师发呆,这位在晋国与他们义父晋王平起平坐的强者,真的会种地。 连这样的强者都能种地,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通文馆的十三太保在这儿的全都跟着一起下地干活儿,然后是各自门下的杀手们,有一个算一个,纷纷加入。 没多久,就将通文馆周围的山开垦成一块块的梯田,还在山顶修了一口蓄水池。 次日,交待好事务的晋王也加入其中,带领子民修路。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在古代世界,交通更加的不便,朝廷要想加强对地方的管控,就必须有一条直道,能让朝廷的大军在十天半个月到达。 上行下效,有晋王、通文馆圣主,甚至国师带头,晋国上下纷纷投入基建之中。 萧业算是拿晋国做实验,武者加入生产必然能让生产力得到巨大的提升,他想知道在这之后,晋国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各行各业会产生哪些矛盾…… 总之,他需要变革的经验,等回到聊斋世界,他应该就能治理好长乐县。 如果再将法术运用到衣食住行之中,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国师,我收到消息,玄冥教的鬼王朱友文进了岐国,那位岐王怕是抵挡不住。” 李克用之前希望岐国与梁国两败俱伤,而今,他希望天下能维持现状。 所以,岐王不能死。 “我知道了。” 萧业将手里的秧苗种完,走到水渠边,洗干净脚,穿上草鞋。 现在的他麻衣草鞋,活脱脱就是一个特别俊的山野村夫。 “江湖其实没什么意思,但那位女帝的腿还行,死了的话,江湖就更没意思了。” 李克用干笑道:“女帝确实是绝色。” 他早已不近女色多年,对于女人没什么兴趣。 体验过权力的滋味,特别是那种高高在上,指挥别人做事,比在女人身上获得快乐强一百倍。 “晋王,那位巫王在路上了吧。” 萧业可没有打算荒废修行,他带着凌霜剑来,就是想用兵神怪坛再度强化自己的体魄,让自己成就金刚不坏的体魄。 “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天抵达此地。“ “行,那我就快去快回。” 萧业背上木匣,轻轻一跃便在云端,然后御风而行。 不装了,他会飞。 “国师真乃仙人也。” 李克用仰头望着国师远去,不远处的李嗣源转头看向他的义父,看到了化不去的忌惮。 乘虚御风,犹如天人。 萧业这么一飞,将李克用与李嗣源的所有小心思都压了下去。 当个人武力强到一种程度,阴谋诡计就显得十分可笑。 岐国,幻音阁。 一片桃林下,岐王正在请鬼王喝茶,但鬼王想反客为主,夺下茶壶给岐王倒茶。 两人就在方寸之间,比拼招式。 黑白无常在一旁候着,与幻音阁的九天圣姬对峙。 岐王与鬼王这一战将决定岐国与梁国的战局,谁占先手。 就在这时,一颗巨大的火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王都坠落。 是朱友贞的神武大将军炮。 岐王顿时乱了心神,九天圣姬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岐国真的要亡在今日。 然而,那颗火流星没有落下。 怎么回事儿? 岐王、鬼王、朱友贞、王彦章、黑白无常、九天圣姬……人们齐齐看向空中。 “差点儿忘了,这边现在就把火炮都搞出来了。” 萧业凝聚出一只淡青色的大手印,一掌拍在那颗火流星上,使其落在城外。 轰隆一声。 一座百米高的山峰被撞裂一角。 还好,只是实心弹,若是开花弹,那这不良人世界真就算进入火器时代了。 “天上有人……” 鬼王朱友文眼神炽热,世间竟然还有这等高手,御空而行,抬手击飞数百斤的炮弹。 城外的朱友贞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落在地上。 他带领的大军更是噤若寒蝉,如同在仰望一尊神明。 “神仙显灵了。” 城内有人大喊道。 紧接着,全城百姓山呼道:“神仙显灵了。” 与此同时,刚刚赶到岐国王都的李星云嘴角一抽。 哈? 还有比袁天罡更神的存在。 萧业缓缓落下,开口道:“我是人,只是会点儿武功。” 都会飞了,还管着叫只是会点儿武功。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人们目光紧随那道身影,看在他落入一片桃林中,不见踪影。 幻音阁内落针可闻。 岐王、鬼王、九天圣姬、黑白无常仰头看着站在桃花枝上的男子,长发随意的绑着,落在背后,一身麻衣短打,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却如同谪仙人降临凡尘。 “岐王、鬼王,在下萧业,见过两位。” 第一百零四章 李星云来了 “阁下来我凤翔所为何事?” 岐王作为此地之主,虽惊叹于来人修为通天,但身为王者还不至于弱了气势。 一旁的鬼王催动护体阴气,周身黑气森森,忽明忽暗。 他自知不是对手,但他想知道与此人的差距有多大,他未曾抵达的武道高峰有多高。 至于黑白无常两人是退了又退,缩在鬼王后面,随时准备跑路。 “来看看。” 萧业温和一笑,从树上缓缓落下,走到岐王与鬼王之间,停住,看向鬼王。 “九幽玄天神功,修的是至阴内力,在你这儿居然练出了几分霸气,你还不错。” 鬼王朱友文,别看名字里带个文,实则是个武痴。 “谢阁下夸奖。” 鬼王自认不如萧业,所以萧业的夸奖让他十分受用。 “我不喜欢无意义的战争,请鬼王让你的那位皇帝兄弟退兵,作为回报。” 萧业瞧了黑白无常一眼,道:“九幽玄天神功并不完善,我这儿有本极阳功法,名为葵花宝典,等你回来,我们交流一番。” 鬼王抱拳道:“我这就去让朱友贞退兵。” 对于他那位皇帝兄弟,鬼王并没有什么敬意,在他眼中朱友贞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丝毫不能与萧业口中的极阳功法葵花宝典相提并论。 鬼王带着黑白无常离去,九天圣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岐国之围就这么解了? “多谢阁下助我岐国解困,大恩不言谢,以后阁下若有差遣……” “不用等以后。” 岐王还没说完,萧业就开口打断道:“我从晋国那边飞过来,一路就没落地,听说幻音阁歌舞一绝,不知能否让我欣赏一番。” “我想见见女帝。” 萧业看着岐王,眼神似笑非笑。 “本王这便去安排,你们几个好好服侍萧先生。” 岐王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岐王是她的哥哥,女帝才是她。 这个秘密居然被人一眼看穿了。 “萧先生,您想听什么?” 九天圣姬围了上来,刹那间香风扑面而来。 “诸位擅长什么就演奏什么,就当我是个普通的看客。” 普通的看客? 那可没资格让她们演出。 九天圣姬对了下眼神,心里都没底,眼前这人突然冒了出来,偏偏武功高到没边了。 不过好歹是来帮岐国解围。 想到这里,九天圣姬立即拿出乐器,为萧业演奏霓裳曲,羽衣舞。 大唐的歌舞比宋代的歌舞大气。 至于大气在哪里? 首先舞者的穿着很大气,身段更大气。 真是美的十分张扬。 恍惚间,萧业仿佛看到了那个长安,女子奔放热烈,男子豪放不羁,有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李白,有让李白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杨贵妃…… 难怪不良帅会念念不忘。 萧业单手撑着下巴,听着曲,看着舞,遐思无限。 “萧先生,岐王去安抚凤翔子民,特意让我来接待您。” 女帝。 萧业回过神,转头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双玉足,然后是一双惊人的长腿,直戳人心巴。 好看。 江湖纷乱,诸侯倾轧,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是兵匪所过,尽是人间地狱。 现在见了女帝的腿,算是洗了洗眼睛。 “我不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从长相就能看出我的年纪,女帝不用又是先生,又是您的称呼在下。” 萧业起身,垂眸看了下自己的打扮,笑了笑。 “女帝如此风采照人,见之令人忘俗,忘忧,倒是惊艳了我这个山野村夫。” 前辈诚不我欺,看美女真的能心情舒畅,延年益寿。 只是萧业见过太多出色的女子,少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女子。 比如王语嫣,美则美矣,却只有美丽的外表。 而眼前的女帝,不仅姿容无双,而且眉宇间有股飒爽气,换上红衣,再拿把剑,就是世人仰望的女剑仙。 咦~ 九天圣姬瞧了瞧女帝,又瞧了瞧萧先生,轻轻点头,好一对公子佳人。 “萧……萧公子说笑了,若你是山野村夫,世间就没有高人了。” 女帝觉得眼前的萧业就是高人,让她想提笔作画的高人,坦然欣赏女子之美,无论是看九天圣姬,还是看她,目光清澈端庄,有种出尘之气。 高人都差了些,更像是传说之中的仙人。 “其实有。” 萧业缓缓道:“即便我不是高人,世间还有不良帅,虽说我与他道不同,但我很佩服他,自愧不如。” 乐曲突然乱了一些,听到不良帅三个字,九天圣姬的心平静不了。 就连女帝同样脸色凝重。 不良帅,那是横在天下诸侯头上的一把刀,随时都可以落下。 就在前不久,朱温父子的死,提醒着所有人,他还在。 “不良帅的忠心确实值得敬佩。” 女帝话锋一转道:“但他以杀戮威慑天下,不行仁德,致使各路诸侯不再奉大唐旗号,让这乱世难以一统,天下百姓流离失所。” “这乱世的源头有他袁天罡一个!” 说的倒也中肯。 据萧业所知,安史之乱就是不良帅纵容的。 不过,袁天罡的本意是想警示唐玄宗,结果以臣凌君,反倒让之后的皇帝们都不愿重用不良帅和不良人。 这就是霸道的弊端所在,以力压人,口服而心不服。 “其实不良帅并非是要复唐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盛世大唐,这一点我和他想法一致,如果只是造就一个不如前朝的新朝,那毫无意义。” 萧业大概可以理解不良帅,从贞观之治到开元盛世,袁天罡见识过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的太宗,让四方来朝,上尊号‘天可汗’的伟岸雄姿,那时的大唐何其耀眼。 但玄宗贪图享乐,外戚擅权,安史之乱,黄巢之祸,藩镇割据…… 大唐没落,李淳风与袁天罡早已算到,但袁天罡不甘心如此璀璨的大唐倒下,更不愿有负太宗的知遇之恩。 所以,他扶持李星云,希望能再度开创盛世大唐。 然而太宗那样的雄主遍观历史能找出几个。 最终,不良帅选择死在李星云手中,作为唐臣了却一生。 嗯? 李星云到了。 第一百零五章 救人的剑 萧业穿越前看过某个网站给国漫的主角儿打分。 停尸房肯定是给了某罗某三,至于天花板,可以同时有三个,荒天帝的大义为先,萧炎的少年意气,李星云的成长。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废材,烂泥? 萧业在李星云身上看到的是身不由己,向往闲云野鹤,却活成了不良帅。 “你来凤翔干什么!” 女帝眉头一竖,对李星云的到来很是生气,因为她没底气在这位萧公子手下护住李星云。 “之前得你相助,现在你有难了,总要来看看。” 李星云说完,看向萧业。 “但我好像来迟了。” 萧业起身,朝着李星云笑了笑,道:“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刚才和女帝聊到不良帅,这世间只有你离他最近。” 如今的不良帅愿意去了解的人就剩一个李星云,正如他本人所说,本帅唯知你一人。 至于其他人,全是棋子而已。 “那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我并不了解他。” 李星云摇头道。 一开始,他将不良帅当做老师看待,可阳叔子之死让他对不良帅心中有怨,再后来藏兵谷不良帅想在姬如雪身上采阴补阳,彻底让他恨上了不良帅。 “君不知臣,你这个天子够差劲的。” 萧业可不是乱说,如今各路诸侯在袁天罡的威逼下,都承认了李星云天子的身份。 还有龙泉剑,这可是天子剑。 “还未请教这位兄台的尊姓大名。” “萧业,一介山野村夫,现在是晋国的国师,按理说我该称你一声殿下。” 嗯? 女帝微微睁大双眼,晋国的国师,什么时候的事,她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下一刻,九天圣姬被女帝凌厉的眼神盯住。 “我这天子身份真的有人认吗?他们认的不过是不良帅的威势。” “萧兄又何必拿身份来说事。” 李星云可没在各路诸侯眼中看到半分对天子的敬畏,有的不过是对他身份以及龙泉宝藏的觊觎。 乱世天子,不过是一面旗帜,各路诸侯想的是如何抓在手中,挟天子以令诸侯。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会有身份,你生来就是大唐后裔,现在拿着龙泉剑,背后有不良人,还拥有龙泉宝藏。” “你不想要这份权势,可你偏偏就有。” 萧业说着朝李星云走去,让女帝不由紧张起来。 结果,萧业只是拍了拍李星云的肩膀。 “天子,财富的背后往往是掠夺,权力的本质是压迫,你作为李唐正统的继承人,依旧拥有财富与权力。” “如今世道乱了,再无大同,你这位天潢贵胄要背弃那些将你李家推到天下共主的百姓吗?” “就算你觉得自己做不好天子,但哪怕只是让一村一县安享太平,也好啊。” 李星云无比动容,被萧业这番话震得不轻。 就连女帝也听得连连点头。 就算李星云不想要天子身份,可他背着龙泉剑出现任何一位诸侯面前,有谁敢轻视他。 而天子身份带来的财富与权势,来自于那些效忠大唐的百姓。 百姓忠于君王,而君王则要守护百姓,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受教了。” 李星云叹了口气道:“萧兄今日点醒了我,之前我认为自己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无法让天下太平,所以不愿称帝。” “可我忽略了李家欠天下百姓,至少龙泉宝藏该用来造福百姓,我会医术,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病。” 财富的背后是掠夺,这话说的一点儿没错。 龙泉宝藏之中的金银珠宝正是李家皇室掠夺天下而来,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 还有权力的本质是压迫。 所以,不良帅没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 “为什么不可以,想做就从现在开始,让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要解决的无非就是培养足够的药材与大夫,大多数药材都能种,还有医术,开医馆招学徒便是。” “我想岐王很乐意帮你开医馆。” “嗯?对。” 女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忘了她现在是女帝,不是岐王。 李星云陷入沉思。 萧业则是斜了女帝一眼。 按照剧情,女帝是有点儿喜欢李星云的。 因为两人很像,都向往闲云野鹤,却被身份困住。 李星云被天子身份困住,而女帝被哥哥留下的岐王身份困住。 “可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去救。” “我知道,你的女人姬如雪。” 李星云之前被朱友贞抓住,为了救李星云,姬如雪如今仅剩一口气。 所幸还有一口气。 萧业一拍木匣,凌霜剑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嗡嗡嗡~ 李星云按住背上的龙泉剑,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萧业手中的凌霜剑。 大唐的天子剑龙泉竟然在另外一柄剑的面前战栗,欲臣服。 “萧公子!” 女帝下意识的挡在李星云身前。 萧业轻抚剑身,解释道:“别误会,此剑名为凌霜剑,是一把能救人的神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从阎王那里把人抢回来。” “救人的剑?” “剑能救人?” 李星云和女帝脸上如出一辙的困惑,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吗? 这一点确实很特别。 萧业历数脑子里厉害的那些兵器,忽然想到自己初中时在楼顶,拿着竹棍大喊——苍龙破。 也就杀生丸的天生牙是一把专门救人的武器。 还有神农尺,可神农尺压根儿就不是武器。 “凌霜剑是有些特别,生死共存,能以锋芒杀人,自身亦能解百毒,祛除伤病。” 这可不是有些特别。 在场的众人,九天圣姬、女帝、李星云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神兵。 “天子,我用凌霜剑帮你救活姬如雪。”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上的……” “别!就刚才那事儿,让天下人都看得起病,你做好就行了。” “李星云定当竭尽所能。” “那走吧。” “哦,萧兄会飞的。” 萧业带着李星云御风而行,往李淳风的墓飞去,姬如雪就在冰英冢内。 会飞,还有把能救人的神兵。 萧公子,你居然说自己是山野村夫。 女帝望着两人远去,当即就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来人,给本座取笔墨来。” 想做什么就现在开始。 虽说接触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但女帝觉得萧公子是个好人。 第一百零六章 姬如雪苏醒,不良帅到来 “星云,这是哪儿?” “雪儿,你终于醒了。” 李星云与姬如雪相拥而泣,萧业拎着凌霜剑默默退到一边,开始观察李淳风的墓。 有的人虽然死了,但他依旧存在着。 李淳风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拒绝了不死药的人。 顺应天数。 萧业环绕着李淳风留下的八卦珠走动,李淳风作为和袁天罡齐名的术数大师,两人还合力完成了一副推油图,啊不对,推背图。 简单地说,他们两人太宗时期就算到了大唐将会覆灭,只是在李星云这儿产生了分歧。 袁天罡主张复唐,在李星云身上证明人定胜天。 李淳风则是认为王朝兴衰自有天数,不愿折腾李星云,顺应天命。 天道与霸道之争。 不管如何,一个为了理念舍弃长生药的人都值得钦佩。 即便萧业不信天道。 若什么事都顺应天道而行,那人间该多无趣啊。 李星云和姬如雪两人宣泄完激动的心情,走出冰英冢。 姬如雪上前,对着萧业一拜。 “姬如雪拜谢萧公子救命之恩,此恩铭记于心,必有后报。” “那你就帮着天子把医馆开遍天下,做一对神医眷侣。” 萧业看了姬如雪一眼,点了点头。 凌霜剑果真如设定那般强大,连只剩一口气的人都能救回来。 “我知道星云想开医馆悬壶济世,但那位不良帅怕是不愿意他如此。” 姬如雪低头叹气,乱世之中有几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雪儿,我会说服不良帅。” 李星云看向萧业,道:“我打算告诉他,我尚无德行可服众,愿以行医之举取得民心。” 救活姬如雪后,李星云的理智回归,不再只是想着和不良帅对着干,耍小孩子脾气。 萧业眉头往上挑了挑,他感应到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很强。 “对我说干嘛,正主来了。” 嗖! 一股强风吹了进来,李星云和姬如雪眼一闭一睁,身前多了一位带着斗笠的面具客。 “袁天罡!” “属下参见天子。” 李星云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不良帅,双眼顿时立了起来。 “你来此又想逼我做什么?” 姬如雪重伤垂死,李星云自己被朱友贞抓住,全都是袁天罡放任的,为的只是让李星云明白,没有权势,连自己的命运和所爱都掌握不了。 以此来刺激李星云称帝。 “属下不敢。” 袁天罡以唐臣自居,即便做了让天子难堪之事,也是规劝,而不是逼迫。 “臣来此是为了扫清欲坏我大唐基业的贼子。” “大帅说的是我?” 萧业倒是不知他怎么破坏大唐基业了,不对,大唐不是已经亡了吗? 但这不也不太重要,随大帅怎么说。 重要的是袁天罡本身。 萧业得到五雷天心诀之后,与天意四象决中的雷神怒相互印证,有所领悟,他如今能以雷法感应天地万物。 在他的感应之中,袁天罡就是一枚炽盛无比的火球。 看似强盛,实则随时可能从内部烧成灰烬。 是因为天罡诀,还是因为那不死药。 “袁天罡,我不许你对萧兄出手,他救了我的女人,而你连我落入朱友贞的手中都不管不问。” 李星云见识过萧业的强大,带着他翱翔天空,可他依旧担心袁天罡会伤到萧兄,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实在是难以估量。 “臣万死!” 袁天罡先认错,然后起身面向萧业。 “但臣忠于大唐,任何试图破坏大唐基业的人,臣都不会容忍他活着。” 呵! 萧业突然笑了。 “大帅,你也够拧巴的。” “你想将李星云培养成太宗那样的雄主,与你一起再造盛世大唐,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何况是太宗那样的雄主。” “照你这么逼下去,李星云只能成为下一个不良帅。” “我才不会!” 李星云掷地有声道。 然而,按照剧情走下去,李星云会成为天暗星,掌管不良人,成为第二任不良帅。 “你到底是谁?” 袁天罡忽然出手,一掌打向萧业。 一个从未在卦象出现过的人,可在他出现后,卦象全变了,推背图成了废图。 “大帅打招呼的方式还蛮新奇的。” 萧业抬手一掌,龙吟声响起,正是刚猛无双的威龙神掌。 砰! 地面崩裂,狂风呼啸。 李星云和姬如雪直接被两人碰撞的掌风推飞,落在十几丈开外。 “这俩还是人吗?” 李星云与姬如雪惊叹。 “自李淳风死后,本帅还是第一次遇见与我相持不下的对手。” 袁天罡可没有试探的意思,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那是大帅你不怎么练武,不然的话,我接不住这一掌。” 萧业动用了技巧,威龙神掌、吸功大法、万寿丹经……总之接化发的手段全用上了,才和袁天罡没有技巧,全是内力的一掌相持不下。 这便是不良帅三百年的功力! 连萧业都被碾压了。 轰隆! 地宫剧烈摇晃,在两人的对拼下摇摇欲坠。 李星云和姬如雪傻眼了,数万斤的巨石如雨落,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别人交战的余波里。 “本帅现在可以肯定,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先救人再说。” 袁天罡和萧业同时撤去掌力,一人一个,将李星云和姬如雪带离李淳风的墓。 李淳风的墓塌了。 萧业放下手里的姬如雪,再看袁天罡那边,李星云被袁天罡抱在怀里。 这一幕挺……辣眼,又有那么点儿父子情深的味道。 其实袁天罡对李星云的感情十分复杂,如师如父,却又要恪守臣子的本分。 所以萧业说他挺拧巴的。 “大帅,现在我可以肯定你打不死我,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正有此意。” 袁天罡对于萧业这个变数很感兴趣,对方的出现,不就正好说明了天道之下有一线变故。 更别说对方的武功路数与这个世界的武学大相径庭。 就是不知是来自海外的世界,还是天外的世界。 李兄,你可曾算到这人出现。 袁天罡看了一眼倒塌的李淳风墓,顺应天道,但人可胜天,造就变数。 终究还是本帅赢了。 可惜你不在了。 第一百零七章 指导大帅开创盛世 “自本帅的挚友李淳风死后,我从不屑与人喝酒。” 袁天罡拿出一坛酒,打开,顿时酒香四溢,活了几百年的他手里自然全是老酒。 “那要不喝茶?” 萧业抖了个机灵。 哈哈哈! 袁天罡仰头长笑:“好久没人这么和我说话了。” “来!本帅给你满上。” “嗯,好酒。” “可惜本帅尝不出味道。” “世间大多数人是为了喝酒而喝酒,但还有些人是为了遇到合适的人才喝酒。” 萧业举杯敬不良帅,道:“这一杯喝的是人。”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滋味了。” 袁天罡喝完酒,开口问道:“萧兄从海外来,还是天外来?” “天外。” 萧业还是第一次遇到看穿自己来历的剧情人物,只能说大帅就是大帅,前知千年,后知五百年。 这也给萧业提了个醒,将来去风云世界,他很可能被一些人察觉,万不可自认为通晓剧情就能横行无忌。 “大帅擅长卜卦,不知我来了之后,以后会如何?” “算不了。” 袁天罡盯着萧业道:“你是变数,那个人定胜天的变数,你一出现,天机全变了。” “而且,无时无刻不在变动。” 萧业双眼一亮。 “那挺好。” “好在哪里?” 袁天罡对萧业这个变数的出现喜忧参半,喜的是证明了人就是变数,可胜天一子,忧的是天机紊乱,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我知李淳风的道是顺应天数,也知大帅的道是人定胜天。” “你们两人的分歧就在大唐的命数上,李淳风认为朝代覆灭自有其命数,不该插手,当顺应天命,而大帅铭记太宗的知遇之恩,更不甘心大唐创造的盛世就此不再,所以要复兴大唐,证明人定胜天。” “萧兄倒是很了解本帅。” “其实在我看来,大唐复兴与彻底消失都不重要,我奉行的是人道,求变,求进,谁当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否能让天下人过得更好。” 萧业很佩服袁天罡对抗天数,但在他看来仅仅局限于大唐本身的命数,一家一姓的皇位,未免失了几分格局。 如果一个朝代能让天下百姓过得越来越好,那它绝不会倒下。 与复兴大唐相比,黎民苍生更为重。 正应了那句话,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有意思,在李兄的天道,以及我的霸道之后,还有萧兄的人道,这天下多了一位执棋者。” “本帅可压服天下人,大唐复国就在本帅一念之间。” 袁天罡忽然一叹,道:“本帅缺的只是李星云的称帝之心。” 所以,他对李星云步步紧逼,甚至准备以死开乱世之局,让李星云见识什么才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对不良帅的恐惧是各路诸侯心中最后的枷锁,解开后,才是真正的乱世争霸。 那时,李星云便只能戴上面具,成为他最讨厌的那个人——不良帅。 但这是袁天罡为李星云谋的一条生路,也是李星云唯一的生路。 甚至连心都留给了叛逆的徒儿,最后那个能让他低头的天子——李星云。 “但李星云缺的东西就多了。” 萧业分析道:“大唐已经覆灭几十年,李星云除了你这位不良帅,还有不良人,没有其它班底,他登上皇位,是可以靠你掌控天下,可他靠谁来治理天下?” “其次,大唐的覆灭有多个因素,外戚专权,世家做大,藩镇割据,还有君王的昏聩,若是不想办法扼制这些覆灭王朝的隐患出现,那新建立的大唐也难逃再次腐朽,倒下。” “最后是我个人的看法,始皇帝留下的这套中央集权君主制,是该变一变了。” 从秦始皇建立以郡县为基础的中央集权帝制至今,已有千年历史。 不出意外的话,它还能再延续千年。 这套制度最大的魔力就是将国家归于一人,做到无与伦比的尊崇。 朕,即国家。 自秦始皇之后,历朝历代有作为的君主都在想办法加强皇权,大致过程就是废掉宰相,明朝的内阁,清朝的军机处就是废掉宰相的产物。 那么作为封建帝制的巅峰清朝,到底是个什么样? 最低的识字率,鼓吹的康乾盛世里九成九的百姓食不果腹,各个面黄肌瘦。 顺带一提,如果不是番薯、玉米进入清朝,单说亩产,清朝还不如宋朝。 最极致的封建帝制清朝,让生产力、文化倒退了几百年。 在萧业看来,封建帝制延续到大唐就可以了,该出的问题都已经出现,没必要继续发展下去,变成禁锢生产力、文化发展的紧箍咒。 “不愧是天外来客,连始皇帝留下的皇权至高无上都想打破。” “人道,求变,求进,本帅见识到了。” 袁天罡的眼界被拓宽了,他愈发的重视萧业。 “萧兄,你我联手,一定能造就一个更好的大唐盛世。” 复兴大唐是袁天罡的执念。 萧业将盛世放在大唐的前面,在他看来,只要是更好的盛世就行,朝代是什么不重要。 而袁天罡将盛世放在大唐的后面,大帅终究放不下那个男人,太宗李世民。 “大帅,开创一个更好的盛世,仅凭你我是办不到的,这是一项旷日弥久的工程,需要各行各业的精英加入进来,撑起整个文明。” “我们需要发展生产力,让所有的人吃饱饭,然后他们才有精力读书习武,而我们才能从中获取需要的人才。” 萧业作为一个现代人来看大帅的操作,确实能挑出不少毛病,复兴大唐难道就靠一群不良人,还是说不良人里什么人才都有,可以撑起一个文明体系。 然而事实证明不良人只是个优秀的特务组织。 “所以你在晋国那边号召武人加入耕田,这倒也是,一个小星位的武者就比得上一头耕牛,而且做的活儿还能更细致。” 袁天罡自然知道萧业在晋国的所作所为,原以为是想帮助晋王争夺天下。 如今来看,他们是同类人,都是为了盛世再现。 只不过,萧业的举措落到了百姓生计,而他只着眼于皇帝之位。 “这只是将武者的力量进一步利用,让武者加入生产者,从而减少农民的负担,在这之后,还需要发展运输、储粮等技术,加强百姓抵御天灾的能力。” “解决吃饱的问题后,再发展造纸、印书等技术,将已有的知识整理成册,形成由浅到深的教材,用以开启民智。” 到了这里就已经断绝了封建帝制的根基,弱民和愚民。 从商鞅那里传下的驭民五术,该扫进历史尘埃了。 袁天罡看着萧业,沉思了许久,笃定道:“萧兄的世界肯定很美好。” “是很美好,人人都吃得饱,人人都念得起书。” 萧业望着大帅,笑道:“这样的盛世才值得你我倾力而为。” “说的也是。” 袁天罡跟着笑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不死药 “大帅,你我现在可算得上朋友?” “同道而行,自然是友。” “那我想请大帅帮我个忙。” “请说。” 萧业身子向前一倾,道:“我需要不死药,配方和丹药都要。” 现在的他已经掌握天意四象决前两重,又得了五雷天心诀,已经领悟到雷神怒,有把握在短时间内修成完整的天意四象决,驾驭风火雷电四种天象之力。 已经有底气与那头山君七三开。 他七成,山君三成。 但还不够,萧业喜欢打碾压局,就像打晋王李克用那样,一招就能分出胜负。 所以,他打算泡兵神怪坛,甚至想试试不死药。 “萧兄来自天外,难道你那边没有类似丹药?” 袁天罡并非舍不得给不死药,以及丹方,而是这不死药大有隐患,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既然大帅问了,我就说说我那边的情况。” 萧业坦然道:“那是一个神、诡、妖、魔、佛、人共存的世界,但人间乱了,诡在害人,妖在吃人增长道行,人族里面的修士也在吃人,神佛压迫人上供香火,魔蠢蠢欲动,等待颠覆三界六道的机会。” “我修道的资质有限,只能走武道之路,历经多个世界才有如今的成就,但也仅仅是能和占据八百里山道的虎妖过过招。” “而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根据陆判透露的消息,聊斋世界的神佛出了大问题,很可能在内斗,一旦漫天神佛沦丧,已有的三界六道秩序就会崩塌。 那时,才是真正的群魔乱舞。 萧业解决完山君、乌柳河的河伯、火鹤真人,还得担心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心魔。 一尊千年魔,可不是树妖姥姥那种货色能够比的。 “那本帅要奉劝萧兄,不要服用不死药。” “嗯?” 袁天罡解释道:“本帅服用不死药后,并非不想修炼,而是不能,我九成的功力都用来压制不死药,尽管如此,三百年来,不死药的药力还是将我侵蚀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年他与李淳风练成不死药,送到太宗面前,他为太宗以身试药,一颗不死药下肚,他半个身子不成人样。 太宗何其雄姿,岂能接受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 更别说还需要采补女子来压制不死药的药力,保持人形。 “此等逆天之物定然遭天妒,有此隐患也属正常。” 萧业就知道不死药有很大的问题,他这副模样也算是祸国殃民了,若是遇到下凡的仙女,吃口软饭混几颗仙丹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不死药,大有后患,那不是正好。 正好用来控制群里的群员。 有求于人,自然就会受制于人。 “不过,不死药应该和那兵神怪坛一样能增强功力。” 萧业看向袁天罡,语气无奈道:“我现在这情况,只能行非常之事,让一些人为了大业牺牲个人。” 罢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打着让人自救的旗号,让流落青楼的美少年修炼辟邪剑谱。 再逼着人用兵神怪坛,以及用不死药来坑群员,也没什么。 底线这种东西突破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 但如果易位相处,萧业面对那些美少年的境遇,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辟邪剑谱,甚至是兵神怪坛,即便明天就要死了,他也要握住力量,主宰自己的命运。 哪怕只有一刹那的绽放,也是怀抱自由意志而死。 “萧兄,兵神怪坛和不死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有资格用的人,大抵都是英才。” “本帅观你所学甚是杂乱,但隐隐有汇聚如一的混元意蕴,我这里有一本老物件,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把英才当做耗材来用。” 若非萧业点醒,袁天罡才不管英才还是废材,只要挡了复兴大唐的路,通通杀了便是。 可如今来看,让李克用、李嗣源、宋文通、朱友文等人活着,为再兴大唐盛世出力,才是最有利的选择,杀了,太可惜。 至于萧兄的情况。 估计手下就没几个英才可以用来当耗材,别用最后,把自己都给逼到了那一步。 御气行神揽意游,川涧谷脉入水中。 法天象地纳万物,十二经脉必自通。 …… “炁经。” 萧业读完手里的竹简,抬头一看,袁天罡已经起身,几个瞬身离开了山谷。 “本帅打算拿梁国试试萧兄讲述的那一套,萧兄要的不死药和丹方都在龙泉宝藏内,天子就交给萧兄照顾了。” 袁天罡看了守在谷外的李星云一眼,叩拜后,告退。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教导天子。 所幸遇到了萧兄,让天子经历另一个世界的学识洗礼,应该会有不同。 “星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跟着萧兄,听他安排。” 李星云很清醒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落入各方诸侯眼中,别说他自己,就连雪儿跟着他也是危险重重。 必须有个足够强大的人挡在身前,他才能得享太平。 这个人原本可以是袁天罡,但他们两人都拧巴。 把李星云交给我带。 萧业不禁皱眉,李星云可是个大麻烦,身负大唐最后的气数,他自己又只想闲云野鹤。 罢了,炁经、不死药都是好东西,总不能白要。 正想着,李星云和姬如雪携手走来。 “萧兄果真厉害,居然能和他好好交流。” 李星云对袁天罡的印象就是霸道,不讲仁义,毫无情理可言的霸道。 对任何人都视作棋子、蝼蚁,肆意处置。 其中就有他的恩师,阳叔子。 “天子,这世间别人暂且不提,你应该理解大帅才是,他毕生忠于李唐正统,苦心积虑,都是为了复兴大唐盛世。” “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包括你所爱的女子,都是因为你是李唐最后的天子,方才得以相遇,相守。” 说着,萧业轻轻一叹,道:“这本炁经是大帅借我之手给你的,让你能统合七星诀与天罡诀两大神功,更进一步。” 大帅对李星云估计只有一分臣子本分,还有九十九分都是严父之心。 见萧业有超出这个时代的学识,就立即安排萧业给李星云当老师。 连给的束脩都有门道,这炁经对于萧业而言是锦上添花,对于李星云而言却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机遇。 还有龙泉宝藏,没有人护着,李星云打不开龙泉宝藏,也护不住。 用里面的不死药为引,让萧业又当老师,又当护卫。 真有你的,大帅。 第一百零九章 李星云的初心 “可这天下不会因为我坐上龙椅,就变得太平,恢复往日的盛世光景。” 李星云不是蠢货,他想得通为何袁天罡要逼死阳叔子,坐视他落入朱友贞手中,害得雪儿差点儿死去。 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称帝。 “那可不一定。” 萧业指着大帅刚才坐的位置,道:“来,坐下说。” 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那就得办事。 “萧兄也想劝我当皇帝?” 李星云坐下,姬如雪静静落座,为两人倒酒。 “我不劝,但如果有一天,天下百姓都选了你,认为你才能让盛世再现,你还要选闲云野鹤吗?” 萧业觉得像李星云这种不爱权势的人,反而适合坐在龙椅上。 封建帝制再往前发展,对生产力、文化、社会的进步只会有害,但一步迈到大同社会显然会扯到蛋,完全不现实。 那就得走君主立宪制的路子,保留君主对官员的绝对任免权,扩张三省六部,形成类似于议会的内阁,让人民主权得以进入朝廷的权力核心。 就比如萧业在天龙世界的所作所为,架空皇帝,让黄裳做隐相,再加上朝堂上的宰相,形成两相一帝,分割君主的专断之权。 “萧兄真看得起我。” 李星云摇头失笑,拿起碗,一饮而尽,道:“我李星云什么货色,我自己清楚的很,让我管理朝政,我宁愿待在后宫与……” “哎~疼疼疼,雪儿你轻点儿。” 姬如雪果断出手,掐住李星云的腰眼拧了一圈。 “人家萧公子好好和你商议大事,你还没个正形,就你现在这处境,不做皇帝哪儿还有活路。” “我错了,我错了。” 李星云赶紧安抚住姬如雪,脸色一正,道:“萧兄,若天下百姓认可我这个天子,那我自然当仁不让。” “很好,那咱们就好好说说如何让你的医馆遍地开花,让天下百姓病有所医。” “让天下百姓都看得起病,试问你会不拥戴你当天子。” “这恐怕很难,就算我把龙泉宝藏找到,全部用来开医馆,也很难在此生做完这件事。” “而且,宝藏总有用光的一天。” 萧业点了点头,至少李星云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天子,我记得你能帮人整容。” 姬如雪一听,立即双手抱胸,冷哼道:“嗯,他厉害着呢!外号三圣涅,妇女之友。” “雪儿,你别拆我台啊。” 李星云窘迫道:“给我留点儿面子。” 真是,也不看看什么场合,他在和萧兄这样的人杰谈论大事,乱插嘴。 “雪儿姑娘,妇女之友并不丢人,相反女子看病本就困难,若天子这样的妇女之友多些,她们遇到生孩子那道鬼门关也能多一些人母子平安。” 萧业很认可李星云的梦想,悬壶济世。 “这和整容有什么关系?” 姬如雪不解道。 “大多数女子都得过生孩子那道鬼门关,但并非大多数女子都有闲钱整容。” 萧业轻咳一声,正襟危坐道:“现有的医馆机构根本不足以支撑普及全民就医,所以,我们必须让少数权贵花最多的钱,得到最好的服务,食补、整容、延年益寿全给安排上。” “富户则是让有名气的好大夫给他们服务,让他们享受贵的药。” “至于大多数百姓,就用对的药,以及合适的大夫,让他们用最少的钱,治好病。” 听到这里,李星云和姬如雪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相当多的大夫,所以,我们要为医疗这一行分科,比如儿科就只管治疗儿童的病症,妇科就只管妇科的病。” “所以,我们要摒弃那些传男不传女的老旧思想,让更多女子参与进来,成为大夫,如此一来还能提高女性的社会地位。” “等一下。” 李星云举手提问道:“我们怎么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天子,首先你得明白一个道理,靠自己的能力获得更高的收入与地位是完全合理的。” 萧业接着道:“我们让大夫赚的更多的钱,再获得与读书人一般高的地位,自然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谈奉献,越谈觉悟越低,讲待遇,越讲觉悟越高。 圣人没几个,大家都只是想过上好日子,这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当然了,现有的人才我们不能放过。” 萧业停顿一下,盯着李星云,正经得不能再正经,道:“我们用整容吸引有钱的女顾客,用壮阳吸引有钱的男顾客,然后用比成本价还低的价格给百姓治病。” “总之我们在哪儿开医馆,哪儿就没有同行,只能有我们的医馆字号。” “绝了!” 李星云抚掌而笑,道:“女人总是觉得自己不够美,而男人总觉得自己那方面不够强。” “呸!没个正形。” 姬如雪偏过头,突然觉得萧公子没那么出尘,但也没那么高高在上。 还是人间的人。 “怎么没个正形了,不这样怎么从有钱人那里弄钱来接济百姓。” 李星云站了起来,放言道:“我要好好研究整容与壮阳方面的医术,别以为只有你们女人才舍得花钱让自己更美。” “我们男人在那方面,嘿嘿嘿……更舍得花钱。” “哼!” 姬如雪可是幻音坊出身的杀手,再加上现在这时代,对于男女之事就没那么多避讳。 “就怕等你出名了,人们见你那么精通壮阳的医术会以为你这天子雄风不举。” 李星云脸色一僵,下意识的看向萧业。 “看我干什么!” 萧业断然道:“我有凌霜剑,用不着研究医术。” 再者,他可不是偏科的内家武者,而是内外兼修的纯粹武夫,全身上下没有柔弱之地,全都硬邦邦的,堪比金铁。 等他泡泡兵神怪坛,绝对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壮阳? 武夫从来都不用担心自己不够强,只担心别人能不能承受。 就比如萧业,等他修炼大轮明王功到第五重,滴血融金,那他那个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但蛊术我可以研究一下。” 萧业救了姬如雪,等于让李星云与蚩梦没了缘分,但蚩梦挺招人喜欢的,就帮上一把,顺便让蛊术融于医术,用以造福百姓。 “好吧,整容和壮阳都我来研究。” 李星云认命了,看来继妇女之友后,他还得多一个雄风重塑者、金枪医圣这样的外号。 不过,他总算能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一代神医。 继承阳叔子的衣钵。 至于成为皇帝,真到了那一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