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箫和陆九卿小说》 第1203章 你不怕得罪他吗? 解决了糖的事情,一家三口才重新坐下来休息。 陈老将军手摸了摸自己身下的椅子,抬头看着陈鸢,有些无奈的说:“你给陛下安排的帐子……是怎么回事?” 陈鸢挑眉:“陛下找你们告状了?” “你怎么这么说陛下呢?”陈家兄长连忙看了眼左右,生怕这话传到墨箫的耳朵里,惹恼了墨箫。 陈鸢倒是淡定,脸色都没变一下:“不然父亲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们刚出陛下那出来,”陈老将军和儿子对视一眼,看着陈鸢说,“陛下那屋子……着实磕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有那小木床,也太窄小了,更不要说那硬邦邦的床板了。” “还有那桌子,就不能找个宽敞一点的?陛下的折子和文房四宝一放,就满满的了。” 陈鸢一脸平静的听他说完,才一脸理所当然的说:“他是来御驾亲征,打仗的,可不是来这里享福的。要享福,回他的边关去。” 陈老将军:“你……” “他如果连和将士们同甘共苦都做不到,将士们如何会相信他这个陛下是真心来御驾亲征的?将来在战场之上,将士们又怎会信任他,为他去拼命?” 只有让这些将士们对他心服口服,并且让将士们相信他们的陛下是真的愿意与他们同生共死一起打这个仗,他们才会打从心底里服墨箫这个人。 陈老将军带兵多年,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是,他到底是皇帝,这样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我觉得挺好,”陈鸢悠悠的说,“那张木床,不多不少,正正好能容得下他一个人,不会有什么莺莺燕燕的有机会能躺上去。” “那张桌子,能放得下折子和文房四宝就差不动了,要那么大做什么?” “至于床板太硬椅子太少……我还是那句话,有些将士们的条件还不如他呢,人家仍旧能活的好好的。” 陈老将军听了这些话,嘴角抽搐,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家兄长战战兢兢的说:“你、你也不怕彻底得罪了陛下。” 陈鸢看了眼自己的兄长,面无表情的扔了个炸弹:“兄长难道不知,我早就将他得罪了个彻底吗?” 陈家兄长:“什、什么?” 陈鸢笑了一声,悠悠的道:“我有好几次都想杀他,更有一次,差一点就捅死他,要了他的命。” 这话一出,陈家父子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更是一黑。 “你你你……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陈老将军指着陈鸢,震惊的说,“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自找的,”陈鸢淡淡的说,“你看,他被刺了也不声张,更不找我麻烦,那就意味着他心虚呗。” 陈老将军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一边儿的陈家兄长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阿鸢啊,毕竟,君臣上下,尊卑有别,你、你不可再对陛下有任何失礼之举。” 陈老将军也说:“陛下如今容忍你,一是是看在咱们陈家的份上,二是你自己也有能力,更多的,是看在宫里那位宸妃娘娘的身上。” 第1205章 怕人传出去遗臭万年? 第二日,陆安一进帐篷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同寻常。 只见墨箫身边伺候的人个个噤若寒蝉,就连秋月,也格外的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埋头做事儿,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到了正在桌后看舆图的皇帝陛下。 陆安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一脸冰冷的墨箫,心中终于想:这好像才是墨箫的真正面目,那个名扬天下的暴君,就应该是这样。 之前那般几乎称得上和蔼可亲的,根本就不是那位皇帝陛下。 陆安走过去,轻声汇报:“粮草已经清点完毕,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正在稳妥的推进,陛下请放心。” 墨箫嗯了一声,淡淡的道:“拓跋轩那边还没回话?” 陆安摇了摇头:“没有。” 墨箫的脸色更冷了几分:“朕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考虑。” 陆安抬眸看了墨箫一眼,没说话。 墨箫扔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要再去见一见这个拓跋轩,再次跟他谈谈,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他的妻子孩子还在京城,如今孩子年幼,被人欺负,他这个当父亲的如何能不着急? 墨箫走过去的时候,拓跋轩正版眯着眼睛靠在囚车上闭目养神,他还是穿着那一身有些不合身的女装,头发有些乱,但是仍旧能看得出女子的发髻。只是,坐相实在是不怎么雅观,看不出半分女子姿态。 听到动静,拓跋轩抬起头看向墨箫,在对上墨箫的视线的一瞬间,拓跋轩的眼神就变了。 他撑着囚车,缓缓的坐了起来,沉默的跟墨箫对视。 墨箫看着他,平静的开口:“还要考虑多久?” 拓跋轩抿着唇,沉声说:“你是让我卖国求荣,这样的事情一旦泄漏出去,便是让我被千夫所指,将来史书留名,遗臭万年。” 墨箫:“你是怕人知道?” 他看了旁边的几架囚车,那上面还关押着和拓跋轩一起来的使臣。这些人见墨箫看过去,立刻扭过去,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能当这么多年的官,都不是蠢货。 这个皇帝和他们的二王子说了那么多话,即便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是他们距离这么近,仍旧听到一些。他们听到的这三两语,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拼凑出真相了。 这会儿被墨箫盯着,他们就知道,他们怕是危险了。 有人控制不住的发着抖,有的人干脆咬着牙豁出去了,对着拓跋轩大喊:“王子殿下,你真要做那卖国求荣的贼吗?你这般,如何对得起王对你的培养和信任?如何对得起供养你的百姓?” 拓跋轩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极其的难看。 还有几位大臣也跟着喊话,让拓跋轩千万不要做那遗臭万年的事情。 墨箫在一旁听着,突然间笑了起来,他这一笑,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屏住呼吸看向墨箫。 墨箫谁也不看,就看着对面的拓跋轩,声音很轻的说:\"他们这些人说的话朕很不爱听,相信你也不是很爱听。\" 拓跋轩的却不爱听。 他的父王,拿他当猪狗,何曾有过半点的培养和关爱?这些人的话,狠狠的戳到了他的心窝子。 第1206章 有野心,却没有魄力 墨箫扫了眼使臣团一眼,随后走近拓跋轩一点,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他们说话你不爱听,那朕就帮你解决了如何?” 拓跋轩眼角抽了抽:“你要做什么?” 墨箫笑了一声,随后转头吩咐道:“将他们的舌头都拔了。” 这话一出,拓跋轩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使臣团的人瞬间傻眼了,随后大声喊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敢坏了规矩?” 墨箫冷笑一声:“规矩?只要朕赢了,那朕的话就是规矩。”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历史总是由胜利的那一方来书写。 那些使臣大声叫喊,试图阻止,在发现对墨箫叫喊无用之后,他们再次将矛头对准了拓跋轩,大骂他背主叛国不得好死,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的话,就应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拓跋轩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看着墨箫的人已经打开了囚笼要将人拉出来割舌,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这样太残忍了。” 墨箫一听这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兴许是他笑声中的嘲讽太过明显,让拓跋轩的脸色比之前更黑了几分。 墨箫笑够了,才缓缓地道:“你母亲在王廷被人羞辱的时候,残不残忍?你身为王子却被你父兄欺凌,混得连个奴仆都不如,你觉得残忍不残忍?明知两国交战在即,你的父兄却选择将你送来朝廷拖延时间,明摆着是没想让你活着回去,你是否觉得残忍?这个时候,你的母亲失去了儿子的庇护,在那王廷之中也不知还活没活着,你觉得残忍不残忍?” 墨箫每说一句,拓跋轩的脸色就冷一分,最后再没看那些叫嚣的使臣团一眼。 他一个态度,那边的人瞬间知道该怎么办,手起刀落,几声惨叫过后,那些使臣团的人便再也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个个满口是血,捂着嘴巴在地上翻滚发抖。 拓跋轩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不忍地皱紧了眉头。 他本身就并非什么残忍的人,更何况这些使臣团的人与他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 墨箫看出他的想法,略带嘲讽地说:“朕终于知道你父王为何看不上你了。” 拓跋轩猛然抬头看向墨箫,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比较强烈的情绪。 墨箫并未被他的眼神吓到,而是继续说:“有野心,却没有魄力,妇人之仁。你这样的人,纵然是把江山交给你,你也治理不好。” 墨箫伸手指了指这些使臣团,缓缓地说:“这些人,他们可从未打心眼里尊重过你,他们都是你父王派来监视你的人罢了。如果是朕,朕不只割了他们的舌头,朕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我的谋划若是被人传扬出去,那你可真的是臭名远扬,史书留名,死后万年仍遭唾骂了。” 可如果这件事一直秘密进行,那拓跋轩将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并且还可能成为他们国家的救世主,被万人颂扬。 拓跋轩眸光闪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第1207章 答应合作 墨箫也不管拓跋轩怎么想,直接道:“你也看见了,朕的心情并不怎么好,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玩。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若想好了,自可以来寻朕。” 墨箫抽出陆安的刀,一刀劈断了锁着囚车的锁链,随后抬手将刀丢进了拓跋轩的怀中。 拓跋轩抱着刀,眼神有片刻的茫然。 墨箫伸手指了指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使臣团的人,淡淡地说:“这些人,交给你处置,随你如何。” 说完,也不管拓跋轩,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陆安匆匆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拓跋轩,低声问:“陛下,他会选择跟咱们合作吗?” 墨箫淡淡地说:“他没有别的选择。” “万一呢?”陆安抿着唇,沉声说,“看他刚刚的表现,与使臣团的那些人虽然不是很亲密,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在意的。” 墨箫冷笑一声:“如果他连这点小决定就做不了,那他也不配跟朕合作。” 陆安看了墨箫的侧脸一眼,便不再多说,默默地跟在墨箫的身后。 墨箫回了营帐,接见了一些大臣,又与众人一起商讨策略,等闲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待那些朝臣离开之后,墨箫似乎才刚想起拓跋轩这个人:“什么时辰了?” 秋月低声抱了时间,墨箫嗯了一声,看向陆安:“拓跋轩考虑得如何?” 陆安神情有些复杂,轻声说:“属下正要禀告陛下…拓跋轩在帐外求见,已经来了一个时辰了。” 墨箫挑眉:“是吗?那让他进来吧。” 陆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重新回来,身后便跟着拓跋轩。 拓跋轩还是穿着那身有些脏兮兮的女装,头发披散着,高大的身材穿着女装,让他显得有些怪异。不过,现在谁也没空去理会这些。 因为,拓跋轩的手上拎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他身上的衣裙也全部被鲜血染红了,他那张脸上也被溅上了鲜红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 陆安距离拓跋轩很近,但凡拓跋轩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冲上去拦住,以确保墨箫的安全。 拓跋轩走到帐篷中间,抬眸与墨箫对视,然后在墨箫的视线之下,双手举着手中的刀,一点一点的跪了下去。 旁边的陆安松了口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墨箫的眼里也多了两分笑意,嘴里却淡淡的道:“你这是何意,朕不明白。” 拓跋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对墨箫一字一句地说:“使臣团众人,已经尽数死在我的刀下,一个不留。”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再也回不去了,从此以后,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往前走。 墨箫眯了眯眼,缓缓的道:“看来,你想明白了。” “是,我想明白了,”拓跋轩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的条件,与你合作。” “希望你说到做到,许诺我的,一样不少,莫要食。” 第1208章 是合作伙伴,也是敌人 拓跋轩从墨箫的营帐里出来之后,手里染着血的刀哐当落在了地上。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着头看着太阳,许久不曾挪动一下。 陆安就站在他的身边,也不催促,等了好一会儿,拓跋轩睁开了眼睛,似乎是自自语一般,喃喃的说:“我今日的选择,是对的吗……” 陆安看了他一眼:“不管对不对,你已经做了选择,再无回头的余地。” “与其纠结对错,不如抓住眼前的机会,好好的与陛下合作,把能拿到的东西统统拿到自己的手里。日后,你的国家,你的百姓,都在你的治下,是好是坏全由你决定。” 陆安说完这话,便没再吭声,带着拓跋轩往他自己的帐篷走去。 拓跋轩跟在陆安的身后,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坚定起来。 他的父王,横征暴敛,根本就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老百姓在他治下压根儿没有好日子过,饿死冻死者不计其数。他的兄长,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一肚子的隐私算计,为人狠辣暴戾,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 国家落在这对父子手中,苦的还是百姓。 他就算不和墨箫合作,这场仗,他的父兄也赢不了,还会葬送更多的性命。 他和墨箫合作,不是在叛国,而是在救国。 他要把水深火热的百姓从父兄的手中解救出来,他要让老百姓过上能吃饱穿暖的安稳生活。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错的是那对暴戾的父子,他们不配当这个国家的主宰者。 等进了帐篷,拓跋轩的心性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陆安回头看了眼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会一条道走到黑。 陆安让人送来一套将士的铠甲,放在床榻上,对拓跋轩说:“你的身份特殊,不宜现在就公开,因此你需要穿上咱们的衣服扮作我们自己的人,等出关之后,再让你表明身份。” 拓跋轩看了眼那衣服,本能的反感,但是他也知道如今的处境,沉声回答:“我明白。” 陆安点了点头:“在陛下的指示下来之前,希望你待在这个营帐里,哪里也不要去。” 拓跋轩有些不高兴:“你们就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吗?” 这是要将他困在这样一顶小小的帐篷里。 陆安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嘴角:“说笑了,咱们是合作伙伴没有错,但是也是敌人。” “王子殿下就安心待在帐篷里就好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就是,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陆安说完,对拓跋轩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拓跋轩跟在后面掀开帘子,外面立刻有守将拦住大门。 拓跋轩和他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回了营帐之中。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墨箫现在防着他,情有可原。 等将来收拾了他的父兄,等他拿到想要的一切之后,再也不会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墨箫都要对他客客气气。 第1209章 他们会放过她吗? 陆安将拓跋轩安顿好,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到墨箫的身边。 墨箫今日一大早收到京城来的信,脸色就不怎么好了,整整一日都飕飕的冒着冷气,让周围的人压力非常大。 陆安是负责墨箫安全的人,一整日的时间都待在墨箫的身边,即便心中知道墨箫不会迁怒自己,但是陆安仍旧被墨箫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觉得,那些使臣团的人原本是可以不用死的,但是他们偏偏装到了陛下心情不太好的时候闹了一下,这一闹就丢了性命。 还有拓跋轩,昨日明显能感觉到陛下不想将人逼的太紧,可过去一个晚上之后,拓跋轩就被墨箫拉出来放在火上烤,逼着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陆安深深的感觉到,什么叫天子一怒。 陆安摇摇头,在外面晃了一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墨箫的营帐。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秋月手里拿着一封信快步往营帐里走,神色说不出的凝重。 陆安的脚步在营帐门口停下,稍微犹豫了一瞬,没有进去。 过了片刻,里面突然传出来墨箫的一声:“不愧是朕的宸妃,哈哈哈哈!” 陆安被吓的一抖,紧接着就注意到墨箫话中提到的那个人。 宸妃……不就是林九卿,他的姐姐吗?莫不是姐姐出了什么事? 陆安也顾不得许多了,撩开帘子就进了门。 墨箫之前还阴晴不定的脸,这会儿春风满面,完全看不出之前生气的模样。 他扫了眼陆安,随后笑了起来:“进来的正好,看看你姐姐干的好事。” 他将手里的信递给陆安,示意陆安接过去看。 陆安一脸狐疑,小心翼翼的从墨箫手中接过信封,低头看了起来。 没看几行,他就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抬头看向墨箫。 墨箫眼中含笑:“继续往下看。” 陆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待看完之后,脸上的神色已经有些呆滞了。 墨箫重新将信封收回来,拍了拍陆安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你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陆安抿了抿唇,喃喃的道:“她、她怎么敢的……” 那可是皇室宗亲,不管是在宗室里还是在朝堂上,威望都很高,死的这个人,陆安之前在京城的时候甚至还听说过,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墨箫不但没觉得有问题,反而一脸骄傲:“你可别小瞧了你姐姐,她啊,也就表面看着柔弱可欺。” 实际上,胆子大着呢。 当年被唐修宴诓骗,她能凭一己之力和唐修宴周旋,最后成功的拿到和离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后来,有了宁宁,自己不知真相被蒙蔽,她为了腹中孩子竟然能逃出皇宫一路下了江南,差点让他找不到。 就这桩桩件件,哪个普通的女人能做到?但是林九卿,她做到了。 陆安看了眼墨箫的脸色,轻声说:“可是……那些皇室宗亲还有御史台,他们会放过宸妃娘娘吗?” 第1210章 她不是好惹的 陆安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少年了,他从小在忠勇侯府长大,那些阴私诡计他见的并不少。 死的那位宗亲,很有名望。 如今墨箫不在京城,墨承宁虽然是太子但是却年幼,并且两人的关系是完全保密的。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嫔妃,一个尚且幼小的太子,不管哪一个都是被人欺负的对象。 那些皇室宗亲和御史台,怕是凭着一张嘴就能将林九卿给生吞活剥了。 他们都敢对太子那样步步紧逼,一个没有背景的后宫嫔妃而已,他们自然更不放在眼里了。 陆安抿着唇,仰头看着墨箫,说了一句:“陛下,宸妃娘娘在宫里是安全的吗?不如,不如我回去一趟……” 虽然说过此生再也不回京城了,但是林九卿如今处境危险,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九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墨箫冷哼一声,对陆安说:“朕的人,谁人感动?” “那些皇室宗亲和御史台,若真敢动宸妃一下,朕让他们所有人去死。” 墨箫说完之后,又斜睨了陆安一眼:“在边关这么久,怎么还如此毛躁,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陆安:“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默默的低下了头,眼里的担忧没有减少一分。 “放心吧,”墨箫哼了一声,淡淡的说,“朕的人,自然会安排人护着,不会让别人伤她一根毫毛的。” 陆安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墨箫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真的安排了人保护林九卿的安全,如此他也稍微放心一点了。 墨箫拿着手里的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随后又笑了一声,略微带着几分骄傲的说:“且瞧着吧,他们会知道,宸妃娘娘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半点也不好欺负。” 更何况,那些人还是冲着墨承宁去的。 墨承宁是林九卿拼了一条命才生下来的,她有多在意墨承宁,那些人会见识到的。 墨箫将信收起来,看向旁边的秋月:“给太后修书一封,请太后好好休养,莫要因为一些无谓的事情劳心费力。” 他这话,是变相的让秋月告诉太后,不让太后管林九卿和宗亲之间的事情。 秋月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墨箫则拿着那封信,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宝贝,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信里的内容怕是都要背下来了。 陆安也不好多说,只假装什么也没看见,默默的守护墨箫的安全。 这边,两人只以为林九卿只杀了那一个皇室宗亲,还在心中为她担忧,怕她应付不来,可他们不知道,林九卿杀的可不止这一个,她杀第二个宗亲的信正在路上,很快就要送到了。 墨箫将那封信看够了,内容都能背下来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收了起来,抬眸看向陆安:“拓跋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陆安:“一开始想要自由,被拒绝之后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住了下来。” 第1211章 竭尽所能 “自由?”墨箫冷笑一声,凉凉的说,“出卖自己的灵魂得到想要的一切,他要付出的第一个代价,就是此生都将不在自由。” 他一辈子都会背负着这个枷锁,直到死的那一天。 陆安低垂着眸子,没吭声。 墨箫这个人,有的时候他是真的看不懂,也不敢去揣测。 就这样,日子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 这一日下午,墨箫处理了一整日的政务,正准备出来走走,就见一个士兵快马冲过来,然后飞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墨箫的面前,快速的道:“陈将军遭遇敌袭,还请陛下增援。” 墨箫脸色巨变,立刻看向身边的陆安:“集合人马,增援陈鸢。记住,一切都要以陈鸢的安全为主要,一定要将人平平安安地给朕带回来!” 下完命令,自己也飞快的冲向马厩,将自己的马拉了出来,翻身上马就往外冲,竟是要亲自去救陈鸢。 墨箫到边关好几日,一直都在营中,这还是第一次离开营地与对面真正的交手。 他倒要看看,这个侵扰了他们边关几百年的民族,究竟有多么的厉害,是不是就真的那么坚不可摧,难以抵挡。 边关这边形势紧张,而京城则少见的平静了下来,在林九卿一连杀了两个皇室宗亲之后。 京城,兰因殿。 林九卿将手收回来,看向陈太医:“如何?” 陈太医立刻说:“从脉象上看,并无异常。”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日子尚浅,一切都还早,到底能不能行,现在也还不能断定,还是要再往后,慢慢看。” 林九卿想要留下肚子里这个孩子,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太医如今也是整日拿着穆先生的手札拜读,将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这上面,只求能把林九卿的身体调养好,最好能母子平安,这样他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若是林九卿有半点闪失,那他这辈子也不用愁了,立刻就走到尽头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家中妻儿多有抱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不管什么都没有林九卿重要。 林九卿喝了口水,对陈太医道:“陈太医不必紧张,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假若将来真有什么,我也绝不会牵累陈太医,只能说是这个孩子没有福分,也是与我没有缘分。” 陈太医连忙说:“娘娘切莫说这丧气话,这孩子……至少目前来看,没有任何问题。他既然来了,那便是与娘娘有缘份,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尽所能。” 林九卿笑了笑,亲手将陈太医扶起来,又让映月拿了赏钱:"那就多谢陈太医了,我们母子的安危,就全权托付给陈太医了。" 陈太医拿着赏钱,谢恩过后,转身离开了。 映月忍不住轻声说:"娘娘不要思虑过多,您肚子里的小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来到娘娘你的身边。" 林九卿的手轻轻的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笑了笑:"如此,甚好。" 第1212章 看看老朋友 映月将墨箫的信送到林九卿的手中,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娘娘,这是今日的信。” 林九卿接过信封,一边拆一边抬头看一眼映月,笑着说:“收到陛下的信,怎么瞧着你比我还开心几分?” 映月连忙说:“奴婢这是为娘娘你高兴!陛下出门在外,却仍旧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每日给娘娘一封信,可见娘娘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林九卿眼里含了两分笑意,默认了映月的话。 拆开信,除了一些每日都有的问候之外,还多了些其他东西。 比如,墨箫见到了陆安,说那小子长高了,也壮了,就是有些黑,虽然别别扭扭的,但是与他相处还算和谐,心中也牵挂着她这个千里之外的姐姐。 再比如,见到了林九卿一直牵挂的陈鸢,说她仍旧彪悍,一如既往的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过,很有本事,将手下的部队治理的井井有条,驻守的关隘固若金汤,当地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林九卿看到这里,唇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映月看着她的脸色,笑着说:“陛下这是写了什么,惹得娘娘这样开怀。” 林九卿将信收起来,抬眸看向映月:“他乡遇故人,自然高兴了。” 主要是,她一直牵挂的两个人,如今得知他们一切都好,林九卿自然高兴。 映月正要说话,却被一个暗卫打断。 这些暗卫,向来神出鬼没的,一般不现身,现身定然有说法。 林九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何事?” 那暗卫半跪在地上,轻声道:“娘娘,那位陆姑娘……绝食寻死。” 林九卿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暗卫口中的陆姑娘究竟是谁。 当初周若费尽心机找到了被陈鸢藏起来折磨的陆梦华,将人带到宫中,想要借此来要挟林九卿。后来,出了事,周若香消玉殒,这个陆梦华自然就落在了林九卿的身上。 墨箫从不干涉林九卿的决定,将人交给她之后,让她自行发落。 林九卿没什么心思跟陆梦华纠缠,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便什么都没做,将人扔给暗卫之后,就权当没这么个人了。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她还能冒出来作妖。 林九卿沉吟片刻:“多久了?” “五日,”那暗卫低垂着头,小声说,“眼看着不行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将这件事闹到林九卿的面前。 人是林九卿给他们的,如果死了,也必须林九卿知道才行,万一哪一日林九卿过问起来,那他们就完了。 他小心地抬了抬头,随后轻声问:“娘娘,这人…要如何处理?” 林九卿沉默了许久,随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去看看吧。” 陆梦华那样的人,竟也会绝食寻死吗? 上一世,她可是风风光光,何曾受过半点委屈? 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她陆梦华唾手可得,那样一个好胜之人,怎会想不开去死呢? 映月跟在林九卿的身边,有些担忧:“娘娘,你的身子……怕是不方便。” 第1213章 不恨 林九卿摆摆手,对映月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 人人都担心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觉得她体弱,无法承受孕育之苦。但是身为孕妇本人,她却感觉很轻松。 这个孩子,到目前为止,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负担和不舒服。 她跟在那暗卫身后,七弯八拐的,来到一处冷宫,推开门,林九卿便踩到脚底的落叶差点摔下去,幸好映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林九卿,惊呼道:“小心!” 林九卿借着映月的力道站稳,整个人惊魂未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映月有些着急:“娘娘,你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这便去传陈太医。” 一边儿的暗卫早就吓的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是属下疏忽,未曾扫地上落叶害的娘娘摔倒,是属下该死。” 林九卿缓过一口气来,抬手拽住要去请太医的映月:“我没事,不必去惊扰太医。” 映月担心的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没事就是没事。” 林九卿说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此事也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起来吧。” 即便林九卿这么说,那暗卫仍旧心有余悸。 如今这位宸妃可不是普通一人,她的肚子里还揣着陛下的龙种,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那暗卫起身走在林九卿之前,一边走一边将地上的落叶扫到两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扫视着这条道,生怕哪里有问题让宸妃娘娘摔着了。 等进了院子,暗卫将人安排坐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陆梦华就被一个暗卫拎着衣领提了出来。 那模样,跟拎了一只小鸡仔似的。 陆梦华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将脸颊挡的严严实实。她看起来瘦了很多,小小的一团,被暗卫拎着的时候真的跟个鸡崽子差不多了。 那暗卫不甚温柔的将人丢在林九卿的脚边,然后蹲下体贴的将铺在她脸上的长发扒拉开,露出她的脸来,随后退到一边,低声说:“娘娘,可要她清醒过来?” 林九卿低垂着眸子打量着陆梦华。 这还是,她跟唐修宴和离之后第一次再见陆梦华,如今想起来,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时间过去了好多年,她已经有了不同的人生。 本以为见到陆梦华她还是会恨,可如今真正的看到这张脸,林九卿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看了一会儿,便淡淡的道:“让她清醒一下吧。” 旁边站着的暗卫立刻提了一桶冰水过来,然后哗啦啦的当头浇下,原本闭着眼睛的陆梦华霎时间浑身一颤,紧接着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起先,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茫然,可等她慢慢的聚焦看到林九卿之后,陆梦华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 她放在身侧的手挣扎着动了两下,似乎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努力了几下,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只能继续躺在地上。 第1214章 她也配? 陆梦华人虽然不能动,但是那双眼睛却还是能完整的表达她的情绪。 她盯着林九卿,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林九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淡淡的说:“闹这么一出,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旁边的暗卫立刻道:“娘娘,她……已不能语。” 在陈鸢将她藏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割了她的舌头毁了她写字的手,如今她也就只有一双眼睛还能逞威风了。 林九卿哦了一声:“这样啊!” 沉吟片刻,又说:“没事,不能说了,还能写,手不能动了,还有脚。” 她看向暗卫:“去给她准备一些吃的,这样她才有力气跟我说话。” 暗卫想说,这女人已经绝食好几天了,怕是给了食物也不愿意吃,但是看宸妃娘娘这样子,又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转身去准备吃的。 她饿了好几天,也没力气吃什么好的,准备了一大碗流食,她能吃的快也能更好的消化。 暗卫本想她还会继续绝食,可等食物送到面前的时候,她却像是看到了肉包子的狗,挣扎着就扑了过去。没有力气端起碗,就将碗放在地上,真正的像狗一样匍匐在地,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碗里的食物。 那暗卫有些震惊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不再吭声。 陆梦华吃的很快,不一会儿那一大碗粥就见了底,她吃了东西也积攒了一些力气,颤抖着手端起碗将里面最后一点汤汁送进嘴里,最后咂巴了几下嘴,慢慢的转过头看向林九卿。 林九卿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就那么坐在那,即便什么也没说,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也深深的刺痛了陆梦华。 她眸光闪动,最后举起手中的空碗就朝着林九卿砸过去。 旁边的暗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在她的手腕之上,那碗哐当一声落了地,陆梦华也闷哼一声,拿碗的那只手不太自然的垂落下去。 林九卿垂眸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手腕已经断了,暗卫刚刚那一下敲断了她的骨头。 陆梦华脑袋上出了冷汗,垂着不自然的手,整个人动作有些扭曲怪异的跪坐在地上。 暗卫就站在她的身后,低声警告:“再有下次,就直接砍断你的双手。” 陆梦华:“……” 她的手,和断了有什么区别?几根手指早已被砸的弯曲变形,连一支笔都拿不动。 但是,她不能说,她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林九卿。 暗卫看她的眼神,心中有些生气,警告说:“不允许这样看着宸妃娘娘!” 林九卿抬了抬手,对暗卫说:“无妨,随她去。” 现在的陆梦华,已经伤不到她分毫了。 她越是这样的态度,陆梦华的心里就越是不平衡。 尤其是这暗卫对她的称呼……宸妃娘娘!可笑,一个下堂妇,居然能成为妃嫔?她这样低贱的人,竟也配吗? 可是,陆梦华说不出来,心中纵然有千般清晰,她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215章 你不要,还指望我要? 林九卿让人找了一块很大的白布铺在地面,又让人拿了笔墨放在陆梦华的身边,淡淡的道:“用这种方式逼我来,说吧,想做什么?” 陆梦华深吸一口气,爬到白布之上,试图用手去勾那笔,只是尝试了好几次之后仍旧失败,最后气急败坏将笔给直接扔了出去。 她闭了闭眼,最后当着众人的面扯下自己的鞋袜,用脚趾蘸了墨,慢慢的写下:我错了,救我。 写完,陆梦华扭头看着林九卿,那双眼睛里含着一点期待。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不能再过下去了,不然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的。 陆梦华想活着,无论如何也想活着。 林九卿从前心软的很,但凡给她一点好处,她就能记很久很久。 自己如今认了错,服了软,她心中应该已经满足了吧? 林九卿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微微往后靠了靠。淡淡的说:“你一句错了,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吗?” 陆梦华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里冒出一点不可置信。 对方是什么意思? 为了曾经那点事,她是要死抓着不放,非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吗? 陆梦华深吸一口气,转头继续在白布上写:唐,我不要,陆家,也不要。我错了,真的。 她写的费劲,字也歪歪扭扭的,但是林九卿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 她盯着这些字看了一会儿,随后又看向陆梦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笑了起来。 她觉得陆梦华好像有点可怜,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已经变了模样,她以为还是好多年前的样子。 陆梦华歪着脑袋看她,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怎么就让她笑了起来。 林九卿看她一会儿,才缓缓的说:“唐修宴,早就已经死了,尸骨都不知丢在何处,你不要,难道还指望我要吗?” 陆梦华眼睛一下子睁大,完全不敢相信。 唐修宴……怎么会死?当初唐修宴从九皇子的手里拿了一大笔钱,说要带自己回老家,放下过去的事情好好过日子的……只是后来,他们被陈鸢给抓起来了而已。再后来,她突然就再也没见过唐修宴,她以为唐修宴还活着。 毕竟,曾经的陆九卿是那么的喜欢唐修宴,她怎么可能舍得让唐修宴去死呢? 可是,如今这人,居然这么平静的告诉自己,唐修宴早就已经死了。 陆梦华感觉到头皮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她一直被人关着,早已不知年岁几何,如今看来,好像发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陆梦华突然产生一股恐慌,她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恐慌。 林九卿看着她,继续说:"还有,陆家。" 这一次,林九卿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然后才继续对陆梦华说:“陆家上下几十口人,死于一场大火,整个忠勇侯府化作一片废墟,陆家之人除你之外,全都尸骨不存。” 这话一出,陆梦华彻底发了疯。 她不可置信的冲到林九卿脚下,一边摇头,一边想要去拉扯林九卿的裙摆,只是还没碰到,就被暗卫给拎着拖走。 第1216章 死活随她 陆梦华即便被暗卫拎着,也仍旧用尽了力气朝着林九卿张牙舞爪。 如果唐修宴是一线希望,那忠勇侯府就是她的底气,是她最后的退路。 林九卿从小在忠勇侯府没过什么好日子,对侯府和侯府的人也没什么感情,对于侯府的覆灭她甚至是乐见其成的。陆梦华和林九卿是不一样的,她是作为忠勇侯府的嫡女长大的,从小锦衣玉食,侯府就是她的荣耀,是她的资本,是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如今,忠勇侯府覆灭,她哪怕活着出去,也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林九卿静静地看着陆梦华发疯,直到陆梦华将所有的力气都消耗了,彻底没有力气了,这才示意暗卫重新放开她。 陆梦华狼狈地趴在地上,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林九卿。 林九卿稳稳的坐着,一只手落在小腹之上护着,淡然地看着陆梦华。 “唐修宴,你还想要吗?”林九卿盯着陆梦华,轻声说,“你若想要,我也可让人去寻,让你与他生死相依,也不枉你们的一番情意。” 陆梦华冲着林九卿呜呜两声,似呜咽,似咒骂,没了舌头的她,无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林九卿看着陆梦华的表情,顿了片刻,然后说:“当初你与他无媒苟合,为得到他,不惜珠胎暗结,自降身份,即便为妾也要嫁他,那般的情深似海。可如今,你竟对他这般嫌弃吗?” 陆梦华紧咬着唇,看着林九卿的眼神是恨不能冲过来将他生吞活剥了。 林九卿啊了一声,了然道:“我明白了,你并非真心喜欢唐修宴,你那么不择手段地与他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压我一头。你自小便喜欢抢我的东西,养成了习惯,但凡我的,不管好坏你都要抢去。” 陆梦华瞳孔收缩,说不出话,眼神也开始游移。 林九卿看着陆梦华,不可抑制地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就那么悲惨地死去,被她抢走所有的一切。 她从未对陆梦华做过不好的事情,但是陆梦华却单方面的对她这么大的敌意,毫无理由,好像天生就要与她作对一般。 以前她想不明白,后来渐渐的明白了,这人就是骨子里的坏。 林九卿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缓缓的道:“能被你抢走的,也终归是不属于我,但是最终也没有属于你。” 她落在小腹上的手顿了顿,轻声说:“如今,我贵为皇妃,宠冠后宫。陆梦华,你还要来抢吗,还能来抢吗?” 她本不是张扬之人,但是面对陆梦华,她就张扬跋扈一回。 尤其是在看到陆梦华嫉妒得快要发狂的眼神之后,林九卿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缓缓的出了。 林九卿对她说:“属于我的,你终归是抢不走的,我也绝不允许。” 她不再去看陆梦华,无心欣赏她的崩溃和疯狂,她转过身往外走,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此人,死活随她,不必强求。” 她若想活,那便给她一口饭吃,吊着她一口气。她若想死,无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