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当久了,当个炼气士怎么了》 第1章 这叫什么穿越?(第一卷 画中笼) “小伙子,我看你近来一定很失意吧?” 刚刚被公司扫地出门的李月白,在公司大楼的拐角处被一个身形枯槁的老乞丐拦了下来。 失意? 李月白嘴角杨起一丝苦笑。 近来他的人生何止是失意。 自己在毕业后享受着996兢兢业业工作了五年,好不容易等来一次提干的机会,却不想新来那位刘主管的侄子顶了他的位置。 又或是祸不单行,那位嘴上喊着对他不离不弃的女友,其实早早在三个月前已经在异地和别人领了证。 亏他一人单相思,傻乎乎以为人家还等着他。 这些他今天才知道。 想及这些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元递给了老乞丐,打算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城市。 “慢着,小伙子!” “怎么……老爷子,嫌少啊?我可再没现钱了。要不你拿个码,我手机再扫你二十。” “不是。我是说老头子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活一次,你想要怎样的人生?” 李月白本想离开,但听到他这么讲,又停了下来。 想及这些天的经历,他点燃一支烟随口道“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不做男人了。累死累活,为个倒霉催的结婚背一屁股债,到头来还是还不起车贷、房贷……最要命年纪轻轻头发已经掉了一大把!要是再活一次,我就想人生一开始就躺赢。” “就这样简单?” 老乞丐问起,李月白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老乞丐又道“老夫只需召来一道惊雷劈你一下,便可成全你。” 老乞丐的话,李月白自然没有当真。 这种路遇老者或者雷劈就穿越的套路,放在网文里都是十年前的老掉牙套路。 现在…… 就算穿越,没个系统你算个什么穿越? 轰! 可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白日当空之下,忽现一道雷霆,不偏不倚正好就劈中了他。 …… “月白妹妹……月白妹妹……” 恍惚中,李月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只是这称呼,貌似有些不对劲。 等他(她)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处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中。 面对面,一个身材匀称,面存许些风韵的半老徐娘正顶着一对甚伟的凶器看着她。 她再先前一探,一丝幽兰便入了李月白鼻中,这多少让他(她)有些面红耳赤。 “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李月白刚一出口,也瞬时发现了不对。 这怎么是个女人的声音? 随后,她马上爬起走向房间内梳妆台上的铜镜。 镜子里是一张少女的脸,生得杏眼柳眉十分美丽,加上略显病态,倒是尽显楚楚动人。现在看着还有几分稚嫩,若是再大一些只怕越发会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很显然,这就是现在的李月白。 身后又传来半老徐娘的声音“月白妹妹真是发烧发糊涂了!这里是伊人楼啊!坊间也叫快活楼!还好啊……你可算醒了!不然明天你接不了客,柳妈妈又要罚我了!” 接客?快活楼? 李月白瞬间明白自己是在一个什么地方了。 真是…… 我去你大爷的大爷! 我不当男人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穿越就穿越,把我变女人就算了,还是在这种地方……老乞丐我**你全家!亏我心善还给你二十! 还有说好的躺赢呢? 这尼玛怎么躺……不过貌似一般的风尘女子就是需要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 这样想来,这躺赢貌合神离之下也算对上了。 可这种躺赢可不是李月白想要的人生。 在心中大发一通牢骚后,李月白渐渐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忽而发现,自己人是穿越过来了,可有关这原主的记忆竟是半点没有! 这个让她马上有了一种危机感! 紧接着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跑。 不过这前提是得了解这里的一切。 思索少许,她看向半老徐娘道“这位大姐……啊不姐姐!我这次醒来好像是忘记了许多事情,应该是发烧烧的太厉害的缘故。有关我以前的一些事情我能问问你吗?” 半老徐娘也没多想,眼露关切点了点头叹气道“哎!看来妹妹这次是烧挺厉害的!连我这个洛樱姐姐都忘了!妹妹你呢叫李月白,是本地……” 和自己一样的名字?这是巧合吗? 李月白心中起了疑惑,随后听洛樱继续讲了下去。 原本的李月白出身本地苍流县士族李家,只是现今李家已经败落得家徒四壁。李家也只剩李月白一人。而李月白的父母生曾和本地一位姓徐的富商订过一纸婚约。 如今那富商的儿子烂赌成性,把家给败了个底朝天。几日前,他为了还赌债便把那一纸婚约又抵给了伊人楼。 这使得原主的李月白由士家堕入到了这贱籍。得知此消息的原主便由此发了一场大病。 “要我说妹妹还真是可怜人啊!”洛樱感叹了一句。 这里的大部分女子有的是因世道不济,迫于生计才来这里的。可李月白却是被人硬生生给坑害到这里的。 听到这里,李月白先是心中把那个姓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随后又看向洛樱道“洛姐姐,我的事情不能去找官府吗?” 洛樱道“妹妹想多了。有那一纸婚约你在名义上就是那姓徐的妻,他将你抵押在这里,你去找官府也没理可讲。” 这男尊女卑……古代的封建害人不浅啊! 李月白心里吐槽了一句。 随后她又向洛樱打听起伊人楼的事情。 打听了几句后,洛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对她道“妹妹!姐姐劝你一句,别想着逃。这伊人楼和官家的人连通一支,手段厉害着呢!而且就算逃出去,你已是贱籍加上你这娇弱的体质……又能去哪里呢?有这些想法,还不如寻个良人为你赎身来的实在。” “良人?”李月白苦笑一声。 若是如此,还不如死了算了。 似是也知道李月白在害怕什么,洛樱捏了捏她的小巧琼鼻道“妹妹其实不必担心明天的接客,你年华正好,伊人楼怎么舍得让你这弱身子你做那肮脏的皮肉生意?你最多就是陪那些有钱的公子哥聊聊天而已。倒是姐姐我过几日恐怕……” 说着,洛樱的脸色黯淡了几分。 听完了洛樱讲的这些后,李月白暂时绝了逃跑的心思。也看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而且目前自己这弱身子的确做不了什么。 第2章 接受自己? 在听说李月白醒了以后,那位洛樱口中的柳妈妈很快便赶了过来。 柳妈妈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身材自然有些发福,加上长着一对三角眼,便给人几分刻薄和凶悍的感觉。 在明面上,她打理着伊人楼的一切。 在见到李月白后,她像是看见宝贝一样喜笑颜开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算是醒了!要是你这一闭眼就过去了,妈妈可是伤心的很呐!” 她当然不会说,她是花了大代价才买了李月白的,要是她就这么过去了!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李月白入乡随俗适应的很快,客套回了一句“有劳柳妈妈惦记了。” 当然,她也不真的相信这柳妈妈就是什么好人。更多是应该看中她本身给伊人楼创造的价值。 见李月白还算懂礼,也不似前几日带来那样又哭又闹,柳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她道“月白丫头,看来你是已经想通了。要我说,这烟柳之地有什么不好?你生活在这里,妈妈保你日日穿金戴银!你做生意努力一些还能赞下一笔不小的钱财。再者未来嘛,就丫头你这楚楚可人的模样,以后定有人会为你赎身争个头破血流呢!洛樱,你说是吧?” 洛樱脸色一僵,只是尴尬一笑。 到了这种地方,女子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也若是一般女子听了柳妈妈这些话,心中的戒备也会减去大半。更有可能憧憬起未来,觉得某一天可能真会有某个贵人带自己离开这地方。 可李月白是半点不信。 首先,柳妈妈说的这些不就是给你画大饼吗?什么穿金戴银,前提是你得把每一个客人都伺候好了,伊人楼赚了钱抽取大半后,你才能留下一点微末。 至于什么未来等个贵人?那更是狗屁。 这种电视剧上才有的玛丽苏情节,放在真正的封建历史中鲜少才会发生。且就算发生了,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老大嫁作商人妇”。 但李月白也明白一点,在这种地方直观的和柳妈妈作对,只会是鸡蛋碰石头的结果。 所以对于柳妈妈所言,李月白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言语表态。 看到李月白顺从,柳妈妈果然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行了。既然月白丫头你已经无事。正好……有位周公子想要听听你的琴音?” “柳妈妈,可是月白妹妹这才刚刚痊愈。”一旁的洛樱替李月白说起了话。 柳妈妈则一改先前的笑意“这几日月白丫头昏迷不醒,我请大夫和抓药也费了不少钱了。她也不能这么老躺着吧……躺着可不来银子!” 果然,她先前对李月白说的那些,都是画大饼。 不过等一下……琴? 原主还会这个? 要说古琴,李月白肯定是一窍不通,你要说吉他还能给你秀几手。 也不管李月白对于接下来的接客是否同意,柳妈妈又看向李月白道“月白丫头,这周公子只是为了见你,就已经花了五两银子,你不去见见他?” 李月白初来异界,还想再多了解一下有关这个世界和原主的一切,自然不想去接什么客。 再者,他内心还是一糙汉子,哪怕只是和一个男人聊聊什么情爱,也觉一阵恶寒。 思索少许,她向柳妈妈道“柳妈妈,我这次醒来后,一连忘了许多事情。原本的琴艺也是忘的一干二净。那周公子怕是要失望了……” “柳妈妈,这是真的。我能作证月白妹妹真的忘了许多事情。”洛樱出言帮腔道。 “是吗?你这失忆的还真是时候。不过那周公子点名了今天要见你。你要是不去……那明天我就安排人卖了你初夜。”柳妈妈恶狠狠看向李月白。 一般新来这的女子最是重贞洁,只要她这么一说,对面绝对会乖乖听她的话。 要是还不听……那她也有办法,用上点诱发男女之情的药物,再把你关小黑屋饿上个五六天。 让你饿的同时,还让你有火发不得。 这样一套下来,就是再厉害的贞洁烈女也得服上她几分。 被这样一威胁,李月白心情沉重了几分。 她是不太相信这柳老婆子真找这么对她,毕竟她保持完璧之身才能为伊人楼创造更多的价值。可不怕一万,就是万一…… 她无奈答应下来道“听柳妈妈安排。” 柳妈妈重新喜笑颜开道“这才乖嘛。待会我安排人为你梳妆打扮一番,你便去见周公子吧。至于你……” 她看向洛樱眼中多了几分阴沉“近来那个姓杜的书生可再没有寄钱过来了。这样吧,这月月底要是那姓杜的还是不寄钱过来,你就去下房接客吧。” “下房?”听到这两个字洛樱仿佛如堕冰窟,脸色顿时煞白。 柳妈妈则在瞪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去。 “下房?洛姐姐下房是什么?” “这……没什么。待会还是姐姐来伺候你吧,那些新来的小丫头总是笨手笨脚的。” 洛樱尴尬一笑,刻意向李月白回避了这个话题。 其实不用她过多阐述什么,李月白也大概猜得到这下房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同情洛樱,可论起来她自身也是难保。 约莫少许时间后,有人搬来了木质浴桶,在里面添上水撒下花瓣后,又留下两个伺候人的小丫头。 “妹妹,脱衣服吧。” “啊……这?” “怎么,难道妹妹失忆的连脱衣服也不会了?还是要姐姐我帮你啊?还是要我陪你一起洗啊?” 洛樱妩媚向李月白一笑。 洛樱眼角是添了许些皱纹,可本身的容貌并不算差,加之她极好的身段,倒是颇有成熟女子的风韵。 与她一起洗? 李月白觉得这画面多少有些美。 但洛樱也就是嘴上一说,接着便主动帮李月白脱起了衣服。 等后者再有意识的时候,已是光溜溜一条被人抬入了桶中。 李月白也算正式看清了自己的身体。不似洛樱那样成熟傲人,但也如花蕾一样自有含苞待放的美意。 只是,这终究已是自己的身体,李月白也起不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倒是被洛樱和两个伺候的小丫头盯着,这让李月白很难为情,便缩在木桶中,只露出半个头来。 “妹妹害羞什么?你不出来姐姐如何给你搓背?”洛樱掩嘴笑了起来“妹妹这相貌本就是极好,没想到身段也是不差。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家伙。” “这…永远也不可能。” “吆,那妹妹你脸红什么?” “还不是你手不老实!” ……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李月白结束了洗漱,并在洛樱的帮助下穿了一套粉色的长裙。 衣裙很好的衬起了她的身段,减了几分她原本病态气质,添了些少女的天真烂漫。 但李月白却开心不起来。 原本的她所穿的只是一身简单布衣,勉强能算是男装,可现在这身…… 尤其是想到待会还要穿这身去面对一个男人,她便更加开心不起来。 “怎么?妹妹不开心吗?”洛樱说着,则是又拿出一片鲜艳花瓣引在了李月白眉心,随后拿过镜子对着她道“妹妹,要我说啊,我要是男人一定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李月白这便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是个鹅蛋脸、面若桃花的娴静典雅少女。 是很美。 可李月白就是开心不起来。 洛樱继续打趣道“怎么?是怕那周公子不英俊?说不得人家就是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呢。” 第3章 这世界还真有鬼怪? 这边李月白刚打扮后,马上便有人将李月白带到了一间同样古香古色的房间。 只是这房间中的摆放和陈设,就比她先前待的那间讲究和雅致了不少。并且房内的屏风后已摆放好了一把古琴。 这时,外面传来了柳妈妈的声音“周公子,你放心吧!那李月白已经痊愈了!” “真的吗?如此最好。” 然后一个身材臃肿,像是球一样的白胖华服公子,眯眼笑着推门而入。 身后则跟着柳妈妈。 她向着李月白笑道“月白丫头,这位是周公子!” 随后她又看向那年轻人笑道“那周公子你们聊!老身就不打扰了。” 李月白看向面前的周公子,论身高也只是才和她持平刚刚一米六过一点。论长相,眯眯眼透着的尽是猥琐。 这哪里玉树临风了? 且这死胖子的眼光,让李月白很不舒服。要自己还是原来大老爷们的身躯,早过去两个大嘴巴子招呼了! 果然,这再一次证明那些电视剧和玛丽苏小说拍的随便遇到什么俊公子哥都是骗人的。 在二人互相打量对方的同时,周公子先开了口“李姑娘……鄙人周发财,过去就很仰慕姑娘的琴音!奈何都是有缘无分,今日得见姑娘也是花了大代价!” 口中说的还算礼貌,但嘴角挂着的口水和眼中透出的神情,已经证明他心思相当龌鹾。 不过有一点他并没有说谎,就是过去他确实没什么机会去见李月白。 李月白所在的李家虽然落寞了,可怎么都有着士族的头衔,不是周家这种商贾之家能接触的。 而想到李月白过人的容貌和士族头衔,周发财觉得今日要是能和她发生些什么,那也不枉费这次花的那么多银子了。 这般想着,他便越发兴奋了。 看到他眼神中透出的污浊,李月白则越发有些厌恶他。 不过此时,她倒是被另外一件事情给吸引“周公子,你是一个人来的?” “李姑娘,这叫什么话,在下肯定是一个。”周发财回答到。 听到对方这么回答,李月白则露出不解的神色。 因为她看得清楚,就在周发财的身后跟着个半人高的穿红肚兜的笑脸娃娃。 看到这个娃娃,李月白第一时间觉得他很像是年画上画着的那种娃娃。可不一样的是,这个娃娃两眼无光,面如死灰,尤其是他僵硬的笑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而也就在李月白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又爬上周发财的身上,对着他的鼻孔一吸,一绺红光便进入了他的嘴中。 这一切周发财竟然都毫不察觉。 又不知是否是错觉,李月白明显感觉到周发财的面相黑了几分,精气神也差了几分。 这等诡异的一幕,让李月白起了几分寒意,脸色都是一变。 虽说过去她都一直都生活在唯物主义的世界,可鬼知道这个穿越来的异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而她穿越不久,就遇到这种古怪事情,你该说幸运呢,还是倒霉催呢? 在观察到李月白变了脸色后,周发财也变了脸色,一改先前都猥琐,转而变得认真道“姑娘,是看到了些什么东西?” 李月白直言道“看到了一个娃娃,像是年画上的那样。” “嘶!”周发财听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种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 起码几个月前,他二叔的侄儿就这么说过。 起初他自然是不相信这话的,可自那以后他是事事不顺。起先只是生意偶有不顺,再就是回家时,自家养的那条大黑狗老对自己叫。 可最近一个月以来,他不单生意越发不顺,就是这身体也时不时给他休克一下,要么是头痛欲裂,要么就是胸闷窒息。 找过大夫看过,给出的结果都是他身体没什么问题。 他不由得相信,自己可能是真的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此后,他找过一些江湖术士给自己驱过邪,但这些家伙拿钱后神神叨叨上半天依旧不见半点成效。 他该倒霉还是倒霉,该身体不适还是不适。 而眼前看李月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说出他是小鬼缠身。 他倒觉得李她或许比那些江湖术士要靠谱一些。 他看向李月白道“李姑娘,要是……要是你真的看到什么,能不能帮在下一二。在下家中还有几房美妾,还有那些佃户的租子今年我都没收……我……我不想死啊!” 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其实,他这些天也是真的被这看不见的不干净东西给折磨怕了!他尤其是怕哪天晚上,自己突然来个窒息人当场就睡过去了。 至于今天来到伊人楼消遣,也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消遣心情。 眼见李月白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这也顾不得什么病急乱投医,权且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姑娘,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啊!”说着,周发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把李月白给吓了一跳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那个小鬼你看不到?” 周发财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李姑娘,我要是能看到……我还至于求你吗?你说说看,那小鬼现在在哪里?” “就在你头上。” “什么?那李姑娘你可一定得救我!我事后必有重谢!” 听闻李月白此话,周发财面如死灰,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从周发财的言行来看,李月白觉得他是真的看不到这诡异小鬼。 也看起来,她这身体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有着阴阳眼。只是……这算好事? 不是有个说法是,凡有阴阳眼的都是什么灵体吗?更容易吸引不干净的东西过来。 这么一想,岂不是自己也自身难保? 而李月白这么想着,突然那小鬼的眼珠像是玻璃球一样转动看向了她。 可也就是看了一眼,他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周发财身上,似乎她这个弱身子他不感兴趣。 这让李月白松了一口气。 只是周发财拜托她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她只是能看到这小鬼,但具体该怎样对付他,他一无所知。 “周公子,这种事情我……” “李姑娘!你是怕我给不起钱是吧!” 也不管李月白是否同意,周发财拿出了一根金条。 这根金条刚好一两左右。 以这个世界的购买力来算,一文钱相当于一元,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而百两银子等同一两金。 而这一两金,就相当于十万元。 李月白说不心动是假的。而且日后自己要离开伊人楼,有这一笔钱也会减去许多麻烦。 可是如何去对付这小鬼,她又是一窍不通。 思虑再三后,她还是拒绝了。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硬把事情揽到身上,说不得还会惹祸上身。 见李月白再次拒绝,周发财面色更加难看。 接下来他多次向央求李月白无果后,也彻底失了来时的兴致,只是将刚刚那一两金条留下道“李姑娘,周某先行告退,明天再来叨扰了。” 话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这人……把钱留下就走。这是故意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啊,可我哪儿会捉什么鬼。”李月白看着那一两金发起了愁。 第4章 七字先天炼气决 回到自己的房间,李月白发现洛樱正替自己整理这床被。 见李月白进来,洛樱开口道“妹妹,柳妈妈的意思是这几天让我先照顾你。” “那姐姐不用去下房了?” “这……要是杜郎这月底不寄钱过来,我怕是……哎!” “姐姐不必过于担心,说不得姐姐念的那个杜臣峰这月底回带钱赎你走呢。” “哎……妹妹是哪儿打听到我的事情的?” “回来的时候,我听随身伺候我的小翠说的。” 李月白对洛樱说到。 除此之外,她也从小翠嘴中得知了伊人楼的上下房之分。 上房女子都是容貌和才艺俱佳,招待客人都是卖艺不卖身。 而下房就是纯做皮肉生意了。 曾经的洛樱就是出身上房,可自从见了那个叫杜趁峰的男子后,此后十几年便再没有接过客。 至于那所谓杜郎每月给她寄送过来钱,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洛樱自己拿过去攒的家当上交伊人楼,为的是守住自己贞洁等杜臣峰回来。 可如今她上了年纪,手中能向伊人楼上交的钱也所剩不多,不日也将面临去下房做皮肉生意的下场。 在听说洛樱的事情后,李月白猜测那杜臣峰多半是负了洛樱了。 而这种事情,李月白明白点到为止最好,说多了就是徒增洛樱悲伤。 提及到杜臣峰,洛樱倒是显得很无所谓,淡然一笑道“小翠那丫头真是的!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对了妹妹,那周公子如何啊?俊不俊啊?是不是玉树临风。” 李月白回道“跟俊一点都不占边。富有倒是真的。对了,有件事情我想问问姐姐。就是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情。” “古怪的事情啊……那个自称一向很行的那个齐公子,今天突然不举了……只和春音茶盏时间就……” “咳咳咳!姐姐我说的不是这种!” 李月白听洛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多少有些面红耳赤。 见她两腮通红,洛樱掩嘴笑道“妹妹害羞什么?你虽是上房的,但这种事情你以后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你说的是哪种事情?” “姐姐,我说的是鬼怪之事。” “这种啊?妹妹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就是好奇想问问。” “妹妹啊,姐姐劝你一句。我们只是寻常女子,这类事情听听就好,千万不要好奇心作祟去接触。你要实在想知道这类事情,姐姐倒是有一本书借你看看。” 洛樱一边给李月白说着,一边推门走了出去。 不大会儿时间,她带着一个包裹走了回来。 包裹里包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锦盒。 可打开盒子后,里面放着的却是一本有些破旧的古书,上写——《十三州诡事录》。 “姐姐,这是?” “这个啊,这是他留下的。也是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他说……他会回来取。” 洛樱小心翼翼取出,将这本书递给了李月白。 这个他自然就是指杜臣峰。 李月白看着这书,又看了看洛樱眼角起的皱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就为了这么一本书,她等他十几年值得吗? 随后,李月白接过书翻看了起来。 其中所记确都是一些诡录怪事,像是周发财所遇到的事情,竟有记载。 说这小鬼名为食禄鬼,最喜寄生在人身以人的财运为食,待把人的财运吸食干净,紧接便会吸取宿主的寿元,待宿主寿尽,与宿主一起死亡。 书中的评语是此鬼虽害一人,然一人财运散尽,所祸却是子孙无穷,使其无财可用。 可如何对付此鬼,书中又无详细记载。 李月白觉得,看来明天还是得想办法把收周发财的钱还回去,毕竟捉鬼此事,她真的毫无头绪。 不过此书却也有些趣味,用来打发时间消遣刚刚好。 她正翻看着津津有味,却不知外面何时夜已深,洛樱打着哈欠对她道“妹妹,你先看吧。我先去睡了,我就住你隔壁的房间,有事可以叫我。” 李月白点了点头。 就这样又翻看了半个时辰后,李月白也觉一阵困意,正准备合上书睡觉,忽而一页纸从书中掉落了出来。 李月白想也没想,觉得是这书过于破旧偶尔掉几页很正常,正准备拿起核对后把它放回书的原处,忽而发现这页纸上的东西和别的有些不一样。 这页纸上尽是蝇头大小般的朱红小字。 且这些字体也和一般的字体不太一样。 怪的是,李月白竟然认识。 穿越以来,她对原主的记忆就是半点没有。可怪的是对这里的文字却并不陌生。现在看到这些蝇头朱字,她不但也认识,脑海里更是闪过一道原主的记忆。 好像是原主自小就专门学习过这种文字。 在看懂这些字体写的是什么后,李月白睡意全无,只觉兴奋。 这页纸最上面写的是《七字先天练气决》。 很明显这是一页记载有奇术的纸! 里面的内容大抵也是如此,共有七篇简纲一曰法字决主人修行根本 二曰剑字决主一切战斗技法 三曰行字决主人身法 四曰乩字决占卜祸福 五曰愈字决可行医于人 六曰势字决勾动天地大势为己所用 七曰兽字决可御异兽为己所用 此页书最后一句是有此七字决为引,世间万法皆可为己所用。 “万法可用,这是吹牛皮还是真的?”李月白对此倒是持怀疑态度。同时她对杜臣峰也有些好奇了。 既然能留下如此奇术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呢? 不过抛开这个不谈,她现在有了这奇术,在这异世界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接着,她按照法字决所讲的开始引气入体。 而这所谓的气就是指月之精华。简单点说就是在月光下才能进行修炼。 且还有限制,只能修炼半个时辰。 虽说如此,但所幸李月白引气入体的过程极为顺利。 就这样练了半个时辰后,不知是否是错觉,李月白竟觉得耳聪目明了不少,似乎对于她体质也有改善。 第5章 成功驱鬼 就这样炼了半个时辰后,李月白一扫先前的睡意。 实在闲来无事,她便又拿书翻看了起来。这次,她倒是书中又看到了这样一个故事。说是南方有个书生进京赶考,也被食财鬼缠身,后背同行的同僚以柳枝将食财小鬼赶走。 “看起来民间有柳条打鬼的说法是有一定依据的。明天要是再见到那个周发财,我应该能帮他一二了……”李月白将书合上,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早上李月白给洛樱还书的时候顺便问起了有关杜臣峰的一些事情“姐姐,我好奇问一句,这杜先生是做什么的?” “他啊……是个书生。”洛樱眼神一黯心不在焉回答到。 见她如此,李月白只好止住这个话题,压下心中的诸多好奇。 也看起来洛樱对于这古书中《先天七字炼气决》的事情知晓不是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李月白觉得这异术怎么着都是承洛樱的手交到她手中的,日后她要是有难,自己能帮则帮。 “对了姐姐,你能帮我去外面折一枝柳枝回来吗?我出去的话,柳妈妈恐怕要说话。”李月白想起昨晚书中所看,问了起来。 “妹妹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是周公子需要的。” “周公子还有这嗜好?” 不知为何洛樱看向李月白的目光突然变得怪异了起来。 甚至于,洛樱还脑补了起来。 阴暗的房间内摆放着蜡烛,身材肥胖的周发财爬在地上,被柔弱的李月白用枝条无情鞭笞着…… “我是听说一些有钱的公子想法和一般人是不太一样,今天我算是见识了。”洛樱掩嘴笑到。 李月白想解释,但看对面的洛樱一副如饥似渴的眼神,恐怕越解释越乱,她索性没有解释了。 随后洛樱一边打趣着她,一边去外面折了一枝柳枝回来。 …… 到了和昨天一样时间的时候,李月白被人带到了昨天的房间,然后周发财就被柳妈妈带了过来。 只是今天的周发财比起昨天精神有些差,两眼发黑像是一夜未眠。 再次见到李月白之后,他苦笑一声对她道“李姑娘,我……哎!”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刚刚遭遇了倒霉的事情。 其实不用他说,李月白也猜到了几分“周公子莫非是生意更不顺了?又或是遭了天灾连带家中的产业都……” “姑娘如何知晓?” “这个嘛,其实缠着周公子的那小鬼叫食财鬼专吸人财运。” “什么?吸人财运?那请李姑娘一定救我啊!” 周发财说着“扑通”一声向李月白跪了下来。 刚刚李月白说的一点都没错,就在昨天他回去后发现过去一直都很顺产的几处产业昨天也亏损了! 半夜的时候后院突然起火,将他珍藏的一些珍贵古玩给烧了个干净,这致使他一夜未眠。 想着,他便哭丧着脸将这些事情都给李月白说了出来“李姑娘……我一半的积蓄都换了那些古玩,这么一烧简直是要我的命啊!你可一定得救救我啊!” 说着,他又取出一两金放在了李月白面前。 “这……那我便帮你一把吧。”李月白不动声色将钱收了下来。 见李月白肯将钱收下,周发财心下松下一口气。 “李姑娘,那……需不需要我再准备一些器具什么的?”周发财见那些江湖术士给自己祛邪的时候,什么符纸朱砂都会准备上及大把。 “那倒不用,用这个就行了。你呢,接下来站着不动就行。”李月白说着拿出了柳条,然后看向了食财小鬼。 仅仅只是过了一天,李月白明显发现这小鬼比起昨天又圆润了一些,越发像年画上的胖娃娃。看来是吸食周发财的财运后,把自己滋养的不错。 啪! 李月白没有再言,抬手打在食财小鬼身上。 “哎呦!李姑娘,你打我做什么?”周发财却叫了起来。 “周公子,忘了和你说了这食财小鬼并无实体。但我刚才那一下的确是打在了他身上,你呢,就先忍耐一下吧。”李月白略带歉意对他说到。 说着,抬起柳枝又打了下去。 “哎呦!” “哎吆!” “啊!” 房间内竟是周发财的惨叫声。 同时,他这一声大叫引起了外面人的议论 “真没看出来啊!这周发财喜欢这个调调啊!” “嘿嘿……我可是听说了那李月白生得柔若无骨,又还是士族的身份。被她打一下……嘿嘿!那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啊?” “这位仁兄说的是啊!” …… 听着外面这些人的议论,李月白顿觉有些脑壳疼! 不过更令她有些头疼的是,这柳枝打到小鬼身上越到后面却越显得没效果。 起码第一下打下后,这小鬼身上滋滋冒起了黑烟。 可现在打到他身上后,不但没有引起什么显着效果,反而惹得小鬼面带怨毒,张着一嘴的獠牙张牙舞爪看向了她。 看来用柳枝躯鬼是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全面…… 李月白想着,用起《七字先天炼气决》里的剑字决,将昨晚修炼出的气调动在了柳枝上面狠狠向小鬼打了去。 这一次,小鬼似乎预感到了危险,收起了有些戏谑的表情,想要避开柳枝。 可惜,他还是迟了一步。 柳枝虽柔,可此刻在李月白手中像是锋利的软剑一样直接将小鬼的头颅给削去,更是连带着将周发财的头发都削去了一些。 小鬼头颅落地后,连带着和身体都化成了还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发财则感到背后一轻,像是什么重担卸载下来一样顿觉轻松。 他知道,这应该是李月白将他背上的小鬼给祛除了。 虽然过程尽是艰辛和痛苦,可结果是好的。 对李月白来说,刚刚虽只是在周发财身上挥了几枝条,可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没办法,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 哪怕昨晚改造了半个时辰,但依旧是弱鸡一个。 而此时的周发财也将注意力放在了李月白身上。看着少女有些病态的绝美容颜,又看她香汗淋漓,加上时不时吐气如兰的微喘…… 他心中这便起了歹意,眼中起了炽热。 人就是如此,在脱离危险之后,在吃穿温饱都不愁的情况下,就会起原始的欲望。 而曾今还身为男人的李月白只一眼就明白了对面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周发财一面搓着手,一面眼神炽热道“李姑娘,我明白上房卖艺不卖身的规矩。可是就为了见你一趟,在下可是也花了不少银子,你这总得……嘿嘿!” 说着,他向李月白缓步靠了过去。 李月白柳眉微皱面露厌恶道“周公子,你给我钱,我替你消灾!事情现在已经两清,你就该离开了。你要是想留下做点什么,你可以试试看。” 说着,她拿起了手中的柳枝。 看着她手中的柳枝,周发财稍微清醒了几分。他清晰记得刚刚这柳枝可是如利剑一般将他头发都削了下来。 要是自己逼急了这个小娘皮,把命搭在这里,这可就太不值当了。 随即他胖脸一抖换上一张笑脸道“李姑娘,在下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情,今天便先告退了。” 可在转身后,他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很显然,因为刚刚的事情他已经记恨上了李月白。 见他离开后,李月白则是松下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她虽有异术在身,可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子,更何况她身上气力本就所剩不多,与周发财纠缠上也会颇为麻烦。 不过,她刚刚威胁周发财的话也不是嘴上说说做样子的。要是对方真准备对她做些什么,她倒是还有把握用一次剑字决砍下他的脑袋。 只是这样一来,她惹上人命官司只会更麻烦。 周发财能不与她纠缠最好。 只是……有件事情却同时引起了李月白的深思和注意。 那就是对于杀人,自己好像显得并没有多么害怕。就如刚刚自己起了对周发财的杀意,并没有显出什么特殊的感觉,对于这具身体而言好像理应如此。 可李月白清楚记得,未穿越前他身为一个大男人连杀鸡都能哆嗦个好久,怎么对于杀人她就突然能变得轻车熟路呢? 原主的李月白,真的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第6章 “睚眦必报” 不过先不想这些不愉快的,李月白觉得起码这次是又从周发财手里拿到了一两金,这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一件事情。 若是日后都能以这样的速度去攒钱,那么来日离开伊人楼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现在,李月白心情确实不错,她想先回去洗上一个花瓣洗浴,然后再美美睡上一觉。 回去以后她也正准备要这么做,可待她刚让人添好洗澡水,柳妈妈却带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柳妈妈故作慈爱看向李月白道“月白丫头,我可听说了,周公子给你了不少好处。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谁叫你之前昏迷住在我这儿,我为你请大夫和抓药就花了不少银子。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言下之意就是周发财给你的钱财你总得分一些出来。 李月白不用多想也猜得到,肯定是周发财在她这儿占便宜不成,就故意在柳妈妈那里吹了耳边风。 想了想,李月白道“柳妈妈,你先前不是说在这儿客人私下给我们钱,我们可以收下吗?” 柳妈妈一改慈爱冷笑道“我是说过这话不假,可你现在乃至以后都要待在伊人楼吃我的用我的,我现在收你一点钱并不过份吧?你放心,妈妈我也最讲道理,周公子给你的好处给我七成就行了。” 果然,她先前给李月讲的那些都是空画大饼。 一个女子进了这种地方,柳妈妈这类人只会变着法的剥削你,直待你人老珠黄没有价值以后才将你丢弃。 可要是把到手的东西直接给出去,李月白又不是很情愿。 毕竟这二两金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似乎是看出了李月的犹豫,柳妈妈叉着水桶腰刻薄道“不给也行。让他们教你做人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的滋味……李丫头,别以为你是上房的姑娘,我就不敢动你!” 她说的这话也是不假。 虽然破了李月白的身子会让她原本的价值大打折扣,可要是就任她如此任性和不听话,那岂不是坏了伊人楼的规矩,日后再有女子进了这地方,还如何立威信管教她们? 一旁的洛樱听闻此话,也是没想到这老婆子竟然真的会对李月白动粗。 她跪下来对着柳妈妈替李月白求情道“柳妈妈,月白妹妹刚来没几天,有些规矩肯定是不太懂的。要是硬要罚她,不如罚我吧!” 柳妈妈却冷笑道“洛樱,先不说李月白的事情!就是你自己……你那什么杜郎这月能把钱寄过来吗?要是不行,别怪我不讲情义翻脸!那下房你不去也得去!或者你和这李月白如此姐妹情深,待会也让他们招呼你一下?” 她指了指身后几个壮汉。 洛樱闻声,顿时花容失色瘫倒在地上。 自己这贞洁一守就是已经守了十二年,要是来日杜郎来见她,她没了贞洁又如何有脸面去见他? 柳妈妈又看向李月白恶狠狠道“给还是不给,给妈妈我一个准话。不然……我有耐心,他们可没有耐心。” 她指了指带来的那几个壮汉。 几个壮汉都是不怀好意看向李月白吞咽起了口水。 在他们眼里,李月白容貌出众又还是士族的身份,要是能和她成就一番好事,那可真的是死上十回都值! 而这些人的目光,也令李月白十分厌恶,她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如果硬要鱼死网破,她是有把握杀了柳妈妈这老妖婆的! 可在这以后,她就会因为耗尽所有体力晕倒过去…… 显然这就是一个鸡蛋碰石头的结果。再者,她也不想因为自己,把洛樱给牵扯进来。 有任何犹豫,李月白先将周发财后给的二两金都拿了出来。 在见到金子后,柳妈妈顿时喜笑颜开道“月白丫头,这才乖嘛!” 她一边将金子收到自己怀里,一边又道“月白丫头,妈妈劝你一句。有的时候呢不要把钱看的太重!你呢青春正好,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出众,等过两年再长开一些,去争一争我们青州的龙舟花魁也未必没有机会。到了那时你见到更多的达官贵人,他们肯未你花的就更多了!你呢……该把目光放长远一些……” 只是她的这些话不过是又在画大饼。 李月白原本就不信她的话,现在更是不信。 而李月白前世时的性格一直都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现在这柳老婆子这么对她,她在心中自是给她暗暗记了一笔。 至于那个周发财,若是以后她《七字炼气决》小有所成,她自是会找他算一算今天的账。 至于柳妈妈将钱收了以后也再没提什么七三分成之类的话。仿佛另外的三成钱她也不打算返给她。 不过自这以后,柳妈妈给李月白的待遇倒是好了不少,先是每日的吃食比起以前讲究了不少,再就是听说李月白失忆琴技全无的事情后,又专门给李月白请了一位琴师。 就这样一连十天过去。期间柳妈妈倒是再没提什么让她接客的言语。 李月白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白天随着琴师学琴,晚上则继续用法字决炼气。 且这些天以来,李月白也对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一个认识。 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国家叫大乾王朝。 大乾于三百年前定国,分天下为九州。 而她现在所在的苍流县属九州之一的青州。 值得一提的是,现如今那位大乾皇帝却不怎么作为。自他上任以来大乾的年号改了三次,可赋税却是加重了五次。再加上他每年的横征暴敛,这就导致大乾境内开始民不聊生。 加上这本就是一个妖物横行的世界,这也使得这近二十年以来妖物开始大肆在大乾境内开始横行。多地频繁怪事。 像是三天前…… 她就听说了这样一件事情,就是就在苍流县本地有个富户娶了一位小妾,可小妾却给这位富户生下了一具白骨,小妾本人也在生完孩子以后化成了一具白骨。 也似乎这样的事情在近二十年以来没少发生。 第7章 出恶气 三月将逝。 李月白听小翠说,苍流县城外的北边的山茶花海已经彻底开了。听说城内有声望的人都前去观望了。 算是去踏春了。 李月白虽对花花草草什么的并不向往,可久待深闺总是会让她感到无聊。 而且有件事情也让她很担忧。 那就是有关洛樱的事情。 这月已经是二十八。后天便是洛樱要向柳妈妈交钱的日子,至少得交十两银子。若是交不出她便就得去下房。 而李月白受了洛樱间接给异术的恩惠,她自然得帮她一二。 可前面受了周发财的二两金都被柳妈妈给收走了,她现在倒是也无多余的钱去帮洛樱了。 思来想去,李月白还是决定得向周发财这边下手。 正好,这段时间因为前面富户顾大户小妾生白骨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加上李月白知道了一些这名小妾和周发财的事情后…… 她觉得倒是可以从中做做文章忽悠一下周发财。 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她先是托人仔细打听了一下周发财的事情。 然后她写好一份信去找了柳妈妈道“柳妈妈,我这被你养了十多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想着替伊人楼做些什么。还请柳妈妈将这份信托人转交给周公子。” 闻声,刚刚还在训斥其他姑娘的一脸刻薄相的柳妈妈突然换上一张和蔼笑脸道“月白丫头有心了。看起来是你想开了。我这便让人……” 顿了一下,她忽而又面带许些讥讽道“月白丫头,你这才十日时间就想见周公子。你是惦记他的银子,还是惦记他这个人。若是惦记他这个人,我劝你早早收了这份心思!做我们这行,可最忌讳有感情!那可才是当了又立!” 柳妈妈话说的很难听。 但这样的情况,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什么女子见了某个男子给了一些好处就一见倾心,在这种地方这是最可笑的。 她希望她只是想多了。 “柳妈妈,这怎么会呢?我请周公子来,也是为了伊人楼着想。”李月白回答到。 当然在心里面她对周发财也是厌恶的很。 听闻她这么说,柳妈妈一改紧张的面容不急不缓点了点头道“信我会送到的,你回去等着就是了。” 李月白行了一个万福礼后,转身离去。 而在她离开后,柳妈妈则是又拆开李月白写的信后看了起来,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才重新放回信封,然后随手叫来一个人去送信。 此时的周发财则正在家中享受着小妾的服饰。 自从李月白将他身上的小鬼祛除后,他就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且家中的生意日渐恢复,他更是一扫之被小鬼缠身前的不悦。 不过有件事情一直成了他的心病。 那就是那日李月白为他驱鬼成功后,那副香汗淋漓、病娇少女的形象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更是为那一日自己不能再大胆一些懊恼…… 这期间他不是没想过再去找李月白,可无论他出价多少,又都是被伊人楼给拒绝。而作为一个常年去烟花地混迹的人,周发财知道这其实是欲擒故纵。 先是故意拒绝你吊着你胃口,等到你兴致最好的时候再来跟你狮子大张口。 正想着,房间外有仆人给他送来了一份信。在看到是李月白的邀请信后,周发财明白伊人楼这是把鱼饵抛出了,就等他这条大鱼上钩了。 可明知是如此,周发财还是感到兴奋和高兴。 没办法,谁叫李月白就是那么对他胃口呢? 而想到能见李月白,他再看眼前不着寸缕衣服的美艳小妾,顿觉索然无味便随口对仆人吩咐道“前几天钱府的那位钱公子不是要从我手里买她吗?你去跟官家说,要是价格合适就看着卖了吧。” 小妾闻声则是吓得花容失色。因为也就在刚刚这个男人才和她许了山盟海誓,说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留给她,可不过眨眼却要把她当商品一样卖掉。 可自古以来女子一直都是男子的附庸品,就连大乾的律法中也写了妾室可随意买卖…… 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在换了一身衣服后,周发财便差人驾着马车来到了伊人楼。 只是这一次,单单只是见一眼李月白他就花了二十两银子,这是比起之前两倍的价格。 在到了李月白房间门口时,给他带路的柳妈妈更是道“周公子,这次你要见月白姑娘,和她待在一起这个价格就得有些变化……” “现在买李月白姑娘一个时辰是多少钱?” “三十两。” “好,这是一百两。” 价格比起上次同样涨了一倍,但周发财却显得大气直接甩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头也不回进了李月白房间。 在见到李月白后,周发财开口道“李姑娘,十多日未见你……我都快茶饭不思了!” 说着的同时,他眼神却是在李月白身上扫视了起来。 这次的李月白,比起上次的女儿妆容,换了一身男子的青衣,连发誓都是男子的打扮,这倒更像是个文弱的书生。 只是她过于出众的容貌,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个女子。 而这样的李月白在周发财眼里倒是更有一番异样的风味。 当然,李月白这样穿不是为了迎合什么周发财的嗜好。 而是李月白过去当了十多年的男人,从心理上还是无法转换过来,去坦然接受裙子。 还未等李月白再开口,周发财又道“李姑娘信中所言,在下看了甚是感动啊!想不到姑娘既然还念着我……” 看到说的含情脉脉,庞然只会以为李月白写给他的东西真是什么情书。 其实不然,李月白信中就写了一句话——有旧事想与周公子一叙。 李月白开口道“我来找周公子,其实是想告诉告诉周公子,上次给你驱鬼不彻底……这次我有办法给周公子彻底赶走那小鬼。” 这话当然是假的,就连周发财也没有相信。这十多天以来,他生意大体还算顺利,身体也恢复了健康,怎么可能还被小鬼缠身? 于是,他眯了眯眼看向李月白道“所以李姑娘是想借着驱鬼的名义从我这里再得银子?在下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过李姑娘想从我这儿得银子也好办啊!就看你如何表现了?” “你只要肯脱一件衣服,我就为你花十两……如何?” 说着,他直接将自己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这一招,他在烟花之地中屡试不爽。一般那些女子在钱的面前,什么贞洁什么矜持屁都不是。 可谁知,李月白冷笑一声道“我好心来叫来周公子解难,周公子便是这么想我的?若是如此,你还是请回吧。” 这种反常的举动倒是引起了周发财的注意,于是他试探问道“李姑娘在十多日前不是已经替我祛了鬼?怎么现在却说没有祛除干净。” 李月白柳眉微皱故作严肃认真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替周公子祛除干净了。可几日前听闻县内顾大户的小妾生白骨的事情后,我才明白,缠住周公子的鬼和缠住那名小妾的鬼是一个鬼。” “笑话!这怎么能一样?你不是说这鬼最爱吸食人的财运吗……怎么我就不见顾大户家生意败落?” “可你要知道这小鬼缠住的不是顾大户,而是他的小妾。最后她小妾是什么下场你看到了吗?” “李月白,你莫吓我!” “我为什么要吓你……我再问你,那顾大户是什么时候纳的这名妾?” “一年前……”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去见得她?” 被李月白问到这里,周发财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大变。 的确,他是和顾大户的这名小妾有染,但似乎是自这以后他才开始小鬼缠身的,莫非…… “不错,那食财鬼就是你从那女子身上带来的!”李月白说出了周发财心中所想,接着又道“你原本身上的小鬼是被祛除了不假。可你身上的小鬼气息还在,现在那女子死了,缠着那女子的鬼就会闻着你身上小鬼的气息来找你!” 看她说的一本正经,但其实都是编的。 至于缠着那女子的到底是什么,由于李月白没去找洛樱拿《十三州诡事录》对照,所以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妖物。 不过这番话编造的倒是把周发财成功唬住了。 他脸色大变,一改轻浮道“那……那还请姑娘为我祛除身上的邪气!” “这个不难。跟上次一样你站着不动,我用柳枝赶走邪气即可!只是……这可是个体力活啊!” “我懂!我懂!” 周发财说着,便将桌上放着的钱袋推给了李月白。 李月白自然没有客气,全都照单收下,然后拿出了柳枝。 于是接着房间内又响起了周发财的惨叫声! “啊!哎吆!李姑娘,轻点!轻点!” “周公子,轻点可不行……” 这番动静自然又引起了外面人的议论 “我说往常这周发财行事,都是让女子惨叫不止!怎么今天又反过来了?” “害!要不说有钱人就是会玩呢?我们可羡慕不来!” …… 对于外面的这些非议,李月白又觉一阵脑壳疼,不过如今打了周发财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得益于这些天法字决的修炼,李月白体力增加了不少,这一次倒是足足打了周发财小半个时辰,直打的他全是满是红印。 而这次,李月白还刻意留了个心眼对周发财道“周公子,你这邪气祛除的还不算干净,所以接下来几天你都得来。” 这话也是假的。 目的是吊着他,不让他又去柳妈妈那里吹耳边风。 “什么?好吧!”而周发财也是信以为真,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8章 月葵 周发财留下钱袋后,带着郁闷的心情离开了。 但同样郁闷的还有李月白。 别看周发财留下的钱袋很厚实,但满打满算里面也才只有二两碎银。和五张十两的银票。 显然,这些加起来都没有一两金的价值。 而且更不用说,这至少还得抽出二十两用来敷衍柳妈妈。 能留在手里的只有三十五两。 “这个周扒皮……装那么阔绰,其实身上就这么点!”李月白不由吐槽一句。 可他又哪里知道,这次周发财花在她身上的银子换算成金,也差不多有二两了。 在叹了口气后,李月白叫来了一直伺候她的小丫头小翠拿出二十两银票后,让她转交给了柳妈妈。 柳妈妈在收到李月白的二十两银子后,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身边一位老妈子道“看在月白丫头还算懂事的份上,抽个时间你去再买一个懂事的小丫头来伺候她。顺便你也教教她礼仪吧。一个女儿家,整天大大咧咧像个男子一样,成什么体统?” 老妈子点头答应下来。 同一时刻,李月白去找了洛樱,拿出十两银票交给她道“洛樱姐姐,我知道你这个月的难处,所以这钱你先拿着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可你都为你口自己的杜郎守了十二年,难道现在就要功亏一篑?” “这……” 洛樱贝齿轻咬,看着李月白手中的钱犹豫了起来。 伊人楼这种地方,不管之前一个良家的女子是多么品行端正到这里后,都会被环境影响的刻薄和薄情。 李月白初来乍到就这么帮她,她自是极为感动!同时她也觉得李月白很是单纯,不想收她的钱。 可偏偏李月白口中说的“杜郎”又戳中了她的痛点! 在犹豫再三后,洛樱将钱收了下来对李月白道“妹妹……这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可说是这么一说,她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换来钱呢? 在伊人楼这种地方,她还能有什么未来? 看出了她的难过,李月白正想劝慰她几句,却忽觉小腹一阵绞痛。 洛樱惊出声,指着她道“月白妹妹,你……你没有准备月事带吗?” “什么……什么月事带?”顺着洛殷所指的方向,李月白看向了自己下身,发现原本的青衫竟然已经染红了一片。 “这……” 看到这一切后,李月白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是再蠢,也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这是来月葵了,也就是月事。 而她自穿越以来,虽然在心理上一直都提醒还是男人,可眼前的事却又无情的告诉她是个女人的事实。 尤其是从小腹处传来的痛楚更是一点点击垮着她所谓的男人的自尊。 也到了此时,她才明白前世看到一些女生来月事时痛的死去活来真不是演的。尤其是她这具身体的底子本来就弱,这一痛就让她痛的直接晕了过去。 而等她再醒来时,洛樱已经为她换了一身衣服,且端来一小碗红糖姜茶笑对她“妹妹……你身子本来就弱,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自己哪天来月葵都忘了?” 李月白捂着还有些作痛的小腹尴尬一笑道“姐姐我这不是失忆了,就忘了吗。” “说的也是。只是日后妹妹可一定要把这日子记准了,早早准备好月事带。也记得不要去碰冷水……不然月葵来的时候可有你受得。” 听着洛樱的叮嘱,李月露出一丝苦笑敷点了点头。 虽然李月白身体上的痛已经暂时好了不少,可想到以后的每个月她都要经历这么几天前,她心情顿时不美妙了。 在随后的几天内,因为月事的关系李月白时觉小腹绞痛,跟着心情也就烦躁了起来。好不容易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她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对于穿越之前的一些憾事变得耿耿于怀。 不过修炼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没落下,每天雷打不动去修炼半个时辰。 这期间,柳妈妈托人又买来的小丫头也待在李月白身边伺候起了她的起居。 小丫头叫小慧,是个和小翠一样苦命的姑娘,都是家中无以生计便向伊人楼变卖了自家女儿。可不一样的是,她却并没有小翠那样清秀的容貌,脸上有的只是一块很大的褐色胎记。 这使得她待在容貌出众的李月白身边,便更显丑了。 不过丑归丑,小慧比起小翠倒是要机灵不少,很会察言观色。 比如李月白若是想要喝茶,只是向茶水看去,小慧便会马上倒来茶端到李月白面前。 这也使得李月白一开始还是极为喜欢这个机灵的小丫头的。 可两天前的一件事情,却让李月白有些讨厌这个小丫头。 因为月葵的关系,李月白在随后的几天都没有拒绝了周发财的相见。一直到这月的初三,也就是两天前她才又见了周发财,并且成功又从他身上忽悠来了三十两。 可李月白却不曾想到,这一幕却被待在房间外的小慧戳破窗户纸看了进去,并且告诉了柳妈妈。 这就导致李月白第一次被柳妈妈给关了两天的小黑屋。 期间不送食物,只是送来些茶水。 现在,李月白刚从小黑屋出来,再次看到这个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小丫头小慧,只觉一阵厌恶。 所以李月白想也没想就对她道“以后还是就换小翠来伺候我吧,你走吧。” “回小姐,小翠怕是以后都伺候不了你了?” “为什么?” “她去下房了。柳妈妈说,小翠待在小姐身边会带坏小姐的。” 看小慧回答的平静,李月白却隐隐觉得这一切都和小慧有关。 而这个小慧才多大,也就十三四岁吧? 才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心计? 想到这里,李月白冷声对她道“你向柳妈妈说了什么吧?” 小慧低下头默不作声,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孩子。 李月白冷冷瞪了她一眼,然后推门而出打算去找小翠回来。 小翠心思单纯,她可不忍心她去下房那样的地方…… 也就在出门的时候,李月白碰到了洛樱。 后者见她慌慌张张开口道“妹妹这么着急是要做什么?” 李月白便把小翠的事情说了出来。 洛樱听后却叹气道“小翠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月白连忙问道“她怎么了?” “她投井了。兴许是知道自己要去下房那种地方,所以……哎!这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洛樱眼露伤感说到。 听到她这么说,李月白心中“咯噔”一下。再次回头看向小慧,她便更加讨厌这个小丫头了。 所以在洛樱走后,李月白看向小慧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算是间接害死了一个人?” 谁知小慧却一改先前对李月白的恭敬,一脸无所谓道“去投井是她自己选择的,又不是我逼她的。小姐怎么能说人是我害死的呢?” “的确,人不是你直接害死的。我也不能对你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以后你不会遭到报应。” “报应?我父母自小就把我抛弃,他们的报应又在哪里?” 面对李月白的质问,小慧心不在焉回答到。 顿了顿,她又道“要说有报应,也是李小姐你想对我做些什么吧?只是你敢吗?”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拿捏清楚了李月白柔弱的性格,这也是这些天以来,她察言观色后得出的结论。 只是她却想错了。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李月白,她单手抓起鞭笞了周发财的那根柳条向小慧打了去,但在快打到小慧身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打在了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桌子“刺啦”一声像是布匹裂开一样被柳条割成了两半! 说到底在这最后关头,李月白还是存了一分理智,知道杀了小慧会惹上人命官司,所以才停了手。 但这不代表小翠的事情,就这么在她心中一笔带过了…… 而小慧在见到这一幕后,脸色马上变得煞白。 她才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眼前的李月白。 “你以后……好自为之吧!我也用不着你伺候!”李月白冷声说道。 “可……可柳妈妈那里我怎么交代?” “你那么会察言观色,这点事情都办不成?现在!滚!” 被李月白一双凤眼冷冷盯着,小慧不敢再回一个字,带着满脸的惊恐低头弯腰向外走去。 也就要在小慧快要走出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李月白的声音“这次希望你管好你的嘴!我劈开桌子的事情,你要是敢外传一句,我会让你的下场和这桌子一样!” 小慧被这一下吓得更怕了,转过身把姿态放的更低,一连点了好几次头。 第9章 沧海一声笑 这天过后不久,小慧就被柳妈妈调开了李月白身边,去伺候上房的另外一个姑娘。 至于她是如何说服刻薄的柳妈妈调走她的,这不得而知。 反正在李月白看来,以小慧的聪明不难做到这些。 可怪事也就发生在小翠死后的第七天。 这天以后,小慧的一些行为变得怪异了起来。 有人注意到,她开始变得爱打扮了。了解她的人都知晓,因为天生脸上有胎记丑的缘故,她是从来都没有打扮自己的习惯的。 又或许这一行为在众人看来都是正常的。说到底小慧还是个女儿家,看着身边的女子一个个都打扮花枝招展,心理有落差是正常。 不过…… 李月白看了小慧的妆容后,倒是觉得这妆容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十分熟悉,可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她又具体想不起来。 但因为对小慧厌恶的关系,她又并未把小慧妆容的事情放在心上。 而这段时间,李月白倒是把相当多的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周发财身上。 后者被前者又忽悠走了共计五十两银子后,似乎也是察觉出了不对劲便再没有来伊人楼。 而柳妈妈则还是没有让李月白挂牌接客的意思,继续让她每日学琴。 这倒不是说柳妈妈体谅李月白。 而是柳妈妈故意而为之。三天前,她故意放出了李月白暂不接客的消息。哪怕有人出了重金求见,也依旧被拒绝。 人们早就听说这位士族出身的李姑娘生得娇弱美貌,可又都是无缘一见。 这样一来,倒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让众人越发想要见见这位李姑娘了。 一直又过了半个月后,伊人楼才挂了李月白的牌子。 听闻此消息后,苍流县内上到有权势富公子,下到自认有几两墨水的书生在这一天的上午好全都候在了伊人楼的一楼正厅中。 而此时的李月白,在自己的房间内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并且脸上的妆容比起平时浓重了一些。这使得她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子才有的妩媚。 而盯着镜中的自己,李月白却显出许些愁容叹了口气。 身侧替她才抹上胭脂的洛樱开口道“妹妹不开心吗?要知道姐姐我当年正式挂牌的时候,伊人楼也没替我搞出这排场,他们这是有意捧你?” 有意捧我?捧我去和那些男人情情爱爱? 李月白自嘲一笑道“我倒希望他们不捧我最好。” 来到这异界后,她最拿的出手的便是这容貌,可也是这容貌从某种方面来讲又给她带来了诸多麻烦。 洛樱却劝她道“妹妹!你别这样想……伊人楼肯捧你,其实是一个机会。说不得这来的诸多人中,就有一个值得托付终生呢?” “姐姐,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子就一定要依附男人呢?” “妹妹,我们这种地方出身的女子,若想翻身也只能靠男子。” 洛樱给李月白回答的很直白。 可这样一句话的背后,对此地的无数女子来说何尝又是一种心酸和无奈? 正说着,外面柳妈妈催促道“月白丫头,客人们都等了有段时间了,你该出来去见见他们了。” ……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在千呼万唤后终于见到了李月白。 她抱着一把古琴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 众人这便也看清了她,一身鲜艳的红衣衬着肌肤如雪,双眸似水,带着淡淡的冰冷,精致的容颜上带着许些哀愁,似乎是在向人表达落入风尘地的无奈……显得楚楚动人。 这……好一个红颜祸水!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李月白是在哀愁过去身为一个男人,如今却要化身女子来取悦他人,她实在郁闷。 也随着她出来,大厅中的气氛随即也热络了起来 “李姑娘之容,当真绝美!” “有诗云曰如花解语,似玉生香;国色清清,兰味馨馨。我想不过是如此……” …… 来的人中有富家公子,也有颇有才气的俊美书生。 更有甚至更是当场掷出百两银子,来彰显自己的财力。 大厅内的气氛就此彻底热络了起来。 听着众人对李月白的奉承,也有女子起了嫉妒。便是小慧服饰的上房姑娘朱白颜,是个身穿碧裙的温婉美丽女子,颇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虽说她的相貌也不算很差,可比起李月白就差了一筹。 尤其想到她今日过来是给李月白作陪衬的,心里便生了几分不悦。 当然,这其中也不妨碍有小慧在她耳边刮耳边风的缘故。 于是,不等李月白先开口,朱白颜先走到到众人面前温婉一笑道“诸位公子,奴家这位月白妹妹初次与诸位见面,还是有些怯场放不开,不如奴家先给诸位来一曲如何?” 看起来,她这番举动倒像是一位知心大姐姐主动前来为怯场的妹妹分忧。 实则不然。 她这番举动有刻意显示娇弱造作的嫌疑,可没办法就是正中一些公子哥的下怀,还就对这位温婉的小家碧玉起了兴致。倒不如说她是来抢李月白的风头的。 甚至于接下来,她还要让李月白难堪。 所以接下来她刻意弹奏了一首《秋寒月夜》。 随后她看向李月白道“月白妹妹。这会你想必应该不怎么怯场了吧?今天这么多公子来此皆是为博你一笑,你不抚琴一曲聊以报答?不如便抚一曲最近常练的《花解语》吧! 《花解语》这是风尘女子间最广为流传的一首曲。曲调简单哀怨,也是诸多风尘女子都会的一首曲子。 和曲调和韵律都是上佳《秋寒月夜》比起来,它就有些很不上台面了。 而李月白失了记忆忘了琴技,也就只能弹个《花解语》了。 到了这里就有明眼人看出,朱白颜有意刁难李月白了。 朱白颜在回到原来的位置入座后,小慧更是在她耳边悄悄道“李月白怎么能和朱姐姐比!她啊……也就只能弹一首《花解语》取悦男人了。或者说这花解语她都弹不出来!以后啊,只能凭着她那张脸取悦男人了!再或许用不了多久,柳妈妈就会调她去下房了。” 朱白颜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十分受用的端起摆在面前的蜜茶姿态优雅的泯了一口。 而李月白因为修炼法字决的缘故,耳力更甚从前,自然将小慧的话一字不漏听到了耳中。 也看来小慧这小丫头,还是不长教训啊……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朱白颜,觉得这姑娘的身段自然是极好,但可能正是因为发育的太好,大脑的智力都转移到了某处。这才会相信了小慧的耳边风。 李月白想着她要还是男儿身,自是有办法把这种无脑的妹子给哄骗个死去活来。 可惜……有些事情就只能是想想了。 看到李月白向自己看过来,朱白颜又朱唇轻启笑道“这首《花解语》最为符合现在妹妹楚楚可怜的气质。妹妹弹奏最合适不过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只能弹《花解语》来取悦男人了。 这就让她很不爽了。《花解语》这的确是近来她练习最多的曲子。可弹奏这首曲子也就等于是她以女子的身份,去取悦这些男人…… 这可是最触及她逆鳞的事情。 柳妈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言语。她倒是巴不得这些女子争斗的越厉害呢,越是这样,才越能吸引这些公子哥。 接着,李月白道“诸位公子,在下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忘记了诸多事情连着琴技都忘了许多。” 似乎上她是服软了。 朱颜白嘴角起了一丝妩媚笑意对身边的小慧道“接着她该是要说自己多么悲惨了……女儿家嘛!再流些眼泪就能让这些公子哥欲罢不能了。” 可接着李月白道“不过近些日子以来,柳妈妈为我专门请了琴师,我这琴技便恢复了一些。几日前偶有灵感,便作了一曲名为《沧海一声笑》。” 说是这么一说,其实倒不如说是因为前世她有过弹吉他的经验。而音乐总都是共通的,所以在练习了半个多月后,勉强能用琴弹奏曲子。 之所以选择《沧海一声笑》,除了抒发她心中的郁闷,也有她表达不愿取悦人的意思! 说着,她便抚琴弹奏了起来。 初始,此曲平缓,自有一股闲情逸致……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但随着她起声后,此曲立显大气磅礴! 她声音虽然柔弱,但却并不显妩媚造作,配合着大气磅礴的曲调,自有一种与命运相争的气势。 更似乎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也由此展现了出来。 而在场的诸多公子和书生,过去都是听惯了表达情爱的曲子,哪里听过这样的曲子?在听的过程中,不觉就被这曲子给吸引了,心中更是被那曲中的江湖给吸引。 在待到一曲罢,众人都还沉浸其中,久久回味曲中的江湖。 “这一曲!好啊!好!” 说话的是个身穿玄衣的中年男人。 此人名叫葛宣东,是本地苍流县当差的衙役,少年时曾投身镖局纵马江湖。 曲中所含的韵意,只有他最清楚。 甚至连朱白颜都被吸引了,恍惚间她似乎看到是个豪情潇洒的男儿在抚琴。 可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是个比她还要美上几分清雅少女。 第10章 古怪玉佩(上) 单论琴艺技巧,李月白自是要差朱白颜不少。可是要论曲子,后者的《秋寒月夜》比起前者的《沧海一声笑》就要黯然失色太多了。 由此,众人也对李月白改了印象。 如果说,初出场的李月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更多是博取人的同情呢。那么现在她就是一颗有着侠骨柔肠之心的奇女子。 更不要说这女子还生得貌美出众。 当即,就有人直接出了三百两白银要争来一个和李月白单独见面的机会。 可马上就有人道“哼!区区三百两就想和李姑娘独处?难道李姑娘的才情就值这么多?我出三百二十两!” “我出三百五十两!” “我出三百八十两!” “我出四百八十两!” 价格被众人越抬越高,最后甚至到了五百两。 目睹这一切的李月白,内心泛起一丝苦笑。她本欲借此曲表达自己不会取悦他人,可没想到现在却是起了反效果…… 不过硬要是选一个人和她独处的话,那她肯定选出价最高的人。毕竟钱这东西多多益善,对她将来逃离这里可大有帮助。 至于来人想从她身上揩油什么的,那是万万想都别想。 她呢……和你聊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哲学经典问题还是可以的。 但也就在价格被众人又抬上去的时候,有个相貌平平的青衣书生高声道“我出二十文!” “哈哈哈哈……哪来那么的穷酸书生,区区二十文就想和李姑娘独处,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切!就你那身家当全卖了也值不上几个钱,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对他讥讽道。 书生却一点都不在乎反而狂笑道“你等日日闻着铜臭,斗大字不认识一个,也好意思与我这笔中有墨香的人言论?” 可就在此时,柳妈妈却差人到李月白耳边道“李姑娘,你答应下这个书生吧。” “这是为何?” “此人虽只有个秀才的功名在身,但因为有些才学所以名气颇大。你留他一晚,以后自会知今日的好处。李姑娘,柳妈妈的意思是你一定要答应下来。” 那人对李月白说完便离去了。 随后李月白倒是打量起了这个书生,看他一身布衣贫贫,眉宇之间倒是有几分傲气。 先不说忤逆不忤逆柳妈妈的意思,李月白倒是对这个书生起了几分兴趣。 且话说回来,现在忤逆柳妈妈不是一个太明智的选择。 思索少许后,李月白笑着看向书生对众人道“这位公子倒是有些不太一样。可否留下一叙?” “李姑娘有眼力啊!我辈读书人怎么是这些只知铜臭的家伙可比的?”书生听到李月白要留下自己,高声大笑尽显自己的得意。 其他人有心想反驳几句,可谁叫人家李姑娘留下的就是他呢?再者此人却也有些狂才在身,便没有去与他计较。 …… 小半个时辰后,李月白换回了之前穿的青衣。 也就在换衣服的空档,他从洛樱口中了解到了这名书生的信息。书生名为木衡虽只是个秀才,但因为有些才气在身,在苍流县很出名。 而凡是留宿过她的女子,有时也会因为他留宿写下的文章而出名…… 为此,有的女子为了留下他一晚,更是甘愿奉献上自己。 到了这里,李月白也算明白柳妈妈为何要自己留下木衡了,是要她借着木衡的名气来扩大自己的名气,从而谋求更大的利益。 从这一点上,这柳妈妈眼光倒是高远。 但对木衡的名气,李月白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同时她还从洛樱那里听说了,木衡虽有名气,但本人极其狂妄自大,一些女子哪怕奉献了自己,也得不到木衡的半篇诗文…… 更有甚至不单还落了个人财两空,还因伺候木衡不周被他行文无辜添了污名。 李月白觉得,这样看来这木衡不算什么好人。那倒不如让出价高者留下算了,起码她还能忽悠来一些银子。 这边,木衡在等到李月白后,先是彬彬有礼的给她行了一礼,随后却用着带有几分质问的口气道“姑娘既然钟情于我,为何却还要我好等?” 我钟情你? 李月白觉得这哥们不止有些狂妄,还有些自大,正要出声回驳他几句。 木衡又开口道“姑娘的《沧海一声笑》却有几分意思!只是……这江湖人都只是一些打打杀杀的武夫,怎么能比得上的读书人上得了台面?还有……你这词填的也不怎么样。” 随后,他便举一反三将沧海一声笑的词乃至曲都贬了个一无是处! 而前世的李月白最是对这首《沧海一声笑》情有独钟,听到他将这首曲给贬低了个一无是处,自是十分恼怒。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李月白在木衡身上发现了一件令人诧异的事情。 那便是木衡此人说话,有的时候显得前言不搭后语。就比如前一刻,他能出口成章朗朗上口引经据典,可下一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满口污秽不堪的粗俗脏话,很不像个书生…… 难道说狂才便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可随后她又发现木衡每每出口成章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去握着腰间的玉佩,每当他得意忘形放下玉佩的时候,就会变得粗俗不堪。 且这玉佩竟有许些阴气缠绕,难道说是这玉佩有猫腻? 不过李月白也确实忍受不了这书生的絮叨了,冷笑一声道“所以你唧唧歪歪说了这首曲的这么多不是,是想表达什么?” 木衡倒是没有想到,李月白会这样对他。 这倒是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他冷哼一声道“怎么……李姑娘?别人求我点评她的曲子都求不来呢!你这态度可是让人不喜欢呢?” “哼!那你想怎样?” “李姑娘留下我,不就是仰慕我的才气和才学吗?想借着我的名气来让自己名扬天下?” “你倒真看得起你肚子里那二两墨水!” 见李月白和他针锋相对,木衡心中腾的起了火。 想他木衡才气和名气,到了苍流县的这烟花之地哪个女子不是把他供着?怎么这女子就敢如此和他针锋相对? 他道“你信不信我只需一篇文章,明天就让你名声扫地?” 一般女子最是怕他如此。 顿了顿,他接着道“李月白,要么你今晚宽衣解带伺候好我,兴许我还能留你一篇文章!要么我明天就让你名声扫地。” “你这也算读书人?” “窈窕淑女……君子……君子什么来着……总之我今天就想睡了你!” 看着木衡因为得意放下玉佩重新变得前言不搭后语,李月白更加验证了猜想。 于是,她一把从木衡腰间夺过了那块玉佩道“那我倒看看你这污蔑我的文章怎么写?” “我……我……老子这就写!不过你得先还我玉佩!”见到玉佩被夺,木衡一下紧张了起来。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有心想要从李月白手中夺回玉佩却反被李月白一脚给踢倒在了地上。 得益于这些天法字决的修炼,李月白体质改善了不少,虽不至于成什么大力士,但肯定要比眼前的这个木衡强上不少。 看着手中的玉佩,李月白在手中掂了掂后笑着道“告诉我,这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你这小娘皮把玉佩还我!”木衡起身想要回玉佩,却又被李月白再次踢到。 见他死活不说,李月白索性也不想问了。或许在《十三州诡事录》中能得到一些答案。 至于木衡…… 她自然不可能留他在房间中,便对他道“我今晚不可能留你。” “那……那你让我睡在哪里?” “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出去也行啊!我揍你出去呗!” 李月白说着,对准他胸口又是一脚,直接将他踢出了房间。 这把木衡给摔了个鼻青脸肿,正欲起身再骂,可又怕这怪力的娘皮出来再给自己一脚。只能蜷起身子靠在门口小声道“这娘们哪来这么大气力?” “啊!” 可他就是这么一说,却惹得房间内飞来一根柳枝对着他面门就是一下! 听到如此动静,也有留宿在伊人楼的客人出来观望后道 “怎么?来找李姑娘的人都有这受鞭笞的嗜好?” “这位仁兄!我想你是想错了。这很明显,这是被李姑娘赶出来了呗!” “吆!大才子也能吃闭门羹啊!” 众人本身就对木衡有怨气,这便对木衡冷嘲热讽了起来。 木衡听闻着这些言语,自是更加恼怒,心中也对李月白怨气更大。 他用着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姓李的娘皮,等我抢回玉佩,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万人可夫的滋味……啊……阿嚏!这……这怎么下雨了?冻……冻死我了!” 随着一声轰鸣声响起。 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第11章 古怪玉佩(下) 屋内,李月白拿起玉端详了起来。 说来怪的是,就在她握着这块玉的时候,她便顿觉才富五车,胸中尽是诗书气。头脑更是都清醒了不少。 但头脑清醒的同时,她又觉得似乎自己也遗忘了些什么…… 可具体是什么,她又形容不上来。 “这玉实在有些古怪,在没搞清楚这东西具体是什么前……还是少碰为好。”李月白便将玉又放了下来。 …… 这一夜,雨一直下到了早上。 虽已是五月的天气,可一夜阴雨连绵,还是会让人感到寒意。哪怕木衡待在走廊过道里待了一夜,还是染上了风寒。 早上李月白推开房门时,便看到他脸色发白,咳嗽不止。 见她出来,木衡畏缩着身子缓缓起身骂道“你……你这个娘皮将我拒在门外一夜,你……你还我玉佩……” 说着踉跄着身体就要抢玉佩回来。 李月白身体微微一斜便躲过了他,任他重重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去找洛樱了。 身后,则又传来小慧的声音道“李小姐将木大才子拦在门外一夜,这样真的好吗?” 李月白转过身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慧则道“是和我没关系,但你得罪了木大才子,你就不怕他写文让你名声变臭吗?” “那你倒是问问他,他写的出来吗?”李月白面带笑意看向了木衡。 这一笑很美,可木衡却失了兴致一样,有些不知所措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害怕李月白。 这一幕落到小慧眼中,让她大为不解。 没再去管她,李月白转身离去。 不知是错觉的缘故,她刚刚觉得小慧脸上的胎记似乎小了一些…… 在见到洛樱后,李月白直言直语想要借《十三州诡事录》一看。 洛樱也未多想,便直接给了她并道“我看妹妹对这鬼怪之事倒是感兴趣的很,不如这书就暂放你那儿吧。” 李月白道“这样好吗?” 洛樱道“我这月能渡过难关都是全赖妹妹,有什么好不好的。只要不把书损坏,随你怎么翻看了。” 李月白点了点头将书收了下来。 这样也好,以后如果再遇古怪之事,就可随时翻阅书对照查证了。 然后,她就翻看起书,查看起了和这玉佩相关的事情,并且很快便查到了。 说是北海一个小岛上盛产一种玉,名为引魂玉,有困人魂魄之效。将有才学的人打死之后,将其魂魄困在玉中,他人在握玉之时便可获得此人的才学,因此此玉又叫才子玉。 不过凡事都有利也有弊,这玉若是带久了,性格和行事方式便会日渐同化成玉中才子。 直至最后,甚至会以为自己才是那才子。 “原来木衡这所谓的才学是这么来的……”李月白缓缓合上了书“而这玉,看来也是留不得。” 因为就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李月白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了,反倒是木衡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仿佛原来她该叫木衡才对。 李月白这便再不敢去碰才子玉。 也看来现在这个木衡,原本并不叫木衡。这应该是才子玉中死去鬼魂的名字。 想着,李月白又问身边的洛樱道“姐姐,有件事情我想问你,这木衡未考取秀才的功名前是做什么的?” 洛樱想了想道“听人说,三年前木衡就是一个砍柴的樵夫。但也是从三年前他开始读书后,他才学渐显。” “那么……他之前叫什么名字呢?”李月白又问。 “这……妹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叫木衡应该就一直都是这名字。就算他改过名字,可是三年前他名声不显,谁知道他之前叫什么?”洛樱摇了摇头。 “妹妹这么关心他,莫非?” “此人风评极差,我怎么会看上他!就是他品行端正,我也不会和他有什么!” 既然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李月白也就彻底失了对木衡的兴致,与洛樱打趣几句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对李月白而言,此木衡之前无论叫什么……她都是极为讨厌他的。 而刚刚出去,她就又看到了木衡。 且不止他一人,在他身后还有诸多再在此的客人和伊人楼的姑娘。 这般架势,似乎是想要以咄咄逼人的姿态要回玉佩。 可结果却是木衡一改之前的强横态度,边咳嗽边用着乞求的语气道“咳咳!李……李姑娘,那块玉佩是我家中所传!咳……你就还给我吧!咳!要不这样如何?等来日我科举高中,我来八抬大轿娶你如何?在场的所有人可作见证!咳咳!” 这种许诺对于一个烟柳地的风尘女子来说,可以算得上很郑重了。 众人都不知这其中的内情,以为是这浪惯了的狂才木衡真的爱上了李月白,便对李月白劝道 “李姑娘。这木大才子能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许下这般重诺,想来是真的钟情于你。你便把他说的玉佩还给他吧。” “是啊……李姑娘。以这木大才子的才学,将来高中是迟早的事!那时你便是状元夫人了!” “李姑娘!在座的我们都会做见证!你莫要怕将来他会抵账!你便将东西还给他吧!” 众人虽一向都不喜木衡的作风,可自古以来又都是才子配佳人,他们倒觉得木衡也配得上李月白了。 何况将来木衡若是真的高中,李月白跟着他也能脱离这烟柳肮脏地! 也如果李月白真的是一个在这世界土生长的女子,听到木衡这番话肯定会感动的不行。 但偏偏她不是。 何况她还知道,这木衡所谓的才学都是来自于这才子玉。没了这东西,他拿什么去科举高中? 至于眼前的这般姿态,只是为了要回才子玉,然后凭借着才学去忽悠和祸害其他的女子。 想了想,李月白看着他笑道“木大才子想要回这玉佩也不难,只要你即兴作诗一首我便还你。” “一首诗而已,不算过份。” “只是一首诗而已,木大才子这难不倒你吧?” 众人纷纷看向了木衡。 可没了才子玉的木衡,又还算什么才子? “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木衡也念不出一句像样的诗文。 反倒看着众人的目光,他越发显得无地自容。众人的目光也由此从期待变成了质疑。 木衡似乎已经预感到自己名声扫地后,会过怎样的生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月白对他道“玉我可以还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简单。” 听到李月白肯定的点头后,木衡狂喜。 他对着众人道“咳咳!各位,你们可都听到了!只有我回答她一个问题,她就必须得把玉佩还我了!你问吧!” “你真的叫木衡?” “我不叫这个名字,难道该叫……” 面对李月白的问题,正说得兴奋的木衡表情却凝固了下来。 是啊……我真的叫木衡吗? 不知为何,他脑海出出现了这么一段记忆。似乎在三年前,他还叫作黄阿牛,每日以砍柴为生。 再后来在上山打柴过程中,就捡到了一块玉佩。 昔日的记忆很真实,可现在想来他又觉得很陌生。 接着,他便陷入了沉思,一边咳嗽一边喃喃自语起来“咳咳!我……我是黄阿牛?咳咳……我是木衡?咳……我……我是谁?” “木大才子……这是怎么了?木大才子!木大才子!”有人见他魔怔了,连叫他几声却也没有给出回应。 然后木衡却突然像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一样,咧嘴大笑起来道“对!我是木衡!我是木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他便浑然不顾自己还是在伊人楼的二层,一下从走廊跳了下去。 从地上爬起来,他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向伊人楼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又痛哭道“我是黄阿牛!我是黄阿牛!黄阿牛啊……呜呜呜呜!” “木大才子这是疯了?” 有人目惊口呆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这曾名动苍流县一时的才子就这般疯了。 李月白没有言语,而是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心想着,找个机会还是将这才子玉给处理了吧。不然再出来一个木衡,也只是会接着去祸害其他女子。 但也就在转身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小翠的身影。 再一回头,她才又发现,那只是混迹在人群中的小慧。 第12章 洪秋月 木衡疯了。 有的人猜测,里面的原因可能是李月白当众拒绝了他的缘故。虽然李月白没有当面直说,但对对方八抬大轿的重诺没有任何表示,那就是拒绝了。 而了解木衡的人都知道,此前的他一直都很傲气,可即便这样还是有女子对他投怀送抱。现在李月白拒绝了他,他肯定是备受打击然后就疯了。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显得这位大才子的心理承受能力颇为低能幼稚。 可无论牵强不牵强,木衡已经是人们饭后闲聊的笑料了。毕竟只是被一个女子当众拒绝了示爱就能变疯,这叫个什么才子? 倒是李月白凭借《沧海一声笑》瞬间就成了苍流县的奇女子,成了诸多富公子和书生追捧的对象。 所以接连七天,每天都会有人花重金来伊人楼,只为见李月白一面。 这便让李月白心情一连差了七天。 而这天,伊人楼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这位客人不是主动来的,而是柳妈妈差人请过来的。 是位举止优雅,长相不俗的美艳妇人,叫洪秋月,一身素净白衣显得端庄温雅,和这里的风尘气息一点都不相符。 听说,她的相公士族出身。 可话说回来,她一个士族出身,又有相公的女子,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八年以前,洪秋月相公王竹染疾去世,留下了她和两个孩子。为了维持生计,她这才辗转于苍流县各个烟柳之地给姑娘们教起了礼仪。 为此,她更是受了不少非议。 而这次洪秋月来到伊人楼,也是是柳妈妈让她专门来教李月白礼仪的。 虽然李月白因为《沧海一声笑》出名了不少,可在仪态上,有的时候她一点都不像是个女子。 这是让柳妈妈不喜的。 而李月白也第一时间被柳妈妈叫了过来。 李月白注意到,柳妈妈对这位洪秋月倒是谦恭的很,竟然会亲自给她奉了茶。 这让李月白多少有些意外。 要知道,这洪秋月虽嫁入了士族家中,可自她相公的死后,她夫家所属的王家就再没管过她们孤儿寡母。 可至于让这刻薄的柳老婆子如此谦恭她? 李月白没有多想,走过去向洪秋月行了一礼。 洪秋月这时却主动开口道“妹妹也算是士族出身,怎么刚才我见你走进来时却是男子的行径呢?” 一般女子走路,都是步步生莲方能体现自己婀娜的体态。 可李月白走路却是快步生风,风风火火……一点都没有一个女子还有的姿态。 柳妈妈则看向洪秋月摇头道“王夫人你都看到了?月白这丫头哪里有点女子的姿态?你可得好好教教她。” 洪秋月答应道“柳妈妈放心,我会帮李姑娘改正过来的。” 柳妈妈接着又瞪向李月白道“接下来几天,你都不要想着挂牌接客了,好好跟王夫人学学什么叫礼仪。” 话罢,她推门走了出去。 洪秋月在仔细打量了一眼李月白后开口道“李姑娘生得标致美丽,又是士族出身,礼仪什么的最是清楚。为何行事却总是带着一股男子的感觉呢?” 李月白很想回答一句,我本来就是男人,你要我怎么做小女儿姿态? 但很显然,她肯定不能这么说便道“王夫人,我先前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忘记了许多事情。” “那李姑娘还真是可怜啊!”洪秋月感叹了一句。 接下来,她便给李月白言行身教教起了体态礼仪。教得没有士族女子间那样繁琐和驳杂,但起码是看着要优雅婀娜许多,符合女儿家该有的行为。 她给李月白教的耐心,可当事人李月白却直觉无聊。 就这样教了一个半个时辰后,她似乎看出了李月白的无聊,便温柔一笑道“看来李姑娘也觉得这些东西很无聊?那我教你些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的?” “那是指什么?” 洪秋月神秘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展开身边随身带着的书箱,从中取出了纸笔作起了画。 她作画间,却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约莫一刻钟后,李月白盯着洪秋月画的画面红耳赤了起来“王夫人,你这……画的……这……” 画……很传神。连李月白都不得不承认换到前世断然有人做不到她这般。 可你要说画的内容,那便是观者意念有多大,那想象便有无限广…… 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实在少儿不宜,叫人面红耳赤。 让曾看过数个g内容的李月白,都大喊一声卧槽牛批! 洪秋月则依旧保持着之前的从容淡然道“李姑娘既然入了这些地方,那这些东西总是也要知道的。柳妈妈的意思,是要我适当教你一些的?” “王夫人,你真是士族出身?” “这自然是真。” “那怎么……这种画……实在叫人……” “画它画出来就只是画。只是看它的人带着的心思不一样而已。” 洪秋月对着李月白淡然一笑。 李月白觉得,这好像说的也有道理,但这有个毛线的道理。你画成这样,叫人不面红耳赤才怪! 往后的半个时辰,洪秋月是一本正经在讲,可李月白几乎就是红着脸听完的,尤其其中一些内容现代人更是完全无法想象! 这也算大开了李月白的眼界。 她更是无法想象洪秋月这么端庄的一个女子,怎么是知道这么多的。 可就是在讲了这些这么多以后,在洪秋月起身准备离开时,她又对李月白提醒道“李姑娘,风尘之地的纸醉金迷虽好,但也切记不要沉迷其中。来这儿的男子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男儿,他们的话你一句都不要信。” 这让李月白很是不解。 洪秋月道又道“教你画上那些是因为我收了柳妈妈银子,这是我该尽的义务。但说给你这些,是因为你和我相公一样都是士族出身。对了,这个你收下吧。” 说着,她从随身的书箱取出了一幅画。 画中所画是一头山中猛虎,张牙舞爪很是传神,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跳出来吃人。 李月白不太明白,洪秋月为何要给她这样一幅画? 她再抬头,洪秋月已然离开。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洪秋月背着书箱来到了伊人楼继续教李月白礼仪。教的内容和昨天没有什么差别。 但这次,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把该教的教完,背起书箱便走了。 第13章 凉薄 往后三天洪秋月再来,都是如此,像是在刻意疏远李月白。 期间她额外,也是唯一说过的一句话是“我给你的那幅画,一定记得挂在房间中。” 挂在房间中? 是向外人表示我是母老虎? 李月白诧异古怪想到。 但不管怎样,这位看似冷淡的端庄美妇人,至少对她是带着善意的。 至于洪秋月说的把画挂在房中,她是照做了,但没有挂在房中最显眼的位置,而是挂在了东南拐角处。可饶是如此,进过她房间的人,要是注意到这幅画,都会被这画给吓上一跳。 没办法,这画太逼真和传神了!就好像这山中百兽之王真的会跳出来吃人一样。 洛樱在今天看到这画后,更是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拍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用着有些嗔怪的语气看向李月白道“妹妹,你好好一个女儿家,怎么挂这种画在房间里?看着怪瘆人的!” “有吗?”李月白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了。 起码来过她房间的柳妈妈和新来伺候她的小丫头都这么说过。 柳妈妈更是被当场吓了个半死,在恢复神智后怒气冲冲要李月白取下这幅画。可听说是洪秋月画的后,又收起了怒容没有再言语。 不过…… 这画中虎真的看着很可怕吗? 确实李月白在初拿到这幅画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可现在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倒是觉得这画上猛虎看着挺温顺的。 甚至有那么几回,她觉得这虎露出了前世她养过的一条二哈向人乞求抚顺的眼神。 想着,她指着画对洛樱道“姐姐,我倒是觉得这大白虎看着挺乖顺的。要是它是活物,我就给它取个旺财或是狗剩什么的名字!” “妹妹你啊……就会胡闹!”洛樱伸手捏了捏李月白的小巧琼鼻。 不知是否是错觉的缘故,李月白又觉得这画上的白虎眼神中似乎透出了几分幽怨的神情。就好像它真的是活的一样,对李月白起的这些名字都不喜欢。 …… 李月白在跟着洪秋月又学习了几天的礼仪后,柳妈妈见李月白将女儿家的礼仪学的也像是一回事,便挂起牌重新让她接起了客。 一连几天都不能见伊人楼的李月白,诸多富家俊公子都是黯然伤神了好久。 一听闻她挂了牌,不但舍得了花重金,更是刻意弄了些少见的胭脂水粉,或是稀奇新鲜玩意儿想要讨这位李姑娘的欢心。 可所有的公子在见到李月白房中的那幅白虎画后,此前高涨的心情又都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没办法,这画太逼真了!人坐在这里,就好像真的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一样。 因此,不少心怀鬼胎的公子在面见李月白的时候顿时便老实了不少。 李月白也乐得如此,这的确给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而和李月白独处的过程对这些公子们来说,也真是痛并快乐着!一面是国色生香的桃花美人和你探讨着人生的真谛,一面却又被猛虎盯着如坐针毡。 眼前来的这位朱公子就是如此。 在花了不少重金后,他才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位李美人。 可还不等他做好准备去和这位美人愉快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拐角处那幅画给吓了个半死。 于是,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 他表现的好像是害羞的小姑娘一样,李月白问他两句,他才回上一句。 又或者他像是这里的姑娘,李月白才像是花了钱的公子。让后者整了个哭笑不得。 聊着聊着,这位朱公子见李月白还算平易近人,稍稍放开了一些后便提起了同是上房的姑娘朱颜白。 他道“我知道我在你的房间内提别的姑娘,有些不太合适,可是我还是想向你打听一下朱姑娘的近况。” 看他一脸着急,倒像是真的很关切朱颜白。 可是你要是真关心她,亲自去问她不就好了吗?怎么还好意思在见了别的姑娘后,还能装出一副对人家深情的模样! 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吗? 这让李月白一扫对这位朱公子稍稍好的印象。 朱公子在察觉到李月白的鄙夷眼神后,尴尬一笑道“李姑娘不要误会,朱白颜实际上是我的亲妹妹。” “你的亲妹妹,你让她来这种地方?” “这……哎!” 提起这个话题,朱公子对着李月白无奈叹起了气。似乎这其中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见他不愿说起朱白颜来这里的原因,李月白也没有再问。 她估计,要么是这家伙是个赌徒,为了还债把妹妹给卖到了这里。 这样想着,她对这位朱公子越发没有好印象。 可要说朱白颜的近况,李月白还真不怎么清楚。近来她都是跟着洪秋月在学礼仪,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伊人楼的事情。 再者,她和朱白颜不算相熟,也不会刻意她听她的事情。 于是,李月白对朱公子摇摇头道“有关朱白颜的事情我真不怎么了解。” “什么?李姑娘,你不知道吗?朱白颜生病了,一连五天我在伊人楼没有看见她挂牌。我想去见她,可每每都被拒绝了!”朱公子说着继续道“李姑娘,我求求你,你帮我去看看她可好?” 说着的同时,他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李月白。 李月白没有急着接钱,柳眉微皱对他道“朱公子看着算是家境殷实地,应该也做不出还赌债抵押妹妹的事情,怎么就让妹妹来了这里?” “我……我……我!李姑娘,其中的原因恕我朱白开不能相告!”朱白开显得很为难。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李月白没有再问这里面的原因,而是单单接下了钱。 “有劳李姑娘了!” 朱白开起身后对着李月白郑重行了一礼。 …… 这天晚饭后,在借着去见柳妈妈的时候,李月白向她问起了朱白颜的事情。 听到李月白提起朱颜白,柳妈妈显得一点都不惊讶“你来看她,不是什么姐妹情深吧?应该是白天那位朱公子拜托你的吧?” 李月白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柳妈妈道“见她可以。只是你得离得远上一些。” “为什么?” “她得了花病了。可别到时候再传染给你!” “可朱白颜不是还是完璧之身吗?” “呵呵!谁知道她背着我去见了什么野男人!然后就得病了呗!” 听到柳妈妈这么说,李月白显得震惊。 柳妈妈冷笑一声后继续道“对了!你去见她的时候替我传句话,要她把她私藏的那些银子都给我好好打理出来。别到时候惹得老娘我生气动家法!还有,让她今天就滚出上房,去后面的柴房里睡去!” 这一刻,柳妈妈言语中尽透刻薄。 和不久前对朱白颜一脸的和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者朱白颜也算上房中排得上号的姑娘,也为伊人楼赚来了不少钱,柳老婆子这就能把事情做这么绝? 李月白觉得,她真是越发厌恶这个柳老婆子了! 离开柳老婆子的房间后,李月白先是从洛樱那里要了一碗八宝莲子粥和一些糕点,然后才又去见朱白颜。 抛开她和朱白颜的个人关系上不谈,看在朱白开一百两银子的份上,给朱白颜带些饭食也是应该的。 朱白颜的房间,就在伊人楼二层的东面。 曾经那里绝对算得上最显眼的位置。可如今那里显得萧条,人人都敬而远之。 有同是上房的姑娘看到李月白提着食盒向这边走来,对她劝道 “李妹妹。你这几天都在学礼仪肯定还不知道!朱白颜得那病了!你还是离她远些的好。” “李妹妹,我跟你说,朱白颜几天前都还说你的坏话呢!就让她死了最好。” “可我记得几位姐姐不都是和朱姐姐最要好吗?”李月白看向了劝她的那几位姑娘。 那几人则是尴尬一笑后,纷纷转过了身。 李月白没去看她们,径直走过去推开了朱白颜的房门。 “是……是柳妈妈吗?”病床上,朱白颜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她容颜依旧算得上美丽,只是面色苍白更多是显得憔悴,往日眉宇间带着的几分骄气更是被颓废所取代。 见到来者是李月白,她面容僵硬了下来“是……是你!” 她和李月白不单算不上熟悉。甚至还有几分矛盾。 但朱白颜也更不曾想过,她落到这般田地,唯一会来看她的人竟然是李月白。 不觉间,她眼眶就湿润了起来“妹妹……姐姐我真是不懂事!以前只是听小慧那丫头唠叨你几句,我就故意和你斤斤计较。” 李月白没有说什么,而是先把带来的食物送到她面前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待朱白颜吃上一些后,李月白才道“是你哥哥朱白开托我来看你的。” 顺便她把柳妈妈让带的话讲了出来。 朱白颜听完后,没有颜色的嘴唇勾起一丝苦笑。亏她到了这个时刻,还幻想着柳妈妈会带大夫来看她!也看来以前柳妈妈对她的那些好,只是因为她能给伊人楼带来白花花的银子。 更让她觉得讽刺的是,她染疾在身,真正关心她的又是那位名义上可笑的哥哥! 又看着面前的李月白,朱白颜道“妹妹,外人都说我是偷了汉子才惹来的这病!可是……可是我至今都是完璧之身,你相信我吗?” 她虽身处风尘,也知自己将死,可到底还是把名节看得很重要。 第14章 歹毒的小慧 “朱白颜!你都要死了,这名节就这么重要?”李月白看着朱白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其实也可以理解。 这种封建时代,有些时候女子的确是把贞洁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 朱白颜凄然一笑道“妹妹,我并不怕死。可要我这样清清白白的人这样不明不白死去,我接受不了!” 说着的同时,她从自己身后取来一个小箱子对着李月白继续道“妹妹。这是我这几年偷偷攒下的积蓄,与其让那柳老婆子拿去,还不如给了妹妹你!旦求妹妹以后能证明我清白就好。” 这一刻的她显得有些神经质和魔怔。 李月白则推开箱子叹了口气道“我或许有办法救你。” 钱这东西多多益善自是最好,可趁人之危收下,李月白会觉得收得不踏实。 听到李月白说有办法救她,朱白颜摇头道“妹妹说笑了,得了这种病怎么可能有救呢?只能等死了。” 李月白倒不是真的忽悠朱白颜。 《七字先天炼气决》中愈字决有行医救人之能。 也其实愈字决就是一套针灸之法,只是其中变化颇为驳杂,颇有道家一生二,三生万物的意味…… 连李月白现在也只是略微懂些皮毛。 伊人楼没有专门用来行医的银针,但找一些刺绣用的绣花针替代总还是不难的。 想了想,李月白对朱白颜道“你这儿有刺绣用的针吗?” 朱白颜点了点头道“有是有,妹妹要这东西做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找了出来六根。 “这……还差十二根,算了。” “妹妹说的差是指什么?” “没什么,你先脱衣服吧。” 听到李月白要她脱衣服,朱白颜脸一下红了起来。 李月白一本正经道“我真的是为了救你。” 虽然她嘴上说是这么一说,但同样红起来的脸则显示她此时的心思并不如表现的这样平静。 “妹妹真会行医?”朱白颜有些不太相信,但还是将衣服褪了下来。 不得不说,她的身段真的是极好的,很有成熟女子的丰韵。但此时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却出现了大量的红斑。 李月白在目睹了这一切后,深呼吸一口气将心情尽量平复下来后回道“我这也是现学现用。” “现学现用?”朱白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李月白没有再言。 她简单用酒给针做了简单的消毒后,将法字决修炼的气灌注到针后分别扎在了朱白颜身上的六处位置。 停顿少许时间后,她将针迅速拔起又换了六处位置。 这样反复几次以后,李月白见朱白颜气色好了一些后道“看来有作用……” 以肉眼可见,她身上的红斑颜色淡了一些。 可只是就这样扎了几次,李月白却像出了什么大气力一样十分疲倦。看来得等上几天她恢复几天后,才能再次行针了。 朱颜白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好了一些。 这让她心中升起了许些喜悦。 可马上她又摇头苦笑道“好了又如何?好了也只能是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看不到任何未来。” 以前柳妈妈给她画的那些大饼,她都是相信的,相信真的会有什么贵公子带她脱离这里。 可现实是,自己这一生病,那几个常来相会她的男子,莫说是来看她,就是连一封信都不曾送来。 这一次即便她活了,心也死了。 李月白开口劝她道“你那亲哥哥好像颇为有钱,说不一定……” 朱白颜冷笑道“他?还是算了吧!朱家……都是些信奉什么大仙的神经病!” 眼神中对于朱家全是怨恨 “大仙?” 李月白有些好奇。 这世界既然有鬼怪,难道也有仙吗?可要是仙,又怎么会害的一个良家女子流落街头到这个地方? 朱白颜却立刻止住了这个话题。 似乎她对于这口中的“大仙”既怨恨又害怕。而害怕的成分还有要盖过怨恨! 李月白只好岔开这个话题不提,转而道“刚刚我在为你行针的时候,顺便查看了你的身体,你确实是完璧之身,又怎么会染上这种病。” “这……我也不知。不过我身上是六天前开始起红斑的。” “六天前?那之前你可有接触过什么不属于自己的物品?” 听着朱白颜的回答,李月白沉思了起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李月白知道这类病的传播都是通过肢体接触或者体液传播的。 很有可能,朱白颜是用过得过花病人的物体。 朱白颜在回想了少许后道“哦!我想起来了,七天前我沐浴时小慧给我拿来了一盒张锦记的桂花胭脂。他家的桂花胭脂我一直在用,所以当时我也没多想。” 李月白听着点了点头,似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道“那盒胭脂呢?” 朱白颜指了指自己的梳妆台道“最左边那盒就是。” 李月白走过去用筷子将其夹起放到另外一个空胭脂盒后对朱颜白道“这盒胭脂我能带走吗?” 朱白颜点了点头。 随后,李月白便离了朱颜白的房间。 同时在回去以后,她又向上房的姑娘们之间打听了起来下房还有谁在用这种桂花胭脂。 最终,还真让她给问到了。 说半个月前下房染了花病的一位姑娘就一直在用这种胭脂。也据说这位姑娘此前也是上房的姑娘,所以才用得起这种名贵的胭脂。 也有人看到,半个月前小慧曾去看望过那位姑娘。 那事情就很了然了。 这事情肯定就是小慧做的。 不过说到半个月前…… 那时小慧还在服饰她,也是那一天李月白将她赶离了身边。那么把思维发散再想一下,其实小慧一开始想害的人是她李月白。 想到这里,李月白面色冷了下来。心中不觉间便起了一丝杀意“这个小慧,不过才十四岁!就这样歹毒?” 当即她就准备去找小慧。 因为朱颜白染病的缘故,现在小慧被安排去伺候上房一位叫孟冬的姑娘。 此时的小慧,正在替孟冬打洗澡水。 就在孟冬的房间门口,小慧被李月白拦了下来。 见李月白拦下自己,小慧放下水桶弯腰低头道“李小姐,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随身丫头了,还请你让路。” 她对李月白表现的谦恭。 但李月白知道,这只是表现。她“啪”的将那盒桂月胭脂摔在地上对小慧道“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 “李小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小慧回道。 “哎呀?李妹妹怎么来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孟今已经褪了一身衣服的孟今,披了一件薄衫走了出来。 曼妙的身姿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但李月白现在却没空欣赏这些,她指着小慧对孟冬道“这样的人孟姐姐还是不要用的好!” “这是为何?”孟今不解。 在她看来小慧这丫头虽然丑了些,但人还是很聪明机灵的。 “她不久前害了朱白颜,说不定接下来就会害姐姐你!”李月白说着,便将朱白颜被小慧陷害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闻后,不可置信看向了小慧 “我说呢!她半个月前去下房看那病秧子!原来是这样!” “等一下,我用的也是张锦记的桂花胭脂!以后我都不用了!” “这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这么歹毒。” 听着众人的议论,小慧抬起了头看向李月白一脸怨毒道“你们看……我脸上的胎记就快消失了!我就要变漂亮了!都是你,李月白!” 众人这才发现,小慧脸上的胎记竟然真的减去了大半。 并且到了这个时候,李月白也才发现,她脸上的妆容赫然不就是过去小翠常化的妆吗? 可明明小翠是你小慧害死的!现在你怎么好意思化着人家的妆? 这让李月白心中又起一股怒意。 而小慧在癫狂大叫的同时,突然弯下身子捡起那盒桂花胭脂向李月白扑了过去“李月白!你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你!” 一众女子见此纷纷吓得避让了开来。 李月白则是袖袍一甩,将从朱白颜房间中带出的绣花针甩出一根,将小慧手中的胭脂打去。 然后她又在书中藏好三根针,趁着众人不注意迅速在小慧脸上扎了三下。 俞字决既能救人,那自然也能害人。 这三针扎下后,明天小慧就会眼歪嘴斜变得面目全非更加丑陋。 那时,小慧会在这里更加无地自容。且因为她陷害朱白颜,柳妈妈肯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她即便不死也会被打个残废。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因为这里闹出的动静,很快柳妈妈就带着几个壮汉赶到了这里。在听说了小慧害人的事情后,她看着小慧吩咐身边人道“扒光她的衣服!用鞭子沾点辣椒水教教这丫头,什么叫规矩!” “柳妈妈,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绕了你继续害我这里的好姑娘!” 柳妈妈说着,对小慧啐了一口唾沫。 这天晚上,小慧被柳妈妈打了个半死,整个伊人楼的后院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声。 可第二天一早,当有人再看到小慧的时候被吓了个半死。倒不是说小慧被打的有多么惨。 而是小慧脸上胎记的位置长了一个肉瘤。并且这肉瘤竟然是小翠的模样。 最为诡异的是,小翠还开口说话了! 第15章 “美人”瘤(一) 一大早,伊人楼的姑娘和客人都围在了后院看着被半吊起来的小慧。 人们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一早听闻此事的李月白,也和洛樱赶了过来。 在看到小慧脸上的“小翠”后,洛樱先是感觉到生理不适呕吐了起来,随后脸色苍白看向李月白道“妹妹,我没看错吧?那……怎么是小翠的脸。” “姐姐,那的确是小翠。”李月白也觉惊诧又诡异。 在避开众人一些后,李月白翻看起《十三州诡事录》查看了起来。 而发生这样的事情,心情最为差的就是柳妈。此事一旦传开,伊人楼的生意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影响。 所以从早上开始,她整个人都阴沉着脸,不时更是满口污秽咒骂着小慧。 也就在人越围越多的时候,小慧脸上那颗肉瘤蠕动了起来。这一次,“小翠”的容貌越发清晰,并且它开了口“小慧!小慧!我最好的朋友,你快起来看,这么多人过来看我们,一定是被我们的美貌吸引了!” 几乎就是它话音刚落。 满身血污死尸一样的小慧猛得睁开了眼,脸上带着尽显阳光的笑容道“小翠!我最好的朋友,你说的对!他们都是来看我们的!一定是我们的美貌吸引到他们了!” 然后,两张脸一大一小都尽显阳光笑了起来。 可这样的笑,又其实都是出现在一整张脸上的!那就和阳光一点都不沾边了,只会让人感到诡异和恐惧! 而正在翻阅《十三州诡事录》的李月白则听到身边的洛樱喃喃自语道“她……她们可真美啊。” 然而仅仅是几息时间后,她身边就全是这样的声音了 “她……她们可真美!” “老朽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么美的美人!” 很明显,他们说的是小慧。 可现在的小慧和美能沾上什么关系? 而等李月白抬头看向小慧的脸后,那张脸竟然渐渐发生了变化。 小慧一整张脸上两张一大一小的脸融合在了一起。恍惚间,李月白看到对面的脸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甚至变得比自己还要好看。 “这脸……真美……嗯?我在做什么!”可一个激灵,李月白又清醒了过来。 再看那张脸,就是小翠的脸镶嵌在了小慧的脸上,加上小慧现在眼歪嘴斜、面目全非,除了丑陋和诡异,哪儿和美沾边? 而在场的所有人,除李月白外,却都像着了魔一样一步步向小慧走了过去。 并且李月白发现,离小慧最近的人脸上竟然也开始长出了肉瘤,且隐隐有长成小翠脸的趋势! 似乎她们在同化其他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十三州诡事录》中竟然没有记载!”李月白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已经大大超出了她传统对神鬼的认知。 她原本以为小慧脸上会长出这肉瘤,和死去的小翠会有关系。可现在看来,单单小翠死后形成的鬼魂可做不到这个程度。 不过…… 李月白觉得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这玩意虽然诡异,但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要是等它把所有人都同化了!那才真正的可怕! 当然,她可以就此一走了之,可洛樱又怎么办?她试着叫了洛樱几次,后者也没有回应她。 想着,李月白深呼吸一口气后,随手将院中折了一根柳条下来。 为避免被这怪东西吸引同化,也为了确定这东西的位置,李月白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后,脚尖用力,几个跨步便到了吊起来的小慧身边,然后握住柳条狠狠打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小翠”怪叫一声道“小慧快救我!快救我!” 小慧则一下挣脱吊着自己的绳子跳了下来,一把将打向自己的柳条拨开,然后将头转了九十度扭成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狠狠将李月白撞出了十步之外。 李月白从地爬起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判断失误了,看来这东西的攻击力还不小。 如果说,李月白得益于法字决的修炼现在的气力是比正常男子大上一些,那么这怪东西的气力就相当于一头牛! 而且受制于不能直接看它面容的缘故,李月白觉得要杀死这东西不会很容易。 尤其是因为今天李月白还穿了一身长裙的关系,她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 在思索少许后,李月白擦去嘴角的血,将下身的裙摆刺啦一声撕了开来。再次握住柳条冲了出去。 这一次。小慧的速度很快。 但没了裙摆限制的李月白速度更快,在瞅准小慧的脖颈后,她将柳条向上一挑,顺着小慧的面门打了下去。 柳条因为被李月白灌入气的缘故,此时自是比寻常剑都还有锋利三分。 小慧一整张脸直接就被斜劈成了两半。她的身体则应声倒在地上。随即,众人身上的肉瘤退了下去,神智也渐渐恢复。 见此,李月白松下一口气。 而对于刚刚发生了什么,众人都显得没有印象。只是看到小慧的恐怖尸体后,吓得纷纷后缩了起来。 也有的人,对于刚刚的事,也只停留在将小慧看成了什么“美人”,乃至想过去一亲芳泽!现在在近距离看清小慧模样后,吓得魂不附体当场瘫倒在地上。 还有的人理智一些,则是思考起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死的问题? 可不管怎样,这东西死了!他们还好好活着。 在这不久之后,县衙门的人闻声赶了过来。带头的正是曾来过伊人楼的葛宣东。 但这伙人来到这里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既不是展开调查,也不是去安抚百姓民众,而是对众人道“这类鬼怪之事你等不可外传!” 随后,李月白便知道了大乾的一条铁律——凡大乾子民不可随意传信造谣神鬼迷信之事,造谣者当刺面发配充军! 翻译翻译就是,在大乾你不能相信神鬼迷信! 可你告诉我……我刚刚经历的又是什么? 李月白觉得可笑至极! 第17章 “美人”瘤(三) 并且李月白还从送银子的人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情,好像是柳妈妈打算请个“阴阳”,来伊人楼做法驱散一下阴气。 虽然明面上小慧的事情是平息了,可伊人楼的姑娘谁都不敢单独去后院。更不要说,伊人楼现在的生意很大程度都受到了影响。 所谓的“阴阳”,民间也叫跳大神! 说有类人前半生都平平无奇,后面生了一场大病后就有了通灵之能,可知晓阴阳。且这类人多是四十岁以后的女子,民间又叫神婆。 而在李月白前世印象中,这类人多是农村可见,但大半又都是神棍。 但在这个充满鬼怪的世界里,这类人就不好说了…… 不过…… 让李月白想不明白的是,大乾律法明令禁止这种神鬼之事,那伊人楼又如何请来这神婆? 于是她便向送钱的小丫头问了起来。 小丫头笑了笑后道“李姐姐……我们大乾是明令禁止这类事情。可也只是明令上禁止,只要不去向官府点破,或是刻意向人宣扬!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别的不说我们县老爷可就最相信狐仙呢!据说京城老爷们也相信这个!” “狐仙?京城的人还信这个?”李月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觉得这个世界似乎远比想象的还有魔幻。 小丫头点了点头道“是啊!听说可灵验了!我们县衙老爷还给狐仙专门修了一个庙!也对了,那个跳大神的,明天就来了!有热闹可看喽!” 她到底只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玩的心思多一些,对于小慧的事情反而不怎么上心。 …… 天还真正未亮,远处东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伊人楼的后院里却响起了“咚咚咚”的皮鼓声音。 这吵的李月白很是心烦意乱。 昨天一夜,她因为惦记那老婆子的事情所以睡的很不踏实。好不容易刚刚才有了些许睡意,却被这皮鼓声给吵醒了 洛樱此时更是推开她的房门道“妹妹,快起来去看热闹了!柳老婆子说了,我们今天都不用接客。” “我的好姐姐,你就让我睡一会儿吧!我一晚上都没睡!” “一晚上没睡?我猜猜是哪个男子迷得妹妹这般春风得意,乃至整晚不睡?是那个朱公子,还是那个俊秀的张公子?” 洛樱看向李月白一脸的八卦模样。 李月白则没搭理她,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妹妹!这好不容易有热闹,你怎么这样啊!”洛樱则走上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伸手抓在了李月白“小荷才露才露尖尖角”的胸上。 “姐姐……你!”李月白面色通红,瞬间睡意全无。 她第一次才知道,女子的这个位置这般受不得刺激。 无奈,李月白只得起床随她去了后院。 后院里,一个身形佝偻,满头银发、脸上化着恐怖妆容的老婆子赤着脚在火炭上跳来跳去,不时她敲响腰间的皮鼓,嘴里还念念有词“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 “请仙上身!生人退避!” 随着神婆一声大喝!她挺直腰板,整个人气势一变,一手拿着一张符纸,一手端着一碗酒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大喊道“小小鬼魂,既已生死,何要留在人间作孽?” 说着,她手里的符纸燃了起来,她马上喝上一口酒对着燃着的符喷了一口,火刺啦啦一条直线烧了出去。 空气里,尽是酒的气息。 神婆回过神看向柳妈妈信誓旦旦道“这鬼已被我用真火烧死了。” 柳妈妈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恭敬递给了她。 这就完了? 李月白有些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跳大神会有什么神异,可结果就是装神弄鬼。 李月白看着这一切撇过头看向洛樱小声道“姐姐,这真的有用吗?” 洛樱却用手指抵在了李月白朱唇上道“妹妹休要胡说。要是被刚刚上身的大仙听到了,会降罪到你身上的!” “嘿嘿!小丫头,也就刚刚大仙走了,要是他知道你说这话!肯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神婆则回过头看向了李月白。 这婆子耳朵这么好? 李月白现在有些相信这老婆子可能有些神异了。 说着,她向李月白走了过来,在打量了一眼李月白后又赞叹道“好标致的姑娘!和老婆子我当年倒是有几分像。只是我看你邪气缠身,近来定要倒大霉了。” 说着,她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双面皮鼓递给李月白道“这个皮鼓放在房间,可驱逐你身上的邪气。” 李月白带着疑惑的神情将皮鼓接了下来。 “救我……李姑娘救我!是我……我是胡有求!救我!” 但也就在接下这皮鼓的同时,她似乎又听到了胡有求的声音。 可眼前哪儿还有什么胡有求?何况胡有求现在就是个哑巴,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李月白再去仔细聆听时,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神婆则是神秘一笑对她又叮嘱道“小丫头,这皮鼓一定记得回房间后再仔细看。” 说罢,神婆背起自己的巨大行囊离开了伊人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月白起了怀疑喃喃自语道“难道胡有求说的老婆子是她?” 远处,神婆又是神秘一笑。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李月白将神婆给的皮鼓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她又听到了胡有求的声音“李姑娘……救我!救我!” 声音尖锐而又凄厉! 而双面鼓的外表开始发生变化,鼓面有血渗出并开始微微隆起。 然后胡有求的一整个脑袋…… 准确说是脑袋从中间正面一分为二,刚好就出现在了鼓的两面侧正看向李月白。 或者说,胡有求分开的脑袋和双面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生物!但分割开的脑袋又似乎是独立的个体。一个哭丧着脸,一个则带着许些玩味。 第18章 “李月白”死了? 对于已经经历了一些怪异事情的李月白来说,眼前这个奇异的生物算不上多么恐怖。但很让她生理不适! 未等李月白说些什么,鼓右边的脑袋哭丧着脸看向她道“李姑娘……救我!救我!” 左边的脸则骂骂咧咧道“哭什么哭!我们成这样还不是这个姓李的女人害的?这个女人就该死!对了,老婆子让我给传句话!” 李月白冷眼看向这个脑袋道“什么话?” 左边脑袋怪笑一声道“你坏了老婆子的好事,她要你生不如死……嘿嘿嘿嘿!” 话罢之后,鼓两侧的脑袋都迅速干瘪了,下来。 房间内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李月白心情却很难平静下来。 在此之前,她以为长在小慧身上的那个“瘤”可能是自然的邪祟生成。但如今看来,这就是人为的,而且很可能就和这神婆有关。 而胡有求所说,她坏了神婆的好事,是指除了那个“瘤”吗? 但无论怎样,李月白明白接下来神婆要对她动手了……送来这个胡有求制成的鼓,就是来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想到这里,李月白心情越发显得沉重。 她对神婆的手段一无所知,也不知晓她会对自己何时动手!更不知晓根据《七字先天炼气决》修炼出的那点微末能不能帮她度过这次的难关。 她心里很是没底! …… 这天以后的一连三天,李月白都睡的不踏实。 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很差,脸上整天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可这三天以来,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期间,李月白问人也好、还是打听一些奇闻怪事也罢,想去多的了解神婆这一行当。最终是在伊人楼后院门经常来讨食的一个疯子嘴中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疯子所言总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但李月白还是整理出了一些东西。 据他所说,神婆所谓的请仙上身,就是和和某种存在做交易。 比如,他就曾看过一个神婆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挖出来给献祭后,另外一只眼睛获得了阴阳眼的能力。 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听人说,他母亲生前也是神婆,因此他们一家人生活殷实了起来。 可再后来的一天,他母亲突然病倒,他们一家人就都疯了。也据给他母亲看过病的大夫说,他母亲身体表面看着没什么,实则皮囊下面空空如也,仿佛所有的器官都被什么啃噬干净了一样。 这已是二十年前的旧事,真假不可考证。 后面李月白还想从这疯子口中问出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神情大变,指着李月白身后半哭半笑道“是娘!娘来了……娘来接我喽!” 李月白回头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再转过身疯子瞪大眼睛像是看见什么恐怖存在一样大叫道“你……你……你不是我娘!你不是我娘!” 吓得远远跑离了李月白身边。 她身侧,洛樱看着远跑的疯子皱眉看向她道“妹妹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不单神情看着有些差,而且……而且……” “怎么了,姐姐?” “你这几天行为举止很怪!怎么疯子说的话都相信?” 李月白则看向洛樱苦笑了一声。 是啊……一连几日她都在担心神婆,行为举止能不怪吗? 她有心想把心中的苦闷说给洛樱,但又怕神婆这件事情把她也牵扯进来。 洛樱不知李月白在想什么,只是看她近几日实在憔悴的厉害,颇为心疼的对她道“妹妹,我熬了点酸枣仁粥有安神的作用。” 李月白心中一暖道“有劳姐姐了。” 这天,兴许是洛樱的酸枣仁粥真的起了作用,李月白一个晚上都睡得很踏实。 可到了早上卯时一刻的时候(现实为五点十五分),外面却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她这便被吵醒了过来,半梦半醒骂道“谁啊……有病吧!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吧!” 可猛然间她彻底惊醒了过来。 因为她记得,这是那神婆敲皮鼓时响起的声音! 神婆的声音更是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脚踩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 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 李月白这便爬起来,顾不得梳妆打扮,任一头青丝垂下,连忙拿起一早折好的一条柳枝在手中。 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生,皮鼓声再也没有响起。 “吱呀”一声,门推了开来。 看到来人是洛樱,李月白瘫坐在床上才又松了一口气。 只是李月白注意到,洛樱是穿着白衣披麻衣进来的。 这是死了什么人了? 洛樱看向李月白道“妹妹昨天守了一晚上灵,想必是很累了。” “守灵?我守谁的的灵?”李月白不解。 洛樱摇头道“看来妹妹昨夜是一夜未眠,看来是脑袋有些不清醒了。哎!” “姐姐,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整晚都待在我的房间未出啊!还有,你说的死了人,死的是谁呢?” “哎!是我一位最要好的妹妹。我待在这种地方,也就和她有个念想了!她这年纪轻轻一去……哎!” 洛樱向李月白说着低声又啜泣起来,似乎死的那个人对她很重要。 这倒让李月白越发不解了,在印象里要说洛樱和谁关系最好,那肯定就是她“李月白”了!洛樱还和其他人关系好,怎么从来不曾听她说起过。 先压下心中的所有疑惑,李月白又问“那姐姐,我冒昧问一句,死的那位是?” “月白妹妹啊。” “哪个月白妹妹?” “是李月白啊!” 听到洛樱的这个回答后,李月白越发觉得诧异。 稍作镇定后,李月白又问洛樱道“那姐姐,我是谁?” “妹妹真是糊涂了。你……你不是小翠吗?哎!可怜我那个月白妹妹身世凄苦,年纪轻轻就去了……” 洛樱后面又说了什么,李月白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快速跑了出去,果然就在伊人楼的后院看到了一个新设好的灵堂。 最上面的灵牌上写着——李月白之灵位。 现在灵堂里还没什么人,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李月白在深呼吸一口气后推开了棺材。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躺在里面。 而自己……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美丽! “我这是做梦还没醒吧?”李月白瘫倒在棺材旁边说到。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梦! 第19章 神婆、疯子与鼠 “不对……不对!这的确不是梦!但也肯定不是现实!”李月白想到了先前的鼓声和神婆的声音。 也就在她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神婆的声音“小丫头,你倒是也聪明。这里的确不是现实。” 她卸去了脸上恐怖的妆容。但原本的容貌,算不得多么好看,褶皱堆着褶皱,一双死人一般无神的眼球则堆积在里面。那双眼球若不是时不时还转动一下,大概会以为站在面前是一具活死人。 李月白注意到,在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灰鼠。 这鼠竟然比寻常的老鼠要大上几倍不止,小小的一双眼睛里透出的尽是戾气和凶恶! 顿了顿,神婆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笑,看向肩膀上趴着的灰鼠道“但这里也不是幻境,而是老身在向上仙付出一定代价后制作出来的。所以,这里也是真实的世界。在这里你的确死了!本来,我是就想让你待在这里自生自灭!可想到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就不想让你这么舒服的活着!” “坏了你的好事?是指用那瘤害人吗?” “丫头!你懂什么,那可是太岁!吃一口就能长命百岁,我好不容易给它找了一个合适的宿主种下,又找了伊人楼这处阴气重的地方供它成长!可惜啊……都是你!你坏了我的好事!” 神婆说着恶狠狠瞪向李月白。 那玩意真是“太岁”? 李月白有些无法理解,更不敢想象吃那东西可以长命百岁。 似乎是知道李月白在什么,神婆冷笑道“所以你这种俗人永远不会知晓太岁有什么妙用!” “妙不妙用的我不知晓!我只想知道,我杀了你,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里?”李月白说着,握紧了手里的柳枝。 神婆轻蔑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柳条道“那东西对付对付一般的小鬼还可以,老身我可有十几年的道行!” 说着,她用手敲起了身上挂着的皮鼓。 肉眼可见,她的容貌和身体都发生了变化,原本干瘪的嘴向向前凸起变得尖锐起来并生长出了胡须。 一双干枯的手,手指变得更加纤长并生出利爪。 到最后,活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鼠人立而起。 同时她胸膛和后背开始蠕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刺啦!刺啦!刺啦! 一颗颗的老鼠头从她身体皮肉上钻了出来。然后一双双的绿油油的小眼睛盯向了李月白。 这让有密集恐惧症的李月白看了后,头皮发麻,她看向神婆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神婆怪笑道“我当然是人!只不过我用我的身体供养着这些上仙!” 说着的同时,她再次敲响了腰间挂着的皮鼓。 她身上钻出的那些老鼠像是受到什么命令一样,疯狂向李月白跑了过去。 这些老鼠的体积虽然比不上神婆肩膀上站着的那只,但也比寻常的老鼠要大上一倍不止。 李月白很难想象,神婆那样小的身躯是如何容纳下这只老鼠的! 当下,诸多老鼠已经跑到了她的身前。 李月白将修炼出的气灌入到柳条中,向着它们扫了过去。 柳条是普通的柳条,但因为李月白气强化,自是如软剑一般锋利坚韧!对着前来的鼠群轻轻一扫,数颗鼠头就横飞而起。 但就在这样抵挡了鼠群七八次之后,她便感觉到了体力不支。 没办法,她修炼出的气就那么多。且柳枝只是普通的柳枝,比不得寻常的利剑。 这让李月白暗想,这次她要是不死,说什么也要花重金打造一把利剑带在身边。 “丫头!你倒是有点道行,但老身倒要看看你能挡住几次?”神婆敲皮鼓的动作突然快了起来。 然后…… 更多的老鼠丛她身上钻出向李月白扑来。 李月白见状,只得收起柳枝,转而抓起那套自己随身带着用来行医的银针。 针的大小比起柳条要小上许多,相对的也能省些下一些修炼出的气。 只不过用来防身的武器变小了,就要求她要以更高的技巧才能刺中这些老鼠。 由此,李月白不得不用起《七字先天炼气决》中一直都不怎么得要领的剑字决。 剑字决,主一切战斗之技法。 如今她再不怎么得要领,也得硬着头皮现学现用了,要么她就得等着喂老鼠了。 又或许是危机之下总是能激发人的潜能的,这一刻剑字决在李月白的眼中似乎变得有门路可入。 忽而,她一连将十八跟针抛出,单单又用宽大的衣袖将其附着在上面甩了出去。 这一拉一回。 针附在她衣袖上一根都未落下,倒是有十八只老鼠倒飞了出去。 又或是一法通,万法便皆可通。 对于行字决,李月白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脚下步伐顿时变得灵巧了下来。 她一头青丝未加束缚随风而扬,姿态优雅飘逸,十八根银针在她袖袍之间闪烁着银芒起起落落,宛若揽了天上星光。 这般下来,李月白像是在真的长袖起舞。 加上她出房间时,只是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在身,大开大合间不免春光乍泄,所以这一舞多少有些香艳的意味。 而几个呼吸间,待到李月白脚步停止,地上便已尽是老鼠的尸体。 目睹这一切的神婆脸色阴沉下来道“小丫头,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士族书香门第出身,何时学的这身本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月白将十八根银针收起冷冷回到。 “不说也罢!老身就是慢慢和你耗也耗死你!”神婆说着就要再拍腰间的皮鼓给身上的老鼠下指令。 可这次不等她拍向鼓,站在她身上的那只老鼠却怪叫了起来,然后对着她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一口。 神婆却顾不得将这老鼠从身上拍走,而是将这老鼠碰到手上,向它跪下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老身再也不敢都用你的徒子徒孙了!” 那只老鼠则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眼中的凶光减少了不少。 再次从地上站起身后,神婆看向李月白怪笑一声道“丫头,老身这便给你一个痛快的!” 话罢,她猛得向李月白冲了过去,一把抓向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力道之大,任李月白此刻用出所有能耐都不能挣脱分毫。 接着,神婆看向自己肩膀上的老鼠恭敬道“请上仙先享用!” 李月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减弱了。 似乎上,她快要死了。 只是……她快要死了,心中想到的却不是害怕! 而是在想,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还真够丢脸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寄了!还有,若是当初送自己来这个世界的那个老乞丐,送自己一个男子的躯体,而后遇到原主的李月白,那该多好! 这一刻,李月白各样的心思涌上心头,但各样的心思待会又都会沉寂下去。 然后,她昏迷了过去。 “吼!”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忽得响起了一声兽吼! 那只趴在神婆肩膀上的老鼠像是碰到什么天敌一样,吓得畏缩起来啃噬着神婆的皮肉往她的身体里钻去! “吼!” 又是一声兽吼,那只老鼠还未钻进神婆的身体内,就被兽吼声给震了出来,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抽搐了几下后死去。而神婆身上的老鼠,则从她的身体内钻出来四散而逃! 见状,神婆拼命将那些老鼠抓住塞回自己身体哭喊道“上仙啊!你们可不能走啊!你们都走了,我还怎么活啊!”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老鼠离开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褶皱! 到最后,她倒在了地上,成了一具空有皮囊的尸体。 …… 辰时一刻,李月白醒了过来,她起身揉了揉有发酸的肩膀看向窗外道“是梦吗?” 同时听到窗外有人议论道 “老刘啊!城东发现了一具尸体怪的很呢!” “怎么说?” “空有皮囊!没有血肉,在她的肚子里还有一只大老鼠呢!衙役去查案的时候,有个疯子跑出来抱着那只老鼠哭哭喊喊,硬说那是他的娘!!” “啧啧啧……这事可真怪了!我记得那疯子的娘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要是还活着,估计得一百岁了。” 第20章 河神祭 没再去管外面的动静,李月白回过神来,摸了摸脖子上的有的淤青,她才明白之前经历的那些并不是梦。 从外面那些的人的议论中,她不难猜到神婆已经死了。 可是,神婆是如何死的呢?以及她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一切都成了未知。 正想着,她目光看向了东南角挂着的那幅白虎画。不知是否是错觉的缘故,她觉得这虎的眼神竟然变得越发凌冽和炯炯有神了。 “难道……是你救了我?”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在被神婆抓住脖子昏厥过去那会,她似乎就听到了什么兽吼声。 不过那会的她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指不定就是她幻听了。而且有种说法是,人在濒临临死之际,身边会出现很多幻觉。 或许,那会的她真的就是幻听了。 …… 五月二十。 这一天对前世的李月白来说,就是单身狗看人家小情侣撒狗粮、进酒店制造小生命的日子。 在未脱单以前,很多时候,这一天就和李月白没有什么关系。更多的单身狗,都是与拇指姑娘度过这一天。 而到了这个世界,在她的理解中,这个日子比起平常应该没什么区别。这里的人也应该不会把这一天赋予什么特殊的含义。 可一大早,柳妈妈却破天荒的给伊人楼的每一位姑娘都给发了红包。 虽然红包打开后只是区区二十文。不过这放在吝啬惯了的柳妈妈身上是极为稀奇的事。更不要说,因为小慧的事情,近几日伊人楼的生意又差了一些。 这让李月白大为不解,在回自己的房间后便向洛樱询问了起来“姐姐,这柳老婆子今天发这么大的善心,难不成今天是要过什么节?” “妹妹不知河神祭吗?”洛樱眉头一皱,随即又想起李月白失忆的事情,对她解释道“再有三天就是河神祭了,当然了这是我们苍流县独有的节日。” 随后她给李月白解释起了河神祭的由来。 在苍流县城外,有一条名为明河的河流。 几百年以来,苍流县的百姓为保本地的风调雨顺,便有了年年祭祀明河的习俗。 而每年的五月二十三这一天就定为了河神祭。 只是明河……冥河? 李月白多少觉得这河的名字有点怪。 接着李月白又问洛樱道“姐姐这只是过节,也不至于让柳老婆子这么高兴吧,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 洛樱温柔一笑道“这里面的确有讲究,对柳老婆子来说,说不得伊人楼的生意就能起死回生了。” 原来就在正式的河神祭之后,本地的官员和士族、以及富商会联合举行一个“百花会”用以庆祝。届时,一些登记在册的艺妓就会被叫去助兴。 对诸多生在烟花地的女子来说,这也是一个让她们扬名的机会。 洛樱说着打趣李月白道“这百花会妹妹肯定去的上!说不得就能在那里寻个如意郎君,彻底离开伊人楼这肮脏地方。” 说着,她手不老实的向李月白伸了过去。 “姐姐又打趣我!”李月白拍打掉她的手。 到了这时候,她也算明白柳老婆子的用意了,是想借着“百花会”来让伊人楼起死回生。 再说到离开伊人楼…… 以她现在的本事确实是随便就可以离开了。而她手里也攒了一定的钱,够她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了。 可现在,她倒不这么想了,倒不是她堕落了还是怎么的。 而且据她了解,苍流县之外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据说因为现任大乾皇帝的无道,外面五里一个山头就有盗匪占据,十里之内必出诡异怪事。 几方割据一方的世袭诸侯,更是蠢蠢欲动,指不定哪天就会兵戈相见。 这番对比下来,苍流县这偏居一隅的小地方,虽偶有怪事发生,倒也算得上安稳了。 而李月白更是清楚以她现在自己的这点微末道行出去,不是被匪贼抢了做压寨夫人,就得被什么古怪东西给害死。再者就是死于乱战。 她想到这里,对于洛樱所说的伊人楼,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上一口气。 二人正悄悄着说着私密话,柳妈妈差了一个小丫头突然推门而入对着李月白道“李姐姐,官家差的登记去百花会艺妓的画师到了,你快去吧。” 话罢,小丫头转身离去。 李月白则不解看向洛樱道“画师?” 洛樱道“规矩就是这样,每一位艺妓的画像都会在官家的人手上走上一遍。然后再筛选出容貌上佳的!” 说着,洛樱又贴在李月白耳边吐气如兰小声道“妹妹记得,给那画师一些好处!把你画得好看些,也就有机会见到那些士族贵人们!” 李月白听了后直摇头。 她倒巴不得那画师把她画得难看一些呢,这样就不用去取悦那些男人了…… 在向着来传话的小丫头点了点头后,李月白随她来到了画师所在的地方。 画师所在的地方在伊人楼三层最南边那间雅间中。往常这都是李月白用来接客的雅间。 此时,在雅间门前诸多容貌尚佳的上房姑娘们都排起了队,待里面出去一人,再进去一人。 只是李月白发现,这每个出来的姑娘脸上都带着娇羞,且出现了不正常的红晕,这让她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待到她进去以后。 那名画师既不言语,也不动笔而是直接将一只手伸在了李月白面前。 李月白开口道“什么意思?” 容貌平平,神情却相当猥琐的中年画师看向李月白道“李姑娘是伊人楼的台柱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你既然是这里的台柱子,拿出个五十两给我应该不过分吧?” “我要是没有呢?” “那也行啊……姑娘脱了上衣容我上下其手把玩一番。再对照画上一副美人图。这五十两就免了!” 中年画师饶有兴趣看向李月白。 李月白这便明白,那些姑娘出门时为何都是面红耳赤的了。 她柳眉微皱,杏眸里对画师流露出几分厌恶。 画师见她如此,冷笑一声道“别这样看我,你们这里的女子不就指望着借这个百花会枝头变凤凰吗?还有,我改变注意了!那十五两我不要了!我就要你答应我后面说的条件!” 五十两虽好,可哪儿能比得上和这等美人一亲芳泽?更不要说,事后的那张无衣美人图卖给那些仰慕李月白的公子,少说都是几百两! 如此,这才算得上人财两得。 “哦?你一个小小的画师,胆子倒是不小。” “嘿嘿……姑娘!这世道这么乱!胆子小的人哪能活得长久?姑娘快些考虑吧?” 画师表情悠哉看向李月白。 可突然,他发现李月白手中多了三根针。 他心中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你……你想对我做了什么?我可是官府的在籍画师!” “没什么……就是让你成个残废,乃至植物人,让你以后都画不了画。”李月白说着,将手中三根银针扎在了画师天灵盖上。 画师则瞪大眼睛倒在了桌子上。 李月白并没有杀他,而是用这三针坏了他的神智,等他醒来后就会成为一个空有意识、不能言语和动弹的植物人。 那时,官府就算来查案,也注定什么都查不出。 将银针收起后,李月白向着外面人道“不好了,画师突然晕倒了。” 很快官府的人赶了过来,领头的葛宣东在看了一眼画师后,又看向李月白道“吕画师的身体一向都很好,怎么单单在和姑娘独处的时候晕倒了。” 但很快,有给画师查看身体的郎中对葛宣东道“葛班头,吕画师晕倒应该是中风所导致的。只是以后醒来……就是半生不熟的活死人了。” “中风?”葛宣东听着郎中的解释,在打量了一眼李月白后,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随后这名吕画师被人带走,官府又派了新的画师过来。 新来的画师让李月白有些意外,竟然是那位端庄贤淑的白衣美妇人洪秋月。 这次,她在给李月白画完像后说了一句“三天后的河神祭,李姑娘若是在明河上看到了些什么,切记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如果身边突然出现陌生的人,他的话一句都不要回应。” “为什么?”李月白觉得洪秋月这些话很是耐人寻味。 洪秋月温婉一笑答道“历来未出阁的女子总会在明河上看见些什么。我告诉你的那些只是本地自古以来传下来的说法。你可当做历来有的禁忌习俗。” 禁忌习俗? 李月白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从来没和她说起过。 第21章 明河(上) 对于洪秋月这番“禁忌习俗”提醒,李月白没有太当真,但也将她的这番话暗暗记在了心里。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很快就到了河神祭的这一天。 可相比李月白所想象的热闹。 这一天一开始反而比以往还要冷清许多。甚至多少透着些许诡异的氛围。 比如各个巷街的人家,在门前挂上一串白幡,又在各自巷街的交汇口放上一碗白米饭,在其上插上三根香。 说是这样可以招来河神给来年带有好运。 一直到过了辰时,众人才又走出房屋,纷纷向着城外的明河走去。 河神祭这便才有了热闹的氛围。 而也是自穿越以来这么多天,李月白第一次走出了这伊人楼的深闺。 和别的绞尽脑汁也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不同,李月白一身青衣显得极为朴素。甚至于,她连脸上的妆容也化得不是很浓重。 再和其他女子不一样的一点是,其他女子的腰间都挂了香囊,只有她腰间却缠着一把剑。 之所以说缠,是因为这是一把软剑。 自从经历了神婆的事情后,李月白便有了随身带把剑防身的想法,当即就花了一百两的重金托人去打造了一把剑。 也就在昨天,这把剑刚刚打造好。名为“柳腰”,利可断金石。平时可缠于腰身,方便携带。 这样打扮下来的李月白,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有一种异样的美丽。只是站在伊人楼前,等候官府接送的马车过程中,就惹得路人驻足久停,只为多看美人一眼。 柳妈妈见她如此,则是对她叮嘱道“月白丫头,你那剑挂在腰间做作装饰就好,可千万莫去那些官家面前舞弄!” 伊人楼声生意能不能起死回生,柳妈妈把宝押在了李月白身上,但看到李月白这副打扮又实在怕她惹出什么事端。 李月白象征性的点点头。 心中却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带剑在身本来就是用来防身的,不然只做装饰,那带剑还有什么用? 很快,官府接送的马车来了。 一众男子露出依依不舍的目光看着李月白上了马车。 他们知道,接下来李月白就要去见那些士族贵人们参加他们的宴会了。 那种层次的宴会,他们最多就是在远处观望观望。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出了苍流县,李月白掀开马车的窗帘向远处看去。 果然看见一条波光潋滟的长河,河的两侧则长满了各种绿色的植被。 这些天以来,李月白一直都闻着女儿家的脂粉的气息,现在看到这自然之美,顿觉心旷神怡。 又半刻钟后,马车在明河边上开阔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河岸边上,设有祭祀河神的祭坛,香案供桌上更是摆满了各种祭品。而其下的不远处的一片桃花林中,已设置好各种席位。 那里桃花灼灼开的正好,倒却是一处饮酒作乐的好地方。 更不必说,诸多的士族携着家眷已入座到了席位中,俨然把这河神祭当作了一次春游。 李月白则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明河。 离得近了李月白才发现,这河流竟然比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条河流都要宽大许多。单单宽度似乎都有几百丈左右。 可就是如此大的一条河,此时却泛不起一丝风浪,显得十分平静。 她正看着出神,身后有人叫她道“李姑娘,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明河祭祀吗?” 她回头看去,正好就看到周发财那张胖脸笑得红光满面。 李月白回道“以前应该来过吧……你知道的,我生大病痊愈后,就忘记了许多事情。” 之前周发财被李月白忽悠走了百两银子。 这次相见,他似乎对于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也变得正人君子了许多。 周发财眯眼看向李月白所看的方向又问道“那姑娘又在看什么呢?” 李月白回忆着洪秋月和她说过的那些话,然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周发财则贼眉鼠眼观望了一下四周后,指着桃林不远处一处偏僻地方道“李姑娘,这许多天未见,在下有很多话想说。不知那否给个面子?” 随后,他原形毕露眼中尽是邪意。 李月白则看也不看他,转身离开这里。 周发财则阴测测“臭女人,骗了老子一百两的银子,老子想玩你一下都不给我个面子!好……好的很,等待会百花会开始,老子绝对要让你颜面扫地!” …… 半个时辰后,随着县老爷走上祭坛念完祭文后,祭祀正式开始。 待把祭品再投入明河,有专门的人跳完一段祭祀用的舞蹈后,祭祀这便结束了。 而李月白则因为惦记着洪秋月的话,大多时候目光一直都放在平静的河面上。 但可惜,明河就是那么平静,连丝风浪都激不起。 紧接着,百花会正式开始了。 众多的艺妓姑娘们纷纷上场,尽力展现着自己的身段和美貌,想要在这些士族贵人和富公子面前留下好的印象,以求寻来自己的如意郎君。 但李月白看着却叹了口气。 艺妓这样的身份再怎么美丽,也只是贱籍。 这些所谓的公子们,更多是只会是贪恋她们美丽的身体。在一夜欢好之后,便会把她们抛弃个干干净净…… 所以更多时候,李月白只托起香腮缩在角落看着明河发呆。 可美人到底是美人,无论她做什么,待在那里就已经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李月白殊不知,只是这般动作,都引得一众公子们盯她看了许久。 宴席中央,刚刚弹奏完一曲琵琶的孟冬走了下来,看着那里孤零零托腮发呆的李月白道“妹妹,为何不去表现自己一番呢?” 言外之意就是,这于你来说是一个脱离伊人楼苦海的好机会。 此语一出,诸多士族和贵公子都向李月白看了过来。 但也有士族骂骂咧咧道 “这李月白既然也是士族出身的女子,为何要来此抛头露面,简直就是来丢我等士族的脸面!” “说的对!想她父辈祖上是何等的高风亮节,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把这所有的德行给败光了!” “有道是‘一双香肩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我看她就是如此!我等空有才学,却与她同席,真是奇耻大辱!” 可说是这么一说,可刚刚又属这些家伙放在李月白身上停驻的目光最久。 典型的就是口是心非。 李月白闻声起身道“尔等既是士族出身,所学的德行该是高人一等。怎么在这里却只会殷殷狂吠?我看尔等所谓的才学,不过也就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她被这些男子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心里本就感到不适。可这些男子却还有如此诋毁欺辱她,她怎能不怒? 听到李月白这么说他们,那几人起身跳脚道“你一个黄毛丫头,空有一声好看皮囊,知道什么叫才学吗?敢不敢就以这桃林为题作诗文一首?” “有何不敢?”李月白掷地有声回答到。 她是没什么才学,可前世那么多诗文随便抄来一首都能吊打这几个酒囊饭袋。 没有言语,她走到一旁拿起笔写了起来。 片刻后,纸上跃出四行字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此诗原是李白的《山中问答》,表达了李白隐居山林的心境。 放在了这里就有了李月白心向隐居生活的意味。且诗文中并未提及现在发生的事情半点,倒是有几分李月白不屑与这几个士族作比较的意味。 众人在看过后,也纷纷点头称赞了起来 “李姑娘不亏是士族出身,竟然有这等才学!” “这比一些只会嘴上言语的酒囊饭袋强了不知多少。” 连那位喝得微醺的县老爷也在看了后,连连说好。 那几个士族在看了后更是变得灰头土脸。这等诗文就是他们全加起来,恐怕也及不上李月白所作诗半句。 几人就此乖乖闭嘴,灰溜溜缩回自己原来席位一言不发,喝起了闷酒。 有心人注意到,一刻钟前还侃侃而谈的周发财,现在也变得沉默了起来。也其实这几个士族就是他花银子煽动去诋毁李月白的。 可结果却是让李月白名声更显了,那几个士族就此名声扫地,他的银子更是白花了。 但名声的更显,结果却让李月白更加头疼了。她原本就是来这里走个过场。根本没有想过去显出什么名声。 现在…… 有几个富家公子和名声显赫的士族公子却是主动凑了上来。 李月白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们打发走。 “妹妹真是不识趣啊……这几位公子出身家境都是不错的,你怎么就把他们都给拒绝了呢?” 身后,响起了洛樱的声音。 李月白正要回答。 可猛然间,她又想起洛樱可没有随她来这百花会。 可洛樱要是没来?那她背后的人又是谁呢? 此时,不远处的明河上空天空逐渐阴沉下来,下面无风的河面突然起了大浪。河面上更是起了雾缓缓向桃林飘了过来。 李月白看到,河面上有攒动的人影提着幽暗的灯向她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竟然早已死去的神婆,她空洞的眼神看向李月白道“李月白,你阳寿已尽!我来接你了!” 第22章 明河(下) 李月白正想回应神婆一句“你是什么妖孽”,但又想起了洪秋月的提醒,不能回应任何的陌生人。 虽然她没有明说回应了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李月白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妹妹……刚刚那几位公子我还算熟悉,知道他们品行算不上多坏,你怎么就都把他们给拒绝了呢?” 这一次,身后传来的是孟冬的声音。 可李月白这回却越发没有回头的心思了。 她修炼《先天七字炼气决》已经有快一个月了,感官自是超过寻常人许多。所以背后有人没人,她也可以通过空气的流动可以确定。 可现在…… 她很确定身后根本没有什么气息的流动,也就是说她身后根本没有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脊背一阵发冷。 此时的神婆也离李月白越来越近,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道“李月白!你害了我性命,我便也要带你下地狱!” 李月白依旧没有回应她,而是下意识摸索到了腰上软剑“柳腰”的剑柄。 可同时,她思考起一个问题……洪秋月所说的回应,到底算是狭义上的,还是广义上的? 如果是狭义上,那就是指不去回应对方的言语。 可……要是广义上的呢? 比如,对方要杀你,你也不能去反击回应! 想到这里,李月白顿觉呼吸沉重了下来,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手中握着的剑柄更紧了。 就这样,李月白在接下来毫无动作,眼睁睁看着湿嗒嗒一身的神婆上了岸,向她缓步走来。 啪嗒! 嗒啪! …… 在李月白耳中,神婆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清晰。 她的容貌开始变化,嘴部凸起变得尖锐,直至变身成一只人立而起,面容狰狞的老鼠。 她向着李月白嘶吼道“李月白!你阳寿已尽,还不过来领死?” 雾更大了,四野望去皆是灰蒙蒙一片,让人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在李月白耳朵里,唯有神婆的脚步越发清晰。 啪嗒! 啪嗒! 李月白感觉得到,她已经在自己十步之内了。 出剑还是不出剑,她需要迫切做出抉择! 身后,则再次传来了孟冬的哭声“这……这里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有没有人……快来救我!” 这一次,李月白感觉得到身后有气息的流动。这应该是真的孟冬! 虽然平日里,这位孟冬姑娘和她算不上关系多好,但也算不上多么生疏,每每她自己做些什么好吃的,也会第一时间给她送来。 李月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她正准备回过头去救,身侧又响起了洪秋月的声音“记着,在这里不要去回应任何人……也包括我。”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李月白一样,马上绝了去救人的心思,对于即将到自己身前的神婆也不打算去回应。 等一下……不去回应任何人? 那刚刚自己在听了洪秋月的话后,什么也不做,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回应? 李月白想着的同时,果然就看到洪秋月出现在自己身前,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紧接着,神婆的脚步声停止了,身后也再不响起孟冬的声音。 雾……也开始散去了。 可李月白却觉得头晕目眩了起来,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溺水了一样。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再次听到了孟冬在叫她“妹妹!别再往前走了!妹妹!妹妹!” 这一刻,李月白清醒了过来。 似乎上她已经脱离了那个可怕的奇异平行空间。 可此时的她,已然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浸入到了明河之中,只有半个头露出水面之外。 且现在的她,口鼻里已全部都是水,若再往前一步就溺亡在这明河之中。 她连忙从河水出来走向河岸,在吐出几口呛在嗓子里的水后,看向孟冬道“孟姐姐……我不是在桃林中吗?怎么会在水里?” “妹妹!我也要问你呢……你到底怎么了?你刚刚正和我说着话,突然就像着了魔一样向河这边跑来了。像是中了邪一样!”孟冬一脸担忧说道。 “我……真的中邪了?”李月白半信半疑。 似乎是看李月白不相信,其他人道 “是啊!李姑娘,你刚刚力气大的惊人,小生几人用尽全力都拉不住你啊!” “李姑娘,你该不会是中邪了?” “不过所幸你现在没事了!你要是没了……小生几人便也不活随你一起去了!” 对于旁人的这些话,李月白没有当真,只是对于众人说的她中邪了,有些将信将疑。她不知晓,刚刚那样的事情到底是她一人经历了,还是在场所有人都经历了? 可洪秋月也告诫过她,有关在明河上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和任何人提及谈论。 那么……我姑且该把这当作这中邪吗? 李月白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 但在百花会结束之后,李月白发现周发财和那几位和她生事的士族竟然消失了。 和孟冬问及有关他们的一切,孟冬却一脸疑惑看向她道“李妹妹……你莫不是中邪中糊涂了,我们本地有这几个人吗?” “不是姐姐!就是那个周发财,你真的没有印象?” “我们本地真的有过这个人吗?” 孟冬眼神认真看向李月白。 随后,李月白又问了几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复。 而在回去以后,李月白又发现和周发财、几个士族有直系血缘的人也跟着消失了。众人对于他们更是没有半点记忆。 仿佛这世间这几人从来没有来过。 还有怪异的一点是,李月白再见洪秋月问及那些“禁忌习俗”的提醒时,她倒露出了比李月白还有疑惑的神情,仿佛她从来没对李月白说过这些。 又或者,某些记忆在她的脑海里被硬生生的剥离了! 到了这里,李月白有了一个自己的猜测“也许……这河祭,祭祀用的从来都是活人!只是他们在这人间彻底蒸发了!” 可这明河到底是什么? 《十三州诡事录》没有给出答案。 得益于河祭那日,李月白名声再显的缘故,伊人楼的生意重新好了起来。柳妈妈对于李月白偶尔的外出,也默认作了允许。但也在身边派了人盯着她。 但其实对于现在的李月白来说,只要她想离开伊人楼,跟着她的这几人就是摆设。 再次来到明河边上观望的时候,李月白遇到了一位老艄公。 老艄公见她看着明河观望了许久,撑船走到她面前道“姑娘……未出阁的女子可不能看着明河太久啊!” 似乎上,他是知道些什么。 李月白这边问道“老人家,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老艄公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道“明河,几百年前人们都叫它冥河。我呢!就知道这么多了!” 冥河? 李月白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见她如此,笑了笑又道“姑娘,是经历了些什么吗?” 顿了顿,他道“姑娘若是知道了些什么……就让它永远烂在肚子里吧!不然像我这样瞎了一对招子,都算是轻的了。小心呐,举头三尺有神明啊!明河里真的有河神!” 说着,他取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露出只剩眼白的眼球。 很难想象,他一个瞎眼老人是如何在这河面上摸索撑船的。 “河神?” 李月白苦笑一声。 这种吃人的河,也算得上是神明吗?亏几百年以来,苍流县的百姓代代都去祭拜它。 可似乎上,也正是因为它吃了人。这才有了苍流县几百年以来的风调雨顺。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老艄公又改口道“年轻后生,老朽劝你一句,别学那些士族出身的什么狗屁贵人嘴上喊着不信迷行,背地里却又是供狐仙又是养小鬼!最是表里不一让人看不起!这东西……要老朽说!信什么神鬼,都不如信你自己!” 话罢,他重新戴上斗笠,撑船消失在了明河之中。 “信什么神鬼……都不如信自己!”李月白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日后她会发现,很多时候这句话远比什么厉害术法还有管用! 第23章 “大孝子” 五月快临近末尾,天气逐渐变得炎热。 但李月白却还把自己穿的厚实,显得十分畏冷。 她当然也想穿的轻便,甚至还想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小茶楼里喝上一碗冰镇酸梅汤。可没办法,一月当中属于女子独有的那几天快要来了。 所以哪怕是天气开始变得炎热,可她手脚还是觉得冰冷。 而她的身体也变得极为敏感,碰不得半点冰凉。平常丰富吃的食物,也跟着变成了早晚一杯的红糖姜茶和一些寡淡的青菜。 可饶是这样,小腹该痛的时候还是很痛。 不由得,她变得心烦意乱起来,乃至到了月末的最后两天,她干脆不去接客。 可也就是她才休息下,准备缩被窝里睡上一天时。 房间被人“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来者是近来被柳妈妈安排到李月白身边伺候她的丫头小蝶。 “有事吗……小蝶?” “姐姐,这几日常来的那个张公子说要来见你。” “你告诉他,我这几日身体不适。” 李月白对小蝶说罢,把头重新缩回了被窝。 …… 这位张公子本名张玉良,是本地士族出身,自之前百花会见过李月白后,就对她一见倾心。 而具体的事情又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苍流县来了一批难民。据说是从隔壁的几个县流窜过来的。 并不是闹灾荒的年岁,可那几个县只是税收就竟然收到了九十年之后。加上百姓们被地主给压榨,实在无法生计,被迫背井离乡流落成乞丐来到了苍流县。 一群年岁不大的灾民孩童在路过伊人楼乞讨时,李月白想着反正现在她手头也宽裕,便让人买来米做了米粥,布施给了这些孩童。 本是无心之举,可却引得一众仰慕李月白的人就此投其所好了起来,纷纷效仿她的做法,只为博取她的好感。 其中就有这位张玉良。 也属他布施灾民出的钱最多。甚至于还认养下了一名八岁的灾民孩童。 这倒是真还让李月白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但很快李月白又了解到,这位张玉良虽是士族出身,可到了他这一代,家境算不上多好了,但也算不上多差。家中还是有几亩田地可供养生活的。 前些年,他母亲生了病,这几亩地收来的钱便全放到她母亲身上去治病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张玉良就为了李月白投其所好,竟然把家中这几亩地给变卖,用来布施灾民。 这就让李月白对此人感观差了起来。 所以就算是李月白现在身体无恙,她也不会去见他的。 小蝶听着李月白的话,点了店头走了出去。 很快,她又折返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对李月白道“姐姐……那位张公子的意思是,你不见他也可以。他要你一定把这五十两收下。还有就是他说了一句话很奇怪……” “什么话?” “他说‘孩子的意思是希望你做她的娘’。” “孩子?“ 李月白觉得莫名其妙,她记得张玉良并没有成家,这又是哪儿冒出的孩子? 张玉良对着李月白说的声泪俱下。 字里行间也尽是他对老母的担忧,十足就是一个大孝子。 这便惹得一众看客对他同情道 “不容易啊!我实在没想到这张公子竟然也是一个大孝子啊!” “是啊!我原以为他只是单纯来见姑娘,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故!” “这张公子实乃我辈学习的楷模啊!” 大孝子? 李月白半信半疑。 因为要真是如此,张玉良大可以一开始让小蝶去转告李月白这些,何必现在作此姿态? 这倒显得他是见李月白出来后,临时起意编造了这么个理由。 再者,你张玉良要真是什么大孝子,又何止于把给老母治病钱来源收入的地都给卖了? 果然,李月白也在张玉良眼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眼神。 这家伙,难不成是因为前番卖地向我投其所好不成?这便想了这个办法在此惺惺作态骗我去他家中? 李月白如此想到。 那么……一个弱女子随他一个男子到他家中会发生些什么?随便用用脑袋都可以想到。 如此说来,这张玉良倒是有几分聪明。 但李月白也不会任红口白牙在这里惺惺作态装什么“大孝子”! 而未等李月白开口,柳妈妈带着几个壮汉走出伊人楼,叉腰对着张玉脸一脸刻薄道“我伊人楼的姑娘,凭什么就要随你这么一个没钱的货色去家中?你那老母死便死了!和我们家月白丫头,又有什么关系?” 但也很显然,柳妈妈的这个做法是很不可取的。 张玉良已经在众人间博取到了足够多的同情。 马上就有人替张玉良说话道 “柳贼婆子!你这叫什么混帐话?人家张公子为灾民可以布施家中财物,现在为了母亲,更是以死来求李姑娘!怎么人家这行当到你嘴里就一文不值了?” “说的是!就你这贼婆子,我看眼睛就只认钱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妈妈说的无地自容。 顿了顿,她无奈道“那……那好吧!只是得有人跟着月白丫头!” “那可不行,我老母说了不想见其他人!” “你……” 柳妈妈闻张玉良所言后,气得一双三角眼都倒竖了起来。 可没办法谁叫人家顶着一个“大孝子”的头衔,她能拿他做什么呢? 见柳妈妈阴沉着脸不再言语,张玉良便当做对方是默认了,走到李月白面前道“李姑娘,你身体娇弱……小生这便背你去见家中老母?” 说着的同时,眼神中闪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火热。 “你……真的是大孝子?”李月白没有向他走过去,而是反问向他。 也既然此人惺惺作态可以虚伪到这个程度,那么她不妨会让他名声扫地,在这苍流县再无颜面见人! 第24章 孩童 听到李月白这样说,众人都表示不解。 张玉良为了自己的母亲,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不是大孝子……那谁还能算是大孝子? 李月白则接着道“大家可能不太知道,他的生母在五年前染病。而一直以来,他母亲又靠他家祖上传下来的那几亩地收租治病……” 正说着,张玉良打断她道“没错,的确是这样。也亏这些地收来的钱,我母亲才又多成活了几年。只是可怜我母亲如今却要……” 李月白却没有去管他的惺惺作态继续对着众人道“又不知大家是否知晓,这五年的时间,我们的这位大孝子又在做什么?” 而她只是这么一说,张玉良则变了脸色紧张了起来。 “张公子,我这还没说呢?你紧张什么?”李月白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五年的时间,张公子却每周都要去豹子林赌上几回。且每次都是输个精光才会回来!那我倒好奇了,你没有正当的营生,整日又是无所事事!这之后你又是哪来的钱去给你母亲治病的?” 众人不知李月白所说是真是假,纷纷把目光看向张玉良。 张玉良面色变得更差。 他不知道李月白是从哪里知晓这些的! 但也其实,李月白知道这些并不难。 伊人楼作为一个烟花之地,自然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随便一个姑娘就有很大概率碰上过去过豹子林的客人。 而有关张玉良的事情,李月白随便在伊人楼一打听就能知晓。 张玉良故作镇定看向李月白道“李姑娘哪里听来的这些,一定是谣传吧!我身为士族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是不是谣传?找个人现在去豹子林问一趟不就知道了?” “我……” 面对李月白的质问,张玉良没有去反驳。 不等张玉良再说些什么,李月白继续道“至于前段时间所谓的布施灾民,实际上只是你见我布施灾民,这便想投我所好,故而变卖了家中田地!试问,你在变卖家中田地时,可曾考虑过你家中母亲?” 李月白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又说的清楚。 张玉良对上她一双杏眸,这便显得无无地自容了起来。 更不要说,周围人质疑的眼神,更是让他有了一种想当场自尽的想法。 可要真那样做了,恐怕他张玉良就越发是笑话了。 李月白没有再言,而是在洛樱的搀扶下转身向伊人楼走去。 但就在此时,身后却又传来了张玉良的声音“姑娘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洛樱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我……”张玉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很确定就在刚刚他想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好像这件事情他曾让小蝶转达过一次。 可到底是什么来着?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似乎上这才是他今天主动来见李月白的主要目的。 至于哄骗李月白去她家中,这也不过是这目的的一部分。 “莫名其妙!”洛樱再次瞪了他一眼后,转过了身。 张玉良身侧,众人则对他冷嘲热讽起来 “什么大孝子?原来就是一个烂赌鬼!” “亏我们瞎了眼!还相信这样的家伙!” “赶紧滚!别待在这里恶心人了!” 而上一刻还觉无地自容的张玉良,这一刻却像魔怔了一样,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言语,而是反复喃喃自语道“给孩子找娘……给孩子找娘……给孩子找娘……” 轰隆! 随着一声雷声响起,天空渐渐下起了雨。 雨水拍打在了张玉良身上,却也没让他清醒多少。 他依旧念叨着那句“给孩子找娘”,然后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向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家门前。 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自问道“给孩子找娘?可……我哪儿来的孩子?” 之前认养下的那个孩童他也早早送走了! 可他分明又隔着门在家里听到了孩子嬉戏的声音。 张玉良这般想着,身上便起了一层冷汗! 而门内的孩子似乎知道他在外面,对着他道“爹爹,你回来了!你带娘回来了吗?” 然后,一只类似家禽类的手爪从门内伸了出来。 张玉良则重新恢复到之前魔怔的状态,抓着那只手道“爹爹无能,没有给你带个娘回来!不过,我这就去想办法给你带回一个娘回来。” 门内,传来孩童委屈的声音“那还请爹爹快些!我……饿了!” …… 五月结束了。 一起结束的还有李月白身上的月葵,这让她心情变得大好。 她马上换上一身衣服,这就打算让洛樱陪她去城南那个小茶楼里,喝上一碗她心心念念了许多天的冰镇酸梅汤。 可小蝶在听了她的这个事情后,劝阻她道“姐姐这几日因为月葵都足不出户,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吧?这几日还是别出去的好。” 李月白疑惑道“怎么了?妹妹……这几日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蝶则凑近她,神秘兮兮道“这事情官府说了!是迷信,不能随便瞎传。” 李月白捏了捏她略显婴儿肥的脸蛋道“官府那些话也就骗骗你这个小丫头!好了,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小蝶深呼吸一口气道“就这几天时间,外面已经接连失踪七人了。且……都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有人说,是明河河神发怒了,嫌弃今年给的祭品少了!不过官府也说了,这是迷信,不可轻传!” 迷不迷信的,李月白不知晓。 但应该不可能是什么明河河神发怒了!这条河已经在今年享用过了它的活人祭品,没道理再对人动手。 所以李月白更加相信,是有什么采花大盗犯案。 不过对于小蝶的忠告,她也听了进去。 既然外面这段时间乱,那就待在伊人楼不出就是了。 虽然她现在有异术在身,但也不是吃饱了撑着,故意去外面找麻烦。 也既如此,她便想先去找洛樱闲聊一会儿。 提起洛樱,临出门时小蝶对李月白道“李姐姐……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洛姐姐今天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 对于小蝶的这句话,李月白没有放在心上。 可能对于小蝶一个小孩子来说,满脑子都是男女成熟想法的洛樱的确很怪。 第25章 奇怪的洛樱 现在还是早上,李月白去找洛樱的时候,后者正好做好了早饭。 李月白便留下同她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闲聊着,二人又重新聊到了张玉良。 洛樱叹了一口气道“这张玉良看着仪表堂堂,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一个伪君子。我还原以为她就是妹妹的良人呢!” “姐姐莫打趣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你呢?就打算这样一直这样等下去,等你的杜郎回来?”李月白问道。 杜臣峰是洛樱的软肋,提起这个人她的脸色有了变化。 就和上个月一样,这个月洛樱该向伊人楼交的银子也是李月白替她垫付的。 也虽然对于现在的李月白来说,这十两银子算不得什么,可洛樱在面对李月白的时候,总是会心觉愧疚。 不知洛樱想到了什么,她忽而对着李月白道“要是再等三年,他还是不回来。我……以后就再不等他了!那时,我就是去下房接客,也会把欠妹妹你的钱还钱。” 她神情认真又郑重。 李月白则叹气道“姐姐你这叫什么话?十几年的等待哪能这般就放弃?” 撇开这个话题不谈,李月白换了其它的去聊。 而聊着聊着,洛樱主动提到了孩童的话题。 她道“妹妹,想没想过,以后若是嫁了人,是打算要男孩还是女孩?” 嫁人生子? 这个问题李月白从来没有考虑过,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倒还是把自己当作男子。只不过这些男子的自尊,又每每在月葵那几天被生理的不适应折磨的丁点不剩。 不等李月白再说,洛樱却突然起身从自己的床上取来了一双虎头鞋笑意盈盈道“不知怎么的,我最近突然就想要个孩子了。也可能是我年纪大了。” “姐姐胡说什么,你不过也才二十八的年纪。” “二十八啊!换作别人可能孩子都三四个了。” 面对李月白的劝慰,洛樱则看着那双虎头鞋怔怔出神。 “妹妹,我再问你?你觉得张玉良这个人怎么样?” “姐姐你不是刚刚才说过吗?他是一个伪君子。” “是吗?” 面对李月白的回答,洛樱对于张玉良显出了许些向往的神情。 洛樱这是移情别恋了? 这让李月白大为不解,就算是等杜臣峰十几年等的苦,打算另寻他人,可也不至于找上张玉良那样一个人吧! 为此,李月白劝解她道“姐姐等杜臣峰等的苦,我可以理解。可是……没必要就要找张玉良这样一个烂人吧?” “找张玉良?妹妹!我怎么会找他呢!我的心中只有我的杜郎。”可紧接着,洛樱又变了话锋。 “可是姐姐……刚刚你那副样子?”李月白一时有些分不清,洛樱是不是像往常那样和她在开玩笑“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李月白想到了早上小蝶说过的洛樱的行为举止有点怪。 随后,洛樱又对着李月白掩嘴笑道“妹妹……刚刚姐姐和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还当真了!哈哈哈哈!真好骗!我要是个男子啊,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说着,她捏了捏李月白的琼鼻,并且一只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姐姐!你真是!”李月白拍掉那只向自己伸过来的咸猪手,由此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心中松下一口气对洛樱道“行了!姐姐我先走了。我该去挂牌接客了!” “接客?妹妹先前不是还抵触的很嘛!怎么现在就说的这样顺溜了?这不就是嘴上说着拒绝,实际很享受嘛!” “姐姐胡说什么!为生活嘛……不寒碜!再者钱这东西总是多多益善的好!” 李月白对洛樱红着脸说道。 当然,李月白说是这么一说,但实际也就最多和那些公子聊聊什么人生哲学话题。 至于更近一步的话题,那想都别想。 看着两腮通红、落荒而逃的李月白,洛樱掩嘴笑了起来。 李月白走后。 洛樱坐到梳妆台边上,托起香腮看着镜子露出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道“哎!怪了!刚刚嘴上说是那么一说,可对于张玉良,我好像真的不讨厌了!” 甚至于,她还对张玉良产生了一丝好感。 慢慢的,这个人形象就在她的心中逐渐过滤优化了起来。 好像在印象里,张玉良这个人善良又真诚,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不对!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洛樱猛得惊醒,被刚才自己那奇怪的想法吓出一声冷汗。 可仅仅片刻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将一头青丝散开,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诡异笑道“我一定要嫁给张玉良!对……就在这几天!” …… 隔天早上李月白再见到洛樱的时候,这便发现洛樱的气色显得有些差,像是昨晚一整夜都没有休息。 李月白这便问道“姐姐昨夜是一夜未眠?” 洛樱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这睡的挺好的!就是不知怎么的,这睡了就和没睡一样,我总觉得很累呢!” “那姐姐要不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不了,妹妹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李月白向着洛樱点了点头。 随后李月白便陪着洛樱聊了小半个时辰。 只是…… 李月白却觉得聊的这些话题,有那么些奇怪的意味。倒不是说洛樱今天像往常那样开了许多荤段子玩笑。而是今天聊的这些话题,怎么就和昨天那么像呢? 甚至于李月白注意到,洛樱提到张玉良的频率比昨天更高了。这一点可能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乃至于,她还将喜欢张玉良的玩笑又开了一遍。 可这样的一个玩笑,真的有那么好笑吗?至于让洛樱又开一遍? 李月白很不理解。 但事后,她又觉得这很像洛樱的作风。也许今天重复昨天的话题,就是在和她开玩笑。 一直到了第三天。 李月白再见洛樱的时候,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比起昨天又差了许多。 李月白带着担忧开口问洛樱道“姐姐,你这精神怎么比起昨天更差了?” “有吗?”洛樱摸了摸有些白的瘆人的脸,接着又道“算了,精神差睡一觉就能补回来了!先不说这个,妹妹陪我进来聊会儿天吧。” 聊天?是接着聊昨天一样的话题? 李月白压下心中刚起的异样心思,随她走入了房间。 进入去,洛樱一边给李月白煮茶,一边开口道“妹妹想没想过,日后嫁人是打算生个男孩还是生个女孩?” 不是昨天一开始就讲的张玉良的话题? 李月白松下一口气,正要给洛樱回答。 可猛然又想起,这个话题昨天、前天洛樱不是都提过吗? 现在看来,洛樱真的有点不对劲! 然后紧接着,就看到她一连拿出七双虎头鞋摆在李月白面前,露出一副小女儿姿态自顾自的道“我呢最想要个男孩!也最好他的名字里带个良玉二字!” “良玉?”李月白皱起了柳眉。 这时她注意到,在洛樱的手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像是做针线活时不小心被针扎到的一样。 李月白眼带担忧看向洛樱道“姐姐,你精神状态这么差,难道是整晚都在做这些虎头鞋?” “虎头鞋?是啊……它们是怎么出现在我房间里的呢?”可洛樱看着这些虎头鞋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难道是我之前买的?” 说着,她眼神迷离了起来,缓步走到梳妆台前,解开一头青丝对着镜子便梳妆头发便笑道“他……要来娶我了,应该就在这几天!月白妹妹,我好开心啊!” 只不过这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第26章 张玉良“贤惠”的妻子 “娶你?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李月白觉得洛樱一定是中邪了。 说话这么的前言不搭后语。 “妹妹!我累了……你先出去吧!”洛樱从梳妆台边上起身,面带不善将李月白推搡了出去。 结果洛樱转过身之后,却拿起了针线和一双半成品的虎头鞋露出一副开心的模样道“他快要来娶我了,为了孩子……我还得再多做几双鞋。” 房间外面,李月白用指头点破纸糊的窗户看到了这一切。 看来,洛樱是真的中邪了。 李月白不难猜测,洛樱精神之所以差,肯定是在中邪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接连几夜不眠做虎头鞋的结果。 为了洛樱的身体着想,李月白手中摸出一根银针投过窗户甩了进去,不偏不倚刚好就扎在洛樱的胸口上。 受了这一针后,洛樱会暂时昏睡过去。 不过…… 这只是权宜之计,等洛樱醒来她还是会陷入这魔怔的中邪状态。 可……洛樱是如何中邪的? “张良玉,张良玉……洛姐姐怎么会反复提及此人呢?甚至还想嫁给他!难道是此人给洛姐姐下了什么蛊术不成?”李月白如此想到。 但很快,她又否决了是张良玉会蛊术的结论。 因为此人要真是会什么蛊术,何至于在豹子林逢赌必输! 不过,既然洛樱反复提及张良玉,那她此次的中邪说不得就和此人沾点关系。 当下,李月白叫来小蝶对她道“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就先不接客了。” 小蝶闻声后,面色大变道“可是姐姐,柳妈妈那里我如何交代?何况外面现在接连死了七个女子,你这出去……” 正说着,外面柳妈妈带着几个壮汉一把推开李月白的房间。 柳妈妈进来后瞪了一眼李月白道“丫头,你现在可真是翅膀硬了?想出去就出去,跟我连声招呼都不打了?” 自从河神祭之后,李月白似乎就越发显得目中无人,几次出去连个招呼都不和她打了,就如眼前这般。 顿了顿,柳妈妈挤着一对三角眼继续道“李月白,别以为你是我们伊人楼现在的招牌!我就不敢动你了!老娘我能捧你起来,自然也就能毁了你!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贞洁,还如何去勾搭那些倾慕你的男子!” 她之所以一改对李月白的客气,变得豪横。原因也不难猜测。 河神祭之后,伊人楼的生意重新好了起来,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那么对于柳妈妈来说,李月白就显得不是那么很重要了。 柳妈妈又瞪向小蝶道“还有你这丫头!跟了李月白,就忘了规矩了?她几次偷跑出去,你可有一次和我说过?你这么替李月白着想,那她的罪,你帮着一块受着吧!” 说着她摆摆手,示意身后那几个壮汉动手。 几个壮汉看向李月白红着眼,搓手咽下几口唾沫邪笑道 “李姑娘,我们都知道那些公子们把你当宝贝一样,不敢轻薄你分毫。可谁叫你现在得罪柳妈妈了?” “放心,我们动作会很轻柔的。” “也保证让你只感觉到快乐,没有痛!” 李月白没有言语,而是冷着脸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柳腰”。 她不想在伊人楼惹出什么人命官司,可这不代表现在的她就是什么软柿子。 柳妈妈见状轻蔑笑道“吆!你还真以为你你那把剑能伤到人啊?还有……这个随便一个男子掏出来的都要比你那把破剑硬上许多!” 他话罢,一众男子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是吗?”李月白朱唇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锵! 一声剑鸣声响起,“柳腰”似一条银蛇一般迅速弹射了出去,在几个大汉的脖子上走了一遭。 肉眼可见,几个大汉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微血痕,算不得致命伤,甚至对于当事人来说,连皮肉伤都算不上。 可当事人的几个大汉却笑不出来了。 试想一下,李月白刚刚那一剑要是再加深一些力道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几人都是脖子一凉。 小蝶不敢相信,平日里这位看着最为娇弱的李姐姐,还有这样的本事! 柳妈妈笑容僵硬了下来,她不知道李月白何时还练了这等本事? 在沉默少许后,柳妈妈强作镇定道“月白丫头,你出去也行。但也必须有人跟着……保护你!” 有人跟着保护……实则监视我? 李月白自是不愿意。再者她这趟出去找张玉良,说不得就会遇到什么怪事,到时候到底是谁保护谁? 这纯纯就是给她添累赘。 “我一个人都不需要。”李月白说着又柳妈妈道“劳烦柳妈妈给我准备一身轻便的劲装和一顶斗笠。” 去找张玉良她若就这么出去,这出众的容貌少不了会惹得一众男子驻足观望。 柳妈妈一改跋扈的态度,点头笑道“好的月白丫头,没有问题!我会让人送来的!” 话罢,她姿态谦卑弓腰带着几个男子走了出去! 在出去后,她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对着身边一众人道“李月白会武的事情,你们先不要传出去!还有把她的卖身契给我收好了!如何收拾这丫头,容老身我思虑几天!” …… 不一会儿时间,柳妈妈就差人送来了李月白要的东西,一套黑色的劲装和一顶斗笠。 李月白在换上劲装后,一下就有了几分侠女的意思。 在叮嘱了几句小蝶照顾好洛樱后,李月白戴上斗笠压低帽檐从人流量较少的伊人楼后院走了出去。 斗笠将她的大半个脸都遮住,可透露出外的精致雪白下巴,还是让人不难猜测这位女侠有着不俗的容貌。 甚至有人觉得,这位女侠好像和伊人楼那些有着倾国之色的李姑娘有几分像。 可每当有人想靠近她,窥看她具体容貌时,她则一言不发“锵”的一声将缠在腰间的软剑拔了出来,摆出一副“近我十步者,必叫你血溅当场”的架势,这就叫人心生冷意,不敢再向前一步。 也就不把这位女侠和那位娇弱温柔的李姑娘联系在一起了。 张玉良的家,在城北同花巷的最深处。 李月白在刚刚踏入这巷子的时候,天空就阴沉下来飘起了雨。 雨并不大,只有牛毛般大小。 可落在人身上就是会让你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这让李月白有些惊奇,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六月的天气。怎么这雨怎么就比冬日里的雪还要冷上三分? 而整个同花巷都显得静悄悄的,每一户人家的门更是都闭得严实。 但也就在李月白又走几步后,除了雨声之外,她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这……好像是女子的哭声。”李月白分辨了出来。 “怪了。”又走了几十步后,她皱起了柳眉。 她确定这就是女子的哭声,可这些哭声具体是哪里传出来的,她又无法去辨认。要知道,她现在修炼法字决的缘故,耳力已超出寻常人几倍不止,几百步之内的任何声响,第一时间她就能辨出声音来源的方向! 可偏偏就是辨不出这些女子哭声来源的方向! 更怪的是,她走了有三十步,按理来说无论离这些女子哭声的声源近或是远了,这声音的大小总该会有变化。 可事实是,哭声的大小并没有变化。 就好像这些哭声是随雨来的一样,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先不深究这些了……还是先去见见张玉良吧。”李月白压下心中的奇异心思,快步向张玉良家走去。 咚!咚!咚! 她在敲了几下张玉良家的门后。 “吱呀”一声,门打了开来。 从里面走出一位端庄贤淑的黄裳女子。 未等对面女子先开口,李月白先问道“姑娘你是?” 她记得张玉良家就他和他母亲两人。这女子又是谁?还是说她走错门了? 黄裳女子回答道“我是张玉良的娘子芊红,姑娘你是?” 听着姑娘得体的回,李月白知道自己没走错路。 可张玉良还能娶到芊红这样的女子? 李月白有些诧异,要知道他可是个烂赌鬼!这姑娘跟了他,以后有她受得了。 不过人家姑娘愿意嫁他,以后如何那也是人家姑娘自己的事,李月白不好多说什么。 而她此行的目的,也只是来见见张玉良。 还未等李月白这边自报家门,门内张玉良却走了出来,面露惊喜道“是李姑娘啊!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自己的相公当着自己的面,对着其他一个女子面显殷勤,是个正常女子都会忍受不了! 可芊红知道来的人是那位伊人楼的李姑娘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喜悦的表情看向张玉良道“相公,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那位李姑娘吗?长的可真美啊!就跟画里面走出来似的!既然是李姑娘来了,那我可得要好好招待一番!” 这时候,雨停了。 一起停止的,还有女子的哭声。 第27章 失踪的芊红 张玉良对于前几日李月白让他名声扫地的事似乎已不放在心上。 只是见李月白来了,他就显得异常开心。 同样开心的还有芊红!对于李月白,她甚至有些过分殷勤,一连给做了好几个菜,颇有过年亲戚来访招待的架势。 不过,因为李月白对张玉良心生警惕的缘故,这些菜她一筷子都没有动。 但似乎上这一切又都是芊红为了讨好张玉良。 因为张玉良喜欢李月白,那她就尽自己所能去让自己相公开心。 在和李月白闲谈的过程中,她更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过于贤惠的意味! 那便是李月白要肯嫁给张玉良,她不介意李月白做大,她做小…… 当然,这自是被李月白给隐晦拒绝了。 而芊红对于张玉良过分迁就,这让李月白很不能理解。 她怀疑,这世上真有这么贤惠的妻子吗? 但李月白随即又想到,在封建时代女子都是过于迁就自己丈夫的,或许是她多想了。 芊红这般迁就着张玉良,后者再也没表现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去向李月白表达什么爱意。 且仔细观察下来张玉良对待自己这位妻子,又处处都显得谦恭。 这样看来,这二人倒算得上一对举案齐眉的小夫妻。 除此之外,李月白没有别的发现。 也既然没什么别的发现,李月白便起身对着张玉良夫妻道“二位,我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芊红则笑着看向张玉良道“相公,李姑娘要走了,你不挽留一下吗?” 张玉良则摇头道“娘子,你这是什么话!以后的我眼里又都只有你一个!” “相公!” “娘子!” 说着,张玉良和芊红这便互相拉起起脉脉含情对视了起来。 对于这如此直接的“撒狗粮”,李月白皱起柳眉,这便起身打算告辞了。 身后,再次传来芊红的声音“李姑娘,有空再来啊! 怪的是,在李月白刚出张玉良家后,巷子里便又下起了雨,并且有了女子的哭声。 李月白便转过身问向张玉良道“还请问一下,这巷子里为何总有女子的哭声?” 芊红则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哎!还不是最近这几起命案闹的。其中一起命案还就发生在这巷子里,吓得巷子里有几个女孩失了智,整日都哭哭啼啼的。正因为如此,巷子里的人家都才闭门不出。” “是吗?”李月白没有完全相信。 据她所知,这巷子里已经不剩几户人家。且那几户家中大多都是老人。还是说,这巷子里又搬来了什么人家? 可即便是如此,还有很多地方无法解释的通。 不待她细想什么,这边张玉良夫妻二人又手拉手含情脉脉对视了起来。 李月白实在受不了这般,只能先离开这里。 说来怪的是,也就在她刚走出巷子后,雨竟然又停了。连那些女子的哭声都跟着停止了。 李月白回身向巷子望去喃喃自语道“要不要再回去呢?” 不过贸然再去,结果却是人家夫妻没什么问题脱了衣服正要恩爱,自己又撞破了人家的好事!那就显得尴尬了! …… 张玉良家。 李月白走后,张玉良温柔看向芊红道“娘子,你该去喂我们的孩儿了。” 芊红则娇羞解开上衣,向正房的里屋走去。 随后,里屋内传出了什么动物啃噬东西的声音。 约莫一刻钟后,张玉良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他满身血污,拿着属于芊红的衣物走了出来。 里屋内则传出孩童委屈的声音“爹爹!我还是饿!” 张玉良则温柔一笑对着里屋道“孩儿乖!爹爹……这就找娘来喂你!” …… 在走出同花巷之后,一无所获的李月白也只能先回伊人楼。 对于洛樱中邪的事情,她暂时只能再去找其他线索。 在路过衙门口的时候,她正巧碰到一个六旬老妇人在向官府在报案。 作为官府衙役的葛宣东正在做记录。 老妇人哭丧着脸道“官爷……我女儿就这么不见了!昨天还好好的!” 葛宣东问道“你女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老妇人道“是昨天才不见的!可不见之前她嘴里念叨着嫁什么张郎!跟中邪了一样!官爷啊!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回女儿啊!” 听到“张郎”这个字眼,正打算离开的李月白停在了脚步。 一旁的人闻声后小声议论道 “这才几天啊?又有人失踪了!” “可不是嘛……这不过七天的时间,已经八个人失踪了!” “这官府就不能来点作用?跟个摆设一样!” 葛宣东可能听到了这些话,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倒不是他官府摆设一样毫无作为,而是此案线索太少了!他根本无从查起! 而在询问完这位老妇人一些细节后,他打算回去和几位同僚再商量一下,看看这当中能不能筛选出什么遗漏掉的线索。 “葛班头,等一下!”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衙门,身后却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姑娘你是?你是李姑娘!”看到李月白将压在脸上的斗笠掀起了一些,葛宣东认出了她。 随后他面带几分担忧对她道“李姑娘!最近这苍流县乱的很!你怎么还敢出来啊?刚刚还有人向我报案呢!说她的女儿也失踪了,这已经是第八个人了!” “多谢葛班头提醒,我出来也只是买些女儿家的东西,很快就会回去。对了,葛班头,我好奇问一句,刚刚那位老婆婆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李月白问道。 刚刚她驻足留步到这里的时候,老妇人似乎上已经把该交代的东西都差不多交代完了。很多关键的信息,她都没有听到。 葛宣东没有多想,回答道“叫芊红啊!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失踪的这个叫芊红,张玉良的妻子也叫芊红,这世上哪儿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也为了排除是重名的人,李月白又向葛宣东询问了一些有关芊红的体貌特征。 最终确定,张玉良的妻子,就是失踪的芊红! 果然……这个张玉良大有问题! 现在想来,芊红的状态也很不对劲! 李月白这便打定主意,再去一趟张玉良家! 很有可能去晚了,芊红就会遭到不测! 葛宣东则对李月白再次提醒道“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或者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了……葛班头。女儿家的东西,我还得再买一些。” “这……好吧!那请姑娘买完后,快些回去吧!” 李月白一个女子要买些女儿家的东西,说不得就有月事带、贴身衣物之类的,葛宣东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跟着。 离开衙门后,李月白重新将斗笠帽檐压低向快步向同花巷走去。 同样的天空阴沉下来,再次下起了牛毛般的细雨。 “呜呜呜……” 女子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不同的是,李月白在空气中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又走了几十步之后。 她可以确定,这股血腥味是从张玉良家传出的。 而此刻,张玉良家的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满身血污、面色惨白的张玉良,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他转头看向李月白笑道“李姑娘……你也想做我娘子吗?” 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则提着芊红的脑袋! 滴答! 滴答! 血红一滴滴落到地上,顺着雨水流向了李月白这边! 空气里,女子的哭声大了一些,且多了许些凄厉。 李月白面色冷了下来。 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或者说,她早就该想到的! 她没有言语,缓缓拔出了“柳腰”! 第28章 婴老 张玉良将手中提着的脑袋扔在一旁诧异道“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这些天以来,凡是见过他的妙龄女子都会被他吸引。 可李月白是个例外。 李月白眼神冰冷看向他道“这些天以来,接连失踪的女子都和你有关吧?” 张玉良点了点头叹气道“我的孩儿饿了!做爹爹的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挨饿呢?我不过是想喂饱自己的孩子!顺便给他找个合适的娘!这……有什么错?” 孩儿?找娘? 李月白有些不理解张玉良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言语。 不过她觉得张玉良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妖物迷惑了一样。 难道这迷惑他的妖物,就是他口中的孩儿? 正想着,张玉良家里却传来了孩童啼哭的声音“爹爹!孩儿饿了!” 声音尖锐凄戾,在幽深的巷子里回荡着。 张玉良则神情大变,对着门内的存在安慰道“孩儿别哭,爹爹这就找娘来喂你!” 说着,他眼神阴毒看向李月白,摸出腰间的匕首向李月白刺了过来。 可到底张玉良只是个文弱书生,被李月白一脚踹飞出去,倒在地上久久不能爬起。 李月白几个快步走到他身前,再一脚踏在他胸膛上,用剑指着他道“告诉我,你家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则露出怪异的笑容道“我都说了!那是我的孩儿……也既然你自己要寻死去见我孩儿!那你就去呗!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上被妖物迷了心智的他,已经不知何为恐惧和惧怕! 李月白剑起,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个张玉良,帮着妖物连连害了八个女子,自是该死。 而这也是李月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杀人! 可杀完人之后,她却没有任何的心理不适。仿佛许久之前,这样的事情她经常做! 而这也是身体的原主人带给李月白的感觉。 “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李月白喃喃自语一句。 不过……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她提起剑缓步向张玉良家的正房走去。 正房内,血腥味更重了。而这些血腥味又都是从里屋传出来的。 “爹爹!是你吗?”里屋里,传出孩童的声音。 妖物……就在里屋当中。 李月白定下心思,用剑挑起里屋帘子走了进去。 就看到里屋内,有着一个一头灰白头发,长着老人面容的怪鸟正蹲趴在床上。在它的身边,则尽是些人的尸骨,苍蝇更是乱哄哄一堆围在它的身边。 看到李月白进来后。 它嘴中发出婴孩的声音道“好啊!爹爹又给我带来娘喂我了……” 说着,它扑打起翅膀向李月白飞了过来。 那些苍蝇也跟着“嗡嗡”乱哄哄飞起。 “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李月白一边说着,一边退身向屋外跑。 这些飞起的苍蝇实在太遮挡人的视线了,她在屋内与这妖物搏斗会很受限制。 跑到院子里,李月白视线开阔见这妖物随自己跟来,便主动提剑迎了上去。 剑身在灌注李月白修炼的气后顿时华光大放,嗡鸣作响。 铛! 剑劈在妖物的一只翅膀上,直接拉出一道口子。 妖物吃痛怪叫一声后向天空俯身飞起,然后整个身体似一支箭一样向李月白俯冲飞下! 刺啦! 直接在李月白左肩上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李月白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甩出两根银针扎在肩膀上用以止血!然后再出一剑,又在妖物的腹部用剑贯出一道伤口。 还不等妖物喘息,李月白接连又是几剑刺出。 几点寒芒乍现,亦如连成一线的冰晶雪花在空中飞舞,妖物身上便又添了几道伤口。 似乎是知道李月白的厉害,妖物接下来不敢再和她直接硬碰硬,转而眼露狡黠飞在半空,用利爪和李月白搏斗。 不时在俯冲下来给李月白一个偷袭。 这样几个回合下来,李月白都显得很被动。 “是打算用这个方式和我打消耗战……慢慢耗死我!”李月白看出了妖物的意图。 妖物则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怪叫道“不用爹爹!孩儿也能自己吃到娘!嘿嘿嘿嘿!” 李月白明白,和这家伙搏斗得稍稍改些策略了。 于是,她接下来故意装成一副体力不止的模样。 但妖物也聪明的很,对于她连卖出的几个破绽都不上钩。 不过…… 这不代表李月白就会放弃这个策略了。 就如钓鱼一样,有些事你得多些耐心才能看到回报。 终于,在李月白又卖一个破绽后,妖物上钩了。 这一次,李月白瞄准了它头颅。 妖物似乎也知道上当了,拍打着翅膀想要逃离。可它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一道剑芒闪过。 妖物的脑袋“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它的尸体则是扑腾了几下翅膀后也倒在了地上。 妖物死后。 雨也跟着停了,那些女子的声音哭声也跟着消失了。 看着妖物的尸体,李月白松下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妖物死了,洛姐姐也应该没事了吧!也不知道,这妖物在《十三州诡事录》中有没有记载。” …… 一天以后,官府的衙役敲着铜锣,拉着张玉良的尸体游街示众,说接连犯下八宗命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而凶手就是张玉良!被官府发现是他作案后,他在前一天就畏罪自杀了! 人们听说后,一边将烂菜叶鸡蛋砸到他身上,一边骂道 “这混账东西!害了人家八个好姑娘!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这狗东西害了我妹子!他怎么就敢死的这么容易?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狗贼!还我女儿命来!” …… 看着外面群情激奋的百姓,托腮倒趴在椅子上的李月白叹了一口气后合上了窗户。 官府闹出的这般动静,自然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很有可能是事后她离开同花巷后,官府的人查到了什么线索摸索了过去。至于为什么没有将妖物的尸体也抬出来游街示众。 这肯定就和大乾不能有迷信的铁律有关了。 身旁,洛樱一边给她肩膀上着药一边红眼心疼道“妹妹,你和姐姐我说实话,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受的?你一个女儿家要是留下疤痕,日后还……” 说着,她低声哭泣了起来。 可说奇怪的是,李月白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一夜过去就结了痂。 而很大程度上,这其实和愈字决有关。 似乎上有关俞字决的应用,不只是看起来那样,用一套银针就能简单应用的。 李月白回头向洛樱回答道“姐姐,我这伤口我不是说过吗?我是偷跑出去城南那个茶楼喝酸梅汤,不小心遇到一只老鹰抓伤了肩膀。” “让你以后再贪嘴!”洛樱说着一把拍在了李月白翘臀。 李月白朱唇轻咬,红着脸没有言语,似乎是默认了这次洛樱明目张胆的“揩油”。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李月白看向洛樱道“姐姐,对于张玉良这个人你现在怎么看?” 洛樱冷笑一声道“她变卖家田,不顾家中老母,是为不孝!有士族身份,却罔顾家国律法连连作案,是为不忠!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之徒,死一回都是便宜他了!” 听到洛樱这样评价张玉良后,李月白彻底松下一口气来。 只是同样的,洛樱似乎对于自己中邪那几天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 李月白觉得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而从同花巷回来后,她更是把洛樱做的那些虎头鞋都给烧了。免得引起她什么不好的回忆。 洛樱正给李月白上着药,忽而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对了!我听小蝶说!妹妹你好像会武了……现在柳妈妈都开始怕你了!告诉姐姐,你什么时候练的?” 李月白回道“我这几天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记忆,私下里随便练了几下,没想到就还连得像那么回事。” “是吗?”洛樱半信半疑。 不告诉洛樱有关《七字先天炼气决》的事情,倒不是李月白存了什么私心。 有关记载有《七字先天炼气决》那一页的纸她曾隐晦的问过洛樱。 可在洛樱眼里,那不过就是一页普通的白纸。 这就说明洛樱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冥冥之中,知道某些东西和获得一些能力的同时,你就要踏入那个未知的领域。这对洛樱这样一个普通弱女子来说,不算好事。 在等洛樱给自己上好药后,李月白穿上衣服道“对了!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城南那家新开的小茶楼去喝冰镇酸梅汤啊!” “妹妹你不是已经喝过了吗?” “哪儿有……被那老鹰抓伤身体后,我就折返回来了!现在恶贼张良玉已经伏诛!外面又太平了!” “妹妹你啊!真是个小馋猫!” 洛樱笑着捏了捏李月白的小巧琼鼻。 “那姐姐,我们走呗?” “行啊!既然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天,那我们走吧!” 话罢,二人携手走了出去。 而桌上,《十三州诡事录》正打开着。 其中最重要记载有《七字先天炼气决》的那一页已经被李月白保存到了它处。 外人进来看见这书,只会当是什么志异书籍。 这一页打开的内容上写道 有耄耋之岁的老人若饿死家中怨气不散,便会化形为妖,名为“婴老”!其容貌不变,体态如鹰隼! 婴老会蛊惑游手好闲的男子为己所用,赋予其魅惑女子的能力,再让这男子带来女子为己所食。 而婴老驻足的地方,常常会阴雨不断,阴雨中会夹杂女子的哭声。 传闻,这些哭声来自于被它所食女子的鬼魂。 第29章 玉簪子 城南“品茶楼”是五月中旬时新开的茶楼。 现在到了六月天气逐渐炎热,茶楼的生意便也跟着火热了起来。尤其是茶楼主打的“冰镇酸梅汤”更是大受苍流县众人的欢迎。 而且一碗只卖两文钱,算不得多贵。 可也正因为这“冰镇酸梅汤”卖的火热,往往还不到末时(现实为十三点整),就已被众人哄抢一光,卖无可卖。 更不要说恶贼张玉良已经伏诛,诸多馋了“冰镇酸梅汤”许多天的人,有的早早就来到“品茶楼”排起了队。 所以当李月白和洛樱赶到这里的时候。 不大的茶楼已排起了长长的队。 这让李月白怀疑,等挨到她的时候,说不定“冰镇酸梅汤”已经就卖完了。 果然,人就是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等挨到她和洛樱的时候,茶楼的女店家脸上带着歉意对李月白道“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这……要不你明天再来吧?” 这让李月白郁闷起来。 好在有倾慕她的人,认了出来这是那位伊人楼的李姑娘,便将自己买的还没喝的“冰镇酸梅汤”让了出来 “李姑娘!在下愿意将我买的汤赠予你!” “哎!李姑娘,我的这汤比他迟买了一些时间,喝起来冰凉的口感要比他的好上一些!还是选我的吧!” “胡说!我的最好!” …… 汤都是一个店家做的,自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只是众人为了把手中的汤赠给这位李美人,硬是能把自己买到的汤夸的比“龙肝凤髓”还要珍贵。 也因为众人认出了李月白。 一些没买到汤准备折返回去的男子又折返了回来。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没真的见过李月白,只是因为这位李美人名声在外,这就对她产生了好奇。 这过来一看之后,有几个年轻后生更是呆头鹅一样看呆在了原地。 这位李美人生得冰肌玉骨、容颜出众,自有一股空灵清雅的气质,一条白玉带缠在她柳腰上,又显她柔若无骨。 不难想象,她要是再长开一些,又会是何等的倾城之色! 便是有位教书的夫子也看着李月白喃喃自语道“都说书中才有颜如玉……老朽也免不了俗啊!” 洛樱则看着这一个个给李月白献殷勤的公子,贴在她耳边掩嘴笑道“先前妹妹还说今天喝不到酸梅汤了……现在……随便挑呗!” 言下之意是,让她趁此机会挑一位长相俊美的公子。 李月白叹了一口气,没太去在意洛樱的玩笑话。 一直以来她都是很在意现在女子的身份,可谁能想到,正是这女子的身份又才让她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酸梅汤。 也为了让这帮公子哥不再为她争风吃醋,搞出什么骚乱,她随便选了两人的汤。 又考虑到人家来这排队买酸梅汤也算幸苦,她便以双倍四文钱的价格把钱给了他们。 那二人接到李月白给的钱后,闻着上面还残留的许些沁香,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对他们而言,李月白给的这四文钱,可能一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花了。 这边李月白便在茶楼入座了下来,和洛樱喝起了酸梅汤,顺带又花三文钱在茶楼里买了两块桂花冰糕。 终于喝到了这心心念念的冰镇酸梅汤,李月白不由心情大好了起来。 而且这桂花冰糕也不错,她打算再带两块回去让小蝶尝尝。 也就在此时,茶楼外面来了一个布衣中年男人。 这男人长的獐头鼠目,至少从样子上会让人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几乎就在他进来以后,一位长相俊美的白衣公子带着两个仆人也走了进来,直接向中年男人的落座处走去。 到中年男人面前后,白衣公子拱手道“三佟大哥!最近可有好货?” 中年男人大笑一声道“有!就看郭老弟出什么价位了?” 说着,他便从怀里取出一块红布,打开红布后里面包着的竟然是一根精致的玉簪子!看上去至少值上百两! 这二人自认说话声音不大,可实际上茶楼现在又属他们的声音最大!且那玉簪子着实稀奇,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衣公子在思索少许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两?”那位中年男人问道。 白衣公子摇头道“我最多给你三十两!就这样的成色,只能给你三十两?” “什么?郭老弟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这可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弄到的!你说三十两!大家伙给我评评理!这玉簪子三十两能买到吗?”中年男人起身骂骂咧咧道。 “这……虽然我是不怎么懂玉,但这玉怎么着都要比三十两高吧?” “说的是啊!就这么三十两卖出去!那还真是亏了!” “白衣小哥,你要真心买人家东西,价格再给高一些呗!” 有人都给中年男人评起了理。 洛樱也在看了一眼后转头对李月白道“这玉成色不错,少说该值个一百二十两。” “怎么?姐姐还懂玉?”李月白是完全不懂这些的。 洛樱道“你姐姐我年轻时也算伊人楼半个门面,多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那边白衣公子面对众人的相劝却依旧不依不挠,袖袍一甩道“就三十两!你爱卖不卖!” 中年男人起身一拍桌子大怒道“姓郭的,你欺人太甚!我不买了!” 说着,他重新将玉簪子包好,就准备离开。 这边李月白和洛樱也起身准备离开。 “哎呀!” 洛樱这才刚转身,就和人撞在了一起,多亏李月白扶了一把才没有跌倒。 而撞了洛樱的人,正是那位卖玉簪子的中年男子。 这人虽生得獐头鼠目,但还算有礼数,马上给洛樱道了谦。 但也不等李月白和洛樱离开,这中年男子却呵斥住她们二人道“两位姑娘!等一下!” 洛樱回道“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则面色阴沉,指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玉簪“姑娘!我这簪子被你给撞碎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吧!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我家中老母都指望这东西换钱治病呢!” 但也还不等洛樱解释什么,马上就有人道 “我看见了,刚刚是这位姑娘主动撞上这位大哥的!” “姑娘!你既然撞碎了人家东西,就得给个说法呗!” “是啊!弄碎人家东西,你这怎么着也得赔钱意思一下吧?” “这……这……这……”洛樱面色难堪了起来。 可李月白分明记得,刚刚是这莽汉子自己撞上来的。 随即她又发现,现在跟着这中年男子起哄的这几人,竟然也都是之前给他评理的那几个。 而且现在碎了的这玉,怎么就和刚才有点不一样呢? 瞬间,她明白了。 她这是遇到“碰瓷”的了。 不过这种事看出来其中一些猫腻,倒是也好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