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与大圣结伴寻道开始》 原版简介 (改版后的简介还在审核,可以看后面的,嗯,第一章开头加了的已经删了,不过,为啥免费章节还这么高要求...算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作品相关诶,等修改后的简介通过审核之后,这段话就删了。) 以下是正常简介: 偶然的机会,寻仙访道的他,遇上了未来的齐天大圣! 于是搭了个顺风车,共同前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寻道。 但菩提祖师不肯收他,再三恳求之下,菩提祖师网开一面,愿意给他个机会。 不过,要让这水上生火,六月飞雪,铁树开花! 最终,还是让他变着法子地做到了,得了菩提真传,走上了一条修身亦修心的路。 最后一个甲,宣告本作者已经无懈可击了: 【别看简介写那样,本书一点不轻松!】 【人无完人,我也会犯错,但和气点,合理讨论,对于简介的“杂鱼”,只能说,抱歉了。】 我是个普通人,有不周到的,不合理的地方,欢迎斧正,我看到觉得能行,就改了。 精神状态正常,没疯,谢谢。 ———————————— ———————————— 《西游:从与大圣结伴寻道开始》原版简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诸道杂录·仙道其一·外练成丹,丹凝九转! 丹道,为炼制外丹与内丹的统称。 以烹炼金石为外丹; 以龙虎胎息,吐故纳新为内丹。 而其中,外丹术,源自黄老之学。 黄老道,为黄帝之学和老子之学的合称,是道学之渊薮。 太上道祖,也被修丹道之人供奉敬仰。 而外丹法,一般通过各种秘法烧炼丹药,用来服食,或直接服食某些芝草,以点化自身阴质,使之化为阳气。 说起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内与外,是同理的,最终都可达正果。 只是,很多认为,内丹大道,也就是常说的金丹大道,才是上乘的修炼之术。 外丹道,常常被人看轻于内丹道。 但这两者的结果,是一样的,都可以修得正果。 而菩提祖师座下,有一炼丹道士,昔年因为无尘三道考验之中的“水上生火”,与悟空起了争论,打了个赌约。 后来愿赌服输,每日自发地分担起了无尘的事务,帮他寻柴燃火,挑水运浆。 无尘知道这炼丹道士心意已决,是劝不住的,所以也就没有阻拦,只是无尘没有让那炼丹道士一个人去做,也帮着做起来。 某一日,他忽然想起了,无尘提到的“石油”,想着这东西自己从未见过,便自个去寻了些来,想要尝试炼些新丹。 但事与愿违,一番研究下来,却发现这石油只是种凡物。 天地之间,自有五行生克,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之理。 炼丹道士研究下来,想着石油主属土,可又沾了金石之气,还有几分“生火”的木气,又是液状,搭上了水属。 “五行都有些关系,莫不是个生生不息的天生之物?” 这炼丹道士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之物,欣喜若狂,可是结果却是让人唏嘘不已。 可炼丹道士一想,既然无尘能够找到这以前没有记载过的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有书籍记载过,也有人见过,只是这个炼丹道士并没有见到过。 无尘能找到,那么,是不是他也能找到? 一番思索之后,炼丹道士定下了这趟旅程,但却没有着急出发,反而先是查阅了古籍,以及地方异志、风水人情,准备找些线索。 而这炼丹道士,修炼的正是外丹之法,从前靠着嗑药和祖师指点,一路高歌猛进,只是百年,就已经有了成就。 悟空和无尘被祖师赶走之后,因为当日,是这炼丹道士提出的主意,起哄着让悟空变化一番,才惹怒了祖师。 因此,这炼丹道士一直心里愧疚,寝食难安。 修行,不仅仅修道行,还要修一颗心。 道行和心境,往往是齐头并进的。 心都乱了, 那么他吃再多的丹,炼再多的药,难道就可以再进一步了吗? 于是,炼丹道士前往菩提祖师处解惑,祖师只对他说:“心乱了,去找罢!也随他们一样,速速下山去罢!” 炼丹道士一时之间失了心,当局者迷,没有悟出祖师的深意,以为祖师是在怪罪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才好。 随后,只能收拾东西,失魂落魄地往山下去了。 一路上,虽然有着些本事,但只会些炼丹之术,学不会过硬的神通法术,更没有通天的法宝护身,所以为人也算小心谨慎。 当然,一些小法术,他还是会的,只是天资都在炼丹之上,其他的一些大神通,就与他无缘了。 某一日,这炼丹道士来到一处市集之中,见有一肉铺。 那买肉的要一斤肉,可那卖肉的屠夫忙碌,一时不察,只给了九两。 卖出去以后,不一会儿,那买肉的人就又提着肉回来了,拿来一杆秤,就当着卖肉屠夫的面称了起来。 合该是九两! 哪里是一斤? 于是,那卖肉的屠夫,为了赔罪,再送予了那买肉人整整五两。 赔了不是,又博了名声。 当下,这炼丹道士就反应了过来。 “既然他们二人下山,与我有关,不若送个东西,赔罪一番?” 真是当局者迷,只知道愧疚了,活在错误之中,连怎么补救都忘了! 于是,他开始思考送个什么东西才好? 九转金丹,这是太上老君的丹道至宝,兜率宫中的无上真物。 炼丹,大多是将水银、丹砂等物循环炼烧,合乎天地之理,每一个循环为一转,以九转丹为贵。 而九转金丹,恕他见识浅薄,只知道太上能炼。 但还是愿意一试! 这是他的道途,也是找回内心的路。 从那天开始,好像天都在帮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遇山有路,遇水见桥。 加上这炼丹道士这些年查阅的古籍,让他找了不少珍稀材料。 他也意识到了,背后必定有高人在帮他! 祖师平日不会出道场,想来,是其他的一些人物。 某一日,他突发奇想,想起了,有前人在用硫磺和硝石炼丹之时,往往会爆炸,想着改良一番,说不准有什么奇效。 最终,稳定没有做到,反而让爆炸更加猛烈了。 也探索出了一个法子,用硫磺和硝石,以及一些木炭,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对于凡人而言,威力巨大。 只可惜对于神仙们,大抵是没什么作用的。 这炼丹道士将改良过后的东西,取名叫做“火药”。 又因为长的黑褐,又叫黑火药和褐色火药。 再后来,炼丹道士一直没找到炼成九转金丹的材料和方法,又没本事去天上太上之处求取,也不愿意改投门户,所以就一直卡住了。 自那以后,这炼丹道士的运势也降了不少。 这炼丹道士便停下了脚步,仔细思考这一路以来的所得。 好似只有一个炼丹的目标,以及手中的黑火药。 “嗯?” 炼丹道士拿着火药,细细端详了起来,这东西的爆炸,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 是在哪里有过这感觉的? “对了,铁树开的铁花!” 炼丹道士一想,这黑火药,也算是一个烟火盛开之物。 仿着无尘的做法,也开朵花罢了! 于是,一番研究之后,还真让他造了出来! 无尘那是铁花,他便将这个取名为烟花。 “如此艳丽动人,我找不到九转金丹,但这一路走来,这脱胎于外丹之法的烟花,也算得上是九转了。” 非是这“丹”九转,而是这炼丹道人,已经完成了内心九转的修行,已然明悟,“丹”凝九转。 但又怎么将这个送予他们呢? 炼丹道士思索了一番,但也不清楚无尘与悟空具体行踪。 于是他决定,将烟花流传到人间。 “要是这人间处处都有烟花盛开,想必,你们也总归能看得到了吧?” 他日欠下的因果,今日便算是还了。 于是顿感一阵轻松,身心畅快。 平日里吃丹甚多,今日却格外舒畅。 而后,这道士身后传来一声童子的声音:“居士,我家老爷有请了,想邀你去一同探讨外丹九转之道。不言其他,单单只是讲一讲丹道。” 这童子身后打的旗号,甚是恢宏大气,上镌绣有两个金字,写着“太上”。 诸道杂录·人道其一·纵横捭阖,俾睨天下! 这可真是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天子羸弱,诸侯涿鹿,百家尽出。 而这一天有些不一样, 有个叫苏秦的人,想要学些本事,遇上了一只猪妖,但那妖却只言自己是“猪仙”,是来帮苏秦的。 本来苏秦还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这妖怪取自己性命,简直易如反掌,再加上这“猪仙”没什么恶意,反而对他多有照顾,于是也就放下了戒心。 这一路上,猪仙与苏秦翻山越岭,跋山涉水。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座山前,就见山高沟深,林木苍郁,罕无人迹。 忽听,深山中传来悠扬山歌声,猪仙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个樵夫正顺着山道走来。 樵夫背上,背了一个筐,筐中放着许多青草,可能是草药。 猪仙提醒苏秦上前搭话。 樵夫见有人问话,甚是吃惊,说:“客官,哪里人士?竟敢独自来这深山?这地方叫云梦山,上面便是鬼谷岭,是少有人来的地方。” 苏秦说:“我是来拜访一位高人的,想学些本事。” 樵夫说:“这个山谷中就隐居着一位得道高人,每天在山上看书、打坐、修道,不与世人往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苏秦问:“这位得道高人是不是叫鬼谷子?” 樵夫说:“是,但也不是!” 苏秦疑惑地问道:“是便是是,不是便是不是!这又是何理?” 樵夫笑着解释说:“莫急,莫急!” 于是,樵夫指着云梦山上的鬼谷岭说:“那高人可不一般!他虽然叫鬼谷子,但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一个叫王诩,父亲王错,是个魏国大臣,身份高贵。身穿白衣,英姿飒爽!号鬼先生。” “一个叫王禅,父亲只是一般出身,但他有个小叔,是现今的无尘真君!学了诸般手段,身穿黑衣,真是个高人哩!号谷先生。” “但他们二人惺惺相惜,又都是王氏,二人具为一体,取了个共名,叫做王利!两人合起来的时候,便是鬼谷子!” 苏秦一听,喜出望外,对猪仙说:“听见没有,猪仙!鬼谷子先生原来隐居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正是我要找的师父!” 猪仙说:“恭喜你,苏秦。不过,在鲁国,孔子的学问你不愿意学,鬼谷子又能教你什么东西呢?” “见到师父就知道了。”苏秦一边对猪仙说,一边问樵夫:“请问,如何才能到鬼谷子隐居的地方?” 樵夫用手一指,说:“北边那条山道,向上走,如果有缘,到山顶就可以找到。”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鬼谷二位先生可不一样!一次收两位弟子,分别教导,也要分个高低,但万万不要说出去,他们是两个人!” 苏秦答应了下来,辞别了樵夫,沿着山道向上走。 越走,道路越不明显,先是土路,渐渐地变成草径,说明人迹越来越稀少。 渐渐地走入茂林深处,没有路了。 苏秦置身于茫茫树林中,只能听到树林深处小鸟的叫声。 太阳落山了,天暗了下来。 苏秦一时间辨不清东西南北。 而猪仙,则是劝诫苏秦坐在石头上歇息。 不一会儿,月亮升起来了,一轮圆月照松间,一片白云荡悠悠。 夜风吹起,松涛阵阵,时而像千军万马,时而像鬼哭狼嚎。 忍着饥饿和蚊虫之灾,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在雄鸡声和鸟鸣声中,新的一天到来。 苏秦揉揉惺忪的眼,站起身来。 东方第一缕曙光照来,苏秦深呼吸几口气,继续赶路。 猪仙飘到空中,看了看,但却看不到路径。 它回到苏秦身边,对苏秦说:“前边没有路,原道回去吧!说不准,这鬼谷先生都不愿意收你哩!” 苏秦哪里愿意听这猪仙的? 要是现在放弃,不就等于前功尽弃了吗? “我离开老家洛阳,到齐国游学,拜师学艺,就是为了寻找人生之路。现在得知鬼谷子先生隐居在此山,我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苏秦对猪仙说。 “那好吧,我们继续走!”猪仙说。 他们继续向上攀爬,路越来越陡峭。忽然一阵歌声传来:“四更黎明速起身,面对东方呼吸深,一吸一呼吐废气,吸气缓缓达脚跟,呼气向上催昆仑。” 苏秦顺着歌声,看到一人站在峭壁上采药。苏秦大声地问:“请问,你是鬼先生或者是谷先生吗?” 采药的人看到苏秦问:“小子,你是怎么上到山上来的?” 苏秦回答:“我是来找鬼谷子两位先生,拜师学艺的,请问你是吗?” 采药人回答:“我只是个采药人,我不是鬼,更不是谷。你要找的鬼谷子,在对面的山洞里修炼呢!” 苏秦看了看眼前,眼前是万丈深渊,要到对面的山上,就是插翅也难飞过去。 猪仙对苏秦说:“咱们回去吧,太远了,根本过不去!” 苏秦没有听猪仙的的话。他问采药人:“怎样才能到对面的山洞,找到鬼谷子先生?” 采药人回答:“继续向前走,该转圈时就转圈,该上坡时就上坡,该走下坡路就走下坡路,那都是你要经过的路,去吧!” 苏秦按照采药人的话,继续向前走,围着山,在山里转了一圈,来到了山顶。 到山顶后,继续上坡,到了另一座山上,站在这座山上,向远处看,半山腰处,有一个山洞,那个洞,就是鬼谷打坐的洞。 苏秦沿着一个坡路走,这个下坡路一直通到一个山洞前。 在这个山洞里,一个老人坐在茅草做成的蒲团上,闭目打坐,老人的前额长有红黑白绿四颗肉痣。 苏秦心想:“这就是我的师父了!却是不知是哪一位先生?” 苏秦没有打搅他,而是在他的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坐下。 猪仙也找了个地方蹲着。 这一坐下来就是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里,苏秦渴了便用手捧着一旁山泉喝,饿了就拿些提前摘了的果子吃,也能挨得住。 三天后,当太阳的第一道晨曦照进洞里。 这老人醒来,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没有想到,这个青年也有这么大的定力。 老人问苏秦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来干什么? 苏秦一一回答,最后,苏秦说:“请先生收我为徒,我要把您的学问传承下去。” 老人问苏秦:“你学了我传授的学问,又想做些什么?难不成是空学一身本事?” 苏秦回答:“只是想做些成就出来!” 于是,老人笑着说:“诩兄,还不出来?” 苏秦一愣,却是方才那个采药人,也变成回个老人,其实那樵夫,也是他变的!只听他说: “禅弟,我已经有了命中的弟子,这个,就交给你了,也让仪小子,与他斗上一斗!” “你我二人的理论,也该分个高下才是!” “纵与横,究竟谁更胜一筹?” 王禅笑着说:“哪还用分什么高下?” 那王诩又说:“若是不分个高下,又怎么让这纵横捭阖之术,节节攀升?” “你胜了一回,下次我便改良了,再胜回来!如此循环反复,才有了今日你我之法!” 王禅点头,也不反驳,只是说:“可惜了,你我寿元有限,不能一直创下去了!” 王诩说道:“那就找两个弟子,将鬼谷的学说,连同着鬼谷的名号,一起传下去罢!” 王禅又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传了又能怎么样?不过几代而亡,永恒不了!” 但随后,王禅又笑着说:“不过嘛,正所谓一鲸落而万物生。” “倒了一个鬼谷门、纵横家而已,后人未必不能知晓我们的学说,却是成了另一个百家的养分了!” “如此也好,也好!” 鬼谷二人相视一笑,早已看清很多东西。 之后,苏秦便在山上住下了,学习了不少东西。 传说,王禅被上天,赐予了通天彻地的智慧,深谙自然之规律,天道之奥妙。 苏秦在受到谷先生的教导之后,深以为然。 至于被谁授予的,一直没听老师说过。 “上天?” 苏秦是不信的,想来只有无尘真君了。 谷先生给了他四个选择,分别是数学,兵学,言学,出世学。 苏秦选了个言学,希望可以凭游说之言,平息纷争,制止战乱,其他只是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下。 一天,谷先生将苏秦叫来,对苏秦说:“苏秦,你的学业已成,下山去吧!切记,只可言鬼谷,不许叫谷先生!” 苏秦对鬼谷子先生的教导之恩,非常感激,恋恋不舍。 但是,总归是要走的,不然他苏秦来拜师是干嘛? 于是他和猪仙辞别谷先生,不,鬼谷先生! 随后,下山! 路上的时候,猪仙偷偷地走了。 尽管没有了猪仙的陪伴,但他学了纵横捭阖之术,他苏秦,也终于可以俾睨天下了! 接下来,就是他苏秦的时代了! 尽管苏秦不知道,他可能还要沉淀个几年。 但不可否认,纵横家,将会大大地改变人间格局。 也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退出历史的舞台,却又影响着世间的点点滴滴。 第一章 一碗牛肉,一碗面!(4k) (往前翻,作品相关里有原简介。) 南赡部洲,边陲之地, 一处靠海的镇上。 路边的小店里。 “客官,来嘞!您的虾!”店小二兼掌柜的壮年人,端上了一盘水煮鲜虾,笑嘻嘻地走到角落的一桌。 然后又摆上一碟蘸料,对着桌上的少年说:“小道长,蘸着这料,更是鲜美,其中滋味,一尝便知!您请慢用。” 这小道士也不客气,用筷夹起一只,剥壳去线、除去头尾之后,蘸了点料碟,便尝了起来。 “手法不佳,食材却是上品!极好!” 这道士本想接着品尝,没想到小店屋外传来异动,隐约间听得到众人的争议纷纷。 “快看!这小猴精去这里了!” “还穿衣服哩!” “快看!进去了,进去了!” 许是因为,这猴子长得尖嘴猴腮,甚是可怕,行为举止居然通人性,让众人以为是个妖精! 但又见他无甚本事,更不见伤人之意,于是都将这猴围了起来,图个新奇。 但只要这猴一靠近,众人便又重新退去,人最是喜欢奇闻趣事,但保持距离感才是美的。 这猴进去之后,大家也就散了,一路看过来,都有些乏了,只道是个通人性的小猴罢了。 这猴子抓耳挠腮,蹦蹦跳跳地进了这家小店,左拍拍这个,右瞅瞅那个。 一番折腾下来,吓得众人直喊“妖精”,都丢下了桌上的美味,一股脑地跑了出去。 没办法,好生生地吃个饭,有只猴跑来你面前,还笑嘻嘻的,搁谁那里,不害怕啊? 接着,掌柜的走了出来,一看,就只剩下个道士。 正觉得奇怪,又看见那带帽猴子的背影,但看不清正脸,也就不害怕了,他走了上去,招呼着说:“客官,您今个儿来点什么?” 但那猴子却不理会他。 道士眼睛一亮。 这场景越看越发觉得眼熟啊! 好像86版的,西游记? 于是,他赶紧说道:“掌柜的,再给我来一壶酒。” 掌柜的闻言,快步来到道士身前,说道:“一壶酒,有!” 那猴子也说道:“一壶酒,一壶酒!” 掌柜直言:“好咧!” 道士愈发笃定了,接着说:“一碗牛肉,一碗面!再来点辣酱,要辣极的!” 那猴子接着喊道:“一碗牛肉,一碗面!要辣酱,辣的!” 这辣酱,不是用辣椒做的,这时候凡间都还找不到辣椒,而是用某种野蔬做的,干辣异常。 道士补充道:“要一大碗面!” 猴子跟着叫喊道:“一大碗面,一大碗面!” “好咧!都有!” 于是掌柜的去后厨准备去了,这家小店里,就剩下个道士与猴头。 小道士嬉笑着说:“那位,怎滴学我说话,又或是与我口味一样?不如过来一叙!” 但是这猴子却没有反应,转过身去,不愿意正眼瞧这道士。 于是,他果断走上前去,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笑着说:“你这人真是!我好生理你,你却话也不肯回上一声!真是不知礼数!” 那猴子转过身子来,显得有些拘谨,但当他看到道士没有躲避,更没有害怕的神色,于是神情之中有了几分欣喜,说道:“你怎滴不怕我?” 道士却大方说道:“我为何怕你?” 猴子思索了一会儿,却说:“我这一路,从山上出发,漂洋过海来到此处,上岸之后,路过行人,无不露出害怕之色,又聚众围观于我,兴许是我长得与他们不大一样。” 接着这猴子又学人拱手道:“我不知什么是礼数,但是方才我主动去拍别人的肩膀,想要说上几句,结果...” 说到这,猴子低下了头,举着两只毛茸茸的手,不愿去看道士:“结果,人都跑光了!所以,我怕吓着你。” 道士笑呵呵地说:“原来是只通人性的小猴,心倒是善的!你这身衣物从何而来?” 猴子如实说道:“我从花果山水帘洞而来,也不知飘了多久,刚上岸不久,学了几句人语,这身衣服,是别人见到我,落下的,俺寻思着,既然他都不要了,我便拿来一用。” 猴子来到南赡部洲以后,见海边有人捕鱼打雁、挖蛤淘盐,他走近前去,弄了个把戏,妆成只虎,吓得那些人丢匡弃网,四散奔跑。 其实,并不是那人不要衣裳,而是这猴子尚还年轻,有些善心,但也不知很多道理。 所以看上了衣裳,将那跑不动的人拿住了一个剥了他的衣裳,也学人穿在身上,摇摇摆摆,穿州过府。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这是别人的东西,你胡乱抢了去,又是什么礼,我若是抢你的东西,你又会不会生气?记住了!切莫再犯!” 猴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又真的听进去了吗? 没人知道,以后自会应验。 接着,道人拉着他来到角落里坐下,将盘中虾递与他尝:“猴兄弟,快尝尝!料想你也累了,饿了!便尝尝吧!” 猴子也不客气,拿起便吃,也不剥壳。 趁着这个功夫,道士向着猴子询问道:“你这山高路远的,来这南赡部洲是要作甚?” 猴子挠了挠脖子,说道:“我来此,是想寻仙访道,图个长生。我听山中猴儿说,说如今五虫之内,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所管。” “佛、仙、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所以想要寻个仙山,求一求长生之法,不知你呢?” 道士正要说话,却见掌柜的已经将面与酒端了上来:“客官,上菜喽!” 但此时,掌柜的才看到猴子的模样,吓得手都打哆嗦了。 让猴子又自个儿低下了头,压了压头上的灰帽。 这时候的猴子还比较年轻,不知道理,又是个心善的,难免有此姿态。 道士赶紧说道:“只是个通人性的小猴,我在这,没事的,掌柜的不必惊慌。” 见道士主动说话,这掌柜还以为他有些本事在身,于是赶紧退到了堂后,隔着帘子,悄悄地驻足观望。 于是,道士接着说:“我也是要去寻仙访道的,求一些手段。” 那猴子闻言一高兴,于是说道:“好哥哥,既然你我一般无二,如蒙不弃,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教我一些礼数,如何?” 说着,猴子又感到有些羞涩,于是左摸摸,右掏掏下,还是脱下了脚下的新鞋,将它递到道士面前: “好哥哥,我无甚东西在身,这双鞋是我新得的,哥哥若是不嫌俺,且尽管拿去便是!” 道士哈哈大笑,指着猴子便说:“你这猴儿!这鞋又是哪里得来的?” 猴子却是不好意思地挠着身子,说道:“方才路过一家店,便顺手拿了一双。” 道士点头说道:“可有和掌柜的说过,又可曾付过银钱?” 猴子摇头说道:“不曾,不知什么是银钱?” 道士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便教你这个理,天底下没有白拿的东西,跟人打交道更是如此!” “你既然拿了别人的鞋,如果不是他送给你的,就要用些东西和他交换,这钱便是用来交换的。” 接着,道士摸出了一串铜板,展示给猴子看。 “可还记得那家店在何处?” 猴子赶紧点头,说道:“记得,记得!” 道士便说:“那这双鞋的钱,我便帮你出了。” 猴子赶忙谢道:“本是想要将这双鞋送给哥哥,却不曾想,反倒是成了哥哥的恩情,” 但马上他又有些羞涩了,说道:“不过既然拿了别人的东西,需要用钱,我方才要了什么酒之类的,不也......” 道士指了指桌上的银钱,说道:“作为哥哥,这顿自然是请你的。” 猴子站起身来,勾下身子,别扭地鞠躬:“多谢好哥哥了!” 但此时堂后的掌柜掀开帘子,探出个脑袋来,说道:“小道士,不过是碗面和酒,便赠与你们了!” 说完又马上缩了回去。 道士没有回答,而是在桌子上摆上几枚铜板,正对上了饭钱。 猴子若有所思,说道:“好哥哥,他可以赠,咱却不能不付,对吗?” 道士赞许地笑了起来,怪不得都说石猴的悟性很高,很合人胃口,难怪日后吃得开了。 于是,道士为自己和猴子都倒了一碗酒,只不过猴子的那份少倒了一些。 “来,尝一尝这酒的滋味如何?” 猴子笑着说:“我在山中时,猴儿们用果子酿了好些,甚是醉人,这酒,说不准比不上俺喝的嘞!要是好哥哥下次去了我那花果山,定会好生招待!” “所以,俺自是会吃酒的,哥哥不用担心,可以满上!” “哈哈——”道士抚掌大笑,点头赞许,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吃了起来,调笑道:“是个聪明的猴,那这筷,可会用?” 猴子摇头,却也没了刚才的拘谨,反而多了几分自然:“哥哥莫要调笑于我!在山中时,想吃什么,便直接用手吃喝了,又怎需这叫筷子的东西。” 但猴子还是学起了他的样子,对于猴子而言,这些新奇的东西,还是很愿意尝试一番的。 道士点头,随后又笑着说:“这肉你可尝尝,料想你这猴,在山中定是素吃的多,荤腥之物开的少了!” 猴子学着道士的模样,用筷子夹起了几片肉,尝了起来,果真不错。 “这牛肉,却是和瓜果不同,俺倒是更喜欢我那山里的果子,日后定要送给哥哥尝尝。” 道士笑而不语,往自己碗里加了些辣酱。 猴子有样学样,也想吃些辣,道士却说:“这东西,你那花果山可不曾有,你先用这块蘸上少许,尝尝鲜再说。” 猴子听话地照做,只是尝了两口,便被辣出了眼泪。 张大了嘴巴,双手不停地扇风,砸着嘴巴说不出话。 “哈哈,现在知道了吧,不要什么都学,见一样便要一样,万一是个不好的事,又找谁去说理呢?” 说着,道士要来一碗水,给猴子缓缓痛。 虽是灵明石猴,现在也只还是肉体凡胎,只是比凡夫俗子好上一些。 “不学了,不学了!”猴子赶紧揺手,表示不会了。 道士却说:“不是不学,而是挑有用的学,值得的学!” 猴子点头称是,显得极为听话。 道士又明知故问:“好猴儿,你可有姓名?” 猴子拽耳挠腮,说道:“我无性。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打我,我也不嗔,只是陪个礼儿就罢了。一生无性。不过,在山中时,猴子猴孙们给了我个名号,号是美猴王!” 猴子又反问小道姓名,却听见他说:“我既然已经离家,前尘往事不必再提,名字不过过往云烟,我是个无根无名的人,在这世上已经了无牵挂,只待日后寻到仙人,取个道号便好。” 猴子却调笑说:“好哥哥,如此说来你我却一般无二,也无父无母了。不过,我却有那花果山作根,和哥哥还是有些不一样哩!” 道士知道,却还要装起糊涂,所以说道:“哦?无父无母,这又是从何说起?” 猴子跳起,在空中绘声绘色地舞弄了起来:“我无父无母,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我记得那花果山中有一块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道士点头,又喝了一口酒,赞许道:“所以,也是个天生地长的猴儿。好生造化!” 猴儿见与他相谈甚话,又感觉他只会的东西多,于是说道:“不若,哥哥与我取上一名,如何?” 道士却连连摆手说:“诶——名字,只有父母才可取,当然,父母也可向他人求一个,可是,你既然无父无母,不若等到拜师之时,请恩师赐予一个。” “一日若为师,终身是为父,若是拜了师,这老师可就如同父母,取个名字,倒也无妨,我也正想求个道号,我们到时可以一起。” 猴子敬了道士半碗酒,说道:“寻仙之路,必定艰险异常,若能与兄长相伴,也少了诸多磨难,多了不少乐趣,好哥哥,俺便多谢你了!” “我只听山中的通背猿猴说,那三等生灵,都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我却不知这阎浮世界和古洞仙山在哪,只能无头寻找了。” 道士点头,猴子能寻到菩提祖师,也是他的机缘和造化。 道士找了一年,也没见到有真本事的人,都是些为名为利之徒,更无一个为生命者。 总不可能往那妖怪之地寻找吧? 这好大圣,便是他的造化啊!搭上这辆顺风车,往菩提祖师那里一拜,也学个七七八八的本领! 思来想去,道士便说:“猴兄弟,我也不知三者在哪处,但总归是能找到的,如若不然,那便是无缘无分了。” 猴子点头,说道:“是极!云游海角,远涉天涯,也务必要访此三者,学一个不老长生,常躲过阎君之难。” 待到吃完之后,道士没有拿走桌上的铜板,而是带着猴子去到了那家鞋店,付了钱,便出发了。 于是,一人一猴,结伴而行,踏上了一条漫长的寻仙路。 第二章 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4k) 小道士没有姓名,严格来说,都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至于为什么来到这儿?他怎么知道,搞明白这个干什么?何况,搞得明白吗? 本来想参加科举,博个名声,但现在都没西游,哪来的科举? 正是世家大族当道,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本想着苟住一条小命,没想到,忽然有一天,他听说这世上有仙人。 本来是不信的,但他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龙王降雨,那老龙王显现了真容,让他不得不信。 从那天开始,他就立下了“求道”之志。 可惜,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作弊的东西,也许,到了踏上修行路的时候会有?————算是侥幸心理。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把自己当成没有那东西的情况,拜到菩提祖师的门下,也好走上仙路。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里是西游,虽然是个有家的人,但十五岁那年,却告别了家中的一切,因为不知道有没有归期,所以把姓名都还给了父母,出来寻道。 像那些有些名气的地方,都拜会了下,但没找到有“真本事”在身的,都是些鸡鸣狗盗、沽名钓誉之辈。 但在路过南赡部洲的时候,时来运转,遇上了未来的齐天大圣,当然了,现在看来,大圣还是个顽猴。 也是这时候他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世界,一定和西游有关,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版本,有什么出入的地方? 但这都是小问题,他已经上了美猴王的顺风船,只求拜在菩提祖师的门下,学些本事。 更希望,能够求个长生之道,不然,他抛弃凡间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而话说回来, 自从他俩结伴之后,在南赡部洲参访仙道,片寻名山,可惜要不就是无缘,要不就是不收。 之后游历诸城,经过小县,不觉已有三年余。 他的样貌都有了些变化,长了些许的胡须,但猴儿却不见有变化,让他羡慕了不已。 某一天,他们来到西洋大海,想着海外一定有神仙。 于是当即决定,依前作筏,飘过西海,去往西牛贺洲地界。 这其中也有着他的引导,不然,如果只是猴子一个人,估计会花个八九年,才会离开南赡部洲。 登岸之后,遍访多时,忽然见到一座高山,生得秀丽,林麓幽生。 猴子最不惧怕的,就是山中的狼虫虎豹,于是在猴子的带领下,他也跟着登山。 正惊叹着山清水秀之时,忽然听到林深之处,有人言语,他赶紧拉上猴子,朝着歌声去了。 这机缘,终于是来了! 猴子侧耳听听,原来是有人在唱歌:“观棋柯烂,伐木丁丁...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美猴王听了这歌声,欣喜若狂,对道士说:“好哥哥,神仙原来藏在这里,终于是找到了!” 于是也不顾道士的阻拦,直接跳到了下面,等到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樵夫,在那里砍柴。 猴子急忙说道:“老神仙!弟子有礼了!” 那樵夫慌忙丢了斧头,转身回礼道:“你这厮!不当人子!我只是山中一樵夫,衣食尚不得周全,又怎么担当神仙二字?” 猴子却不信:“你若不是神仙,又怎么能说出神仙的话来?” 樵夫说:“我说了什么神仙话了,让你这猢狲,误以为我是个神仙。” 道士却赶紧插话说道:“猴兄弟,别着急,这位虽然讲黄庭,但不一定就是你我口中的神仙,说不准也是个求道之人。” 那樵夫笑着回答:“你们二人却都是误会了,实不瞒你说,这个词名叫做《满庭芳》。” 接着,樵夫指了指山上,说道:“这山叫做灵台方寸山,灵台、方寸,心也!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这斜月三星,也正对应着一个心字。意思是学仙道,不必再远,只在此心。” 樵夫收拾着柴火,指了指山道,说道:“你顺着那条小路向南,七八里远近就到了,这歌也是这老神仙教我的,让我散心解惑,所以有些不足的地方,我才会经常念诵,没想到被你听到。” 于是樵夫将木材背好,说:“你们要是想求仙,就往这山上去便是,对了,那菩提祖师可是神仙中人,切莫失了礼数!” 说着樵夫便要走,走之前,猴子将身上衣物甩到了樵夫的柴火之上,说了句:“多谢老兄了,我这就去,若是得了好处,绝不忘你的指引之恩!” 那樵夫却说:“你这汉子,甚不变通,谈什么指引之恩?别来耽搁我砍柴与生意便是。” 等到樵夫走了以后,道士打趣说:“猴兄弟,平日里你不是最爱这身衣裳吗?缝缝补补了三年,平日里多加爱护清洗,怎么今日不要了?” 猴子挠着头,笑着说:“兄长说笑了,这老兄对我二人有指引之恩,刚才又听他说,衣食不得周全,知恩图报,这不是好哥哥教我的吗?” 道士点了点头,随后和猴子一同上山。 等到了之后又见那洞门紧闭,静悄悄的,没有人迹。 道士却是看到了,在那崖头上立着一块石碑,有三丈高,八尺阔,上面有着一行十个字,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猴子高兴地说:“这里的人,果然不似凡间那般,没有欺瞒我俩,真的有这山这洞!” 但平日里最爱跳脱的猴子,今日里却不敢敲门,道士自然也不敢,于是干脆就在外面等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到“吱呀”一声,洞门就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个仙童,丰姿英伟,相貌清奇,和寻常俗子可不一样。 只听他说:“我家师傅,此刻正在下榻,登坛讲道,我还没听过缘由,就被叫出来开门,说是有个修行的来了,可以去接待接待,想来就是你们。” 二人赶紧笑着说:“是我等,是我等!” 童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跟我来吧!” 于是二人整理了衣冠,跟着童子径直入了洞天,一层层深阁琼楼,一进进珠宫贝阙。 而在一间静室幽居之中,高高坛瑶台之下,菩提祖师端坐在高台之上,两边有三十个小仙侍立台下。 日后,这些小仙,都算都是师兄们。 猴子与道士一见,果真是副神仙作派,相视一眼后倒头下拜,磕头不计其数。 猴子率先说道:“师父,师父!我等二人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道士也跪拜着说:“祖师,我从南赡部洲而来,一心求道,望祖师垂怜,收我为徒,也好寻个大道。” 只是,菩提祖师却没有理会道士,而是看向了猴子,说道:“你是哪方人?是姓甚名谁?” 猴子则回答说:“回祖师,弟子是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漂洋过海,先是去到了南赡部洲,遇到了兄长,又经过了些许岁月,才飘过西海来到了此处。” 随后,他挠了挠脖子,说道:“至于姓名,弟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无父无母,天生地养,所以无名无姓,希望祖师收我为徒!” 菩提祖师一喜,笑着说:“嗯!倒是个诚实的猴儿,你起来,走一走,让我看看。” 猴子纵身跳起,拐呀拐地走了两遍。 菩提祖师笑着说:“你虽然长相比鄙陋,但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古与月,属老、阴,都与你不甚相合,教你姓“狲”倒好,只是这兽字旁,去了便好,也希望你能修成人样。” “狲字,去了偏旁,乃是个子系,正合婴儿之本论。从今往后你便姓孙,如何?” 猴子连忙点头,喜不自胜。 孙猴子立马磕头,随即又说道:“既然已有姓,不若祖师再次更名,如何?以方便以后,祖师呼唤于我。” 祖师却说:“我们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辈之小徒矣!排到你,正好是个悟字!便取你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好吗?” 猴子满心欢喜,跳起来笑着说:“好好好!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孙悟空!” 接着,他看向了道士开心地说:“兄长,兄长!祖师收我了,我有名字了!” 说着,猴子还叉起了腰,自信地说:“我叫孙!悟!空!” 随后,孙悟空拉起了道士的手,也说道:“师父,师父!这是我的好兄长!与我一同求道,如果师父,也收了我兄长吧!” 不愧是大圣,还记得兄弟。 道士有些感动,菩提祖师不去管他,明显已经有了拒绝的意思。 但还是要求一求。 于是,道士连忙磕头,说道:“求祖师收我!” 菩提祖师却是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但孙悟空聪明至极,又有些顽皮,所以直接跳上台去,冒犯一般地拉着菩提祖师的道袍,央求道: “师父,你便收了我这兄长吧!” 兴许是不忍,菩提祖师终于开口,对着道士说:“我与你无缘无份,又何必强求?” 道士赶紧说:“既然我与祖师见面,又哪里无缘,哪里无份?”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说道:“我既然受了你的跪拜之礼,便传你一些微末道术。而自此之后,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但孙悟空却是不乐意了,正要说话,可道士却抢先说道: “祖师,我常听闻,老师收徒之时,会挑选些看上眼的弟子,不若祖师也立下些规矩,让我试上一试,我愿在这山上砍柴挑水,直到祖师收我。” 菩提祖师又是摇了摇头。 他又说:“我听那修道之人曾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求祖师,允我一次,这遁去的一!” 菩提祖师看着他,叹息了一声,随后说道:“若你能使洞中水上生火,山里六月飞雪,门前铁树开花,我便是收了你,又有何妨?” 道士惊喜万分,立马跪拜,言道:“谢祖师,允我这一线生机,弟子,感激不尽!” 孙悟空也行了一礼,说道:“谢过师父!我这好兄长,向来聪慧,不过是些许难关,闯了便是!” “嗯,如此,去罢!” 于是,菩提祖师一挥手,他们便不再说话。 接着,菩提祖师命令童子,带着孙悟空和道士出了二门外,教他们一个砍柴挑水,一个洒扫应对,还嘱咐了进退周旋之节。 他们到门外,拜了众多师兄,接着到了堂前的房屋之间,安排了就寝之处。 次日一早,孙悟空和众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每日如此。 而道士得了祖师恩惠,也被特许待在山上,跟着悟空学些东西,除了没有教什么真本事以外,与孙悟空一般无二。 但菩提祖师却是给了道士期限,那三样难关,至少两年得完成一项。 众师兄知道了这事,都只道:“难难难!难啊!难如修道,难如登天!不若趁早下山吧!” 也有人说:“还不如从祖师那里学些有用的道术呢!” 皆是修道之人,鲜有争权夺势的,只是在背后谈论道士,当面却是不失礼数。 道士也不在意,他们已经给足面子了,毕竟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又能要求什么呢? 而道士,则是一边读经,记下诸多经文,发现菩提祖师是个佛道双修的。 而且,儒释道都沾染了些,正应对上这时候“三教合一”的趋势,简直就是时代的化身,深不可测。 读书,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就算是修行,也要有一定的基础,不然高深的大道书籍,写的什么,兴许都不明白。 所以,他读得很认真,很用功。 而另一边,他也在想着,要怎么才能完成菩提祖师的考验,拜入祖师膝下。 而关于水上生火,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期间,他也在和悟空走动,一起研究经典,相约论道。 至于帮忙,祖师说了,只能让他自己来,旁人又怎么帮得了他呢? 孙悟空愿意给他求情,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 就算是无缘无分,他也要走出一条道来! 他已经没法回头了,和孙悟空待了三年,也寻了多年的道,这已经是他的心魔和执念了。 所以,他不能失败! 不过是些许考验罢了!且看他做给祖师,好好地看一看! 这三道考验,对于他,都是很简单的,这是凡人的智慧! 让祖师,看一看吧! 第三章 水上未必不可生火(4k) 悟空在洞中修身养性,读经论道,莫约六七年,才得传真本事。 菩提祖师给了他三个考验,两年完成一个,也刚好赶上和悟空一起学艺。 祖师摆明了,是不想收他的,但却被他说动了,所以立下了这三道难关。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名字,但这不重要,等拜了师,向祖师求一个道号,这含金量可不一样! 首先,便是这水上生火。 以他的能耐,能想到的法子,有两个。 一是用酒。 尝试着弄些蒸馏酒出来,往那水上一浇,由于酒精密度比水小,所以水会在下层,便可点起火来! 但这有一个问题,酒精是可以溶于水的。 这个法子,待定,太理想了,不太容易实现,以后再说。 可以作为一个备选方案。 二是用油。 记得读过《梦溪笔谈》,里面提到过,石油产生在水边,与砂石和泉水相混杂,时断时续地流出来。 用野鸡尾毛将其沾取上来,采集到瓦罐里。这种油很像清漆,燃起来像烧麻炬,只是冒着很浓的烟,它所沾染过的帐幕都变成了黑色。 稍加提炼一下,可以制成“猛火油”。 而且,石油确实可以在水上面燃烧,他看到过相关例子。 那么,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去哪里找石油? 先往以前是古湖泊的地方找找,说不定会有。 打定主意之后,他直接往菩提祖师的住处去了。 时至傍晚,正是刚用完晚膳的时候。 他来到菩提祖师的门前,敲了敲房门,说道:“祖师,弟子求见!望求解惑。” 门不为他而开,但祖师的声音却传入耳中:“你不去准备渡难之事,也不去阁中遍览群经,来我这作甚?” 他跪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连忙问道:“敢问祖师,方寸山中,可有从前是水流汇聚之地,或是盆积洼地之处。” 良久,祖师回道:“沿小道下山,往东百里,裂隙丛生,其况险峻,想必定有门路。” 随后便没了声。 “谢祖师,哪怕是不收我,也愿意解惑!” 磕了头之后,他便拜离了这里。 等到第二天,洞中众人便没见到他的身影。 没他砍柴,没他挑水,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还是悟空主动担下了道士原本的职责。 众人都以为,他受不了修行之路的枯燥,更是做不到祖师设下的三道考验,于是自个偷摸着下山去了。 因为怕在诸弟子面前丢脸,也就不敢跟他们说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早便说了,凡夫俗子,又怎么做的到那般仙家本事,水上生火,六月飞雪,铁树开花,哪一样不是修行有成,才能做到的?” “水上生火就不提了,单是这六月飞雪,他不知五雷法,求雨尚且不会,又怎能六月来雪!” 众人都只言实话,虽然暗含贬义,但就是祖师来了,料想也不能反驳众人! 于是,也就不忌口了。 悟空却是不服,直言道:“众师兄切莫看不起我这兄长!他这定是下山寻个法子去了,等他回来,管叫你们看看他的本事!” 众道人中,无不哈哈大笑,有人言:“你这猴儿,倒是重情义,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 接着,有人提议道:“不若打个赌,如何?” 悟空凑上前去,怼着那人的脸说:“怎么个赌法?” 那人说:“就赌你这兄长回来之后,能不能完成一样?要是你输了,以后师兄我的衣物,可就交给你这猴儿洗了。” 悟空丝毫不肯退让,说道:“那要是你输了?” 只见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我要是输了,我就帮你这猴儿,扫地除园,养花修树!” 悟空却说:“不,你去帮我那兄长寻柴燃火,挑水运浆如何?” 那人点头,言道:“好!祖师座下,切莫要有戏言!” 悟空连连摆手,说道:“无戏言,无戏言!” 于是,众人便揭过了这事,一边修行,一边等着道士的好消息。 等过了两月之后, 只见道士灰溜溜地回来了,字面上的灰溜溜,身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葫芦不计其数。 众人见了他,一时间不识是谁,还不愿放他进来,还是扫地的悟空认出了他。 “好哥哥,你怎么弄的这幅黑溜溜的模样?好不邋遢,比俺老孙还要入不得眼了。” 道士则是笑嘻嘻地说:“悟空啊,快,我先去洗漱一番,然后,我给你来个水上生火的戏法!” “好好!”悟空跟着道士就入了洞。 途中还不断询问道士身上的葫芦里装着什么灵丹妙药,能有那般神奇? 但道士却不回他,只道:“到时候你便知了!” 等洗净身上污泥烟灰之后,他便拿着葫芦,往菩提祖师讲课处去了。 恰巧这日菩提祖师开坛讲法,言论大道,一时间,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祖师讲完之后,看向了道士,说道:“你这小儿,问我巡了地方,如今怎么带着些葫芦回来了?” 他纳头便拜,说道:“祖师在上!此行,是寻了个水上生火之法。” 祖师点头:“如此,便让你试上一试!” 于是,祖师带着众人来到了洞中一处谭前。 明明有着无上妙法,却从不在弟子前卖弄作秀,就是祖师手一挥,带着他们来这,也是理所当然。 但祖师还是选择步行而来,也有照顾他这个凡夫俗子的意思。 菩提祖师一指眼前这幽深的潭水,直言道:“你且试上一试!” 道士拱手做揖,然后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将一壶壶葫芦里的东西,沿着潭边,倒到了水里。 却见是些黝黑的浓稠液体,不知是何物。 有人发问:“这是何物?药石精金之中,我好似从未见过?” “应是凡物,天底下何其宽广?有这一二种没见过的东西,也实属情理之中,他找到了,便是他的缘法!” “哈哈,这么说来,这次说不准我还真要帮他寻柴燃火,挑水运浆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围着这深潭,看着这道士找来的东西,到底有何般妙用? 等到道士将葫芦之中的东西倒完之后,又静置了一会儿,随后,点燃了火把。 他将这火把与那浮在水上的东西一碰,遇火便燃! 先是一点,随后熊熊烈火蔓延开来。 洞内,原本尚且有些昏暗的地方,被这黑烟烈火照亮了! “竟真不是仙家手段?凡夫俗子,亦能如此?!” 悟空则是拍手叫好:“哈哈,好哥哥,好本事!那师兄,切莫忘了你我二人的赌约。” 那师兄笑着说:“输得起,输得起!若是连这小赌都输不起,又怎么修得起这大道?” 道士不解,他们这是赌了什么? 一番解释之下,道士才明白,于是他说:“谢过仙长了,不过,我现在还未拜入祖师门下,这等繁杂琐事,能做便做了!” 那师兄也是个妙人,说道:“你想做,那是你的事,而我,却不能不帮你!连这都输不起,日后要是遇上些磨难,岂不是止步不前了?” 道士惘然,不再劝说。 接着,这位师兄又说道:“小道士,你这东西从何处得来?我想寻些来,试试入丹炼药,或是其他用途。” 这些个方士,对于这等从未见过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好奇心,想着拿来炼丹炼药,也不是什么大事。 道士赶紧说:“得了祖师指点,沿着小道下山后,往东百里,山间缝隙、地势沉洼之处,有些许黑液涌出,可得些石油,仙长自可去取。” 不过,道士又补充道:“仙长,石油只是凡物,切莫沉迷其中!” “凡又未必不能化仙,师弟不也做到了吗?如此,我也想试上一试!”说着,这位师兄笑着点点头,自个径直离开了。 众人也都对于这般奇思妙想赞叹连连,都未见过,自然是称奇。 菩提祖师却是扫兴地说:“你这顽童,我这要的,是水上生火,你怎地,给我来了个瞒天过海?” 道士也不惧怕,言道:“祖师并未直言,是什么水,又是什么生的火,生的什么火?我以石油生火,即是水上,为何不可?” 他指着地上的一个个葫芦,还有逐渐熄灭的幽谭,说道:“既然祖师不说,那我便只能自己悟了。” 菩提祖师笑了笑:“知变通,也算是聪慧,便算你过了!不过,你这六月飞雪和铁树开花,莫不是也要如此!” 道士也不隐瞒,大胆地说道:“祖师既已经算到,又何须再问?祖师既然要我这样的凡人,做到仙家的本事,若不另辟蹊径,又怎么能做到呢?” 接着,他行了一礼,说道:“弟子一心求道,为此,愿意排除千难万难,只求祖师收我,传我些本事。” 菩提祖师思索地说道:“如此说来我,还是我的不是?” 见道士向祖师顶嘴,悟空暗道不好,连忙说道:“祖师,兄长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想冲撞老师。” 菩提祖师却笑着说:“悟空,你这猴儿,若是这般便生气,我又哪来的今日道行?只是赞许你这兄长的活络。” 于是,祖师看向道士说:“我便倒要看看,后面,你想怎么做?允你了,任你去怎么理解明悟!只要真能做到,便传你些真本事!” 道士赶忙谢过, 于是,他看向了菩提祖师,直言说:“祖师,一年未到,我便已经完成了一项,求祖师收我。” 说完,他磕了三个响头。 一有机会,就要提一嘴,给祖师加深点印象,只要有度,祖师这等高人,必然不会烦躁的。 还要多多给祖师端茶送水,伺候祖师才行。 悟空也凑合道:“对对,师父,您就收了我这兄长吧!求道不易,兄长又比俺老孙聪慧,是个得道的好料子!” 道士向悟空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心里一暖。 好猴儿,好猴儿! 真是关键时候,还得看你的! 菩提祖师受了这一礼,却摇头说道:“莫急,莫急!等圆满之后,亦不迟,不迟!” 道士赶紧说道:“祖师,我从前向游历的时候,知道了有这样一件东西,名石油,与水不溶,浮于水上,遇火可燃,故而有了今天。” 他声泪俱下,言道:“祖师,凡人有着凡人的智慧,并非一无是处,我虽是凡人,也想一窥大道,求祖师,日后收我!”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凡夫俗子,亦有不俗之智,你能用凡人手段重现仙家本领,已是不错,念你求道之心尚坚,今日,便允你个道号,可好?” 道士受宠若惊,连连磕头,说道:“多谢祖师恩典!” “嗯!”菩提祖师摸了摸道士的头,轻轻拍了拍,说道: “你无甚慧根资质,但却聪颖异常,又是个无根无本之人,这一切种种,又是你自个儿挣来的,便叫你无尘,如何啊?” 道士自然没有意见,但又问道:“不过,祖师,这道号是何意?” 菩提祖师笑着说:“无根无本,没有过去未来,只留个现在今生,却连家都弃了,不正是个【无】字?” 接着,祖师拂尘一扫,轻声说道:“金银财宝你不要,美酒珍馐你不看,良田美眷你不想,只求修个道,正扫去这路上的尘埃,甚是应景。” “你还未拜入我门下,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我门中十二个字,你却是占不上了。” 无尘一惊,赶紧磕头,说道:“祖师,这道号我不要了,求祖师收回成命,赐我这十二字吧!” 菩提祖师笑着搀扶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他托了起来,说: “你这孩子,心思不少!虽然没有这十二字,但只要你真的做到了,这师徒的缘分,也就结下了。” 无尘赶紧谢过菩提祖师。 祖师点了点头,遣散了众人,对无尘嘱咐说:“漫道修真不惹埃,切莫忘了本心。” 山中六月还未飞雪,门前铁树尚不得开花,传不得真本事。 只待来年六月,再行定夺。 第四章 一朝闻道,此生无憾(4k) 自从得了道号之后,无尘便在菩提祖师处认真研读道典佛说。 这是必要的“知识储备”,很多人只以为修行便只是参禅打坐之流的,便能一步通天,那大抵是与修行无缘无份了。 就是些有道行的小妖怪,也能说出两句道藏出来。 那些一朝悟道,白日飞升的,无尘没见过,不敢妄加揣测。 但他知道,哪怕是孙悟空,菩提祖师也先让他读了六七年的经书。 无尘自然也是不敢怠慢,细细理解,尽量读得更多些。 当然,其实关于悟空,无尘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这是实话。 有些人猜测是女娲石,但《西游记》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 只是说, “盖自(天地)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天地间的灵气),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 哪一个字,说悟空是女娲娘娘补天时候用的石头了? 女娲石,那是随贾宝玉伴生的通灵宝玉,不是孙悟空。 也有混沌魔猿的猜测,不过,无尘所处的西游,是个什么样的西游?他不清楚。 但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要是怀着一身本事,只手通天,谁又能奈他如何? 今日的读经结束之后,无尘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水上生火,算是比较简单的,能够做到。 但这六月飞雪就有点困难了。 最先想到的办法,不用多说,肯定是“人工降雪”这一类的。 人为地控制天气,这并非不可能。 但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无尘不知道这方面的理论啊!更不知道怎么去操作。 天上的水汽要变成雨雪降下来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个是必须有一定的水汽饱和度(主要与温度有关), 另一个是必须有凝结核。 这两个他都不好控制。 灵台方寸山属于西牛贺洲,地势中间高,周边低,地形大多是山地为主。 但奇怪的是,这里四季鲜明,山清水秀,好一副神仙之地。 和普遍的气候性规律有所不同。 具体原因,无尘暂时没法考究,但“人工降雪”这一条路是万万行不通了。 虽然仙神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但是,作为曾经的“现代人”,长期以来形成的三观,又怎么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要知道,三观一旦形成,就有着明确的方向性。 所以一时间,他的思维模式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甚至会伴随他的一生。 不知道是福是祸,是否适合修仙这条道路? 但至少现在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回到刚才的问题,怎么“六月飞雪”? 无尘叹息地说了声:“这次,怕是要浊了祖师的眼了!” 这些日子里,无尘一直在观察山中地形,确实发现了几条大的河流,而且水质很好。 于是,他从祖师那里的诸多古籍里面,找到了一个“养虫术”的偏方。 花了两年时间,做了很多实验,改良之下,用古法制作了一个“引虫散”。 这东西可不一般,是虫子界高强度的“催情药”。 能让虫子们快速进入到发情期。 当然其实真实效果,只是一点点的辅助,并没有多强烈。 这也不是什么仙家之法,不过是凡夫俗子偶然发现的法子,算是个小帮助。 没错,他要以虫代雪! 告诉菩提祖师,他求道的心,到底有多迫切! 有一种小虫子,叫做“蜉蝣”,朝生而暮死,生的渺小,可惜死了,也未必有多精彩。 不过,正是这小虫子,在水质比较好的池塘河流附近,可以大量出现。 尤其是在繁殖期的时候。 远远看上去,就像下了大雪一样,不过很是渗人。 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六月温度正高,天气高温高湿,正是蜉蝣活跃的时候。 他已经找到了蜉蝣,收集了些小虫卵,只等时机一到,准教这山中,六月飞“雪”! 来一场“虫灾”! 没办法,以他的水平,已经很难想到其他法子了,凡人虽然有智慧,但在一段时间里,也是有极限的。 有时候,要学会认可自己的平庸,这并不可耻。 只能向唯心论这一方面靠一靠了,只要能说服祖师就好。 这一年六月, 正是来到灵台方寸山的第四年。 某一天,无尘告诉菩提祖师,说是六月会下雪了! 众师兄弟因为上次的事情,见识到这个假道士,有几分本事,所以都纷纷跟了出来,想要一观全貌。 “六月飞雪,真是稀奇哩!” “这山中是仙家福地,天数气象自有定律,除非以大法力改之才行!不知这无尘怎么个法子,能下一场雪?” “哈哈哈,同去,同去!” 等到了夜晚,菩提祖师和众师兄弟早已经在堂前等待多时,方才见到无尘来到这里。 菩提祖师拂尘一扫,问道:“无尘,你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又为何要到夜晚?” 无尘行礼之后,说道:“回禀祖师,这雪,只有夜晚能看!洞外河流旁,自有一场雪。不过可能会污了祖师的眼!” 菩提祖师摇着头,笑着说:“是何般景象,我没有见过?不怕,只要你全做到了,我也会认下你这个徒弟!” 孙悟空翻了个跟斗,爬上一旁的柱子,笑着说:“俺老孙就说了,小小磨难而已,我这兄长定是能渡过的!” 菩提祖师点头,于是让无尘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洞外。 刚一到,一看到眼前的“雪”,菩提祖师就明白了一切。 但他却没有言语。 而众人一看到这景象,远远一看,还真像是下雪。 但有好事的人,往地上一看,本想抓团雪玩,但仔细看清之后,吓得他撒手扔开,不断地往衣服上擦拭自己的双手。 这哪还是什么雪花啊? 分明就是些黄白色的小虫子! 这人刚才还有手...... 于是,他带头怒骂道: “啊——!这哪里是飞雪!分明就是虫子!你这厮到底干了什么?!弄出这般渗人之景!简直就是诓骗祖师!” “大胆!这般景象,你这是污了祖师的眼!” “祖师,还是先进洞吧,这虫道人甚是不堪!” “欺名盗世之辈,枉顾师恩之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偏偏说的都是实话。 祖师却是不在意,看着山路之上,飞舞着的“雪花”。 为了让这些小虫子飞起来,无尘还特意在河旁边放了些烛火灯,虫子由于趋光性,会围绕着这些灯火起舞。 菩提祖师指着月光之下,满天飞舞的虫子说:“无尘,你为何这般作态?这又岂是飞雪?不过是飞虫罢了!” 听闻祖师唤自己,无尘赶紧行礼,对着祖师说:“祖师,这蜉蝣祖师必不陌生,朝生而暮死,远远看上去,正像是雪花一样!现在又是六月,不正是六月飞雪吗?” 祖师摇头说道:“又是个瞒天过海,鱼目混珠的法子!似你这般性子,恐误入歧途!” 无尘却是反驳道:“祖师熟读道藏佛卷,想必比我更加明白,只要我心里装着大道,总归能找到的,我看虫儿是雪,它们又为何不是?” 菩提祖师笑着说:“无尘,可任你巧舌如簧,百般辩驳,虫就是虫,雪便是雪,这你如何作答啊?” 菩提祖师真的是高人,这般都不生气,还愿意问一问。 而悟空赶紧第一时间站出来帮无尘打圆场,说道: “祖师说笑了!这怎么能算是歧途?正所谓,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悟空指着山外“雪”说:“无尘兄长,他让这些小虫子死前舞了一回,也算不枉此生,还能全了兄长的路,岂不是一举两得?” 祖师说道:“悟空,切莫与我争论,这一关算你兄长过了,但为师却是想听听他作何解释?” 无尘恭敬地说道:“祖师,这些蜉蝣,朝生暮死,与我等凡人相比,不过一瞬之间。” 接着,无尘指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石碑说: “而我等凡人,对比仙神而言,也不过是一瞬。”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说到这里,他跪了下来,情真意切地看着菩提祖师说: “祖师,似我这等蜉蝣,也想一窥大道!朝闻道,夕可死矣!弟子纵是身死,若是能得见大道,虽死无憾!” “正如这浮游一样,月下一舞,祖师又怎知,这些虫子,没有似我这般,想要得偿其所,求个值得!” 就算是他这种凡人,也想看看,究竟什么才是大道? 生在了这样一个瑰丽的世界,又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他想飞天,想遁地,想人前显圣,想成仙作祖...... 这是个正常人都会想的,并不值得贬低。 一路走来,为了求道,他已经有了难以想象的“贪、嗔、痴”。 菩提祖师看到这一点,所以才说,他可能会误入歧途。 这种心态,并不适合修行。 他又磕看三个响头,说道:“弟子愚昧,若是误入歧途,正好祖师收我为徒,教我道理,引我入正道,求祖师收了我吧!” 菩提祖师挥手,将他扶起来,说道:“师者,自是应当做这些,不过,你得先成为我门下弟子。” 说着,菩提祖师叹息一声:“罢了,这关,便算你过了!虫虽虫,但确实亦可是其他,无尘,你悟性甚好,不错!” “还有这门前铁树,尚未开花,不过,下次不要这般了!” 无尘赶紧点头回应,连连称是:“多谢祖师恩典!”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笑着说:“可别着急,洞外虫遗,它们的尸身,你要自己个打扫了!万不要脏了我这修行之地。” 无尘赶紧回答:“这是自然!本就是我用偏方造的,合该由我来善后!” 接着,祖师又说:“你既然已经过了这一关,想要个什么东西?上次记得予了你道号,这次,你却选一个吧!” 无尘赶紧拒绝道:“水上生火,图了个稀奇,哪像今日这般污了祖师的眼!便是祖师允我,我也万万不敢收下!”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若你真能做完这三样,那便是你自己争来的缘法,也合该入我门下!” 随后祖师转身回洞里去了。 但其他人可不乐意,却是纷纷骂起了无尘, “好个不识好歹的蠢人!” “还是快些走吧,这虫道人甚是不堪,不看为静!” “唉,无尘也是穷途末路,不然,又怎会寻到这种法子?要是让我等来,怕不是一样也做不到!” “走吧!走吧!祖师既然已经应允了,那便切莫再论!” 众人一拥而散,只留下了一人一猴在洞外看“满天飞雪”。 “兄长,你向来聪慧,又怎会寻这种法子?” 悟空抓耳挠腮,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无尘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悟空,我不仅仅是在通过祖师的考验,也是在向祖师表志,要是此路不通,我就另寻他法!要是没有道路,我就开山劈水!” “我只是想看看,什么是大道!我的前半生都活的浑浑噩噩,难得找到了一条道,自然是会走下去的!” 悟空点头,陪着无尘,说道:“好兄长,你比俺老孙知的多,既然已有打算,那我便不在多言,不过,切莫迷了道路。若是遇上了事儿,俺老孙也会帮上一帮!” 这猴子,口气什么时候都不小,但这才是他的本性。 性格也是讨喜,难怪最是能得祖师欢心了。 无尘笑着说:“怎么,你这猴儿,是要帮我扫除这洞外积雪吗?” 悟空则是说:“兄长说笑了,俺老孙闲来无事,经书也读乏了,自是出来活动活动!扫扫这满地积雪也好,也好!” 这一关算是过了。 这次污了祖师的眼,下次,便为祖师净净双眼,看一场花开。 “悟空,铁树开花我也已经有法子了!记得来看上一场花开。” 悟空笑着说:“兄长之事,我又怎能缺席?一定到,一定到!不过切末像这次一般了,不然,恐祖师恼火。” 无尘点了点头:“甚是一朵灿烂的花,开的精彩着呢!” 接着,他俩就在这洞旁,静待天明。 洞外的蜉蝣死了, 但他这只蜉蝣的路,还得走呢。 什么时候,才能不像这蜉蝣一样,生死随意,命不由己啊! 第五章 铁树金花,三拜九叩!(4k) 菩提祖师曾在门前种下了一棵“铁树”。 在祖师的培育之下,这可真是一棵铜浇铁铸的铁铜古树,远远看上去就像枯树一般。 所以,寻常手段是行不通的。 可能有什么仙家法术,或者没见过的法子,能让铁树自个儿开出花来。 但无尘是没法子了。 只能接着来点比喻、唯心那套。 于是,他去往了菩提祖师处。 “弟子求见祖师!” 照常敲了敲祖师的房门,依旧没有为他打开,但却留了条缝隙,菩提祖师的声音缓缓传来: “无尘,你不去诵经,也不去准备,来我这作甚?” 无尘照常行了跪拜礼,然后说道:“祖师,这些时日,我要下山一趟,等回来时,便让铁树开花,弟子特来告知祖师。” 无尘想来,菩提祖师应该是可以知道他为什么离开的。 但无尘说与不说是两码事,万一菩提祖师误以为他放弃离开了,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不大可能,但这种结果是存在的。 “嗯,你且去吧!” 说完,房间里便没有了声。 接着,无尘又跟悟空道了别,就自个下山去了。 只对悟空说,去找个“花种”,也没告诉悟空其它的事情。 悟空很是纳闷,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兄长拿的定主意,又比他懂的多,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打扰。 但是这些日子里,悟空却很担心他,在闲暇时候,常常为无尘念经祈福,只求个平安。 往山下去了之后, 无尘花了些时间,寻了很多生铁,还有一些其他材料,一一收集起来。 铁树当然要配铁花才好,就给祖师打个铁花,用以聊表心意和求道之心才是。 这东西,上辈子好奇学过,依葫芦画瓢,不说多好,但至少不会出错。 这次,应该可以成了! 拜到菩提门下,真真切切地学点东西! 哪怕是像菩提祖师座下的那些个小仙一样也好啊! 他又花了几天时间,将得来的东西,通通给搬到了菩提祖师的门前,就放在铁树旁边。 得益于这辈子没荒废时光,而且正值壮年,身体棒的很。 等他弄完之后,就听菩提祖师笑着问道:“无尘,你这痴儿,弄了几天,也不见说个所以然来?这会总可以见识见识了,你要开个什么花?” 一直都觉得,菩提祖师为人很是温和,什么时候都带着点笑容,就是生气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怒。 无尘赶紧回答道:“铁树开花,自然是开朵铁花了!不过,这时候天色尚早,还劳烦祖师等上一些时候!” 菩提祖师温和地点头:“既如此,便陪你等上些时候。” 随后,祖师就在回到房间里闭目养神。 而其他的师兄就不一样了,将他围了起来,不知他要弄个什么把戏?于是纷纷问道: “无尘啊,说不准,还真能让你做到了!以后可就是师兄弟了!” “还记得前些日子,也是个晚上,你这厮弄了个虫雪来,这次说着好看,果真否?” “也让师兄们好好瞧瞧,这铁树怎么开花?” 六月飞雪当日,师兄们大多对他言辞不雅,但后面祖师解惑之后,也就想明白了。 只道无尘悟性高,是个修行的苗子,不似寻常凡夫俗子那般无趣。 也有人来向无尘专程道了个歉,不过对此,无尘也就一笑而过了。 该说,真不愧是修道之人,其实心胸大多宽广,待人也极好。 只是无尘那日确实冒犯了祖师,所以师兄们才一时生气。 至于没事找事的那类人,在这洞里,大概是不存在的。 就连悟空都好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无尘在铁树周围,搭出六米高的双层花棚,棚上密布新鲜柳枝。 原本这花棚正中是要设一个杆子的,但这铁树的主干,取代了这杆子。 此花棚象征着一元生二仪、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之意。 花棚旁边立一座熔化铁汁用的熔炉,用大风匣把事先准备好的生铁,化成铁汁待用。 现在为时尚早,但已经开始起火,熔炼铁水了,只待天黑。 于是他索性问道:“好兄长,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俺老孙可从未见过!又暗合道理,奇了!” 无尘轻声说道:“这可算不上是什么新奇玩意儿,听闻上古之时,这东西就有了苗头。” 前世,打铁花,是一种流传于豫晋地区的民间传统烟火。 起源于春秋战国,形成于北宋,兴盛于明清。 源于工匠们的祭祀活动,与当时的炼铁业和民间信仰有密切关系,后来用于道教的祭祀活动,又逐渐流传于民间。 不过,这方世界,确实和前世有着不小的差异。 读过这里的史书之后,发现虽然王朝轨迹基本一致,但还是有着很多地方存在问题,不过,这方面影响不大。 但就论今日铁树要开的花,确实是有过类似的东西————这东西就是伴随着冶铁业出生的。 但悟空并不知晓,见识的太少。 山中的师兄们,估计也没有见过。 倒是菩提祖师和祖师座下的小仙游历甚广,兴许知道。 对于无尘的卖关子,众人纷纷摆手,但还是期待了起来。 直至,天色快暗的时候。 菩提祖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调笑着说:“无尘,天色已晚,铁树却还不开花?莫不是开不出来了?” 无尘行礼过后,在众师兄期待的目光下,不再多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花棒。 这根花棒,是一根拳头粗细的新鲜柳树棒,棒的顶端掏有一个的圆形坑槽,用以盛放铁汁。 接着,无尘脱下了上衣,赤裸着上身。 有师兄调侃道:“师弟呐,怎脱了衣裳,莫不是这花还热乎?” 叫一声师弟,看来是认为他今日能成了! 于是他笑着回应:“仙长,还真是热乎着呢!” 接着,头戴反扣着的葫芦瓢,防止被飞溅的铁水伤到,他还只是个凡夫俗子。 接着,用工具从熔炉之中舀起铁水,浇到花棒的圆槽之中。 走到铁树下,用另一根棍子,敲打着盛放铁水的花棒。 无尘吆喝道:“瞧好了,铁树开花!” 霎时间,棒中的铁汁冲向花棚,遇到棚顶的柳枝后,迸散开来,散做金黄亮丽的火花! 寂静的夜晚之中,一时间,铁花飞溅,流星如瀑,宛若花开。 “好!” 不知谁叫了一声,赞叹这奇思妙想,引的其他人也跟着说了起来。 “师弟,再来一棒!” “甚好,甚好!” “好兄长,再开一朵!” 铁花飞溅,金光流光,似是天上流星一闪,甚为夺目! 无尘一棒铁花冲天而起,另一棒接踵而至,棒棒相连,络绎不绝。 棒中的铁汁冲向花棚,遇到棚顶的柳枝后迸散开来,一朵又一朵的铁花,照亮了菩提祖师的门前,声震天宇! 猴子最是好动,于是问道:“好兄长,我不怕这铁水烫人!让俺老孙也耍耍!” 无尘笑嘻嘻地说:“你这猴儿,来,就让你乐呵乐呵!” 于是,悟空欣喜地接过花棒,走向熔炉边上。 炉火正旺,铁水在炉中沸腾,发出阵阵轰鸣声。 接着,悟空手握木勺,双腿分开,稳稳地站定。 从沸腾的铁炉中舀出一勺灼热的铁水,手臂用力一扬,铁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天空中绽放的烟花。 铁花飞溅,璀璨夺目,仿佛无数颗流星划过夜空,绚烂至极。 又是众人的连连喝彩! “日日在山中苦修,好师弟,让我们也来耍耍!” “哈哈——”无尘连连大笑,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花棒交给了师兄们。 他们的动作更为迅猛。弯腰、盛水、挥臂,一气呵成。 铁水在空中散开,形成巨大的花簇,一朵又一朵的铁花,在这树上散落。 有着众师兄和祖师在,加上防护措施做的很到位,也不怕他起火。 众人接二连三地挥洒铁水,火花在空中不断绽放,仿佛将整个夜空都点燃了。 其中一位师兄,无尘记得的,是上次向他寻求石油流出之地的师兄,他是个专攻炼丹的道人,对着无尘说: “师弟,这铁树花开,使个手段,都可以算进法事中去了!用来祈福禳灾、驱邪镇宅,都是极好!” 无尘摆手说道:“不过是平常手段,哪里有那么大本事!” 这炼丹道士却说:“师弟,误会了!世有五金,分别是金、银、铜、铁、锡,是炼丹炼器的重物!这铁花,又正好应上了这理,说不准,能用来祭拜太上呢!” “寻常法事添个铁花,也是极好的!”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打铁花没什么实际效用,但确实好看! 甚是夺目丽人,加在法事之中,增添几分色彩。 无尘对此倒是不感兴趣,只是点点头,然后寻起了菩提祖师的身影。 众师兄还在玩闹,铁水干了,又自行熔了些生铁,想来能闹呵很久。 但不见祖师身影,可无尘注意到了,菩提祖师的大门打开了! 终于,三关一过,师门便开!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无尘走进了祖师的房间,果然,菩提祖师已经等候多时。 无尘赶紧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说道:“祖师,这三样我都做到了!就请祖师垂怜,收了我吧!愿在祖师身边,侍奉左右!” 你不见祖师身边的最差都是个小仙?至少能学到点东西的!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对着他问道:“铁树开花,为何想了个这样的法子?又给我来一招李代桃僵!” 无尘激动地跪着说:“人生不过一瞬之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比起荒度光阴,祖师,弟子更愿意灿烂一瞬,就像这铁花一样,绽放一回!求祖师收我!” 比起做个凡人,他更想走上这条道,哪怕没见过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是好还是坏,他都想走一走。 “嗯”菩提祖师点了点头,接着说:“这法子倒是极好,原以为你只会些歪法,不曾想,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确实是灿烂夺目,我游历久远,也只是见过几个工匠这么做过,却不像今日这般盛大!” 菩提祖师笑着看向无尘,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说道:“虽然资质差点,但胜在坚持,悟性也甚好!” 无尘一听,觉得有戏,赶紧说道:“师父,您这是收我了?”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你闯过了三关,这三关,换做是你那些师兄来,不用法力未必做的出来!这是三拜!” “你每次做完一项之后,都向我磕上三个响头,三次加起来便是九个,算是九叩。” 无尘激动了,向着菩提祖师投去希冀的目光。 只听祖师接着说:“你我本无缘,但你自个儿争来了这一线生机,都是你的本事!这三道难关你都闯过了,实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合该是我门下弟子!” “既然已经三拜九叩,你便跟我学罢!” 无尘赶紧又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弟子,见过师父!” 菩提祖师笑了笑,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说:“日后定要好生习学功课,切莫堕怠!” 无尘说道:“弟子谨遵师命!” 菩提祖师摆摆手:“当真是命里无缘却有份! 去罢!去罢!叫你那师兄们早些回去!切莫贪玩了!” “弟子告退!” 说完,无尘轻轻地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只见熔炉里还在熔着铁汁,都等着能够分上一棒,开一朵花看看。 有人问道:“师弟,可还有生铁,快快再拿些来!这一趟还真是来值了!师弟还真没诓骗我等,这铁树开的花,真如天上流星啊!” 那炼丹道士抢着说:“我那里还余下不少,可拿来一用!” 无尘赶紧说道:“师兄们,现在天色已晚,祖师已经歇下了,不若打完这一炉,就帮师弟收拾下,回去休息了!”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但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不舍地打完了剩下这一炉的铁水。 噼噼啪啪的,照亮了已经黑了的院子。 悟空走上前来,祝贺道:“恭喜兄长了,得入祖师门下!以后也能和俺老孙共求大道!” 无尘笑着说:“孙师兄,以后劳烦多多关照了!” 一句孙师兄,说得猴儿直开心,往日里都是悟空叫别人师兄,今日也有个机会,让别人叫自己师兄,迷得悟空笑呵呵的。 猴儿最是好逗了。 但悟空嘴里却说:“哪里,哪里!” 今夜还余下不少时间,也能玩个开怀。 就等真学艺的那天来了! 第六章 长生之妙(4k) 从无尘正式拜师之后,在菩提祖师处认真听课,平日里也没有犯过错。 直到来山里的第七年。 此时,早已经有些年头,都说神仙好,但这修仙的路,几个能扛得下来? 多少人幻想着一步登天,但一本完整的经书道藏,都读不下来。 修行之路,不仅修身,更修心。 这是这些年无尘悟到的。 而他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知道菩提祖师这里是真的有东西,有了期待感和目标,加上三道考验,菩提祖师都给了一定的“回馈”。 他也就能坚持了。 近七年之久,相当于前世从初中读到大学了...... 这一天菩提祖师登坛高坐,唤集诸仙,开讲大道。 一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孙悟空在旁听讲,听得抓耳挠腮,眉开眼笑。 无尘一看,也没阻止他,知道机会来了! 悟空忍不住手舞足蹈,被祖师看见,问悟空:“你在班中,怎么癫狂跃舞,不听我讲?甚不用心!” 悟空磕了个头,知错地说:“弟子诚心听讲,听到精妙之处,喜不自胜!望师父恕罪!” 菩提祖师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你既然识得妙音,我问你,你来此山中有多少岁月了?” 悟空挠了挠头,说道:“弟子记得,去一旁的烂桃山吃了七次桃!无尘兄长也说,这是第七年了!”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说道:“无尘,可是如此?” 听见祖师叫自己,他赶紧回答道:“师父,确实是第七年了!已阅得阁中道藏不计其数,佛经也品读甚多。” 祖师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二人来我这一同拜师,如今也就一同学道吧!” 无尘与悟空相视一眼,分明见到对方眼神之中的喜色,于是齐齐拜道:“全听师父意思!” 祖师点头说:“大道三千,傍门八百。我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傍门皆有正果,不知你们想学哪一门?” 悟空说道:“弟子不知何为傍门,全凭祖师定夺!” 菩提又看向无尘,问道:“你呢?” 却听他说:“祖师,傍门之术,不过歪门邪道,还是传弟子些真本领吧!”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说道:“傍门亦是道途,何来歪门邪道之说?” 说完,菩提祖师便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悟空,说:“悟空,我教你一个术字门之道,请仙扶鸾,问卜揲蓍之法,让你知趋吉避凶之理,如何啊?” 悟空想了想,看了眼无尘,眼珠子一转,随后说道:“师父,我也想像师兄那般,学个大道!不学什么傍门了!” 无尘一笑。 想来,悟空是认为他聪慧,知道无尘可能明白些什么,就跟紧他的步调了。 菩提祖师则是说:“你这猴儿啊,什么都学你这兄长的!这妙法,你也不学了?” 悟空则是说:“那师父,这傍门,可得长生久视否?如果是不然,习来何用?” 菩提祖师摇了摇头:“大多算是水中捞月,雾里观花,看得见,摸不着,不得长生。” 随后悟空摆着手,果决地摇头说:“如此说来,不学、不学!” 祖师闻言喝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着悟空和无尘说: “你们这一人一猴,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这三百六十行行,却是一行都不学!” 说着祖师走上前去,将两人的头各打了三下,响声清晰可闻。 随后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撇下大众而去。 那些侍奉的仙人也跟着离开了。 这一番变故,吓的这一班听讲的,人人惊惧,对着二人怨声载道: “好,你个泼猴,十分无状,师父好心传你道法。如何不学还敢与师父顶嘴!” “你这道人也是!好生不识数!” 但悟空与无尘相视一笑,也不恼火,满脸陪笑地向众人道歉。 大家见他俩态度诚恳,也没有再过多追究,反而与众等喜喜欢欢。 随后在三星洞前,盼望天色,恨不得立马就天黑。 等到黄昏的时候,众师兄都就寝,合眼睡觉,定息存神。 约到子时的时候,悟空轻轻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偷偷打开前门,躲离大众,走出来抬头一看。 月光皎洁,随后借着月光从旧路径直走到后门外,只见那门半开半掩,而无尘早已在门外等着了。 悟空走上前去,笑着说:“兄长来的,怎比俺老孙还要早?” 无尘眯着眼却说:“你这猢狲半夜不睡觉,怎么来这里了?” 悟空知道他这是在打趣,但还是笑着说:“兄长不也在此?今日师父打的暗语,师兄聪慧,料想早已参悟!想来师父已经等候多时,还是快些进去吧!” 菩提祖师打他们一人三下,是让他们三更时候来。 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上,是让他们从后门进,私底下传给他们大道。 算是“走后门”。 于是两人悄悄地走进祖师房门,侧身进得这半开半掩的门,走到菩提祖师寝榻之下。 只看到菩提祖师蜷曲着身体,身子朝里面睡着了。 两人相视一眼,无尘食指立起来,搭在嘴唇边,示意悟空安静。 两人就这么跪在踏前,不敢惊动。 良久,祖师开口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解,空言口困舌头干。” 无尘和悟空齐声道:“师父,弟子等候多时了!” 祖师说道:“你们两人不去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 无尘却说:“师父,这里没有六耳,只有我等三人!我与悟空皆参破祖师今日的暗语,所以来此,想求师傅大舍慈悲,传我们长生之道,永不忘恩!” 菩提祖师说:“我何时打了暗语?” 悟空回答:“师父昨日打了三下,关闭中门,不就是让我们三更的时候,从后门进来传道吗?故有此大胆行径。” 菩提祖师一喜,满意地说:“你果然是个天地生成的!资质甚好,不然,又怎么打破我盘中之暗谜也?这后门专为你开!” 随后,祖师将目光对上了无尘,更为满意地说:“倒是你,本以为无缘,不曾想悟性甚高!三道难关的解法,正合佛道之法理,这便是有缘有份!好好好!” 菩提祖师抚掌,笑着说:“今日,倒是可以有两个佳徒了!你们细细听好了!切莫走神,误了大道,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两人磕头叩谢,洗耳用心。 祖师说: “显密圆通真妙诀, 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 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 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 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 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 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 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 功完随作佛和仙。” 这时候说破根源,二人心灵福至,切切记了口诀,还有诸多修行之法,然后拜别了祖师。 走出门外之后,只见到东边的天上已经微白,而西边却是一阵金光显明。 悟空笑着说:“哈哈,好兄长,你我相识都快十数载了!如今可算是求到了长生之道,那三等人,算是求到了!” 无尘点了点头,笑着说:“切记好生修行!莫要忘了,修行之道,修身亦修心!” 悟空拱手做礼,然后说:“俺记下了!” 于是两人得了好事,便各自朝原路返回,回到就寝之处。 悟空玩性难改,也有着几分想要发泄和炫耀的意思,这倒也正常,他的心态倒还年轻。 悟空故意将床铺摇响,说道:“天光了!天光了!起耶!” 众师兄弟都在睡觉呢,不知道悟空得了好处,又被他这一搅和,当日起来之后打着哈欠,暗暗维持,子前午后,才自己调息。 知这次悟空是真高兴,所以无尘也就没有训斥他。 不过,祖师只是教了他们一个修行的高深之法,还得靠自己来修。 能驻颜有术,长生不老,但后面的三灾五劫,还需要菩提祖师再赐下“天罡地煞之术”才行。 无尘记得,哪怕灵明石猴,也花了三年才学出个名堂,他倒是要花的更久了。 又一天过后,也就是得到修行法的第三天,他才调整好心态,焚香沐浴之后,正式开始修行! 第一次,必须要重视起来! 十载啊! 谁又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原本以为是在西游,所以可能会沾点阴谋论的味道。 比如,孙悟空他就算是个天生地长的,是灵明石猴,大有来头。 但是他是怎么跨过茫茫大海? 怎么一个人来到菩提祖师这里的? 要知道,孙悟空可是先去了东胜神州,再去了南赡部州,最后才来到了西牛贺州。 后面不会有神佛的影子?不是一路保他过来的? 但事实上,一路陪着猴子走过来,说明真的想多了。 因为这是求道之路上的艰难, 悟空有他的难。 无尘有自己的难。 悟空一路坚持下来了,从未变过,所以遇到了菩提祖师。 也是悟空有几分气运在身,一路上披荆斩棘,乘风破浪,让他找到路。 这一路的豺狼虎豹,还多亏了悟空探路,无尘这小身板才没有丧于虎口。 但因为无尘实际上是“顺路”,沾了他人的光,所以菩提祖师说无缘。 真正努力的是猴子,不是他无尘。 当然无尘也努力了,只是还不够,远远达不到菩提祖师今日传授的东西的要求。 再加上他与孙悟空是一起来的,难免会一起学,还不如刚开始就拒绝了。 而无尘完成了三样难关,再加上确实有些小想法,所以才拜入了祖师门下。 虽然祖师没有明说,但做与不做,都看在心里,瞒不过的。 心诚,方得了这妙法。 十多年来的艰辛,终于是获得了回报。 你换谁来了,不激动啊? 所以对待这第一次的修行,无尘非常重视“仪式感”,准备的很认真。 算是给以前的自己,给付出的那些努力一个交代。 他要正式走上一条名为“修行”的不归路了。 无尘对于从师兄们那里了解到的修行之道来看,道家主要流行的,大多是两种。 一是,练气法。 也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那一套。 二是,金丹道。 这一道虽然上乘,可是体系繁杂,分支众多,又和周天密切联系,好坏掺半。 不过,道家常言金丹大道,意思就是修成了金丹期,即得到了大道。 其他的体系也有,只是了解不深,也无处可学。 但菩提祖师这法子不一样,偏向道家,但又不完全是这两种法子或是其他,同时又沾了些佛家的影子。 颇有点融会贯通的意思。 而关于菩提祖师的真实身份,猜测很多,但无尘的境界,尚还够不到,也不胡乱臆想。 这法诀,祖师没有明说叫个什么名字,但记得西游记里提到说,悟空说过:“得传大品天仙诀,若无根本实难熬。” 想来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这法诀,是个安身立命的根本法,能够直达长生之道,一窍通,百窍开,通法性,得根源,注神体,诸般妙用无穷。 不过,这术法,也炼一颗内丹,丹成之后,鬼神难容。 按照祖师嘱咐的法子,他开始尝试引气入体,学着做了起来。 良久过后,他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着周天而去。 金丹期所修成的金丹,即为内丹。 修炼内丹即把人体作炉鼎,以体内的精、气作药物,用神烧炼。 道教认为使精、气、神凝聚可结成圣胎,即可脱胎换骨而成仙。 以周天而论,大概分为以下三种: 第一种,意念周天。 第二种,气血周天。 第三种,丹道周天。 无尘现在用的,是意念周天之法,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 缓缓的,他迷了,按照这路子走,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但却感到异常清明。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是内丹种子吗?还是什么? 难不成是其他的,比如一步登天的某种东西?! ...... ...... 解释下,作者大多是翻着原著写的,写个西游同人,我不可能臆想吧? 吴承恩在体系这方面没思考过,光顾着描写打斗场面去了,但怎么修练根本不提。 也就是没有等级这一划分,现在大家知道的,都是洪荒流兴起以后逐渐发展出来的,但西游他根本就没提呀! 这一点上,我尽量圆,不太想去扯什么洪荒。 因为现实因素,三教合一的影响,儒释道这三者,吴承恩在写书的时候多少都沾点,三教九流也有所涉及,也就意味着,很多地方都要查一查资料。 我尽量编得合理点,又不和原著冲突。 第七章 逃三灾,避五难(4k) 就这样,无尘沉浸在修炼之中,很是玄妙。 那日看到的,正是在身体里形成的一颗“内丹之种”。 还以为是挂,小小地期待了一下,但很可惜,风灵月影宗也说他无缘。 果然,靠其他是没用的,得靠自己和自己的脑子。 三道难关都过来了,也就不差这个了,其他人能成道,他怎么就不能? 总之,以前他的身体就像一片贫瘠的土地,忽然引来了一缕甘泉,滋润了他的身体。 菩提祖师不愧是隐世高人,只是半年左右,他就有了返老还童的趋势,体态也渐渐改善了。 就连胡须,都已经消失不见,很是神奇。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和悟空私下交流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内丹似乎不太一样。 问了菩提祖师,祖师云里雾里地说:“无妨,皆是命中之缘,只管按时功课就好。” 听不懂。 但无尘亲自实践下来,发现虽然进度上比悟空慢了些,但是法力雄浑,每日吞吐的灵气量也高的。 原来他也不是太差,只能说各有各的缘法。 就这样,他一直沉下心来,一直修炼了四年。 奇怪的是,分明记得祖师在第三年就要传天罡地煞了,但却推迟了一年。 想来,是要照顾无尘一番。 而且,由于资质比较差,菩提祖师暗暗为他开了不少小灶,多有帮扶,才让他跟上了悟空的进度。 不过无尘也没让菩提祖师失望,由于前些年书读的多,也极其用功。 所以修炼起来,如履平地,只是进度慢,但很少遇到不理解的地方。 加上菩提祖师的帮助,已经不比灵明石猴这等天生地长的差多少了。 对于祖师到底帮了多少,他真不好评价,只有悟空一个参照物,其他师兄,要么就是没得真传,要么就是早已经成仙,如何比较? 无尘私底下也问过菩提祖师,但他却回答说:“说什么帮与不帮,你既然渡过了难关,求来了这缘分,那便是我的弟子,又参悟了暗语,合该是你应有的!” 让无尘感动不已。 这才是高人呐! 这才是当师父的,如同父母一样的人呐! 难怪悟空一直对三藏那般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正常苦修,直到第五年开春的时候。 菩提祖师复登宝座,与众说法。 但今天,菩提祖师讲的,不是什么高谈阔论,神妙大道,而是个外像包皮、公案比语。 外像,是佛家用语。 说的是善、恶、美、丑表现在身上的,和行动语言表现在外表上的。 相由心生,想必都听过,和这个类似。 而包皮,也不是那藏污纳垢之处,指的是表皮之外,与外像同意。 也就是谈一谈“法体”这一类的东西。 正讲着,菩提祖师问道:“悟空、无尘,可在?” 悟空近前跪下,而无尘紧跟其后,一起说道:“弟子在!” 祖师问道:“你等二人这一向以来,修了些什么道行来?” 悟空首先说道:“回师父,弟子已经法性颇通,根源坚固!” 而无尘想了想,如实回答说:“师父,弟子愚钝,进展甚慢,但也已经法性已通,根源已会,神体已注!” 虽然比不上悟空,但也不差了。 祖师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倒也不怕。但却要防一防这三灾的厉害!” 悟空拱手说道:“弟子愚昧,请祖师解惑。” 祖师笑着说:“若你认真研读道藏经书,又怎么找不到这三灾出处?” 悟空挠着头说:“弟子平日里也有用功。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每日如此。弟子不是不知,只是不解!” 接着悟空说道:“师父,我常常听闻道高隆重,与天同寿!水火既济,百病不生。我既然已经塑成法体,有了内丹,又怎么会怕这什么三灾厉害!” 这番言论,引得菩提祖师一笑,只听他说:“你这猢狲,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且慢慢与你说来.....” 这大品天仙决,本来就是个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丹成之后,鬼神难容! “首先便是这五百年之后,天降雷灾打你!需要你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这是雷灾!” 说道悟空有些不安,他还年轻着呢,经不起吓。 接着,菩提祖师说道:“再过个五百年,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凡火,也不是天火,而是‘阴火’!甚是厉害!从足心下烧起,直冲泥丸,五脏成灰,四肢皆朽,千年苦修,俱为虚幻!” 话还没说完,悟空就有些发颤了,他哪里经得起这般磨难? “就算你逃过了,也还有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也不是和熏金朔风,更不是花柳松竹风。” 菩提祖师一挥手,一道微风拂来,吹得悟空发颤。 “这风会从头上吹到六腑之中,经过丹田,穿过九窍,骨肉消散,其身自解!这三灾有哪一样,你不消躲的?” 说得悟空毛骨悚然,当即磕头拜礼,说道:“万望老爷垂怜,传我躲避三灾之法,不敢忘恩!” 菩提祖师却是看向无尘,说道:“无尘,你来说说,天地鬼神为何要降下这三灾?悟空不知,我倒还要考教你一番!” 无尘仔细回忆,然后说道:“祖师,道经曾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天地,对待世间万物生灵,大多是一样的。”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弟子又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想来,我等夺天地造化之辈,定是那有余。” 这倒是不难理解。 天地重的是轮回循环,生生不息。 而这些长生的人,也就意味着,不会进入到天地循环之中。 要是人人都长生了,天地资源始终是有限的,为了自救,所以产生了天灾。 而面对他们这些有道行的人,也就有了专门的灾难,三灾五难之流,也就因此诞生。 但凡事都有例外,天地有缺,也就愿意放下一线生机,诞生了相应的应对之法。 至于其他关于天地神佛更多的东西,没见过,又如何评价,但总体来看,是好的。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不错,有几分悟性和自己的理解。无尘你倒是无碍,只是你这猢狲,与他人不同,怕是不行!” 悟空霎时间就急了,赶紧问道:“师父,弟子和兄长一般,头圆顶天,脚方履地!也有九窍四肢,五脏六腑,为何与人不同?如何学不得这法子!” 菩提祖师说:“悟空,你虽然长得像人,却比人少了腮!” 悟空是个拐子脸,也就是猴头,凹脸尖嘴,毛脸雷公。 悟空急了,正要想办法,却听无尘说:“祖师,悟空虽然少了腮,却比别人多了个动物的嗉囊,说不准也一般无二!” 悟空感激地看了无尘一眼,然后说道:“师父师父,说的不错,说不准能过!就请师傅也传我吧!” 菩提祖师点头,轻笑着说道:“也罢,你们二人分别要学哪一般?我这里有一般天罡数,该有三十六般变化。” 接着,菩提祖师对着悟空二人,说道:“一种,正对地煞,该是七十二般变化!” 悟空想想,本想学个多的,但看无尘没有选择,想到好兄长向来聪慧,说不准能选个好的,于是就看向了无尘。 无尘却说:“祖师,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就不能都学上一学吗?” 祖师笑骂道:“原以为调皮的是这猢狲,不曾想,你也不差!” 悟空赶紧打圆场,说道:“兄长,师父愿传妙法,已是机缘无量!又怎能贪心!” 平日里都是无尘训斥悟空,今日却是倒反天罡,悟空说起无尘来了:“兄长!岂不闻圣人抱一!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少则得,多则惑啊!” 悟空说道:“若是什么都学,只怕贪多嚼不烂,万一到时学不好,三灾一来,魂飞魄散!落得一场空!专精一样,已是不易了!” 菩提祖师笑着,仍旧不说话。 “哈哈!”笑了一声后,无尘指着悟空,随后解释道:“你这猴儿,平日里经常与你说些道理,今儿个逮到机会,倒是被你说教了!” 接着无尘向菩提祖师磕头,说道:“非是弟子贪心,只是,我从未见过这天罡地煞有何妙法?未曾见过,又怎么能妄选?只是想寻个合适的。” 菩提祖师则是说:“这便要看你等二人的缘法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悟空也就不再等待,焦急地说:“那便烦请祖师传我个地煞变化罢!弟子愿学个多的!多多本事在身!” 这猴子,真是有趣! 而无尘也不墨迹,向祖师说道:“师父,我愿意学个天罡正法,好生修行,躲过这三灾之难。” 菩提祖师点头,招手说道:“既如此,上前来,传与你等口诀,切记,万万不可外传!更不许私下相互传授!” 两人直磕头拜会,记住了嘱托。 从那时候开始,各自开始修行,也不敢私底下交流得到的东西。 在大品天仙决的作用之下,一窍通时百通,学得很快。 不过无尘观察下来,发现了一件事,在神通方面,天罡更甚,但在变化上,数目却不及地煞。 就像天蓬元帅自己也提到过,他会个三十六般变化, 若说变轻巧华丽飞腾之物,委实不能; 若说变山,变树,变石块,变土墩,变赖象、科猪、水牛、骆驼,真个全会。 很奇怪,在变化之道上,天罡地煞还真就只是指个数目。 而天罡正法附带的神通,也都被他日夜研习。 出乎意料的,他在术法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进展上面,甚至比悟空都快了不少。 其实学到这里,无尘就已经知足了,甚至是找个地方清修就好,甚至是待在祖师身边,侍奉左右,也是极好。 只是,随着境界道行的提升,总会有个预感之类的东西。 他不会待在祖师这里的。 关于命数一类的,他以前大抵不信,但现在不得不信。 但菩提祖师还说没缘呢,无尘生来,就是要与这一线生机作伴的。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 以下是后人整理的天罡地煞,其实跟《西游记》原著差别很大,原著真的只是个变化之术,只是偶尔会提到有某些神通。 另外后人整理这些的时候,已经参考了西游等数目,所以不难发现有些重合之处。 这里还是按后人的来试试吧,算是个小挂。 关于三十六法,分别是: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呼风唤雨、震山撼地、驾雾腾云、划江成陆、纵地金光、翻江搅海、指地成钢、五行大遁、六甲奇门、逆知未来、鞭山移石、起死回生、飞身托迹、九息服气、导出元阳、降龙伏虎、补天浴日、推山填海、指石成金、正立无影、胎化易形、大小如意、花开顷刻、游神御气、隔垣洞见、回风返火、掌握五雷、潜渊缩地、飞沙走石、挟山超海、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七十二变是指: 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煮石、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买、定身、斩妖、请仙、追魂、摄魂、招云、取月、搬运、嫁梦、支离、寄杖、断流、禳灾、解厄、指化、尸解、移景、招徕、迹云、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服食、开避、跃岩、萌头、登抄、喝水、卧雪、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 ...... PS: 我写书很少用系统啥的,上本就看得出来,这东西总是给我种页游风的感觉,当然,这个看每个作者的水平。 不喜欢的话,现在走,还来得及。 类似于“挂”的东西,倒是会给点,就是现在没写到,看起点读者抗不抗的住我的毒了。 毕竟收藏框框降,说明我这书就不洗量,也不怎么爽。 第八章 不言其它,只予师父一份饯别礼(4k) 这一天,祖师与众门人在三星洞前戏玩晚景。 祖师说道:“悟空,事成了未曾?” 悟空点头说道:“多盟师父海恩,弟子功果已备,已能霞举飞升!” 说着,悟空弄了本事,将身一耸,打了个连扯跟头,离地二三尺,高约五六丈。 等到悟空踏云霞而去,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又返回了离这边有二三里的地方。 只见悟空走上前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恭敬地拱手: “师父,这就是飞举腾云了!” 菩提祖师笑着说道:“这个不算腾云,只算得爬云而已!” “自古道:‘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似你这半日,去不上三里,就是爬云,也还算不得!” 悟空挠了挠头,想来祖师有一番说教,于是道:“什么为‘朝游北海,暮苍梧’?” 祖师指着天上说:“凡腾云之辈,早辰起自北海,游过东海、西海、南海,复转苍梧,苍梧者却是北海零陵之语话也。将四海之外,一日都游遍,方算得腾云。” 悟空摇摇头,道:“这个却难!却难!” 祖师道:“悟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悟空闻得此言,叩头礼拜,启道:“师父,‘为人须为彻’,索性舍个大慈悲,将此腾云之法,一并传与我罢,弟子决不敢忘恩!” 祖师道:“凡诸仙腾云,皆跌足而起,你却不是这般。我才见你去,打个了跟头。我今只就你这个势,传你个‘筋斗云’罢。” 悟空又再次礼拜恳求,祖师却又传个口诀道: “这朵云,捻着诀,念动真言,攒紧了拳,对身一抖,跳将起来,一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 大众听说,一个个嘻嘻笑道:“悟空,好造化!若学会了这个法子,给人家当铺兵,送文书,递报单,不管到了那里都寻了饭吃!” 这些师兄倒是会开玩笑,也算有趣。 而悟空又问道:“师父,师父!还有我这无尘兄长呢!您还没传他个腾云之术呢!万望祖师开恩。” 好猴儿,居然还念着他。 无尘却是笑着说:“你这猴儿,图个数目,学了七十二变,但只会个招云的法术!而我这天罡变化,天上有驾雾腾云,地上有纵地金光!就是差点,也有飞身托迹之术!” 无尘指着悟空说:“我变化虽不精,但神通不曾少!只是我也才刚学会,还未曾精通。” 菩提祖师赞许地点头:“不错,但你们二人既然都在我这里学,便也教你一法!” 菩提祖师指了指无尘,说道:“你神通甚多,如今,想学些什么啊?” 无尘一听,当即跪拜磕头,说道:“谢师父恩典!弟子感激不尽,弟子行李众多,苦于翻找,多数东西又携带不便,想学个术法,装装弟子的东西。”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说:“我看你平日里素爱穿这道袍,那我便传你个‘袖里乾坤’可好?要是学到高深处,天地未偿不在袖中!” 无尘一听,心里一喜。 这是镇元大仙的手段,菩提祖师会倒是不奇怪,但愿意传他,让无尘一时间欣喜若狂。 于是上前领了口诀,磕头拜谢 之后天昏地暗,师徒们各自离去。 悟空得了筋斗云,逍遥自在。 逐日家无拘无束,自在逍遥此一长生之美。 无尘学了袖里乾坤,玩了一夜。 装这个,装那个。 石油、引虫的东西,还有生铁,都被他放了进去。 还有一些抄录并注释的典籍,也随身携带。 只是这袖里的空间,时间流速怎么样,能不能彻底隔绝外界,他现在还做不到。 只当是个“储物”的手段,不过,这等妙法,以后慢慢研习,自有开发的地方。 甚至,在里边种个“田”,也不是不行。 想法多多,但要慢慢来,不着急。 自此以后,他也算是一个高人了,比不得神佛,但已经算是有了许多道行。 要是能一直待在祖师身边就好了! ...... ...... 不知过了几年岁月,又一日,春归夏至,众人都在树下,闲来之时,聊了起来。 无尘认得的那炼丹道士说道:“悟空,那无尘不愿意显露,今儿个他不在,不若你露上两手!也好让师兄们看看你这躲避三灾的变化之法,可都会吗?” 悟空听了无尘的话,本不想过多卖弄显摆,但他年轻气盛,哪有不想显摆的时候? 谁又不想人前显圣?谁又不想在他人面前,炫耀一番? 加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终究是有了道行,但心境却没有跟上,还是忍不住说:“不瞒诸位兄长说,一则是师傅传授,二来是我昼夜殷勤。那七十二般变化,我可都学会了!” 言语之中,好不骄傲! 又有人说道:“哈哈哈,那你还等些什么?趁此良时,你来演演,让我等也看看!” 悟空听了他的话,精神抖擞,卖弄手段说:“众师兄出个题目吧,要我变什么?” 于是在师兄们的提议下,他一会儿变松树,一会儿又变石头,好生妙哉! 引得众人鼓掌喝彩,呵呵大笑。 这躲三灾的变化之法,字面上来,就是变个其他东西,让“上天”找不到你,这三灾自然也就过了。 所以这变化之术,可是实实在在的变化,从生理结构上,甚至是概念上都给你变出来! 甚是厉害。 不然又怎么瞒得过天地鬼神的眼睛? 又怎么逃的过天雷、阴火与赑风! 只是,用来逃避三灾的法术,用来保命的东西,开不得玩笑的东西,被悟空这般卖弄,要是被祖师晓得了...... 不知不觉的嚷嚷,惊动了祖师,急忙拽杖出门,问道:“是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听到祖师声音,急忙捡起衣服,束好头发,整理仪容,齐齐面向祖师。 悟空也现了本相,杂在从中说道:“启禀尊师,我等在此会讲,更无外姓喧哗。” 祖师骂道:“你等在此大呼小叫,全不像个修行的体段!修行之人,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又为何在此处嚷嚷笑笑?” 那炼丹倒是走上前来,如实回答:“不瞒师傅,适才孙悟空演变化,耍把戏,叫他变成棵松树,果然是棵松树,叫他变颗石头,还真是颗石头!弟子们都为之喝彩,故而高声冒犯了尊师,还乞恕罪!” 炼丹道士也没想到,悟空说变,他真就变了。 更巧合的是,居然把菩提祖师惊扰到了。 而另一边,无尘也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他已经提醒过悟空了,但如果说了别人就会听,也就没那么多的教训和悲剧了。 性格决定命运,一个人的三观和思维,会驱动着他去做出有迹可循的选择。 无尘改变不了,他尝试过引导这悟空,但顽性不改,怨不得别人。 只是摇摇头,来到了这里,静观其变。 只听菩提祖师呵斥道:“你等众人速速离去!” 接着看向悟空,说道:“悟空,过来!我问你,在此弄什么精神,变什么松树,什么石头?” “我教你的东西,是让你在人前卖弄?” 祖师摇了摇头,失望地说:“假如你见别人有什么好本事,会不会去求他?别人见你有,也一定会来求你。” “你要是怕惹事,就要传给他;你若是不传他,恐怕要受到加害,你的性命,或许又保不住了——!” 悟空磕头,不敢多言,认错地说:“弟子一时心急,还望师傅恕罪!” 祖师轻声说道:“我也不怪罪于你,但只是你去吧!” 悟空闻此言,已经有了猜测,毕竟石猴那么聪明。 他满眼流着泪说:“师父,这是要叫我往哪里去?” 祖师只是说:“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就是了!” 悟空幡然醒悟,想起来了旧事旧猴,说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自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而来。” 祖师点头说道:“你快回去,全你性命!若在此间,断然不可!” 悟空领了罪,正要上前说话,也听见无尘说:“师父,念在悟空初犯,便饶了他吧。” 菩提祖师摇头说:“此刻他是初犯,若是他来日惹了大祸,又如何留得住性命?悟空犯了错,我不取他性命,已是宽恕,离开吧!离开吧!” 无尘当即二话不说,跪拜下来,俯首说道: “弟子,愿与吾之师兄、贤弟悟空共进退!” 这让悟空红眼侧目。 这并不是无尘什么博取石猴好感,待了数十年了,就是只狗,也有了感情,何况是悟空? 而且,无尘是真的愿意和他一起下山离去。 希望祖师愿意网开一面。 “兄长,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岂可如此?!俺老孙自个下山罢!”说着便要架云而走。 但却听见菩提祖师说:“且慢,悟空你一人,路途遥远,难免孤单,无尘你也一起去罢!” 悟空闻言,激动地说道:“师父!犯错的是弟子,与师兄又有何干系!” 菩提祖师摇摇头,不去管这耿直的猴头,而是看向无尘: “你来此只是为了寻道,如今道法已得,缘分已了,下山去罢!为师该教的,都教予你了!” “你道行已有,只是缺一些心境。下山吧,下山吧!知行合一,你若不去看一看这世间,又如何明悟世间之道?听来的,始终是听来的,你不懂的。” 无尘没有多言,只是看这样子,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也让他一时间有些难过。 说什么,无尘也要离开了,菩提祖师心意已绝,再怎么挽留,也只是多在山上停留一些日子。 就像前世某些人,从来都留不住她一样。 无尘也留不下来了。 实话实话,菩提祖师对弟子是真的好。 无尘切身体会过了。 而且,是有在“因材施教”和“因人制宜”。 悟空是天生地长的,得天地造化,只需传他法诀,自个修炼就好。 而无尘则是能变通,悟性也不差,有几分灵气和活络心思在身,更是懂得持之以恒的道理。 再加上参悟了暗语,所以也得了法诀。 但因为身体资质不好,菩提祖师亲自帮他,不仅开了后门,更造了小灶。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不然哪有无尘今天的道行,他已经不是凡人了。 和师兄们比起来,他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 菩提祖师,对他有些过分的好了,想来,也和那三道难关有关系。 而现在要离开了,以后若是没有缘分,大抵是见不到了。 就连悟空,也只回来一次,还是弄坏了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惹出祸来,才来求救,还连面都没有见上...... (这是影视片段,原著没这一回,小私货,不影响。) 不若此时就还了一份心意。 无尘当即跪拜下来,磕着头对菩提祖师说:“师父,恩师大恩,弟子自认无以为报!故而思来想去,愿意送给师父一份礼物,以表心意!” 悟空在旁一听,想想,也觉得有理,于是对着祖师说:“师父,师父!兄长说的对!弟子一时半刻也不着急回我的花果山。” 接着悟空又往东边指了指:“况此回花果山,弟子有筋斗云在身,想来不过一个时辰不到,便也还师父一份礼吧!” 菩提祖师摇着头说:“哪有师父收徒弟的礼?我只传你们些道术,也没什么礼物,不言其它,快快下山去吧!” 悟空说什么也不肯走,跪着走到祖师脚下,情真意切地说:“师父,我乃天生地长的,本无父无母,但有个根在,也算是牵挂。” “刚才一时心急,还好兄长想起此事,师父如我之父母,此恩不还,弟子彻夜难眠,寝食难安,怎能轻离?!” 菩提祖师摇着头不为所动:“哪里还有什么恩义,你只要不惹祸就好。日后要是惹出祸来,莫把为师供出来,便算是还恩了。” 无尘却说:“师父,您是得道高人,弟子二人道行卑微,自然是送不得什么大礼,但求个心意,无甚珍贵之处。” “不言其它,只予祖师一份饯别礼,也算求个心安,否则,弟子道心不稳!” 说着,三拜九叩! “弟子以三拜九叩入门,今日便以三拜九叩离山,但只求师傅宽限几日,好准备一份礼物。” 悟空则是一直磕头,不计其数。 也正如当日拜师那般无二。 菩提祖师轻叹一声,手中拂尘一扬,言:“罢了,便允你们在待一月,一月过后,自行离山而去!否则,为师亲自送你们下山!” 一个月,够了! 足已经够他聊表心意! “谢过师父!” 第九章 方寸,方寸!(4.5k) 这一日,悟空偷偷地来到了无尘的房间,犯难地说: “兄长,俺老孙自认没个好物件,不知祖师瞧不瞧得上,想着兄长聪慧,于是前来商量一番。” 无尘笑着说道:“悟空,你不是有好本事在身吗?怎么今个不买弄了!” 悟空知错地低下了头,说道:“兄长,你我相识数十年,今我犯了错,还连累了兄长,先给好哥哥赔个不是!” 说着,悟空行了一礼,但还没拜下,就被无尘托了起来。 “好了,说什么连不连累,我都是要走的,师徒缘分已尽,强求不来。” 悟空眼眶有些湿润,说道:“师父待我们极好,却是要寻个好物件,聊表心意方才是!” 无尘摇了摇头,说道:“方寸方寸,意思是指,一寸见方的心部。又作寸心。” 他指了指悟空的心口处,说道:“学仙不必再远,只在此心,还恩亦是如此!” 悟空摆摆手,说道:“兄长一直都是这般,好生无趣!又给俺老孙打哑谜,你我兄弟,直说便是!” 无尘笑着说:“你平日里喜读书,怎么又这般?罢!” 无尘指了指祖师房间的方向,说道:“师父是何等隐士高人,哪需要我们的东西?只是图个心意罢了,只要用心,便丢不了方寸!也离不开这灵台方寸山!” 悟空挠挠头,有几分明悟,于是说道:“既然是用心,俺老孙倒是有了主意,去俺那花果山,找些俺老孙的瓜果美酒来!” “常言道,六礼束脩,俺老孙没什么肉食,但家里瓜果不曾少,便取些来予祖师!” 无尘点了点头,于是说着说:“你有主意就好,我也寻了东西,算是有始有终了。” 悟空则是好奇问道:“记得师兄乃无根之人,不知送个什么物件?” 无尘摇着头说:“莫急,到时便知,快回你的花果山吧!不然,你这猢狲,定会留恋你那些猴子猴孙,不免又耽搁些时日,快去快回,莫要误了师父期限!” 悟空拱手之后,当即抽身,捻着诀,便翻个跟斗,纵起筋斗云,驾云而去径回东胜。 悟空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以他的手段,天上地下,只要不惹大祸,少有能取他性命的。 记得水帘洞现在被个叫混世魔王的妖占了,想来,定要耽搁时间,不过,一月之内,应当回得来。 悟空是个记恩的,会回来的。 现在主要的,是他要准备什么。 正如刚才所说,寻常物件,祖师是看不上的。 送了祖师可能会收下,但又有几分真心在? 方寸,心也。 就往心上靠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无尘挨个拜会了其它师兄弟,知会了一声。 好在无尘平日里知进退,懂礼节,说话也拿捏得好度,所以人缘向来不错。 那日让悟空展现变化之术的炼丹道士,兴许是有几分愧疚在身,所以也帮忙说动了其它一些不愿来的师兄们。 除了那些闭关苦修的,还有离开的,其余菩提门人都应下了无尘的请求。 昔年无尘以“三道难关”,行了三拜九叩的礼,算是个拜师礼。 今日,便再还个“出师礼”,以表谢意。 菩提祖师这些日子里,闭门不出,也不开坛,更不讲课,只是清修等待。 让弟子们温故知新,自行修行,只说放假一月,也不言其它。 直到快满一个月的时候,悟空终于驾着筋斗云来了。 拿着个毫毛变的口袋,装了许多东西,笑着说:“兄长!俺回来了!” 无尘看着那袋子,问道:“都拿了些什么东西?” 悟空随手拿出几个桃子,递给无尘,说道:“好哥哥,俺老孙回去之后,让众猴去采仙桃,摘异果,刨山药,?黄精,芝兰香蕙,瑶草奇花,般般件件,整整齐齐!还有这酒!” 悟空随手拿了一坛,拍了拍,大笑着说:“带来许多,胡桃银杏可传茶,椰子葡萄能做酒!这猴儿酒,还能给师兄们尝尝哩!” 无尘甚是高兴,想到了一些东西,于是笑着招手说道: “来,好猴儿!你且附耳听来!” 悟空听话将耳朵凑过去,听了这后,眼睛一转一转的,似是个好主意! 悟空眼睛一亮,觉得能成,于是拱手说: “好哥哥,你有这等主意,也不早地跟俺老孙说说!能行,能行!好哥哥,全些拿去,都听兄长吩咐!” 于是,趁着这一天,众人抓紧时间布置了起来,等完成之后各自休息。 静待明日天明,祖师出关之时。 ...... ...... 翌日清晨, 山中云雾缭绕,日映岚光,幽鸟声啼。 菩提祖师打开房门,便已经见到无尘、悟空二人在门外守候了。 “悟空、无尘,还不下山?留我这作甚!”菩提祖师呵斥一声。 却见无尘率先说道:“自是来送师父一个礼的!” 菩提祖师拂尘一扫,闭上了眼,微微说道:“既然如此,拿来吧,然后,下山去罢!” 无尘却说:“师父,这礼倒是要师父移步了,不然,礼也送不到恩师手中。” 菩提祖师也来了兴趣,问道:“你有什么礼,需要我移步?在这送了,不就好了?” 无尘说道:“方寸在心中,不过师父,若不去寻一寻,谁又知道方寸在心?” 菩提祖师不语,只是笑着看向无尘两人。 于是,无尘引路,将祖师带到了三星洞外,树下空地之处,平日里,菩提祖师最爱带众人来此戏玩晚景。 菩提祖师一看,不知无尘是耍什么把戏,于是问道:“你将我带到此处,又是想作甚?” 悟空则是笑着说道:“师父,你看!” 于是,也不再瞒着,悟空吹了口气,将藏着的石桌显露了出来。 上面摆满了山中珍馐,瓜果佳酿。 这点小手段,自然是瞒不住菩提祖师,于是他笑着说:“早知如此,原是让我吃上一顿?” 悟空拱手,真切地说道:“师父!这是俺那花果山的瓜果,都是昨日刚摘下,还有这些美酒佳酿,都是俺老孙平日里最是挂念的,赠与师父尝尝,请快些入座吧!” 菩提祖师并没有拒绝,没有辜负悟空的这份心意,而是点了点头,入了席,被悟空请到了上座。 悟空亲自为菩提祖师斟酒,恭敬地端到菩提祖师的面前。 “祖师,这酒是山中老猴,在弟子出发漂洋过海之时,泡下的,刚好予师父尝尝!” 菩提祖师抚了抚长须,笑着说道:“修行之人,虽不忌酒水,但平日里,我也不常用酒。” 悟空赶紧换了一杯,说道:“师父,这是些果酒,都是些汁水,不醉人,不醉人!” “嗯。”菩提祖师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端起来轻轻饮了一口。 随后,无尘走了上来,高声说道:“祖师!弟子和悟空漂洋过海而来,历经千辛万苦,方能来到祖师身边!” “承蒙祖师不弃,传授大道,得了今日的道行,为表心意,弟子聚师父门人,今日,都来此了!算是全了个出师礼!” 说着,方才还躲起来的众师兄齐齐走出,前来拜见祖师:“弟子一众人等,见过师父!” 菩提祖师说道:“尔等这是作甚?不去思学会理,跟他们在这里弄这般东西!” 为首的炼丹道士带头说道:“师父,弟子等愿意受罚,但只求师父听完无尘师弟一言!” 无尘也不磨叽,当即上前来,说道:“祖师,不只是我与悟空,师兄们,也对祖师大恩感激不尽,故而我汇集大众,趁着今日,来表师恩!” 说着,无言跪拜下来,说道:“多谢祖师大恩!弟子,感激不尽!” 悟空紧随其后,跟着说:“弟子无以为报,只能言一个谢字!” 众师兄也跟着跪拜说道:“师父大恩,无以为报!谢过恩师!” 菩提祖师一时间也有些触动,随即甩甩拂尘,说道:“罢了,任由你们去了!” 闻言,众人一时间高兴不已。 纷纷来到祖师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也有人高兴,趁着这时候,表演了起来,其中,不乏有人玩着打铁花,也有人玩着其他的。 一时间欢欢闹闹,气氛也算愉快。 就这样,一直从清晨玩闹到了傍晚,菩提祖师也有些乏了,便说道:“好了,回去罢!” 无尘却说:“师父且慢!还有一环!” 菩提祖师问道:“还有何事啊?却又把我拦下了!” 无尘先是告罪,然后指了指斜月三星洞的天上。 “师父,您且看!师兄们已经去做了!” 悟空也不见了,跟着师兄们一起去了。 菩提祖师抬眼一看,幽暗的夜空之中,升起了阵阵红黄之光。 那是孔明灯,虽然现在还没有这个,但不妨碍无尘将它做出来了。 做了很多这样的灯,人手一个,送给师兄们,在上面,写满了对菩提祖师的感恩之情。 夜晚,亮了! 天上亮着的,不一定就是星星或者月亮。 菩提祖师同样没有见过这般景象,仙神能做到,但这是凡人之力。 无尘是真真正正地,用手编织的灯。 这灯就像一个个愿望的符号,载满了到场的每个弟子门人的谢意与祝愿。 灯笼飘飞的路线像是一蝶乱舞,像是一道向天空的群星河,十分壮观而又心醉神迷。 皎洁的月光和这些亮丽的灯叠加在一起,无声地传达着一份朴素真挚的感情。 这场景,甚是动人,宛若诗画。 菩提祖师听得到的,也看得见的。 菩提祖师的道行很深,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都很高。 所以, 那灯里面寄托的感情, 那灯里面描绘的祝愿。 那数不清的夜灯,照亮了寂静的夜空。 这些,菩提祖师都知道了。 “师父,我知道的,弟子送的东西,师傅大多都看不上,于是便想了这法子,算是弟子的祝愿了。也是师兄们一直想说的话。” 无尘静静地看着菩提祖师,随后说道: “师父,我本无根之人,师父如同我之再生父母,所以,今日这一场,希望能讨得祖师欢心,那便是值了!” “即便知它是无用的,弟子还是想说,祝愿师父日后,道途兴隆,再进一步!” 说着,无尘也从袖子之中,掏出一盏,点亮了灯,将它送往了天上。 这灯飘飘忽忽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坠落一样。 但那燃烧的火光,那不熄灭的光亮,就像是无尘的心一样,一直都很坚定。 这是灭不了的,就算是后面熄了,也代表着,它燃烧过。 菩提祖师笑着摇头说:“以你这法子,不合正统,没人搭理你。传不到天上的,又哪来的祝福?” “而且,你这痴儿,日后若是用着手段取诓骗不谙世事的女子,谁又管得了你!” 无尘却是说:“师父说笑了,您听到了,不就好了?至于其他人,弟子大抵是不会了。” 要是用来说爱,确实不错。 但谢师,似乎也不差。 师者如父,这情义常在,也就是些小节了。 当然,这只是对老师恩情的感谢,只是诉说与来自弟子的那份祝愿。 仅是如此。 无尘指着夜空说道:“师父,方寸,心也!这就是弟子的心,谢过师父栽培了!” 菩提祖师摇着头说:“心意自然在心中,又哪里需要明说?” 无尘反驳道:“师父,可若是不说,若是不做,谁又知道我的心意,祖师又怎么能明白?” 这是无尘的心意,也是这些年里,无尘悟出来的东西。 但他要是不说,要是不做,谁又知道,他懂了? 是的,他可以不说。 但也想让菩提祖师明白,他不是因为顽劣或是什么缘分已尽而被赶走的,而是因为想更进一步,自行下山的。 无尘说道:“师父,知行合一,知,我学了,行,我也在做了。至于到底懂不懂,会不会,弟子不知,但愿意一试。” 菩提祖师这次赞许地点头:“你倒是悟性高,下山之后,好生参悟!你明白了道理,可还是要亲眼去看看这世间万物,去看看经书道藏,到底讲的是个什么理!” “天能有多高?海可有多深?你又怎么知道?都去看看罢!” 说着,菩提祖师将手中拂尘递到无尘手上,捏紧了说:“一件小玩意儿,以后,切莫失了本心!你以三拜九叩拜我为师,今日为师又受了这出师之礼,便还你一个投师贴!” 投师贴是徒弟为了表达对师父的尊敬,和愿意接受其教导的意愿,所写的一种文书。 在拜师的时候交给老师,在出师的时候,老师又连着临别礼物一起还回来。 无尘没有多言,默默收下了。 接着,菩提祖师唤来了悟空,说道:“悟空,明日,你们便下山吧!” “从今往后,你二人不许再叫我师父,我也不再认你们,去罢!去罢!修行之路,何其坎坷,方寸,方寸,下山,去求个心罢!” 菩提祖师说完,心意已决,转身带着众门人离开,只留下站着的一人,和跪着的一猴。 无尘也有些难过。 扪心自问,菩提祖师待他是极好,加上十年有余的日子,这段时间,很难让他忘记了。 站了半晌,无尘才吐出字来: “师....祖师,弟子,拜别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无尘便离开了斜月三星洞,不再回头。 修行之路, 要修身,更要修心。 旁人帮不了自己全部的。 菩提祖师,将无尘引入了门,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走了。 第十章 各有各缘法,暂分东与南(4k) (今天早写完了,但游戏一时入迷,忘了发布......抱歉!) 无尘下山以后,还没有什么打算,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打算。 天地之大,又不知去哪才好。 本就是个无根无萍之人,失了师恩,万家灯火,哪有他的一盏?天上宫阙,又哪里有他的一席之地? 正伤感着思考未来呢, 却见悟空架着筋斗云,飞来无尘面前,拦下了他。 悟空下云之后,说道:“好哥哥且慢,怎么自个下山了?也不等等俺老孙!祖师可是刚赶走了我俩,不若做个伴,可好?” 这猴总是会逗人高兴,无尘笑着说:“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四海之家,如何作伴?” 悟空打趣道:“师兄什么时候又以四海为家?莫不是不把【心】当家?” 这猴子...... 当真连方寸也不愿意再提。 “讨打!”无尘手中拂尘一扫,带去一缕清风,逗得悟空直挠头。 菩提祖师送的拂尘,无尘暂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知道水火不侵、诸邪避让,非铁非铜,却又更胜于钢。 “好哥哥,拂尘,拂尘!自然是用来扫去烦恼,拂去道心尘埃的,这超凡脱俗的物件,怎么用来扫我的猴头了?”悟空调笑了两句。 “自是你这猴头里,装了许多冒失的浆糊,也好帮你扫扫!”无尘故作生气,指着悟空骂道。 悟空自然不恼火,这是两人的玩闹罢了。 这一番过后,悟空也不再嬉戏,认真地提议道:“兄长!你既然已经离家而去,又丢了【心】归之处,不如去弟弟那里,住上些时日!也好让俺老孙好生招待一番!” 悟空笑着把猴头凑了上来,嬉笑着说:“如此可好?” 无尘摇了摇头,说道:“有机会的,但这次不行了!” 悟空不解,急忙问道:“好哥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怎么愁眉苦脸的,说出来,也让俺老孙听听,说不准,还能帮上些忙!” “哈哈哈——”无尘哈哈大笑,拍着悟空的肩膀说:“好猴儿,谢谢了!但这次,还多亏了你,我知道要去哪里了。” 悟空急忙问道:“兄长这是要......” 无尘指了指南方:“我自南赡部洲而来,” 无尘又指了指东方:“你是那东胜神洲之民,各自归根罢!过些时日,我自会去拜会你的!” 悟空盯着南方,眼睛转了转,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些事情,于是明悟:“哥哥这是要归根了?” 无尘摇摇头:“我早已经无根,只是根须还未拔干净,回去还了父母恩情,如此而已!” 悟空点头,知道无尘同样念恩,所以不再阻拦,只是拔了一根毫毛,递给无尘: “好哥哥,俺放不下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但若是有需要俺老孙的地方,只管叫俺!纵是千山万水,俺老孙也会翻个跟斗!” 这毫毛是悟空的一个小手段,倒是不难,但胜在实用。 “那要是到时候有难,我可是不会吝啬你的助力!” 悟空连连点头,随后驾云往东边去了。 而无尘不然,走路而去,向着海边而去。 只是脚下运起金光,虽然看着慢,但实则如风而过。 世事无常,有时候,并非有情有义,便能恩义长存,说不准,哪日就淡了。 曾经多好的朋友,有朝一日,也会断了联系,这并不罕见。 “哎,此去一别,遥遥无期,只看命里有无缘分喽——!” “世人都晓神仙好! 可神佛,也要修一颗心。” 漫长的寿命,注定了,要让他们学会忍耐寂寞,学会大道长存,学会看明白很多东西。 更要忍得住分别。 但细细说来,无尘只是知道有这么个道理,但没有切身体验过,又哪里能有更进一步的体会? 求道的路,远没有结束。 得了术,就要开始修心了! “再见了,猴子,希望你真能有些改变,做更好的大圣!” 来日再见,不知又是什么年岁了。 说起来, 无尘与悟空,相遇,已有二十一年矣! 本来猴子离家学艺,只用二十年,但无尘让他们在南赡部洲少待了三、四年。 可无尘学的慢,所以又多花了几年。 一来一回,也就只有一年的时差,不过,这是些小事情罢了。 改变的东西,已经不少了,不差这些许零头。 当然,重要的是,这也就意味着,无尘快有二十二年没回过家了。 想来, 他这一生, 十五岁离家, 游荡了一年, 十六岁吃了碗面, 十九岁得见高人, 二十六岁得了法诀, 三十岁练得鬼神难容之丹, 同年得了天罡三十六术, 三十四岁,学了袖里乾坤之术, 直至今年三十七岁,都快四十的老头了。 只是驻颜有术,近来除了些许胡须之外,倒是不显老,眉宇之间,尚有几分俊郎。 是俊,而非白! 庄子巾束发,无拘无束,拂尘一扫,大袖飘飘。 真是有些风采。 旁人见了,只道是个有仙气在身的,以为是个高人。 二十二年,想来早已经物是人非罢! 要是个话本小说,少说来个百八十回,也好水上一水。 算了, 还是回去了了这段缘分,还了恩,没了牵挂,也好继续上路。 ...... ...... 回家的路,无尘有些模糊了。 但只是感觉上的,他这等道行修为,记得全都非常清楚。 自那日从西牛贺洲出发以后,他一路靠海,变了个一叶扁舟,驾舟而行,横渡茫茫大海。 一路靠岸,来到了南赡部洲的一处渔村,见海边有人烟,便上了岸。 一路上,他没有特别按照原本的足迹走,只靠一个“缘”字,居无定所地漂泊一月,方才来到这里。 见岸边有位老叟钓鱼,他走了过去,问道:“老人家,劳烦了!您可知这是哪个县,靠近哪座城啊?” 那老叟钓鱼正酣,但苦于鱼儿迟迟不咬钩,心情正是烦躁,哪还有闲工夫搭理他,摆摆手不愿意理他。 “走走走,莫要来惹恼老夫!我不似从前那般了,下不了海,不如年轻人那般捕鱼厉害!” “我敬你是个道人,快快离去!我闲暇时候钓一钓,莫要来惹我!” 见这老叟如此,无尘本想就此离开,但灵台一阵清明,感到有些异样,觉得是缘分到了。 于是干脆就留了下来。 无尘笑着,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从袖中掏出一条丝线,就这么往水里一扔。 那老叟瞪眼一看,甚是不屑:“你这厮!这是作甚?一根丝线,往水里一扔?小子,你手脚尚全,身体健朗,还是快回去找些事做罢!不务正业!” 无尘不说话,笑着钓鱼,说道:“岂不闻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无钩之线,无料之饵,亦有鱼儿会来的!” 老叟不屑地扭过头去,重新上了饵料,有几分比试的意味:“什劳子姜太公,未曾耳闻!我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把戏!” 一老叟,一道人,就在海边礁石之上钓了起来。 两人也不交流,只是盯着那鱼竿和丝线。 虽然风平浪静,却让老叟心里愈发烦躁。 “小子,他们都叫我不亏大郎!意思是,老人家我啊,从小到大,一点亏都吃不了!除了遇上只妆做老虎的猴头,从我那夺了件衣裳以外,还没有人能从我手上,讨到半分便宜!” 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炫耀,老叟鱼竿一抬,显然是条咬了钩的鱼! 白嫩嫩,水灵灵,活蹦乱跳的,似乎是映照着老叟的内心。 无尘一听,觉得有些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过。 猴头,衣裳...... 想起来了! 悟空来到南赡部洲以后,见海边有人捕鱼打雁、挖蛤淘盐,他走近前去,弄了个把戏,妆成只虎,吓得那些人丢匡弃网,四散奔跑。 只留下一个跑不动的,被悟空拿住,强行剥了下来,才得了件衣裳。 原来,那人就是这老叟啊。 二十一年有余,却不曾想在这里碰上了。 看来,这里是与悟空相遇的那城了,离家不远了,不远了! 念及此处,无尘有了些欣喜,将丝线一拉,只见一条同样鲜活的鱼儿,被他拉上了岸。 老叟一看,一时间吓得直哆嗦。 他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以为是遇上了什么脏东西,但又看了看那道人,只觉得又不像妖孽。 ‘许是遇上高人了!’ 念及此处,老叟一喜,急忙磕头跪拜:“见过仙人,见过仙人!” 无尘手一抬,没有受这一拜,而是将手中之线赠予老叟,轻声说道:“当不得仙人,只是有些小手段罢!” 那老叟赶紧说道:“仙人,我身体已不如当年,不知......” 无尘赶紧摇摇头,说道:“你这老家伙,只是有些缘分,还真是个不吃亏的!莫要倚老卖老!” 难怪难怪,难怪说这世人都是些为名为利之徒,更无一个为身命者。 不过,对这老叟而言,本已经半身步入黄土,若是能挣到些东西,全是不亏的! 多的,也只是打上一条命。 当初无尘面对菩提祖师,也正如今日这般相似...... 而见无尘这般说,老叟也不在多言,于是洗耳恭听。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那吓你的猴儿与我相识一场,他夺了你的衣裳,我是为他的兄长,这理,我接了。” 将丝线缠了起来,递到老叟手掌心之中,只听无尘说道:“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也不曾想一件衣裳,你记了二十一年之久!这线,就予你二十一年!” 无尘指了指大海,说道:“这二十一年里,你每日都钓的上来一条鱼,但只有一条,至于是什么样的鱼,全看当天你的缘法!” 接着无尘又吹了口气,说道:“有这东西在,也可帮你吊着一口命,虽不可改你命数,但阳寿之内,你只比青壮人士差上一些!” 老叟有些激动,双手死死地捏住这团丝线,说道:“却不曾想,老人家今天我,是真遇到高人哩!对了,高人呐,不对,仙人呐,我阳寿还剩几何?” 无尘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老叟又换了个问法:“那若是老人家我在这二十一年里魂归阎罗之处,那该如何?” 无尘坦言道:“这东西既然给了你,怎么用,就是你的了,但只有二十一年的功效!以它来换你吃的那亏,可好?” 这老叟赶紧点头,急急说道:“好,好的很呐!谢过仙人了!不亏大郎,不亏,不亏!” “哈哈,还有得赚哩!” 于是,这老叟将丝线握住,放生了得到了的鱼。 无尘点了点头。 人都是立体的,有几分厌恶之处,也会沾些许良善之心,这并不冲突。 纯粹的善,那是圣人。 纯粹的恶,那是妖魔。 只有在中间的,才是个活生生的人。 只见那老叟收起鱼篓和鱼竿,告别了无尘,健步如飞,高高兴兴地往家里去了。 “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无尘笑着点头。 书中的东西,又更加明悟了几分。 老叟有贪心,他想再次变得年轻力壮,再回到从前。 无尘也有贪心,对大道的贪,对长生的贪,这是他身上真实存在,而且不能抹去的。 但怎么正视自己的贪念,又怎么克制自己的贪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无尘有了些明悟,但却还是不够。 这一场,只是机缘巧合,只是一丁点而已,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之后,无尘一路去往了曾经那家街边小店,想再尝一尝那的鲜虾与蘸料,想再吃一碗面,喝一壶酒。 可惜的是,那早已经物是人非。 听说店家变卖了家产,往别处去了。 本想再吆喝一声“一碗牛肉,一碗面”,只是,这次悟空不在身边,有力也没处使。 空得了一身的惆怅和恍然。 本以为遇上了老叟,也会遇上其他的旧人旧事。 没想到,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只是才下山,就感受到了山上没有过的孤寂。 这就是长生。 所以很多推崇断情绝爱就是这个原因了。 常人,是受不了这等折磨的。 于是,无尘随处找了家店,吃了碗面,便接着上路了。 以他目前控制的脚程,不消一月,就能找到自己曾经没有斩干净的根了。 第十一章 莫辜负,莫辜负!(4.5k) 关于父母的记忆,无尘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 今生的父母,前世的父母。 家庭问题,一直都是人们绕不开的话题。 前尘旧梦早已随风而逝,不必再提。 而今生, 他的父母,可以说是待他极好。 还有,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版本的西游,但现实情况来看,和前世历史有些相似。 只是某些时间和小的差别上,有些走展这一点上,哪怕是原著游戏都有些问题。 比如, 孙悟空大致可以推算,是出生于战国年代,即公元前400年左右(非具体时间,因为理解不同,时间点也有些不一样)。 书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描写,就是唐僧在救悟空之前,刘伯钦告诉唐僧, “王莽篡汉之时,天降此山,下压着一个神猴!” 如此一来,矛盾产生了。 既然悟空是在贞观十三年(公元639年)被救,上溯五百年,就是公元139年,这一年是东汉顺帝永和四年,而王莽篡汉的时候是公元8年,这两个日期相差甚远。 假如王莽篡汉(公元8年)的这一年,悟空被压五行山,则上溯414年,就是公元前406年。 离该这一年比较近的历史事件,是三家分晋(公元前403年,即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也就是《资治通鉴》所记录的第一年)。 无尘更倾向,五百年可能是个虚指,因为现实里,现在还真是战国。 就,四舍五入都学过吧? 为什么提这个? 嗯,时间确认下来,算是比较好的,让他有些时间概念。 只是现实里发生的,肯定会与前世有些不一样。 说回他父母,他家也不算太差,虽然不是“士”,但也不是奴隶。 士是封建社会中最基础的贵族,也是最高级的百姓。 这个群体数量庞大,算是中坚力量,起到承上启下的力量。 士人不需要劳作,而他们庶人就需要了。 想过科举,但是哪来的科举? 想过入士,但还年轻。 直到那天,改变他命运的那天,不知道是哪位龙王,以后若是有机会遇上,也可以结交一番。 而他的父母,对他极好,虽然无尘不是长子,但对待他也不差。 当初无尘要走,他父母肯定是不答应的。 但架不住无尘硬是要走,一番纠缠之下,父母给了他些盘缠,然后断绝了关系。 旁人问起来,他父母只说,无尘上山砍柴之时,被豺狼拖了去,连尸首也不曾找到。 让人唏嘘了不久。 无尘也自个趁着机会跑了出去。 也是无尘命好,有几分运气,才翻过了山岭,但没什么吃的, 那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居然敢自己跑出来...... 后面饿两顿就老实了,靠着树叶、野果充饥,一路跋山涉水,才看到了人烟。 被路过的道人救了,给了身干净的道袍,可惜没真本事,不然无尘就跟他学东西了。 无尘当时想要报恩,解决了那道人的难题。(留个番外,以后想起来了就写) 之后就游历各地,直到遇见了悟空。 扪心自问,父母见无尘听话,也就没有打骂过他,至于勾心斗角,大多是没有的。 只是涉及到哪怕一株菜的问题,他们也是锱铢必较,这是生存,由不得他们。 世人大多也如此,没什么两样。 只是当菜够了时候,就会开始计较肉,肉多了,就会把目光看向地盘、房子、金钱、地位甚至其他。 好似无尘,他也想更进一步,世人有贪念,这是客观存在的。 只是, 对于有的人而言,这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另一些人而言,这就是他们应该拥有的,想要更多,想要别人没有的...... 可惜无尘不是农业这方面的相关专业的,不然生活也不用那么拮据了。 虽然是现代人,但他会种地,也不算小白。 可你让他开发个工具或者良种,这就有点为难了...... 正想得入迷呢,无尘停下了脚步,收回了飞扬的思绪。 “到了!” 只是......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亲自一步一脚印,重新翻过了差点饿死在里边的大山,无尘也有了几分感慨。 到了村子之后,有着很多自己不熟悉的面孔。 人们见了他,也不知他是谁,也就没有在意。 有好事的人找他搭话,但无尘笑了笑,只回个一般的礼数,不做其他。 之后,径直循着记忆里的方向,一直来到了家中。 一般的凡人,也就只想个三、四十年光阴,五、六十岁已经算活的久了,七十之上,福缘了! 无尘今年三十七岁,离家二十二年,父母说不准,已经化作黄土。 只是,还想回去看上一看,断了念想。 借着记忆,来到了那块地方。 只是,房屋都变了,看上去,定是重建了有些年头。 走到门前,没有人影,但仔细一看,却见有个小娃,在门口,掺着水,和泥巴玩。 无尘走上前去,说道:“小娃,你家大人,在不在家呐?” 那小孩抬头一看,随后接着低头,玩起来自己的泥巴。 但还是回答了无尘:“我阿爹下地里去了,我娘亲带着哥哥去了别处探亲。” 接着,无尘又问了问这家来历,果真是无尘的长兄家,继承了他父母留下的东西。 无尘又问道:“小娃子,你这爷奶,是什么时候去见阎君的?” 那小娃正玩的起劲,哪里愿意管他,不耐烦地说:“你这烦人的,跟个蝇虫一样,啰里吧嗦!我哪知道什么是阎君?自个去别处问去!” 无尘一笑,于是索性从袖里一掏,拿出了些钱币,递给小娃:“娃啊,来,给你点好东西,拿去换吃的罢!” 小娃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泥巴,于是摇头说道:“我要这东西干嘛?我阿爹倒是有这个,去镇上的时候会换些东西,不过,我要这个又没用,村里边也没人和我换!” 无尘想了想,说道:“那,你可以拿给你阿爹,他下次带你去集市的时候,自个儿买点解馋的。” 但小娃还是摇头:“不要!” 只听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抱怨道:“这东西我捡过,还以为是好东西,爹会夸奖我,给我买吃的!没想到阿爹拿了之后,再也没声了,怎么跟他说,阿爹都没声,还说我记错了!” 接着,似乎很是生气,愤恨地捏了个小人,然后笑着拿泥巴砸了过去! 边砸还边笑嘻嘻地说:“臭老爹!还骗我!我虽小,但我都记着呢!” 撒气地说道:“砸死你!砸死你!老混蛋!骗子!” 这给无尘逗笑了,然后说道:“他是你阿爹,你就这般咒他?” 可却小娃不屑地说:“他是我阿爹,他就那般骗我?” 无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于是说道:“那这钱,你还要不要?” 小娃继续和着泥巴,往里边加水,使劲地拍打着泥团,和稀泥上,这娃有一手。 “什么钱不钱的,对我没用,我要那儿东西干嘛?拿着还费事,还像我阿爹那样,每天都要保管好,怕丢了!我才不要那样!” 小娃笑着捏了个小人,说道:“还没有我的泥巴好,能陪我玩闹,那钱又不好玩,弄坏了,臭阿爹还生气哩!” 无尘点了点头:“你就不会攒起来?以后用?” 小孩鄙夷地看着无尘,说道:“我拿了之后,又藏去哪?家里每每漏风,我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 “没用的东西,要来何用?” 没用的东西,要来何用? 要来何用! 连小娃都知道的道理,多少人看不明白。 可偏偏这几两碎银,压垮了多少人的脊梁? 有的人占着“无用的东西”,不愿意撒手,就是坏了、扔了、烧了,也不愿意分给旁人分毫。 但, 东西没有错, 没东西的人没错, 有东西的人也没错, 分东西的人更没错, 就是毁了这些东西的,他又有什么错?——那是属于他的。 错的, 是他们偏偏聚在了一块, 还有部分没东西但又毁了别人东西的人。 所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有人站出来了,充当了圣人的角色,重新分配了东西,达成了相对平衡。 但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只要东西不是无限的,就定会再有人冒头,拿些无用的东西,偏偏东西是有限的。 你多拿了,后来人怎么办?又是个轮回。 下一次,又是谁会冒头?又怎么跳出这个轮回。 至今,无人能告诉无尘这个答案。 只是路上,说不定能找到。 当然,这只是无尘不明白,实际上,这两句话都不是原意,只是觉得有些合适,就用了。 呵呵,可能是歪理,所以更需要去用行动来论证。 无尘摇了摇头,抛开杂念,赞许地摸了摸小娃的脑袋,说道:“小娃,有没有读过书啊?” 这小娃想了下,不知道为什么? 本来不想和无尘有过多交流,但眼前的道人似乎有种亲和力。 让小娃不知不觉间,愿意和他说话,而且愿意说些,就是连阿爹都不知晓的真心话。 算了, “我阿爹说了,我曾经有个叔叔,就是因为书读太多了!所以平白无故的,闹出很多事端来,要是不读书,也就可以安心种地了!” 闻言,无尘沉默了少许。 小农思想而已,下面人乐于安定,上面人也更愿意看到。 无尘并不生气,说来,他少小离家,拿了家里钱财,又受了养育之恩,这还是他的不是。 小娃又说道:“不过我听说,读了书以后,就能去城里边!甚至去当贵老爷们哩!我去镇上的时候,有个叫什么士的,可威风了!我也想威风!” 无尘摇摇头,扫兴地说:“可是,就算你读了很多书,也不一定就能当贵老爷,说不定,你还要给贵老爷们抄书呢!” “这样,你也想学吗?” 兴许是生气了,也有着几分不信命的意思,小娃想了想,说道: “你这人,好生奇怪!问这个干嘛?问了又能有什么用?” 无尘笑了笑,说道:“我与你有些关系,来,这个拿好,交给你阿爹。” 无尘从袖袍里面拿出一块布,里面包着些散碎黄金。 数目价值上,虽然受到物价等外因的影响,但和他父母给他的,大抵是一致的。 小娃不解地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无尘说:“你不打开看看吗?” 小娃洗干净手,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接了过来,说道:“又不是给我的,我看了干嘛?” “哈哈!”无尘无尘一扫,抚掌大笑,甚是满意,说道:“小娃,你倒是聪明的很!要不要跟我学些仙人本事!更是威风!” 小娃看了看无尘,也觉得他有些东西,但却还是摇头:“不要!” “为何啊?” 小孩说道:“我要当大老爷!我要威风!仙人哪有大老爷那么威风!” 无尘想了想,纠正道:“可事实上,仙人比大老爷威风的要多。” 小娃不信地指了指无尘,说道:“你说你会教我仙人本事,那你不就是仙人吗?可你一点都不威风!” 无尘不反驳,这便是无缘了。 于是,他说:“记住了,交给你爹就好,你爹问起来,就说这是借了二十二年的钱,这是本金。” 小娃眼珠子转了转,说道:“那可有息金?一并交给我阿爹!” 无尘摇着手指,笑着说:“刚才还说不要无用之物,这会儿又是干什么呢?” 小娃反驳道:“我阿爹有钱了,我自然也就跟着沾了光!和那一小点是不一样的!哪能相比?” 无尘则是说:“不止是息金,其他欠着的,还有那未还的养育之恩,都予了你罢!” 小娃好奇地盯着无尘,似是在等着下文! 无尘拂尘轻轻点了点小娃的脑袋,让小娃摇摇晃晃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渡你一场春风!” 不渡已故旧人,不渡未来世人,只渡一渡你这现在的有缘之人。 无尘讲一些“字”灌输给了这小娃,然后在他家留下了许多注释过的书籍。 大手一挥,引来一阵春风。 霎时之间,便是花开。 “小娃啊,小娃,莫要辜负了这些东西。” 这个时代有着自己的局限性,但无尘有自己的修行路要走,所以不会第一时间去做。 但既然有缘,就给他点东西,看看罢,这娃子能够走多远。 至于给了什么? 看他悟性,更看他想学什么。 “威不威风,你自己去试试罢!” 无尘悄悄离开了,那位大哥,他去见了一面,也渡了口强身健体的气,便离开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功成之后,想要报恩,回过头来,却发现人都没影了。 况且,他这大哥只是个普通人,守不住,也用不好太多的钱财的。 给多了,在这时代,注意,是这时代,那是在害他。 身体好,不见得比富贵差。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他这里显然不是。 或者说,是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贸然去打扰,是福还是祸? 谁又说的清? 至于引他们走上这条道,要是他们自己都不愿意,那便是无缘,只渡一口气罢。 至于父母,已是黄土,以后若是去了阎君之处,要是有缘,求个好人家的投胎之处,也算是了却了。 而那小娃,凡间事,凡间有果。 无尘有自己的路要走,哪能谁都管到? 所以,要看一个缘字。 第十二章 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4k) 自从无尘离开南赡部洲之后,四洲之大,三界之广,一时间没了去处。 思来想去,决定去幽冥地府一趟,做点事情。 又想到原本悟空会闯出的祸端,便架起祥云,朝东胜神洲而去。 去时凡骨凡胎重,得道身轻体亦轻。 这腾云驾雾,因为无尘修行尚不圆满,比不得悟空的筋斗云。 花了一个时辰左右,方来到了傲来国的地界,在海上找到了一座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的山。 这山是十州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 (这鸿蒙和洪荒体系那个有些不一样,别误会了。) 在山上找了一番,找到了花果山水帘洞。 但却被小猴们拦下了:“止步!你这道人,从哪里来!” 无尘笑了笑,想起了悟空送的毫毛,但没有第一时间用,而是说道:“小猴,我是你家大王的相识,请你去报知,就说洞外,有个叫无尘的道人来了。” 洞外小猴,听到无尘说是大王的相识,纷纷不敢怠慢,一层一层地传到洞天的深处: “大王,大王,外面有个道人,一身黑白衣,手持木拂尘,头戴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自言是大王旧相识,前边传信的说是,他个叫无尘的道人!” 美猴王听了大喜,对这传信的猴说:“他那头上戴的,是个‘庄子巾'',你不知也倒也无妨。” 接着吆喝道:“小的们!二大王来了!快快,将洞里的好酒全给开封了!多多摘些瓜果!” 随后,悟空喜不自胜,整理衣冠,也不管其他,径直朝洞外走去。 见到果然是无尘,悟空赶紧说道:“好哥哥,怎么也不用那毫毛?好叫俺老孙早早准备!” 无尘调笑着说:“怎么?不准备我就不能来了?” 悟空急忙摆手,然后摆弄起了造型,炫耀着说: “好哥哥!你看我这一身如何?” 只见悟空穿戴整齐,头顶凤翅紫金冠,光彩夺目;身穿锁子黄金甲,好不威风;脚踏藕丝步云履,飒沓流星。 无尘点头笑着说:“你何时弄了这身披挂?” 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无尘眼中精光一闪,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质询,说道: “你这猴儿,哪里有这身披挂?莫不是从哪处抢来的!” 悟空摆摆手,赶紧笑着说:“哥哥说笑了,说笑了!我哪会干那般事迹!” 无尘用拂尘,为悟空扫了扫身,轻声说道:“漫道修真不埃,你这猴子,最是好动,快快说来,让我听听!” 悟空则是将无尘请进了洞里,说道:“小的们,安排筵席款待!” 在席间畅聊许久,悟空也跟无尘讲了讲他回了花果山的事。 ...... ...... 自从那日一别,悟空就来继续做个美猴王。 之后悟空因为提前回来了一趟,得了混世魔王的一口大刀。 每日操演武艺,教小猴们砍竹为标,削木为刀,治旗幡,打哨子,一进一退,安营下寨,玩耍颇多。 但都是些木头,有一天,悟空忽然想起来了: “我等在此,恐作耍成真,要是惊动了人王,或者有禽王、兽王,认为冒犯他们,说我们操兵造反,那该如何对敌?” 悟空不怕,但他的这些个猴子猴孙该怎么办?! 于是决定弄些真家伙来。 当别人以为你是真的时候,最好你是真的。 和众猴一番商量之后,悟空去了傲来国,面见了那君王。 听到这里,无尘打断悟空,说道:“我见你这山中刀兵棍棒不少,料想是你从那儿得的!怎么得的?” 悟空摆摆头,嬉笑着说:“好兄长,又着急了!俺老孙可是记着兄长教的东西!” “哦?”无尘说道:“你记了什么理啊?” 悟空笑着说:“兄长,莫不是忘了你我二人是如何相识的?” 悟空用毫毛一吹,变了枚铜钱出来,指着说道:“那日兄长告诉我,不白拿别人东西,俺老孙自然是记在心上了!不然,岂不是又要让兄长去帮俺老孙赔了?” 无尘满意地点头,说道:“不错,夫无名之朴亦将无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你能够记得,不偷不抢不白拿,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已经更进一步了!” 悟空笑着说:“好兄长就不怕我变些假钱,白拿那国王东西?” 无尘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便不会了!不然,又怎么会提这个理?” 悟空点了点头:“兄长猜的不错,不过俺老孙也没给他什么东西,只是拔了些毫毛给他,要是傲来遇上了什么事,俺老孙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那老国王一听,激动得合不拢嘴,兵器馆武库里,那无数器械,都全数给了俺老孙!” 无尘摇摇头,说道:“你倒是会做生意!不过,也是那傲来国王的缘分了,那这身披挂呢?” “兄长,且先看这个!”悟空往耳洞里一掏,拿出了一根绣花针,金光四射。 “兄长,这可是好宝贝!祖师偏心,给了你拂尘,也没见给俺老孙什么物件!我就自个儿寻了这宝贝,也叫兄长羡慕羡慕!” 无尘笑了笑,他很爱微笑,经常挂着微笑,算是个个人的小习惯。 悟空接着,将那绣花针一扔,变成根有丈二长短、碗口粗细的棍子。 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那一段是乌铁。 紧挨着箍旁,镌有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这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深浅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 悟空指了指水帘洞里的铁板桥,说:“这桥下面,水通东海龙宫!那老龙王还算是我的邻居哩!” “我从那傲来国国王那里得来的兵器,都是些凡铁,稍微耍上一耍,就折的折,断的断,所以寻思着去老龙王那里找个趁手的兵器。” 无尘点了点头,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常。 悟空又接着说:“那老龙王胆子小,老孙稍微使点手段,他就怕了!” 无尘打趣道:“怎么,你去别人家里作福作威?” 悟空摇头说:“只是降了几个巡海夜叉,也没有伤他们性命,反而处处留手,那龙王也是个有理的,没和我过多计较。” 无尘接过如意金箍棒,细细端详了一番:“果真是件宝贝,于是那老龙王就将这给了你?” 悟空摆手,有些不满地说:“那老龙王刚开始,还看不起俺老孙嘞!拿些轻兵给我,用来都不趁手。” “后来,还是龙婆、龙女来告知,他们东海的海藏之中,这块天河定底的神针铁,那几日霞光艳艳,瑞气腾腾,想来,这宝物也是该与我有缘!” 无尘点头:“你白拿了?” 悟空说道:“没有!俺寻思着,拿什么东西跟老龙王换一换?但他见我有些本事,态度诚恳,索性送我了,当交个朋友。” 无尘认可了这点,又说道:“那这披挂?” 悟空笑着说:“俺老孙既然拿了兵器,但是却没有衣服相称,那可不行,于是想换个披挂。” “老龙王本来还不想呢,后来老孙帮了他些小忙,再三恳求,” 无尘轻骂道:“赖皮泼猴!好个厚脸皮!” 悟空笑嘻嘻地说:“这可冤枉俺老孙了!我可没赖在他东海龙宫里,只是在他门口日日诉苦!” “后面他耐不住我性子,索性敲钟,召集了四海龙王,给我凑了这一身披挂,本来想帮帮其他三个老龙王的忙,但听了老孙的事,都说不必,交个朋友便好。” “经过这一番,我又常常带些瓜果珍馐去东海,渐渐的,我和老龙王有了些交情了!不说出生入死,也算过得去。” 这么一说,老龙王怕是被这猴烦的不轻。 怕是连状都不敢去天上告了,一来失了礼数,白丢颜面,二来悟空只是泼皮无赖了些,耍了点性子,但没原来那么过分。 听这样子,还把老龙王哄高兴了。 无尘饮下一杯山中小猴酿造的琼浆,点头说道:“这是你的缘法,倒是好深的福源!做的也不算太差,只是要是哪天那龙王遇上了事,找上你了,万不要推脱!” 悟空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听闻昔年兄长得见龙王,方才走上了寻道之路。” “不若与我去东海龙宫一趟,和老龙王结识一番,看看是不是那老龙王,倘若不是,四海之中,兄长也算有了些门路。” “俺和邻居关系好着呢!兄长只管与我去便是!” 无尘摇头:“东海龙宫,自是要去的,龙王见上一面,也是极好,只是,我要先往这地下去一趟。” 悟空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说道:“俺老孙倒是会遁地,只是这地下是哪?” 无尘指着地下说:“自然是幽冥界了。” “幽冥界?”悟空思索了一会,随后想起来了:“那不是阎王所居吗?兄长去那里干嘛?” 无尘说道:“世间生灵,都在这生死薄之中,要是哪一天寿元尽了,下面的幽冥界来了勾司人,那又该如何?” 悟空笑着摆手:“兄长多虑了!你我二人得大品天仙决,更是有了逃三灾的妙法!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怎么归这阎罗管辖?我看兄长是糊涂了!” 无尘摇了摇头:“阎君公事繁忙,何况,我们既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这管三界掌五行的东西,又该怎么记载我们?” 无尘很有理由怀疑,生死簿没更新数据,导致原本悟空的岁数还在生死簿之上写着。 毕竟,生死簿都“看不到”你了,又怎么改你的数据? 但为什么没听过,其他成仙的人,有悟空这一遭,无尘也不清楚原因。 一切,下了地府就知道了。 悟空觉得有理,随后说道:“那要不然,我等择日启程,往幽冥界去!” 无尘点了点头:“我那亲生父母,也已经亡故,这一番下去,也好看看,能不能查一查他们的踪迹?给他们求个好胎。” 悟空听闻此言,当即说道:“兄长这是要彻底斩断尘缘了?大喜事啊!如此一来,没了背负,走得更快,更轻了!” 无尘指正道:“尘缘世俗不一定就是坏的,只是多数人容易迷了眼,你这猴不也是?牵挂着这花果山,享乐多日,莫不是连修行都忘了?” 悟空知错地挠了挠头,在回到花果山之后,他清点了山上的飞禽走兽,披鳞带甲之辈,又有各样妖王,共七十二洞。 都来参拜美猴王为尊,每年进贡,四时点卯。 那些狼虫虎豹、麖麂獐(犭巴,打不出这个字,只能分开打)、狐狸獾貉、狮象狻猊、猩熊鹿豖...... 自此以后,都以猴王为首! 把花果山造的像铁桶金城。 后面又封了两个赤尻马猴,唤做马、流二元帅,两个通背猿猴,叫做崩、巴二将军。 将一切事宜都交于四健将维持。 日日潇洒,堕待了修行。 本想过几天就去腾云驾雾,遨游四海,行乐千山。 施武艺,遍访豪杰;弄神通,广交贤友。 (其他六王,就牛魔王他们几个,是这时期猴子跑出去玩的时候,结交的,只是现在还没遇到) 这是悟空原本的计划。 只是还没走,无尘便来访了。 还想着拉上无尘一起,但无尘提了幽冥界的事情,所以决定去阎君那里一趟。 悟空说道:“好哥哥,什么时候启程,俺老孙还没去见识见识过呢。” 无尘说道:“真说起见识来,你还比我多见了见这东海龙宫哩!” 说的悟空笑嘻嘻的,然后听到无尘接着说:“休整两日,我就去幽冥地府,不过等到了之后,你切莫再耍那一般手段了,脸皮甚厚!羞人哩!” 悟空摆摆手,说道:“不会了,不会了!只是实在想搞一身行头。” 无尘摇头说:“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你这寻追行头,也和求这功名一般了!” 悟空反驳道:“兄长,我本就是山中石猴,日日与猴儿们玩耍,倘若不是怕寿尽,我又怎会去寻一身本事!” “兄长,你与我是不一样哩,你追寻那大道,又与我追寻这披挂,这无拘无束,又有何异?” “都是心里边装着东西。只是,兄长愿意去悟一悟书中的理,而老孙更想待在山中逍遥自在!” 全都忘得了吗? 忘不了! 悟空笑着说:“要是什么都可以忘了,那还修什么道?炼什么心!早就是圣人喽!” 无尘点头:“倒是有理。” 欲望,也是人的一部分。 不应该否定它,而是应该正视它。 才能知道怎么克制,同时也才能知道,怎么才能合理地满足自己的欲望。 灭人欲的论断,那大概是错的了。 第十三章 给阎君一点小礼物(加更) 这一日,无尘与悟空相约,使了个手段,驾起云来,便往幽冥去了。 阴曹地府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人之魂魄去得了,本体也去得了。 悟空被人勾魂的时候,还把定海神针带了下去,当然这里也可能是因为它是灵物,所以才跟着下去了。 想来,应该算是一片独立的空间,不在天地之中,世界之内,至少,四洲之内,是找不到了。 摸索了许久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城池边,一抬头见上面有一块铁牌,牌上写着三个大字,乃是“幽冥界”。 不过,无尘记得幽冥界的城池很奇怪,记得后来唐太宗下地府的时候,城上面挂着的大牌上面,写的是“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 关于这个,无尘有三种猜测, 一是,城池不止这一个; 二是,有个“城里城”,鬼门关,应该里边还有; 三是,可能时过境迁,由于某些原因,地府更换了城上边的牌匾。 (也有可能是版本众多的缘故,或者老吴写混了,导致产生了一些bug) 但这些都是小事,无关紧要。 无尘笑着点头:“费了些时日,第一次来,找不到路还是有些麻烦,还好听祖师讲过,知道个大致的情况。” 悟空驻足观望,瞧见那城池高耸,心底来了兴趣,但他们二人在幽冥之中,没什么认识的人,贸然闯了进去,只怕生了误会。 “毕竟我们是来客,就不要硬闯了,让人拜会同知一声,我们再进去。” 无尘说完以后,和悟空进了城池,果真被在城门口的鬼差拦下了。 “两位高人止步,有礼了!在下例行公事,不知二位来这阴曹地府,是有何事?” 那鬼差见二人身边没有勾司人,想来是两个有本事的,可仙佛之中,他又没见过这两人,说不准有些来头,也就没有怠慢和轻视。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悟空见这鬼差态度甚好,相比那巡海的夜叉,要让他满意不少。 无尘说道:“劳烦了,我等二人皆已经得道,得了长生之法,不在三界五行之中,此来,是想要确认下生死薄的。” “因此,劳烦知会阎君一声!” 那鬼差一听,心底一惊,单是只言片语,就已经让心惊胆颤,于是招呼两人入城,又派人提前去通知十殿阎罗。 那鬼差则一路相伴,过了鬼门关,走过了一条道,行不数里,就看见一座碧瓦楼台,甚是壮丽,在这阴曹地府之中,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飘飘万迭彩霞堆,隐隐千条红雾现。耿耿檐飞怪兽头,辉辉瓦迭鸳鸯片。 正殿下有长长的玉阶,上合星数,共计九十九阶。 由于地形的关系,这道玉阶虽然够宽,却极为陡峭,最下面刚好从道道虹光中延伸向上,直通殿门。 大殿由一百六十根楠木作为主体而构成,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高耸盘龙金桂树,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 更说不尽那雕梁画栋,只见一层层砖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两人正在外面观看,只见那壁厢环配叮当,仙香奇异,外有两对提烛,后面却是十代阎王降阶而至。 为首的秦广王控背躬身,说道:“两位上仙,烦请留名,不知何等出身,炼了这般本事?” 无尘还了一礼,说道:“恩师名讳不敢再提,只是修了些手段。” 你若是要问为什么十王这般恭敬? 那悟空正在外边掣出宝贝,晃一晃,舞弄一番。吓得鬼哭狼嚎,引得十王来迎。 十王赶紧说道:“还请让这位上仙收了神通,莫要再惊了鬼魂。” 见十王这般,不等无尘相劝,悟空自个儿就走了过来,说道:“阎君莫慌,莫慌!老孙只是一时手痒,找了块空地,耍了一番,想来不碍事吧?” 十王连忙摆手,言道:“不碍事,不碍事。” 无尘摇头,向十殿阎罗道了个歉,赔个不是,然后说道:“阎君,我道号无尘,我这同门兄弟,叫做孙悟空,我等二人皆已经得道,来此,是想消去生死薄之名的。” 十王一听,先是介绍了他们阴间天子,十代冥王的来头。 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轮转王。 都一一拱手做礼,相互认识。 随后十王赶紧说道:“上仙果真修仙了道,与天齐寿?” 悟空不满地说:“汝等既登王位,乃明显感应之类,为何不知好歹?连我等本事都看不出来了!” 十王连忙赔个不是,惶恐相迎:“上仙误会了,若是已经超脱轮回,家里长辈师长,大多会来通报一声,以免误会。至于一些得了道的妖精,鬼差拿他不下,自有他人收妖。” 一番解释之后,请二人上森罗殿查看。 悟空收了金箍棒,也没有逞凶为难人家,反而和阎王称兄道弟了起来,十王见此,也放下了心来。 接着他们在正中间南面坐下,十王即刻命令掌案的判官,拿出文薄来查。 那判官不敢怠慢,便到司房里,捧出五六博文书,并着十类簿子逐一查看。 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具没有孙悟空之名。 又看到猴属之类,原来这猴似人相,不入人名;似裸虫,不居国界;似走兽,不伏麒麟管;似飞禽,不受凤凰辖。 所以另外有个薄子,悟空亲自检阅,直到那魂字一千三百五十号上,方才写着孙悟空名字,乃天产石猴,该三百四十二岁,善终。 悟空挠了挠头:“兄长,此番你倒是说对了,还真有俺老孙的名字!” 无尘点了点头,又翻开人属,找到了他俗家姓名,是个“王氏”,该享六十大寿。 在附近,还找到了那日娃子的名字,单名一个“禅”字,享百岁人生,却只能隐于山野之中。 无尘看完之后,望着十王说道:“阎君,既然我等二人已经得了道,可还要为难我等?” 悟空正要掏出金箍棒施威,被无尘拦了下来:“悟空,莫要如此了!” 十王赶紧应答:“幽冥境界乃地之阴司。天有神而地有鬼,阴阳轮转;禽有生而兽有死,反复雌雄。” “今日两位上仙得道,已然脱了凡类管束,日后说不准可入仙籍。” “生死簿自有记载,两位上仙已然成仙,确是管不到了,死籍可销,可销!” 来销死籍的,大多只有两类,一是那些仙佛弟子,有正经来头,且有道行的。 二是某些妖精,道行颇深,底下人管不了,上面人忙不过来,也懒得看。 只是原本西游里,悟空做的太过分了,不仅除自己的名,猴属也全都销了,惹怒了阎君,才将他告上了天庭。 像他们俩这种,不知从什么地方学了本事,但师傅门人却不管的,很是少见,甚至就这一家了。 也不像一些妖孽那样,不服管教,平白作孽,还知道来拜会一番,礼数也算周到。 之后,无尘用笔舐着浓墨,消去了自己的姓名。 悟空也跟着照做,然后看了看其他猴属之名,于是问道:“阎君,我的猴子猴孙们,不知可否一笔了账?” 十王一听,看了看两人,见悟空虽然形式张扬,但也算有度,而无尘更是稳重,于是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阴阳轮回,天地循环,生生化化,孕女成男,此自然之数,不能易也!” “上仙二人是成了道的,这其他猴属,又哪里成道!销不得,销不得!” 悟空看了眼无尘,按下了心里的小心思,但又说道:“那,添上一两笔可好?” 这时候,无尘发话了:“阎君受难了!我这同门兄弟,最是顽皮任性,若是你连这都不允,恐怕日后悟空也要毁了这一本文薄。” 十王一听,赶紧命令判官记下,待会儿给猴属之类添上几笔寿元。 悟空这才肯罢休。 而无尘又问道:“阎君,还有一事相求。” 十王听了,又有些紧张,索性问道:“不知上仙所求何事?” 无尘指了指他那本上的名字,正是无尘之生父母。 “此乃我之父母,求仙访道,修行至今,已二十二载,只是尚未还恩,父母便已亡故,此番是想为父母求个来世,投个好胎。” 十王一听,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让判官执笔,改了原本的判道。 地府又一六道轮回之所。 对于人而言,行善的,升仙化道;尽忠的,超生贵道;行孝的,再生福道;公平的,还生人道;积德的,转生富道;恶毒的,沉沦鬼道。 天地万物都滔滔奔走那轮回之下,各进其道。 十王说道:“上仙,那仙道不可轻判,上仙父母还受不得那福源,上等贵道,已经是人间之主,亦是受不得!但可受个次等的贵道,可好?” 无尘赶紧谢过,言:“受个福道或是富道已是不易,现判了个贵道,却是谢过诸位阎君了。” 无尘行了礼,十王万不敢受,但无尘已经完礼,于是还了一礼回去。 “上仙多虑了,如此可还有事?” 悟空摆摆手,直说:“老孙无事了,阎君,回头老孙带点瓜果来谢你一番。” 阎君摆手,不想再见到这尊大神:“孙上仙,客气了!公事繁忙,就不必了!” 而无尘倒是说:“阎君,你等帮了我大忙,不还个礼,实属我的不是,我这有份礼,便赠予阎君,我二人不合礼数之处,万请担待了!” 十王推辞了一番,但无尘说什么都态度坚决,索性也就答应了他。 只是向无尘索要的时候,他却说:“阎君莫急,莫急!我这礼,不是凡间物,不是仙人宝,却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却能能助阎君一臂之力!” 至于是什么,无尘只说需准备个几日,十王眼见送不走他们,但他们也没有作乱,也算安分,只得安排住下,由着他准备去。 【中秋快乐!(*^▽^*)】 第十四章 赠与一些小想法(4.5k) 地府的生死簿,真的是个很迷惑的物件。 万物生灵的名字都在其上,就算是无名无姓的,也有个“编号”。 更值得一提的是,只要是上了生死簿的生灵,都有其命数,活多少年都已经注定了,甚至部分的生灵,结局都已经书写。 偏偏拿上笔墨,就能更改这生死簿,添上一笔,减去一岁,都是可行的。 照理来说,这样的东西,不应该由“人”来管辖,但事实就是,阴曹地府有着较为完善的机构和逻辑。 虽然判罚行赏,都带有一定主观性,但不可否认的是,至少这套逻辑看起来赏罚分明,循环有序。 因此,地府在选拔人才的时候,大多数都会挑选些正直的人来,也算减少些可控的腐败。 但这不可能完全杜绝,比如,唐太宗与泾河龙王一事,判官崔珏就为唐太宗添了一笔寿命,让他还魂去。 而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要不太过分,闭闭眼也就过去了,算是给地府体制内人的小优待。 地府,是天地之间,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算是“公事”。 不能要求其他人做无偿的事情。 就像利益驱动的正义,它也是正义。 而让“人”来,哪怕是成了鬼神的人,也是个人,注定在效率是有限的。 无尘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地府的工作效率还可以提一提,也让地府的诸位轻松轻松,减减负担。 改革,是对的。 它能让我们跟上时代的变迁,一成不变的制度会积累大量问题,上层建筑需要和基础相适应。 无尘受了十王的恩情,就还他们一个礼。 也让地府的工作变得轻松点。 后面,无尘简单查阅了一些卷宗,以及了解了相关的一些情况。 于是,在布帛之上,写下了一些自己的小见解,至于采不采用,十王那么久的经验,能够定夺的。 就是些善意的小建议,可能不妥但有启发意义的地方也标注了起来,给十王看个小想法。 具体就是,围绕着怎么提高冥府效率写了篇文章,提倡“惟变所出,万变不从”,还有一些比较现代的机制,都提笔写了些。 但恕他水平不够,时间不足,不清楚地府每一处的具体情况。 而且,“地府改制”这种大事,是要牵扯到天庭的,玉帝要是不准,那又谈什么? 所以大多是建议,更多的,就要交给十王了。 而且不是去动什么大框架,更像是锦上添花。 当然,要是效果不好,也可能是画蛇添足。 但地府是没有这些东西的,只是给阎君们做个参考,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助到他们的。 万一成了个点睛一笔,那就最好,要是不行,以阎君等人的见识,也会及时改了。 无尘长舒一口气,这种事情,有点不适合他。 不过,这都是些虚的,再来点实际的,有用的,这个恩情,就算是还了。 于是,无尘撑开道袍,使出个‘袖里乾坤‘,将里边守着的东西,仔细找寻了一番。 摸出来些金石铜铁,使个神通,无尘道行尚且不深,做不到如同女娲娘娘那般,创造生灵,也不可无中生有。 但凭借这些东西,还是可以创造点小玩意儿出来的。 当即就炼了起来。 说来,女娲娘娘的来历也是有些神秘。 无尘记得,银角大王曾经说过: “我这葫芦是混沌初分,天开地辟,有一位太上老祖,解化女娲之名,炼石补天,普救阎浮世界; 补到乾宫夬地,见一座昆仑山脚下,有一缕仙藤,上结着这个紫金红葫芦,却便是老君留下到如今者。” 解化,就是变化的意思。 这么一看,太上应该和女娲关系匪浅,甚至太上就是女娲娘娘,应该就是了。 只是还有一种可能,太上确实补天了,但女娲也是存在的,只是太上借用了女娲的名头,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无尘并不了解这些上古的细则,菩提祖师也不曾讲过,所以他也没了解过。 同时,似乎西游的人,并不是女娲创造的。 人,是与万物共同而生。 天地之数,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 有十二天干,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此十二支。 每一个大数,也就是一元,将这“元”,分为十二个不同的时期,叫做“会”,按天干排列。 每会,也就有一万八百个年岁。 盘古开辟天地以后,清浊分流,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万物生灵由此而生。 第一会结束,即子会过去,这天方才有根。 第二会结束,即丑会过去,此时大地初步形成。 第三会结束,即寅会过去,此时天清地爽,阴阳交合,人以及各种生灵出现。 “在寅会之时,生人,生兽,生禽,正所谓天地人,三才定位。” 所以女娲造人或者其他大能造人的证据,是找不到的。 除非这天地就叫女娲...... 另外,关于盘古, 悟空曾经亲口说过,“太上是开天辟地之祖”。 这就有歧义了。 一是,太上也曾经化身盘古开天。 但显然,这有些立不住脚,这种猜测显得有些太单薄了。 当然并非不可能,无尘没见过,又怎么知道? 二就是,像人参果是“开天辟地之灵根”一样,并不是说开天辟地的是人参果树,指的是,这灵根,在开天辟地之初或者之前就存在了。 太上也是同理,指的是,他是开天辟地之初或者之前就存在的祖师。 这个是比较合理的了,当然也是猜测。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境界不够,道行尚缺,碰不到的。 良久,无尘缓缓睁开了双目,伸出手来一看,正是一个乌漆墨黑的小玩意儿。 是个小黑盒子,上面有一些数字。 就是个简单的计算器,学过一定的编程,知道基本逻辑。 所以,他做一个基本的“计算逻辑”,是没问题的,所以造起来并不难。 这东西制作方法也不难,地府是能够量产的。 虽然常年工作的判官们很少出错,和数字打交道,难免偶尔会疲乏,也算是一份心意。 多的,他也做不到了。 对了,还有“新数字”与一些好用的计算方法,都一并写好了。 无尘都说了,这是小礼物,所以也不会太贵重,也给不了。 真正希望的,是想让地府自我改革,自己提能减负。 于是,带着些,无尘前往了森罗殿。 但进来他就停住了脚步。 只见悟空拉着阎罗王,在堂上喝了起来。 一旁的判官则是在旁侧立,照顾着两人。 悟空猴脸通红,冒着热气,勾着阎罗王的肩膀说:“阎王老哥,快喝啊!喝啊!” 阎罗王连忙摆手,不想再喝了:“再喝就误事了!” “胡说!”悟空拿着一坛酒,满是怒意地站了起来,瞪直了身子,双眼盯着阎罗王,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这老胡子!明明没事,却硬是要诓骗于俺!好胆!喝!” 阎罗王一边答应,另一边这酒刚到嘴边,就流了下去,全都到了地上,只是醉酒的猴子没有发觉。 阎罗王的酒品,有些... 阎罗王一是这些天被悟空奉承的很好,关系还算不错,二是不敢不从。 但阎罗王自己实在是不愿意再喝了,于是哄着悟空,坐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像对待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悟空的后背,将醉酒的悟空哄入睡了,随后让人照顾好他,才来与无尘搭话。 “无尘上仙,有礼了。孙上仙甚是热情,日日带些瓜果美酒来,本王实在是招架不住!让上仙见笑了!” 无尘还了一礼,说道:“阎君,我当不得上仙,只是个道人。” 礼毕,无尘又说道:“是悟空贪杯了!又失了礼数,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阎罗王赶紧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孙上仙甚是热情,只是有些过头了!” 无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悟空确实很外向,又爱喝酒,不过不喜欢吃肉。 原本,悟空是认识了那六个妖王之后,才经常会杀牛宰马,祭天享地。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无尘让悟空开荤,悟空吃了之后,只说“与瓜果不同”,想来,是不想拂了他的面子。 阎罗王又问道:“上仙闭关多日,今日却来我这森罗殿,想来,是有东西要送了!还是快快拿来吧!” 言语之中,似乎有些庆幸和激动。 他主要掌管生死,是冥界的最高司法官,却没办法管得住悟空这只猴子。 还好他们两人今日来了,不然,要是勾司人去找他们了,以悟空这性子,还有那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手段,地府怕是不宁静了...... 无尘点了点头,将小黑盒子交给了阎罗王。 “阎君,这便是我的还礼了。” 阎罗王接过以后,问道:“未见过此物,凡间不算有,也不算仙人之宝,这是?” 无尘说道:“测算所用。” 阎罗王摇头说道:“已经有了算盘,多一个也只是锦上添花。况且,这地府判官,个个都要精通于算术才可上任。” 无尘又解释道:“那再送阎君一个测算之法,还有些小数字。” 接着,无尘仔细地解释了四合运算和一些其他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数字的革新了。 阎罗王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错!于人间有益,于地府更是不差!不过,这推行起来,要些时间,我便收下了。” 阎罗王将东西收下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说:“既然收了东西,那这是便算是完了。两位上仙请先回去修炼吧,我等还有公务在身,不便长时间招待贵客。” 但紧接着,无尘拿出了那布帛,交给了阎罗王。 虽然阎罗王心底有些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 “这...这,上仙,地府制度自成立之初,井然有序,定不可变法也!” 无尘说道:“要是地府制度完善,又怎么需要我与悟空二人来到面前?” “这是特例!法不可变!”阎罗王态度坚决,这是大事,他要着重考虑,不是一块布帛能够影响的。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地府甚是完善,不假!但就如我刚才所言,要是十全十美,又哪里不知道我等二人早已经超出了轮回?” 阎罗王承认了这一点,随后考虑了一下,说道:“上仙,这里面有太多的弯弯绕绕的,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 无尘认真地说道:“阎君多年来居于地府,幽冥界之事,比我知道的更多,所以,我只是建议。” “不过既然阎君这样说了,那我不再多言,就此告辞了。” 阎君仔细思考了一会,说道:“诶,且慢,上仙!” “我还以为,首先是想改一改这地府的大框架呢。如果只是建议,那倒是极好,这里边,确实有不少有用的东西,待我与其他众人商谈,也可试一试。” 思考了一会,阎君愿意听已经是不易的,于是说道:“若是出了恶果,难以解决,阎君可来寻我。” 阎罗王赶紧挥手,说道:“地藏王菩萨也会帮着看看,菩萨倒是喜欢这些对地府有益的,到时知会菩萨一声,要是菩萨也觉得可行,那才是极好的。” 地藏王菩萨,又是幽冥教主,明面上,是地狱的最高主宰,管辖十殿阎王。 接着,阎君又悄悄说:“上仙,既然是建议,那本王收下了!要是试验之后,地藏王菩萨也觉得稳妥,那便是可行的了。” “但若是不行,那作罢,可好?” 说完以后,无尘点点头。 正要走的时候,阎君拉住了无尘的手,认真说道:“上仙,你与孙上仙不一样,我便多说几句,少些孤傲之心罢。” 无尘愣了一下,又听见阎罗王语重心长地说:“初心是好的,想法也不差,只是,上仙,在其位,谋其职,这次,我就收了,但以后莫要如此了!” 这是无尘的不是,本着善心,但却不一定是善举,出了事,就算无尘愿意担责,最终也是地府背锅。 可能是一时之间,思维模式还没有转换过来,想着,这就像给市长投点意见箱这一类的差不多。 但好像在别人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曾经真的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每一个选择都做对,都想周到。 这次阎君收下了,但不代表无尘作对了。 ‘我记下这事了。’ 若是改了,也算是个小成长罢。 念及于此,无尘行了歉礼,说道:“我的不是,反倒还要麻烦阎君了,如此,那便算了吧!” 阎罗王又摆手说:“哪里的话!上仙且先去吧,这礼我收了,也算和上仙有了个交情。” 接着手一招,无尘袖口张开,乾坤一展,收走了悟空,就要离开森罗殿。 “阎君,在下告辞了,若是有缘,再来你这幽冥界之中。” 阎罗王见悟空被无尘带走了,也放松地说:“上仙若是想来,地府随时欢迎!” “这两样东西都很有价值,本王便收下了,来日,若是地府改制有了成效,必定知会上仙一声。” ...... ...... 离开森罗殿,无尘在一位判官的带领下,看一看地府的构造,也前往六道轮回之处。 经过了阴山,又过了许多衙门,看到了十八地狱。 那十八地狱皆是渗人,都是死前犯下的罪孽。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接着,又来到一处金桥,有一伙鬼卒,每人都只手持着幛幡。 这伙鬼卒在路旁跪下说道:“桥梁使者来接!无尘上仙,这边请!” 接着他们带着无尘走过了金桥。 另外还有两座桥,一座是银桥,上面走着的都是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 还有一座桥,叫做奈何桥。 这桥上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哀嚎哭泣之声不绝。 不同的人,走上不同的三座桥。 过了桥之后,就来到了枉死城。 过了枉死城,走平阳大道,来到了六道轮回之属。 只见牛头马面早已再次等候多时,带着一对夫妻。 无尘一时间没脸相认,但牛头马面早将人带了过来。 “上仙,可要再说些什么?” 奈何桥上,无尘没有见到孟婆,也不知道有没有孟婆汤。 但他的父母,现在肯定有着生前记忆,投胎以后,也定不会记得。 人无完人。 无尘是不孝的,少小离家,这点,他洗不干净的。 所以,他给了自己大哥一口气,不图富贵,图个安安稳稳、健健康康过一生。 所以,他寻来了地府之中,寻个死魂。 他的父母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别忘了,无尘已经很年长了。 虽然修得了长生,年轻了一些,但胡须却又长了出来,面容也不似十五离家之时。 那判官赶紧说道:“这上仙,是你们的小儿子呢!” 父母一听,也有些明白了状况,正要上来相认,却也不知怎么开口。 但无尘自己跪了下来,没有说什么话。 他父母上来想要扶起,但无尘不为所动。 他的父母又说了些话,无尘或是点头,或是摇头,但就是不肯说。 许久过后,判官催促着带着他们入了轮回之中。 至于无尘,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好跪着,注视他们入了轮回。 良久,判官走上前来轻轻地拍着无尘的肩膀,轻声说道: “上仙,上仙?上仙的父母说,你只是有自己的路,和他们不同道,走散了而已,不怪你的!还请先起来吧!” 无尘自是听到了,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今日起,王家小儿,是真完完全全地没了哩!” 忽的,感觉到袖口有些震动,听到迷迷糊糊的声音传了出来: “兄长,兄长,快快放俺老孙出去,免得把你袖口捅破哩!” 无尘一笑,说道:“猴儿,你喝酒忘了时辰,你就在里边待着罢!睡上一觉!我这袖口,可舒服着哩!” 于是,驾云回了花果山。 第十五章 玉帝让我来请你们去天上做官哩!(4k) 说起那个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一日,他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卿早朝之际,忽有邱弘济真人起奏道: “启禀大天尊,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听天尊宣诏。” 玉皇听完,即刻传旨:“着宣来。” 敖广宣至灵霄殿下,礼拜毕。 敖广的身旁,有引奏仙童,承接表文。 玉皇从头看来,看完之后,方才问道:“那灵猴是何来历啊?能让龙王为他说情,保举他来我这天庭任职?” 太白金星即刻说道:“陛下日理万机,事务繁多,许是忘了。” 这老仙走出,行礼过后说道:“这猴乃三百年前的天产石猴,当时陛下垂怜,并不理会,允他在下界为生。却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降龙伏虎,练得一番本事在身。” “当时还是千里眼,顺风耳去查看了的!” 说完班中千里眼,顺风耳出来回应,证实了这一桩事。 玉皇点头,于是说道:“倒是有些缘法,爱卿,你如何看呐?” 玉皇发问,太白莫敢不回:“龙王既然说,那灵猴是个有本事的,想来确实如此。陛下,上圣三界中,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 “奈何此猴乃天地育成之体,日月孕就之身。他也能顶天履地,服露餐霞。现今修成仙道,有手段在身,与人何以异哉? “这样一来,龙王想为他在这天上求个一官半职,也并非不可!陛下不妨宣他上来。” “要是真有本事,与他籍名在箓,以后受了天命,也可再升赏。” “要是没本事,就怪罚那龙王,也擒拿这石猴!” 思考片刻,圣帝传旨:“着龙神回海,朕不日宣石猴来天。” 老龙王磕头谢去。 不一会儿,下面又有葛仙翁天师起奏:“启禀大天尊,有冥司秦广王,奉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并上十殿阎罗表文进上!” 一旁有传言玉女,接上表文,递到玉皇身边,也从头看来。 看完之后,玉帝赞赏地说:“甚好,甚好!” 放下了表文,玉帝问秦广王:“爱卿的地府改制,朕看了,甚是欣慰。既然地藏王菩萨与十殿阎罗都如此,便允你了,去试试吧!” 这是由地府众人商量之后,合力得出的方案,能完善一下地府的管理制度,试验了一下,也确实有几分成效,故而来天表奏。 秦广王又说:“陛下,既然龙王举荐一人,臣也保举一人。” 玉皇点头,说道:“奇了怪哉?今个儿怎么都来与我荐人?” 秦广王说道:“陛下,那人道号无尘,与那石猴也是同门兄弟,这改制,大多是他所提,有本事,更有几分智慧在身!” “陛下既然垂怜那石猴,不如让无尘,连那石猴也一同宣上天吧!” 太白金星也说道:“既然与石猴师出同门,想必本事也不差,又有如此贡献,想来也是个异人!陛下不若一同召来!” 玉皇闻言甚喜,于是说道:“就依卿所奏!” 即刻命令文曲星官修诏,着太白金星招才。 太白金星领了旨,出了南天门,按下祥云,径直朝花果山水帘洞去了。 ...... ...... 却说那日从幽冥界离去之后,无尘带着悟空回到了花果山水帘洞之中。 袖口一开,想看看这猴还有没有气? 没想到在袍子里吐了一地,脏了穿了许久的黑白袍,还在里边睡着了。 不过一时间,无尘扫去了身上的尘埃,少了很多牵挂。 但没了牵挂的时候,反而不知道去哪儿了。 于是就此在花果山上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多年。 这些年里,无尘照常修行。平日里就在洞中寻了块地,打个席子,生活也算是悠闲。 这些年里,悟空倒是经常往外跑,认识了不少人,比如那几个妖王,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猕猴王,狮驼王,禺狨王。 天天遍访英豪,广交贤友,很多地方,他都跑了个遍。 只是没有再结什么结拜兄弟,只当个朋友,遇到时才称兄道弟。 无尘倒是不予理会。 只是从那以后,悟空宴请群王的时候,桌上都多了不少的肉食。 而这一天, 无尘照常在洞中打坐,外面却传来了动静,说天上来了个“老天使”,要找大大王和二大王。 虽然无尘一直没认这个称呼,但猴儿们就这么叫,说是大大王的命令,不敢不从。 无尘也就没有为难这些小猴,反而对他们多加照顾。 况且,这猴儿们,只是加了些寿元,但是仍然是会生老病死的。 悟空因为是和无尘一起下去的,冥司的人,又没有惹到他。 所以,也就没了理由划去猴属名字。 只是,还在地府的时候,悟空经常跑去十殿阎罗那里求情,稍微一不注意就要划两个名字。 还好管的严,判官们也盯得紧,悟空才只能作罢,要是强行,一不占理,不能如此,二恐惹事,招来祸端。 只是,悟空见有猴儿快不行了,就又会亲自下趟地府,找到十殿阎罗,挨个儿求情。 只是再一再二又怎能再三? 该走的,留不住。 只是这一点上,无尘不如悟空。 无尘以为,要断绝过往云烟,自此与凡尘诀别。 可,断不了的...... 无尘的心,也有些乱了,都不如悟空那般逍遥自在来的快活。 悟空今日在家,听完之后,笑着对无尘说:“老天使?好兄长,好意来了,好意来了!” 无尘则是说:“好事?什么好事!怕是你去惹事了!” 悟空摆了摆手,说道:“兄长还记得吗?我与那老龙王交好,又私底下帮了他不少的忙,解决了不少妖孽!” “上次我去东海龙宫喝酒的时候,老龙王款待了我,还想把一个龙女嫁给老孙呢!我哪能答应?于是,他又问我,愿不愿意去天上寻个差事?” “我问他什么差事,但老龙王只口不提,我和他相识这么久,料想他不会害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前头刚答应,后头就来了个老天使!这不是喜事,是什么?等老孙先去天上探探路!待时机成熟,也好,把哥哥也弄上去!” 无尘一愣,他还真以为是悟空闯了什么祸端,所以被招安了。 没想到,还真是被请上去的。 悟空的心性,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大多数时候,要是不引导,却是容易走向歧途。很多的理,都是无尘告诉这猴子的。 悟空也确实记下来了,平时也愿意听他的话。 在菩提祖师那里,悟空学的是法,是本事,而西游之路,则是炼就了他的一颗心。 过了一小会儿,一位老人,背着一角文书,在猴儿们的带领下,进到了洞口处。 而无尘和猴儿早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门口,迎接太白金星。 一见面,悟空就说道:“老天使,叫何名啊?” 太白金星见到两人后,径直当中,面南立定道:“我是西方太白金星,奉玉帝招才纳贤圣旨下界,请你二人上天,拜受仙箓!” “孙大王,无尘道长,这可是大喜事啊!” “玉帝让我来请你们上天去做官哩!” 悟空大喜,笑着说:“多谢老星降临,难不成是那老龙王?连我这兄长也一起只会了一声?” 太白金星笑着说:“误会了,误会了!是那冥司秦广王,向陛下上奏改制,让陛下大悦,又因为龙王保举在前,故而借此机会,保举了无尘道长!” 无尘一听,原来是冥府阎君之恩,于是点了点头:“如此,我记下了。不过,倒还要谢谢星君了!” 太白金星连忙摆手,说道:“哪里的话,公务在身!以后,说不准还是同僚,倒是提前拜会了!” 无尘还了一礼。 悟空则是直接搂着太白金星说:“老星啊,弄这些虚礼作甚?小的们安排筵席款待!” 太白金星回绝道:“圣旨在身,不敢久留。就请大王与道长,和我同往,待荣迁之后,再从容一叙也!” 悟空点了点头,于是说道:“承蒙老天使光顾,待老孙安排一番家事!空退,空退!” 接着他唤来四健将,吩咐道:“俺老孙要上天去当个官儿了!你们且记好,认真训练儿孙,待我上天去看看路,却好带你们也上去同居住也!” 接着看向无尘,笑着说:“好哥哥,老孙本应先探路,不曾想,今个儿又要同行了!” 无尘点了点头,上一上天庭也好,看一看这天上宫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也好散散心,他有些太偏安一隅了,见识到的东西,见过的人,都还不如现今的悟空。 悟空太好动,无尘甚喜静。 但都有些过头了。 等悟空处理完了水帘洞的事宜,于是翻了个跟头,纵起云头,升到空霄之上。 无尘也架起云雾,跟着他们上去了。 三人同出了洞天深处,一同驾云而去。 但是悟空的筋斗云与众不同,十分快疾。 把金星独自撇在脑后,先到了南天门外。 无尘也稍微落后,但见金星比自己更慢,于是放缓速度,和金星同去。 “道长,待会见了玉帝,可要万万管住孙大王!莫要冲撞了陛下!” 无尘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也还请星君多多提醒,也请多多担待,悟空最是好动,万一失了礼数,到时候,还希望金星相助。” 太白金星连忙点头,笑着说:“应当的,应当的!” 而悟空这边,先到了南天门外。 他正想要收云前进,却被增长天王领着庞刘苟毕、邓辛张陶,一路大力天丁,枪刀剑戟,挡住了天门,不肯放行。 悟空是个恼火的,但是增长天王也没有恶意,只是例行公事拦下了他,所以悟空也没有发怒。 只是抱怨道:“这个金星老儿,乃奸诈之徒!既然请了俺老孙,又如何让人动刀动枪,阻塞门路?” 当只是嚷嚷抱怨下,就,嚷嚷而已。 而不一会儿,无尘和太白金星就已经到了。 悟空一见面,就发了狠话:“你这老头儿,怎么哄我?老龙王知道老孙本事,向玉帝举荐了俺老孙。” 悟空将脸凑到太白金星面前,手指着他说:“你个老家伙!既然玉帝让你来请我,又怎么叫这些人阻拦天门,不肯放俺老孙进去!这是个什么理?” 太白正要解释,无尘就说道:“悟空,不得无礼!你从未来过天上,又没有名声,众天兵又与你素不相识,他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又怎么肯放你进去?” 一训斥,悟空收了火气,说道:“老星,倒是错怪你了,给你陪个不是!” 金星笑着说:“大王莫要着急!等到见了大天尊,受了仙箓,注了官名,从此以后,我看谁还会挡你?” 悟空又说:“既然如此,还不赶紧放行,老龙王的恩情,定是费了不少心思,还是让我们兄弟二人进去罢!” 金星点了点头,将进天门,高声喊道:“那天门天将,大小吏兵,快快放开路罢!此乃下界仙人。我奉玉帝圣旨,宣他二人来也!” 那增长天王与众天兵,这才收兵退避。 悟空也笑了起来:“还以为是老龙王和你这老星骗了我,让我白白上天一趟,不曾想却是真的哩!” 要是不放行,他就真下界回去去了。 于是,悟空跟着金星,一起缓步入里观看。 无尘跟在后面,先是对着增长天王行了礼数:“见过增长天王,在下无尘,下界修行之人,此番有礼了。” 天王见他知礼,也回了他一礼:“既然是玉帝召见,那就快快去吧!切莫耽误了时辰,若是以后升迁,也可来此处细谈!” “若是分到了南天门,也可来我麾下!” 之后,又慰问了天兵们,才跟上了悟空和太白金星的步伐。 就是,到时候能求得个什么官职,还得看灵霄殿上,玉帝会给个什么职位? 总之,他希望不是个养马的官儿。 御马监应该没有那么缺人吧? (一些各位提到问题都改了,有其他再说。) 第十六章 无有功,如何赏得?(4k) 进了南天门,方才知晓天庭的广阔雄伟。 无尘承认,是他见的东西太少了。 奢华不外如是。 先说南天门,由碧沉沉的琉璃造就,明幌幌的宝玉妆成。 门两边摆着数十员镇天元帅,一员员顶梁靠柱,持铣拥旄; 四下列着十数个金甲神人,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今日,是增长天王当值,方才已经会过面了。 外面尚且如此,里面更是惊人。 先是里边儿有几根大柱,柱上面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 再往里走,有几座长桥桥上面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一路上,无尘、悟空跟着太白金星的步伐,过了桥。 一抬眼,就看见了诸天层楼玉宇。 天上有三十三座天宫,诸如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 还有七十二重宝殿,乃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临官殿...... 悟空挠着脑袋,凑到太白金星旁边问道:“老星,老星,这些琼楼玉宇,奢华宫殿,都是何人居住啊?” 太白金星笑着说:“这一座座宫殿,都是有名有姓的,只是现在玉帝召见,还是先去灵霄宝殿,待到会见玉帝之后,自然详谈,详谈!” 三人看了寿星台,又见了炼药炉,方才来到了朝圣楼前。 绛沙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碧辉煌。 等金钟撞动,天鼓鸣响之时,三曹神表进丹台,众仙开始朝拜玉帝。 之后,太白金星带着两人,来到了灵霄宝殿前。 奢华而大气,自不必多言。 太白金星本想让两人在殿外等候,但猴子却先一步进去了。 金星只能跟上,然后将悟空拉到了无尘身旁,暗自向无尘使了个眼神。 不等玉帝宣照,太白金星走上前面去,直往御前,朝上礼拜。 悟空见无尘示意,于是挺身在旁,但又不行朝礼,只是侧耳倾听金星起奏。 太白金星启奏说道:“陛下,臣领圣旨,已经宣灵仙与道人到了。” 玉帝垂帘问道:“是哪个灵仙,哪个道人?” 悟空本想躬身应答,却被无尘拉住,只由得那太白金星回答: “启禀陛下,是前时,东海龙王保举的灵仙孙悟空,以及地府冥司秦广王一并推举的道人无尘。” 玉帝点头,随后宣文选武选仙卿,看看哪处少了个官职,着二人授予。 众仙卿商量来商量去,一时对于这灵仙拿不住主意,也不知东海龙王作何想法,既不愿意提点,又不愿意暗贬排挤。 至于无尘,天上有四位道家高人中,其中走出一位,对玉帝行了礼。 这四位高人,分别是张天师、葛仙翁天师、许旌阳真人、邱弘济真人。 只是,现在分明不是他们于凡间活跃的时候。 想来,可能是因为还没有下凡历劫,或者西游世界与无尘知道的有些很多偏差。 先不知是哪一位,只听他启奏道: “启奏陛下,不知这无尘是何人所教,但听闻学了一身道术,虽然又沾了些佛理,但也算我道家中人,不若来我这里做事?” “若是真有些本事,做了功绩,日后也好再论功行赏!” 玉帝问道:“那这无尘道人,就去葛天师座下罢!但封个什么官名好?可有主意?” 原是葛天师,无尘心中了然。 而葛仙翁天师此时看向了无尘,思索片刻,回答道:“无有功,如何赏得?可先不封赏,只留下个名,待我考察一番,再奏表陛下罢!” 至于地府奏表,现在还未落实,当不得功,于是便没有提。 葛仙翁天师,也是见无尘修得一身道家本领,手拿的拂尘也不是凡品,虽然不知是谁人教的,但也算半个道家人了。 于是,本着提携后辈的意思,葛仙翁主动站了出来,来施恩了。 就是葛天师不知道,无尘有没有真本事了,所以葛仙翁天师才会这般提议。 要是有本事,以后葛天师会亲自为他求个封名或是官职。 要是没本事,那就这般在天师手下做事也是极好,算是对道家人士的优待了,也省得到时候,德不配位,污了道家名头。 至于悟空,葛仙翁见他不知礼,恐以后生出祸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管他。 玉帝微微点头,于是传旨道:“即日起,无尘道人拜受仙箓,归于葛仙翁天师座下!他日有功,再行升迁。” 葛仙翁天师点头,随后退回班中。 而无尘则是拜谢道:“谢过陛下隆恩。” 随后又看向葛天师,道谢道:“也谢过天师提携。” 葛仙翁朝他微微点头。 至于悟空,他见众人思来想去,也没有拿出个主意,索性说道:“陛下,还是给老孙个清闲职吧!老孙不喜麻烦琐事,图个清闲也好!” 仙卿们都大惊失色道:“你这个野猴,说话怎么不拜服参见!更不行礼!哪敢这般冲撞!还妄图讨要封赏!” “老龙王好生没有眼睛,竟然找了你这个泼猴!” “却是该死了,该死了!” 玉帝传旨道:“那孙悟空乃下界灵仙,虽是个妖类,但也初得人身,不知朝礼,姑且恕罪。” 众仙卿叫声道:“泼猴,还不谢恩!” 悟空只是挠挠头,于是看看无尘,才朝玉帝一边做揖,一边口中称诺。 这样的敬礼,又叫唱诺。 诺声很大,腰弯得很低,但却不跪。见尊长的时候经常用这个礼节。 众仙见他甚是顽劣,也就没有再多言。 只是玉帝问道:“这孙悟空想要个不管事的虚衔,众仙卿可有主意啊?” 众仙使了眼色,方才是不好判决。 现在这猴儿不识好歹,主动犯了忌讳,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于是,旁边走出个武曲仙君:“启禀陛下,天宫里各宫各殿,各方各处,都有不少官,只是这御马监上,缺个正堂管事。” 随后,武曲星君又看向猴子,调笑着说道:“你是个猴子,这猴和马在一起,倒是可以让这马儿养得更好,更壮!” “这养马可逍遥快活哩!轻松得很呢!只是无品,孙悟空,你要是不要?” 念及老龙王面子,武曲星君还是说了实情。 而且,本来是应该向玉帝说,直接提议,哪轮的到问这孙悟空? 现在这样,也是因为老龙王的缘故。 当然,兴许也有着无尘的原因。 看到了无尘得了天师赏识,这两人又交好,所以武曲星君留了一线。 悟空想了想,又问道:“无品?无品,想必是大之极也!大到没品了!” “哈哈哈——” 这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无尘也无奈,明明来之前,他跟这猴子说过些东西了。 但恐怕,悟空只听进去了“去天上当官”,其他的都只是笑笑,记都记不住。 无尘赶紧说道:“悟空,没品,就是末等,这样的官儿,是最小最低的。” 无尘说完,又引来众仙一阵笑声。 悟空闻言,指着武曲星君说道:“好你个贼子!怎可给俺老孙这般官职!莫不是看不起俺老孙?” 随后,悟空一时发颤,不觉心头火起,咬牙大怒道:“老孙我,在那花果山称王称祖,怎么让老孙来做个卑贱奴仆!莫不是欺我太甚?” 无尘眼疾手快,摁住了悟空向耳朵处伸去的手。 “悟空,武曲星君只是提议,陛下也还未分封,不必动怒。” 见无尘拦他,悟空放下了手,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武曲星君,暗自记下了这星君的样子。 “你这贼人,老孙记得你了!” 武曲星君只是一笑,然后面向玉帝说:“陛下,既然这孙悟空不愿意去当着弼马温,更不愿意从下面做起,不如让他下界去吧!” 悟空吃了这激将法,狠狠地瞪了武曲星君一眼,言道:“老孙有筋斗云在身,何处去不得?走便走!” 但被无尘拉下:“武曲星君一时激你,切莫动怒,待会儿再和他说教一番。” 接着无尘替悟空请罪说道:“陛下,臣平日里劝诫他不当,请陛下万万不要怪罪。” 玉帝言道:“日后,要好生教他些道理。” 无尘谢恩,悟空厌恶的是武曲星君,于是跟着对玉帝继续唱诺。 葛仙翁天师适时地开口了:“陛下,如此说来,这孙悟空却是不好安排了,他要个闲职,却又想要个品阶,这般性子,确实不该待在天上。” 玉帝若有所思。 这时候,无尘走了出来,说道:“陛下,常言道,论功行赏!无有功,如何赏得?臣也寸功未立,不若予我们些差事,也好做出般成绩出来!” 葛仙翁天师闻言,眼前一亮,说道:“陛下,此言有理,不若先试试他们二人有何本领?再行封赏不迟!” 玉帝点头,说道:“孙悟空,无尘,你们都会些什么手段啊?” 悟空闻言,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昂首挺胸,双手插兜,头上凤翅紫金冠一甩,言道: “俺老孙本事多着呢!先是长生不老之法,再是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三灾五难,又能耐老孙如何?” 他又走两步,右手一挥,大声说道:“何况老孙还会驾筋斗云,一纵,就是十万八千里!还有手中如意金箍棒,风驰电掣,降龙伏虎,如何不能?” 葛仙翁天师眼睛一亮,心里暗道,悟空有些手段,这无尘师出同门,想必也是不差。 无尘则是言道:“臣底子差点,会三十六般变化,也得长生,还有些神通罢了,若是算得上,恩师手上拂尘,算是一宝。” 葛仙翁天师满意地点头。 其他仙神也来了兴趣,本以为是哪儿来的野路子,不曾想,还真有些东西在身上。 或多或少都收了些轻视。 葛仙翁天师说道:“陛下,这二人学的都是道门正法,不似傍门。如今,也得了仙果,如此想来,无品的品阶,确实差了!” 众仙家也切切私语,只道老龙王有几分眼光,秦广王更是厉害。 玉帝说道:“既然如此,有诸般手段,葛天师,下界可有什么尚还在外的孽畜,着孙悟空去擒拿吧!立些功德再赏。” 葛仙翁天师想了想,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倒是太白金星走了出来,提议说: “陛下,昔年东海龙族出了一条孽龙,被一位姓许的道人镇压在了一口井里,那道人好心留他一命。但近来又得了些法宝,生了歹心,开始行凶。” “本想稍后奏表,再请仙降妖,只是既然孙悟空言他手段颇多,不如让他们二人下界去,擒也好,打杀也罢。” “只待完成了这事,也好有个由头封他的品阶大的闲职。” 武曲星君又说:“陛下,现今天宫在表的官职,哪还有符合他这要求的!” 葛仙翁天师提议说:“既然没有,等他降妖过后,让他自己取个罢!” 武曲星君反对道:“哪能开如此先例!” 本想再争论下去,却听见玉帝传旨道:“即日起,妖仙孙悟空与道人无尘入仙籍,受仙箓,二人随后启程,下界降妖除魔,待擒拿妖龙之后,再上天受赏。” 无尘连忙谢恩:“臣谢过大天尊。” 悟空也连连称谢,随后瞪了武曲星君两眼,方才告退。 之后悟空欢欢喜喜,在太白金星的带领下,去受了仙箓,有了仙籍。 又被太白金星带着认识了一下天宫之景,做完一些繁琐事情之后,才说道:“你们二人倒是好福运,切记要快快拿了那妖龙。” 随后,告知了无尘与悟空那口妖龙井的位置,才放他们离去。 悟空挠着脑袋说:“这老倌,也是不知事的!也不告诉老孙那龙的来历!” 无尘倒是无所谓,说道:“既然这孽畜不识好歹,再度行凶,那便下界拿他!至于来历,去了不就知道了?” 悟空觉得有理,心里又看不起拿孽畜,于是架起筋斗云,朝外走去。 路过南天门时,众天丁知道他俩受了仙箓,也没有拦他们,而是放任他们离开。 只是那增长天王与无尘点头示了意,偷偷告诉了那龙的来历。 和无尘还有些缘分在呢。 不过,到时下去自然见了分晓。 第十七章 莫道苍天无报应,十年前后看如何?(4k) 天庭之中,有四位道家的高人,那四位都深受玉帝的信任。 这四位高人,是玉皇大帝的近臣,负责辅佐玉帝处理日常政务。 他们在通明殿值班,负责转达奏章、引领陛见和宣布谕旨等事宜。 这四位高人中,许旌阳、邱弘济两位称“真人”,另有张、葛二位则是言“天师”。 那许旌阳,本名许逊,被尊称为“神功妙济真君”。 许逊在旌阳十年,居官清廉,政绩卓著,被人们亲切称为“许旌阳”,在天庭也多称“许旌阳真人”。 许真君下界之时,挂冠东归后,时逢彭蠡湖蛟龙为害,水灾连年。 许逊率领众弟子,足迹踏遍湖区各地。 一路降妖除魔,并治理水患。 而那条孽畜,生养蛟党繁盛,扰害百姓。 据说这条孽龙,原本是一位聪明的才子,名叫张酷,也曾化名唐亮。 由于误食龙族下的卵,因而变成了一条孽龙,长得人首龙身。 所以和东海有些关系,但并不多。 这孽龙时常变成人,跑到人间祸害女子,有时又变成精怪兴风作浪,发大水淹了凡间好几个郡,水灾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此时在天庭上,太白金星奏请玉帝,下旨伏妖。所以,这任务才落到了许逊的身上。 太白金星能提议这事儿,也是因为和他有关,那日在朝堂之上,才有了那般言辞。 但为何太白只用“姓许的道人”,而不是直接了当地说,是许真君,无尘不知道。 想来是有什么缘故在。 许逊虽已斩杀了那孽畜的九子,随后又降服他。 之后,感叹这孽龙曾经也是个人,于是不愿杀它,在观世音菩萨的帮助之下,选择镇压了这孽龙。 许逊在城南的井中,铸一根铁柱,高出井外几尺,下面还安置了八条铁索、钩锁地脉。 万寿宫前的八角井中,锁住了蛟龙,并铸造铁柱以镇住蛟龙,确保了当地的平安。 (许逊是晋朝人,但由于西游本身就有架空意味,我这里直接就用了。另外,版本众多,并不止这一个,这里综合了一下。) 驾云路上,无尘细细为悟空讲述了这位天师的事迹。 悟空问道:“如此说来,这孽畜是那彭蠡湖的蛟龙了?”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是这孽畜了!许真君感他误食龙卵,才导致了后面的罪孽,于是决定宽恕他。没想到,这孽畜还敢出来兴风作浪!” 悟空驾着云,顺手拿出两个方才摘的野桃,擦拭之后,递给了无尘一个,笑着说: “好哥哥,那你怎么说这孽龙和你有缘?我记得,昔日哥哥是见了一位老龙王的真容,方才走上了这条寻仙路,难不成,这龙王还是那孽龙?” “况且既然被高人镇压,他又得了什么宝贝,使了什么手段,才出了那八角井?” 无尘笑着摇头,拂尘一扫,说道:“许真君将那孽畜镇压八角井之中,不许他出来,让他认真思改悔过。你猜那孽畜怎么说?” 悟空侧耳倾听。 “它说,‘许逊!你怎么没有一点同学的情谊!’,原来那孽畜,还是人的时候,和许真君一同学过东西,再加上他曾经是人,所以许真君方才动了侧隐之心。” “于是,许真君对那孽龙说,什么时候铁树开花了,什么时候它再出来!” 悟空一笑,打趣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曾想,还跟师兄有些关系!” 昔日菩提祖师给无尘设下了三道难关,第三道,正是这铁树开花。 还有一些趣闻,某天夜里,有妇人拿着油灯到井边打水。 把油灯放在铁柱上,孽龙在井里看到灯花闪烁,宛如铁树头上盛开的一朵花。 它就兴奋地喊:“铁树开花了,我可以出去了!” 顿时地动山摇,妇人吓得拿上油灯赶紧回屋去了,灯火消失,孽龙才安静下来。 悟空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这还是兄长的因果了?只是那太白金星是如何得知的?” 无尘说道:“你这猢狲!既然有缘,就算不是金星提的,也自有他法,会让我碰到这事。太白金星不提,也自有木星提,火星提! 何况,你来说说,凭什么是我的因果?” 悟空右手伸出食指,指着无尘摇了起来,笑嘻嘻地说:“好哥哥啊!你怕不是糊涂了!” “找打!”无尘甩了甩拂尘,听他的道来。 悟空说道:“好哥哥造了这铁花之法,又途经一些好事的师兄们,传到了人间,如此说来,不是人间处处都有铁树开花了!” “那孽畜出来,少不了你的因果!” 无尘摇了摇头:“不论是与不是,那孽龙出来也就罢了;但如今还是害人!又怎么能留下他!许真君给过他机会了,他不愿意悔改,又怪得了谁?”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拿了它!莫要让他再作恶了。” ...... ...... 离了天庭,不消片刻,两人来到彭蠡湖旁,果真见到天翻地涌,水中是有蛟龙作祟。 那孽龙见到无尘两人,见有些不凡,于是说道:“你们两个,来此作甚?莫不是给本君打打牙口?” 悟空往耳朵里一掏,如意金箍棒顺心而涨,晃一晃,碗口粗细! 那孽龙一张口, 霎时间,洪水漫天而起,似是要淹了两人。 “你们一人一猴,今日本来吃饱了,不宜进食,留你们一条生路,不曾想如此不识好歹!留在这吧!” 无尘拂尘一扬,向水中抛去,镇住了翻涌的滔滔大河。 无尘会一招‘翻江倒海’的神通,也就能平了这孽畜的洪水! “哥哥好手段,且在此压阵!老孙去也!” 说着,悟空一翻身,提着金箍棒就朝孽龙打杀而去。 龙舒利爪,猴举金箍。 铁爪遇金箍,水上火星起! 悟空与那孽龙在水上缠斗,来来往往,战罢多时,盘旋良久。 而这边,无尘平息了河面之上翻涌奔腾的江水,让悟空空战,与那孽龙斗在一起! 还盯住了这孽畜的后路,不让他入水逃了,不然悟空与无尘都不善水战。 “快活,快活!”悟空大笑着说。 “老孙只有和那几个妖王斗得这般!没想到还有你这孽畜!那些妖王们,老孙不去下死手,本事都施展不开! 你这该死的孽龙,却正好来试试老孙的威风!” 说着,悟空使了个法诀,朝着孽畜冲去,一棒子打了它个转身。 那孽龙咆哮一声,怒吼地说道:“怎敢如此?连许旌阳都放过了我!你们又怎敢!怎敢!” “哼!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打架便打架,还言个什么?”悟空又一甩棒子,向着孽龙冲去。 “再吃俺老孙一棒!” 那孽龙力软筋麻,不能抵敌,打一个转身,又想窜于水内。 “哪里走!” 袖袍一张,任你再多滔滔江水,全都且先装里面来! 一个袖里乾坤,拦在了水面之上,那孽龙暗道不好,定不想自投罗网,于是只能往天上走。 但往天上走,又得吃那悟空的铁棒。 真是上天无门,下海无路! “铁树开花了,还不愿意放了我自由,你们到底是何故!” 那孽龙自知对上两个不敌,于是开口说道。 无尘冷哼一声,拂尘一扬,打了孽龙一下,霎时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你若是逃了,那便是命不绝你!但你又不思悔改,来到这彭蠡湖中,再次兴风作浪,鱼肉百姓,还肆意淫邪!你该不该亡!” 那孽龙自知理亏,于是爪子往心口一掏,正是一片黑黢黢的鳞片。 将那鳞片扔到空中,黑光大放,彭蠡湖上,再次扬起了汹涌波涛。 拂尘此时在手中,并未去压它江水。 孽龙吼道:“贼子,你且等着,看我手段!” 说着孽龙驱使起了法宝,悟空捏住棒子正要防它,不想无尘先行动了。 啪的一下,拂尘一扬,就打落了那黑鳞。 逼得孽龙吐出一口血来。 “悟空,快快动手!” 言罢,悟空手中铁棒伸的百丈,往下一砸,只留下肉酱龙尸。 而那掉落水中的黑鳞,无尘正要下水去拿,却见它自个儿飘了起来,往湖边飘去,落到了一道人手中。 悟空见是个身着朴素的道人,拿了他们应得的东西,有几分恼火,走上前去问道: “那道人,你何故夺了我们的东西?” “贫道许逊,有礼了。”说着那道人向两人行了一礼。 接着,他说道:“我曾言放过这孽龙,所以出不得手,倒是麻烦二位小施主了,陛下那边,我会言说的。” 无尘赶忙道谢:“原来是许真君,弟子有礼了。” 悟空则是在一旁生闷气,不说话。 许逊说道:“诶——现在不是天庭的许旌阳真人,只是下界一许道人!和那张酷也好,唐亮也罢,一同学道的道人罢了!” 悟空不满地说:“可这和你夺了我们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许道人解释说:“这龙鳞乃那东海龙族的宝物,当时他吃那龙卵的时候,想必没发现这宝贝,后面被我镇压才知了这东西。” 接着,许道人手一招,将这龙鳞一分为二,分别给予两人。 “这龙鳞,水族得了,便是翻江倒海,随手便可招来滔天洪水,甚是了得。倘若不是水族,也能有个避水之能,还有其他妙用都给予两位了。” 悟空立马就笑嘻嘻的了,和他赔罪。 而无尘还想搭话,许道人却自己走了。 “可怜,可怜!昔日与我同窗同学,只因一时贪心,吃了龙卵,妄图一步登天,却不曾想,落得这般田地!” 只见那道人唱着轮转歌,自顾自地就走了。 “畜生本是人来变,人畜轮回古到今。 不见披毛并戴角,劝君休使畜生心。 百年世事有天罗,休把心机太用过。 富了又贫贫又富,江河成路路成河。 良心自有良心报,奸狡还须奸狡磨。 莫道苍天无报应,十年前后看如何” 许道人走远过后,又提一嘴:“莫当兽,莫当妖!莫当仙,莫当佛!当个天地之间的人,又哪里不好?各有各路,各有各法!” 悟空一头雾水,听不懂许道人说的什么:“真是爱说些谜语,好似他说的,真不当人,不当人!” 无尘笑了笑:“你个天生地长的,又哪里知晓那么多弯弯绕绕,这是让你保持一颗人心哩!哪怕不是人心,也是颗真正的道心!” 今日见的是许道人,天上见到的,就是许旌阳真人了。 这是在告诉他,不仅仅是人与兽,人与仙也是有差别的。 那孽龙告诉无尘,不当个吃人的兽; 许逊这般,却是想以这法子稍微提点一下无尘,是稍微提点,所以没有特别精心策划,告诉他, 也不要当个绝对的仙圣。 莫忘了自己是个人。 无尘听了许道人指点,往他离去的方向鞠了一躬。 “受教了,我是有些一昧地追求成仙得道了,差点还忘了,自己也还应当是个有感情的人。” ...... ...... 收拾了龙尸,夺了这孽畜的法宝之后,两人不在停留,当即就要离开。 路上无尘提议先去一趟花果山。 无尘耐心地解释道:“正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们不必着急,可以先回一趟你那花果山,也好和你的猴子猴孙们聚聚。” 悟空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眨了眨眼睛,挠了下头,说:“如此说来,我要是在天上待久了,我的猴子猴孙们,岂不是就要离老孙而去,死一批又一批?” “不然,不然!” 悟空想了想,摆摆手说:“哥哥,这官儿,我不当了!老孙自可回花果山去!” “要是不回去,老孙在天上待个一两年,岂不是地下的猴儿们,连认识我的都没了?” 无尘早知他会如此,于是说道:“不急,你要是不愿意待在天上,自然可以去和玉帝请示,就封你在下界!只是,你得听调遣!” “你向天庭展现了本事,又是个白身,虽然不报师门,但只要一直不提,那便是没有! 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想来玉帝也不会心胸狭隘地为难于你。” 无尘又说道:“反而似是你这般,什么都不讲一声,自个儿下界去了,岂不是折了天庭的颜面?” “倒是,说不准还要拿你!” 天庭是招贤,不是招安或者降魔。只要别闹得太难看,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悟空听完,觉得有理,又问道:“哥哥,可有把握?让老孙待在下界花果山?” 无尘思考了一下,说道:“应当是没有大问题,若是到时候不允,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总之,万万不可不上去。” 悟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驾云前往花果山,先去看一看悟空的猴子猴孙们,也好让悟空亲自验证一番。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对是不对。 第十八章 那便叫个齐天可好?(4k) 所谓朝游北海,而暮苍梧,不外如是。 不消一个时辰,径直从彭蠡湖驾云往东走,就已经到了花果山。 这花果山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经过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仍然在这茫茫大海之上,遗世而独立。 悟空心里面念着他的猴子猴孙,上天去了有些时候,要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也应当是过了两月有余,所以想赶紧地回去看看。 只是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悟空没法子断定个具体的岁月,所以只能回来花果山看看情况。 一下云,悟空翻个身子,纵下云头,入了山中。 无尘倒是不着急,风吹影随行,一步一脚印,跟着悟空后面。但远远看上去,又走的极快。 只见那四健将与各洞妖王,都在山里空地处操练兵卒,另一处,还有些老猴们,正教着新生的小猴道理。 这四健将封了元帅将军,但干的却不止武人的活计。悟空是个只发号施令的,平时又少管事。 所以悟空的这四健将,在实质上,连‘丞相’的活都包揽了过去。 一到山头之上,悟空迫不及待地厉声高叫:“小的们,老孙回来了!” 一群猴听见这声,抬眼望去,却正是他们的猴王,于是众猴都来叩头,迎接两人,进了洞天深处,直往水帘洞中而去。 悟空高登宝座,又在一旁给无尘立了个副座,一边又招呼着小猴们办酒接风。 福群之中走出个老猴,正是通背猿猴崩将军,他问道:“恭喜大王重回宝座!不过,只是一两月,为何就重返花果山,可是天上的老爷们,不知大王本事,冷落了大王,方才回来?” 悟空吃了瓜果,于是说道:“我才上去一个时辰,下来之后倒是花了些时间,如此想来,确实是天上一日,下界一年。” 无尘点了点头。 西游的时间,确实有些问题,比如,天地之数,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而真要算起来,玉帝的修行岁月,更是远超于一元。 哪怕是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说法来,玉帝也比天地之数更加长久。 也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是天地会重炼轮回,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亦或者,天地之前,是其他的天地? 猜测很多,但目前没法证实。 比起那些大神而言,他还是见识的太少了,并不清楚这些原因。 正思索着,有小猴来报:“见过大大王,二大王,门外有两个独角鬼王,正要求见大王!” 悟空一愣,对无尘言道:“独角鬼王,我什么时候和这两鬼王有关系了?” 无尘摇了摇头,言道:“你平日里,常常好,去遨游四海,行乐千山,兴许是你哪里认识的,又或是知了你的名头,才过来的。” 悟空于是说道:“教他们进来!” 那两鬼王整理了衣袍,带着些礼物,一同跑来洞中,倒身下拜。 悟空问他:“你们俩来见我何干?老孙没记得见过你们?” 鬼王说道:“久闻大王盛名,又听闻有七十二洞妖王拜到大王名下,咱哥两个,也想投来大王名下,只是无由得见。” 那鬼王一招手,拿出一件天子才能穿的袍服说道:“我听闻大王受了天箓,今日荣归,于是特来献这风赭黄袍一件,为大王庆贺。” “若是大王不嫌弃我二人出身鄙贱,收了我们,日后定为大王效全马之劳!” 悟空一听,甚是欢喜,当即收了两人,拿起那黄袍就穿上了,众人都欣然排班朝拜,如同面见上朝一般。 悟空乐在其中,喜笑颜开。 无尘并没有去过多叨扰他。 这猴子自从下山之后,学了足以通天的真本事,刚开始,猴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本领到底有多高,也还算懂事。 只是去了趟东海龙宫,看到了龙族的暗弱,又下了趟幽冥地府,知道了那些地府文官不强。 从那时候起,悟空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他美猴王的本领,可以强到让一些仙神都畏惧! 之后,悟空又跑去跟一些妖王混在了一起。 渐渐的,从知道自己很强,变成了谁都敢说两句话的样子,有些飘飘然了。 而且,无尘说了他之后,悟空还变得有些不乐意。 只道:‘老孙事,自是老孙的,哥哥言,知晓了,知晓了!不劳哥哥操心了!’ 原本还有几分修行的心性,只是这么走几遭,猴子又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被日渐迷了眼睛。 很多人都是这样,突然某一天变得有钱,突然某一天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就变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这也是人心,也是很多人不可避免的,都要经历的。 悟空酒喝多了的时候,就算是无尘也压不住他了。 所以无尘这几年,只是在猴子耳边提了一嘴,劝诫一二,但要是猴子不听,他就不再多言。 一味地管他,是压不住悟空的心底那份性子的。 悟空总会惹出事情来的,他需要去经历一些事情,才真的知道,天有多高,海有多深。 也才能认清楚自己。 言语是少有用的,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 虽然这其实对悟空有些残忍,但谁让猴子的劣根性不改? 说说,难道悟空就能“悟空”了? 曾经那个待在无尘身边的小猴,向他学礼问理的小猴,早就变了。 若是未来的路上,他明悟了这些东西,改了顽劣自满的性子,以前和祖师学的,和无尘学的,只会让他感悟的更多。 另外,这些个道理,无尘也引以为戒,他在地府确实有些冲动了,要改! 现在嘛,由着悟空乐呵去罢! ...... ...... 良久,耍了耍天子的威风后,猴子一高兴,封了那鬼王做前部总督先锋。 随后又脱下了那袍子,扔到了宝座之上。 鬼王还以为他俩犯了什么事儿,惹了猴王不高兴,慌忙说道:“大王何故脱下这黄袍啊?可是我两兄弟哪儿做的不好?” 悟空摆摆手说:“我只是过过瘾,不当那凡间天子,麻烦得很!这人间天子,哪有我这个美猴王当的逍遥快活!” 两个鬼王听完以后,才放下心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猴子本事厉害,他们是来投靠的,当然可惹不起,不关他们的事就好。 两人中,主事的那个鬼王又问道:“只是大王,你在天上一月,被天上老爷受了何职?为何今日就下来了?” 悟空又细心解释了一番。 将二人在天上的遭遇,还有那孽龙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鬼王听完拍掌笑道:“大喜事,大喜事啊!” 悟空问他:“什么喜事?哪里有喜?” 那鬼王解释说:“大王本事通天,可与天并肩,就是那玉皇大帝都愿意退让一步,本事也强到让众仙都惊叹。” “而且,就连那个天师都愿意为大王说情,让大王自己取个官名,这难道不是莫大的重视吗?” “所以才是大喜事啊!以后大王必定会前途无量,想必定能得意!” 一顿夸赞之下,悟空很是受用,无尘可没有这么夸过他,小猴们的夸赞他也听腻了。 悟空笑着说:“那个姓葛的天师让我取个名字,你们既然这般懂事,不如来说说,我取个什么响亮的名头才好?” 鬼王听言,又笑着奏道:“大王,你有七十二般变化的神通,又有筋斗云来去自如,手中铁棒,身上行头,哪个不是亮眼的?与天齐高,不如,就号个‘齐天’,如何啊?也好叫别人看看,大王的威风!” 悟空一听,喃喃自语:“齐天,齐天?” 随后抚掌大笑,说道:“好好好!老孙的这官名,就叫他齐天!不过,单叫齐天,念来却是不顺耳口,你们说说,再加个什么好?” “齐天王?齐天真君?齐天天师?齐天大帅?齐天神圣?” 悟空接二连三地念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好。 鬼王这时候说道:“大王本事通天,是个天生神圣。不如叫个齐天大圣?这个名头,可好?” 悟空一听,觉得甚好,于是说道:“哈哈哈!好!老孙就叫这个名字!让玉帝封我这个名头!” 鬼王眼见气氛正欢,开口说道:“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众多猴儿们也感觉威武,一同喊道:“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悟空倒是笑嘻嘻地闭上眼睛,听着一声声的赞扬,很是得意。 接着,悟空想到个主意,叫来四健将,安排道:“你们就替我赶紧置办个旌旗,旗上面就写着齐天大圣四个字,立杆张桂!” “自此以后只准称呼我为齐天大圣,不许再叫我大王!也少叫我美猴王!还有,去传呼与各洞妖王,让他们都知晓老孙的名号!” 此时正是春风拂面,洋洋得意之时。 就这样,悟空得了个响亮的名号,在洞中连办了几天的宴席。 ...... ...... 这些日子里, 无尘没有参与进去,而是研究起来了,这刚刚得到的黑色龙鳞。 听许旌阳真人说,这曾经是东海龙族的宝贝。 应该给那颗龙卵准备的,只是被那孽畜连着卵一起吞了下去,直到被许旌阳真人镇压在了八角井之中,才发现了这黑鳞。 就是不知道,那孽龙跑出来,是无尘的锅,还是这黑鳞的功劳。 应该是都有。 本来应该是一片,但被许旌阳真人分成了两片,成勾玉状,分别送给了无尘和悟空。 悟空那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无尘倒是想要先祭练一下,让这宝贝占一些他的气息,以后要是有了法子,也可以重新练成法宝。 无尘是人族,不是水族,这龙鳞拿在手里,除了有个“避水”的功效以外,倒是也能帮助平心静气,压制住心里边的戾气。 ————前提是愿意去平心静气,而不是像那孽龙一样,静心都不愿意,哪怕是一小会儿。 悟空也浮躁了很多,只晓得享乐去了,连平日的修行都忘了,又哪里静的下心来。 得了这宝贝,短时间内,那猴子说不准还会去水里找人斗斗,呈呈威风...... 无尘将这鳞片放在心口处。 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 生之本释义为心,是生命的根本,为神所居之处。 除了心,最重要的便是脑袋了。 平心静气,自然要注重一个心境。 贴在心口处之后,一股寒意涌上,冰冰凉凉的。 只是一会儿,无尘就将它取下,暗自摇头。 “这龙鳞性寒,驱的是火,我属相木偏水,但这水不偏柔,反而有几分寒性。” 正如雪上加霜一般,这龙鳞用来平心静气,辅助修行,倒是不适合他。 属相,往往和人的性格有莫大关系,无尘主木,所以待人温和,也很少动怒。 但带了些寒水,有几分无情在身。 龙鳞是水族至宝,水属中上品,也带着些寒意,和无尘并不是很合。 虽然无尘修了神通妙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其中,“三界”是佛教用语,欲界、色界、无色界合称“三界”。 “三界”被喻为火宅,是众生生死轮回的处所,充满了痛苦和烦恼,“跳出三界外”意思是不再受生死轮回的限制。 其中“五行”,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 这是五种最基本的元素,万事万物皆有五行属相。 比如五脏,比如性格等等,都暗和五行之理。 因此“不在五行中”就是指不受命运的摆布。 可或多或少,无尘还是会有些影响。 只能说,他始终是揠苗助长,被拔高上来的,走的太快了。 属于他的“历史遗留问题”,还需要在以后的修行中慢慢弥补。 无尘只是个凡人出身,这么短的时间就修了仙,得了道,必然也就注定着,会付出一些代价。 不过现在看来,这是值得的。 舍得舍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不舍哪能得? 而悟空,他倒是心境上的问题出的更多。 收起了龙鳞,无尘准备入睡休息一番,明日上天之后,也好和玉帝谈谈。 那猴子,能帮就帮一把罢。 (我不走反天那一趟,求求了,哥哥们,别骂了,只是觉得这个号该属于他,另外说实话,这个时期猴子就应该是飘的,所以让他老实下,但真不走强走原著,求求你们等等我更新吧!) 第十九章 你无庶务,那便不领仙俸(加更) 悟空在水帘洞中连办了几天的宴席之后,方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去天上领封。 于是安排好事宜,将庶务都交于四健将之后,与无尘驾着祥云,到南天门外。 那些天丁天将,并着四天王,都拱手相迎。随后径入灵霄殿下。 这‘灵霄宝殿’,其实应当是‘凌霄宝殿’。 通常被称为“皇极凌霄殿”,是玉皇大天尊上朝和居住的宫殿,位于天庭的弥罗宫,通明殿之后,是天庭最重要的宫殿之一。 只是这宫殿牌匾之上,写的是“灵霄殿”。 到了殿前,无尘看到了许旌阳真人早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于是走上去行礼搭话:“见过许真人,那孽龙已经拿住,此次是来天复命的。” 许旌阳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言道:“且等上一会儿,我先进去请奏,你们再向陛下复命。” 许旌阳进了大殿,请奏说道:“启禀大天尊,臣奉诏接待孙悟空、无尘二人,现已经到了。” 玉帝传旨:“着二人觐见。” 进了殿之后,许旌阳与无尘拜见了大天尊,倒是悟空还是只来个唱诺礼,有他的傲骨在身,不愿去拜。 玉帝也不生气,说道:“孽龙可有擒了?” 悟空笑嘻嘻地说:“自然是已经拿了他,老孙一棒子打成肉酱糊糊了!” 玉帝点头,降下恩旨:“如此,既然你想要个闲职,那便允你,只是依葛天师所言,你想要个什么名头?” 悟空拱手说道:“老孙想好了,想封个‘齐天大圣’可好?” 狂妄之言引得班中众人连连指责。 “嗯?胡说!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泼猴!陛下施恩,让你取个名号,你却这般狂妄!”班中武曲星君一听,更是出列,指着悟空骂道。 悟空转身,一见到是这位,怒从心起。虽然过了些时日,但火气尚存,与他言道: “既然老孙有功,事前玉帝又答应了老孙的,为何不可?枉你是个星君!莫不是要诓骗老孙!” 武曲星君正要说话,一旁太白金星走出劝言道:“切莫动怒,切莫动怒!且听我一言!” 悟空与武曲星君齐齐向他看去,只见他面朝玉帝,拜会之后方才说道: “陛下,这孙悟空只要个名头,闲散虚职罢,并非要与陛下要齐天之权,予他便是。” 玉帝点了点头,随后传旨:“今有下界石猴孙悟空,天生神圣,修得人身,又降住孽龙有功,特宣你做个‘齐天大圣’,官品上矣。” 悟空高兴地朝上唱个诺,道声谢恩。 玉帝又正想命工干官,给他起一座‘齐天大圣府’,却听见悟空说道:“玉帝且慢!老孙还有一事相求!” 玉帝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啊?” 悟空挠了挠头,思索着说:“老孙上天以前,也不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心里挂念着我那些猴子猴孙,所以想回去我那花果山任职可好?” 众仙本又想骂他,却见玉帝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允你,不过,天庭有令,调你,宣你,你听是不听?” 悟空想了想:“老孙既然得了好处,自然是应当听的!” 玉帝点头:“如此,就允你在下界为官,只是,你无庶务在身,又不在天上当值,落得一身清闲,那你也不许食仙禄!” “不过,要是天庭调你,你却不听,那就休怪天丁们拿你了!” 悟空连连称是,随后退到一旁去了。 玉帝又着人送了他御酒两瓶,金花十朵,等他下界之后,一起给了他。 全程无尘都没有去搭话,虽然答应过这猴子,帮他劝说玉帝,但事既然已经成了,那就自然不需要他了。 一来,可能是许旌阳真人暗中助力,与玉帝说过情,又有太白金星直奏。 二来,悟空需要成长,其实心底里,无尘是认这个“弟弟”的,尽管年龄上不符...... 但无尘想让悟空自己去处理一些大事,像悟空在东海里做的就不差。 无尘又不是什么都得去管才行,悟空会走出自己的路的。 只是小猴子最近变得顽皮了些,需要吃些苦头才老实得下来。 到时在帮衬一二,让悟空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好。 至于闹天宫,无尘想了一下,现在的猴子虽然有些浮躁,但应该是没有理由闹上去了。 应该吧? 正想着,玉帝向众仙卿问道:“诸位仙卿,这无尘同有功劳,你们说赏个什么好?” 一时间倒是都正经地商量了起来。 众仙家和悟空都不相识,只知道悟空在凌霄殿之上,不知礼数,狂妄自大。 悟空和大多神仙关系好,那是因为实际相处过后才知道的。所以后面仙佛见到悟空,都会道一声“大圣”。 而现在,这些仙家都没和悟空聊上几句,所以对悟空的第一印象很差。 你个下界的野猴,在灵霄殿上这般猖狂,有几个能有好脸色?这倒也情有可原。 相比之下,还算懂礼的无尘,倒是让他们感觉不差。 毕竟,什么的都是比较出来的。 还是葛天师站了出来,说道:“陛下,无尘道人同样算是个高人,原先是臣眼拙了,在我手下,倒是有些屈才了。” 玉帝问道:“那依卿所言,封个什么才好?” 葛天师思索片刻,言道:“无尘学得道门之法,本事不小,虽说尚还年轻,欠些火候,但好在愿听愿改。倒是可以培养一二,” “不如先让他去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底下做事。” 玉帝思索片刻,于是传旨道:“今有下界道人无尘,习得上法,得道成仙,特入雷部驱邪院,一同治理天下的邪祟和鬼怪。” “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故无有雷霆,则无以宰御三界。” “今日特封你为‘祛尘驱邪真君’。望你好生修行,担得起这名号。” 随后,同样赐下了御酒金花,又让五斗星君领无尘去上任了。 随后,悟空与无尘道别,一个待在天上,有了住所,一个下地去,逍遥自在。 第二十章 三灾,逃不掉的(4k) 雷部乃道教道法神系之天庭属部,由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 这位听说应该是南极长生大帝之化身。 南极长生大帝是玉清元始天尊之子,斗部主神斗姆元君则是先天道母,元始天尊之化身。 雷部之雷城在玉清真王府,碧霄上梵炁中。 去府二千三百里,城高八十一丈,乃玉清王按治之所。 卿师使相列职分司,主发生万物,驱动海岳,推迁四时,升降阴阳,录善罚恶。 中有五雷主者,应时行令,以辅真王之化。 雷部有点像是刑部兼兵部,又管着点祈福消灾,下雨打雷的副职。 而雷部的主要架构,是一府两院三司。 一府,即是神霄玉清府,简称神雷玉府。 但由于天庭的复杂性,雷部还有其他三府,即:东极青玄府、九天应元府、洞渊玉府。 但平日里,还是主要说这神霄玉清府,以它为主,其他三府倒是少了些职责。 两院,即是五雷院和驱邪院。 其中,北极紫微大帝,属四帝之内,掌握五雷也。 无尘要去的驱邪院, 又叫北极驱邪院,也可以称雷霆驱邪院,是紫薇大帝主要掌握的机构。 这位也是无尘未来的直接上司。 而五雷院,则对“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直接负责。 相比之下,神霄玉清府更像是两院的一个统筹机构,负责协调与调度。 这两位各执掌一个,但名义上,雷部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执掌的。 平日里,五雷府与驱邪院的互不干涉,各有职责。 当然两者权能也有重合之处,但无伤大雅。 五雷院,施行雷法,天灾权衡,掌物掌人,司生司杀。 驱邪院的职责,就是批断鬼神罪犯,辅正驱邪,与民为福,为国御灾。 无论是哪个院,都得会打架才行。 北极驱邪院之下,还有北斗专司,这三司与后面说的不同,是北帝雷霆司、北斗征伐司、北斗防卫司,乃北帝专司之所列官分职。 凡世间水潦旱魃,悉请玉枢院禀听施行。 除了这两大院以外,还有太一内院、玉枢院、斗枢院、氏阳院、仙都火雷院等等,但地位差了上述两院。 六波天主帝君,玉府上卿五雷使,玉枢院真君,蓬莱都水使者,上清赤知大法君,上清玉府元命左文君,玉枢院副元君,雷伯青帝雷君等神皆在几院之中。 而真正平时说的三司,即是万神雷司,雷霆都司,雷霆部司。 天部廷司、蓬莱都水司、太乙雷霆四司、玉府雷霆九司等等又是这几司里面的细分。 ...... ...... 路上, 五斗星君将雷部的概况一一讲述,详细地告诉了无尘。 只是其中的复杂性,还有庞大的仙神体系,众多仙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清楚。 但“一府两院三司”,他倒是明白了。 其实雷部一般指的是五雷院那边,驱邪院反而是另外的体系。 只是玉皇在册封的时候,自然要说清楚明面上的东西。 而五斗星君的五斗,不是单指某一位,而是五位星君的合称。 分别是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五位。 玉帝让五位星君陪他上任,已经是极大的看重了。 司禄星君细心说道:“无尘真君。你且记好了,陛下封你的,可是真君!” “又送到驱邪院,地位虽然不比紫薇大帝,但是已经和北极四圣相当了,说不准以后便是北极五圣了。” 无尘赶紧回道:“多谢星君指点。雷部繁杂众多,我一时间也难以分辨,如此说来,倒也有了个准度。” 司禄星君点了点头,又说道:“谈不上指点,只是相互帮扶罢了。” 上生星君也说:“陛下对真君看重至极,以后,也还请多多担待才是。” 无尘点了点头,回道:“这是自然,自然。” 五位星君这才满意地点头。 于是,带着无尘,先是去了神霄玉清府,面见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拿了雷部的仙箓牌子,又往驱邪院去了。 一路上,五斗星君都陪着他,招呼着无尘,让他认了一认路。 毕竟,天上宫殿琼阁众多,雷部也不少,一大家子人呢。 到了驱邪院之后,却发现紫薇大帝不在。 益算星君解释说道:“北极紫微大帝总御万星,协助玉皇执掌天经地纬、星辰运转、四时气候,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为万象之宗师、万星之教主!” “想来今日公事繁忙,却是不在驱邪院,可先带你去他处看看。” 无尘点头,表示理解。 驱邪院对于紫薇大帝而言,更像是个有实权的副职,更何况这位能待的地方很多,一时不在驱邪院也能理解。 接着,无尘去了五雷院,在五斗星君的带领下,逐一认识了五方雷霆大帝等,这些级别与无尘相近的人。 至于五方雷王,三十六雷公、雷部五元帅、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等等之类的,就要无尘以后自己去见见了。 至于驱邪院那边,五斗星君并没有带他去见北极四圣,要先见过紫薇大帝才是。 接着,五斗星君与雷部的人,以及驱邪院当值的人商量之后,将无尘暂时安排在了驱邪院一处别院暂住。 一是等紫薇大帝回来; 二是玉帝派遣了张鲁二班工干官,在驱邪院一旁给无尘起了一座‘祛尘真君府’,只是刚刚动工,住不了人。 等到安排住下之后,无尘拿出了御赐的两瓶御酒,打开酒瓶,从道袍取出些瓜果,当做下酒之物共饮。 只是度厄星君说道:“诶——今日真君上任,就不要吃这凡间物了,刚才司禄、益算、上生都有讲解指点,我倒是什么都没干。” 于是,度厄星君取出几个千年的蟠桃,分发下去,说道:“上次蟠桃宴会上,我多得了几个蟠桃,一直没舍得吃,今日特用来祝贺真君上任了!” 无尘并不拒绝,受了这个恩惠,说道:“倒是谢过星君了!来,满饮此杯!” 不受这恩惠,面上还真过不去,而且就当交个朋友了罢,收了就收了。 今日你给我,明日我给你; 他日你帮我,来日我助你。 交情原本是没有的,一来一回之间,也就慢慢地有了。 度厄星君接过酒杯之后,正要饮下,却只见延寿星君伸手止住了他: “度厄啊度厄!枉你们和我共事诸多岁月!都施了恩送了礼,就留我一个,那可不成!” 说着,延寿星君又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无尘,说道:“瞧瞧你们那小气样!三个指指点点,说些任谁都知道的话,就想得恩?还不如度厄的借花献佛!” 度厄真君打趣道:“什么叫做借花献佛,我既然得了,那不就是我的了?” 延寿星君笑骂道:“不拔毛的东西!” 无尘接过盒子之后,轻轻打开,瞧见里面装的是个小瓶,于是问道:“星君,这又是什么宝贝?” 延寿星君笑着说:“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南斗,自然是借寿的。” 司禄真君这时候解释道:“延寿说的云里雾里的,其实就是个用来增寿的丹药,只是仙神用来无用,真君以后要是需要了,再用不迟。” 一见是这东西,度厄真君指着延寿的面门,骂着说:“你这老家伙,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原来也比我们差不了多少!” 无尘则是笑着说:“星君们愿意送礼,已是极好,如此,我便收下了!” 接着,几人在别院里尽情欢饮,又吃了蟠桃,方才离开,送五位星君回转本宫。 之后,无尘才回到了驱邪院。 才回来,就得到了北极紫薇大帝的召见。 驱邪院正院高堂之上, 紫薇大帝得了圣旨,看了眼无尘,于是说道:“你便是新来的祛尘驱邪真君?” 无尘赶紧做礼,回禀道:“大帝面前,不敢当真君。” 紫薇大帝点了点,说道:“你倒是比那齐天大圣知礼多了,跑来天上会友游宫,交朋结义。” 原来方才无尘与悟空二人道别之后,悟空正想去下界,半路上却遇到了紫薇大帝。 虽然悟空并不认识,但见紫薇大帝不凡,于是上前搭话,知道紫薇大帝身份之后,也不胆怯,只说个“陛下”。 让紫薇大帝都有些称奇。 怪罪倒是不会,活久了,心胸自然也就宽广起来。 你没见原本猴子犯了那么多错误,在太白金星的劝告下,玉帝都愿意原谅他。 直到封了齐天大圣之后还不懂事,毁了王母的蟠桃宴会,又坏了兜率宫中的金丹,玉帝才派兵前去诛杀。 兴许是在这天上第一次见到这种猴子,又是个天生地长的,有本事,有天赋,性格也坦率,所以由得他去了。 无尘赔礼道:“我那贤弟生性如此,陛下切莫怪罪。” 紫薇大帝点了点头,于是说道:“可拿了雷部的牌子?” 无尘从袍子里掏了出来,将它递到紫薇大帝的面前。 紫薇大帝接过以后,又在上面施了一个法术,刻下了‘驱邪院’的名头,随后说道: “既然陛下允你做真君,那么你便暂且跟着北极四圣做事,地位与他们同等。” 北极四圣,又称北极四圣真君、北方四元帅。 称其为:天蓬元帅真君、天猷副元帅真君(又名天佑副帅)、翊圣保德真君(又名黑煞将军)、灵应佑圣真君(又名真武将军)。 是道教护法神。 其中,以天蓬元帅为首,只是这位同时又兼有天庭水军元帅之职,总领八万水军。 不知道是不是下界成了妖的缘故,这位在下界的表现力并不突出。 亦或者,是两位天蓬元帅,并不相同。 总之,这个地位,已经很高了。 无尘其实只是个普通出身,没有那么高的架子,也不心高,想法也有些天真。 尽管本领已经不差了,但见的太少,也不兴打架惹事,所以对于自己的定位认知还有些不足。 但紫薇大帝愿意给予他这个地位,已经是可以了。 无尘赶忙道谢,说道:“定当尽心尽力。” 紫薇大帝,点了点头说道:“可会雷法?” 无尘答:“会一些五雷正法。” 紫薇大帝又给了无尘一本密卷,说道:“听闻你会三十六般变化,又懂得这五雷法,想来是道家正统了,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教的你两?只是,杀伐之术却少教。” “那猴子也是,拿着铁棒就打,虽然有些对敌手段,但少了些凌厉之法,我给你的雷法,你好生研习,雷部是要会些的。” 无尘收下,说道:“谢过陛下恩情。” 紫薇点了点头,盯个无尘看一会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可有经历过三灾?” 无尘摇了摇头:“我不过半百之岁,大多时候都在修行,听闻三灾五百年一次,我又习得三十六般变化,为何又提到这个?” 紫薇耐心地解释道:“这变化之法,是让你变个其他东西,躲了这三灾,只是天理昭昭,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来的,终归会来。” “这躲三灾之法,更多的,是教你们如何扛得过去。” 紫薇拿起一卷案宗,说道:“你是下界南赡部洲出身,父母于你有恩,你离了父母不顾家,这是不孝,虽说回去还了恩情,又去地府轮回渡了一渡。” “但自古没有不孝的神仙,你既然来了雷部,便要受罚!” “于此,也好应了雷劫,再使点天火,烧上一烧了,也好练一练你这身肉体!” “至于风灾,倒是要以后你自己受了!” 说着,紫薇又拿出了一枚丹药,递给无尘,说道:“将这丹药含在口中,可助你少些痛处,等火烧过后再吞下,保你炼就一身铜头铁臂,虽不说有多逞凶,但也够用。” 无尘连忙谢恩:“谢过陛下了,定当秉公执法,好生做事。” 紫薇又说:“你是道门后辈,又立下了功劳,况且这是有赏有罚,也只算是些许帮助罢了。” 仙神是这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向的,犯了恶的时候,那便堕落成了“妖”。 而且,很多都是活了很久的老前辈,心胸真的很广。 第二十一章 雷劈火烧(4k) 那日无尘得了紫薇大帝的手谕,就在驱邪院住下。 之后,就是一系列繁杂的手续,还有认识一下诸位同僚。 直到某一天,有隶属于驱邪院之下,天罡杀鬼大将军的下属,三元将军中的,上元将军唐宏来找无尘。 级别上来说,大将军低于无尘一级,上元将军再低半级。 原本是要大将军来的,只是那位也有些公事繁忙,所以轮到唐宏来找无尘。 无尘正在房间中研究紫薇大帝给的雷法,却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唐宏。 唐宏拜会行礼,随后拱手道:“属下拜见真君,奉北极紫薇大帝之令,前来带真君去罚仙台上走一遭,请真君莫怪。”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无妨,是我应当受的,到还是麻烦你们了,请带路吧。” “真君请!”唐宏右手一摆,指出一条道来。 唐宏觉得这位新来的真君倒是没什么架子,为人也还算客气,暗自里还是松口点气。 毕竟雷部和火部的众神,有些脾气都很暴躁,虽然不会真的生气,但少不了一顿批罚。 文官们还好,但要是武官,哪个没有点火气? 只是不会像部分凡人那样,稍微一不乐意就喊打喊杀。 唐宏自己也带着点怒气,在雷部干久了,是会这样的。 但那是面对熟人的时候,对于无尘这种不熟悉的、还是新来的上司,唐宏还是比较小心翼翼。 而对于无尘这样亲切的上司,唐宏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 “真君年少得道,应当是一表人才才是,日后必是前途坦荡了!”路上,唐宏说了几句恭维的话。 因为一时之间,唐宏也找不到话题,只好恭维两句,开个头。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唐宏将军说笑了,半百之岁,于凡间,已是垂垂老矣。” 唐宏说道:“真君哪里的话,仙佛一眨眼,就是不知多少岁月,半百之岁成道,恕在下眼拙,见识贫瘠,您在天庭之中,也是闻所未闻!” 无尘说道:“我不过走得快了些,就注定要在后面多受些罪!” 唐宏摇头说:“真君,紫薇帝君如今让您去雷劫里面劈上一劈,也算是帮助真君再稳一稳根源。” 无尘则是想到了父母,说道:“我为人不孝,虽然求了个贵道,但也是应当受的罚......对了,还不知这次主刑的是哪位前辈?” 唐宏想了想,说道:“您贵为真君,深得陛下器重,又得了紫薇帝君的手谕,我们一般的雷部众神,都不敢去给真君施刑犯。” 唐宏又提道:“又因为这次要和火部那边共事,所以紫薇帝君请了王灵官来主事。” 无尘点了点头。 都天纠察大灵官,又称王灵官,是道教中的一位重要神祇,被誉为道教的第一护法神。 其全称,‘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又名‘太乙雷声应化尊’,是玉帝最忠诚的纠察。 同时,除了纠察以外,这位还是佑圣真君的佐使。 佑圣真君,也就是真武大帝,属北极四圣之一。 只是这时候,应该还未封大帝。 而王灵官自然也是雷部任职的人,同时还有着火部的一些职责。 为五百灵官之首。 虽然在驱邪院和雷部,地位稍稍低于无尘,但加上其他的职责,反而在实际上比无尘高上不少。 天庭就是这样,神仙们活的太久了,有时候立的功太多,相应的,官职就会很多。 有很多重复的官职神系,但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体系,居然能够很好的运行下去! 只能说, 当初在地府是有些天真了。 神仙和凡人是不一样的,不能用凡人的思维,去模拟仙神脑子里的想法。 凡人活了几年?仙神又活了多少岁月? 见的东西不一样,看到的数量也不一样。 这就导致仙凡的高度和深度,以及广度,就自然有所差异。 就像悟空,做的那么过分了,玉帝还是有那心胸原谅他。 无尘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悟空假传玉帝旨意,在蟠桃院上哄骗了赤脚大仙,甚至玉帝还可能会再谅解谅解那猴子。 可能是活得太久,有点无聊,突然来了个这只这样的猴子,所以都由着他乱来。 太宠猴子了。 包括无尘,可能是沾了悟空的光,让玉帝一上来就给无尘封了个‘真君’的名号。 你换谁来谁不惊讶? 哪有一上任就走这么高的,但由于有‘齐天大圣’在前,相比之下,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可能在大天尊看来,‘齐天’的封号都给了,加个‘真君’也就大差不差了。 要是无尘做的不好,再贬就是。 无尘想了想,说道:“王灵官今日有闲?” 唐宏笑着说:“王灵官本来是没闲的,要去灵霄殿前当值,只是那日他刚好在雷部办差,听闻了这事,特意来的。” 无尘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王灵官是怎么想的了,但愿意来,那就算是帮了无尘一把。 两人又谈了些雷部的琐事,随后终于上了罚仙台。 天庭处罚,大多根据对象来选择不同的地点。 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 都是得了道,才成的仙。这五个并不是等级,而是分类。 无尘就属于“人仙”,指得道飞升之人,肉体成圣。 就像玉帝侍前的四位道家高人,他们也属于人仙。 若是仙人堕落了,那便不是仙,而是“妖”。 就是妖怪得了道,若是心正,也会称作“妖仙”,应当是也属五仙之内,只是把这些“妖”,当做是一个人。 所以,仙神眼中,是少有种族论的。 有一颗人心,那便是人; 有一颗妖心,那便是妖! 而无尘虽然犯了错,应当受罚,但却不至于上斩妖台,绑在捆妖柱之上。 至于为什么像是天蓬元帅那样,只是调戏一位嫦娥,就被贬。 应当是因为那位的“心”已经成了妖,被迷了眼。 本来应当视作是妖孽,但因为昔日立下的功劳,所以罚他下界投胎去,跟着取经队伍去找回“人心”。 如此想来才对。 而无尘是不孝,但人心尚存。 惩罚的目的,不是为了罚而罚,而是为了让人改。 不愿意改的,才会去“诛”。 像那条困龙井的孽龙,昔日也是个人身,但不思悔改,所以最终落了个身死魂销的下场。 引人向善,才是仙佛。 仙佛希望看到好的东西, 而希望看到坏东西的人,那是妖怪团体。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是这些心里边向善的仙神们,组成了如今的天庭。 而不是先有了天庭,才有的这些向善的仙神。 那些不愿意遵守良善秩序的,自然也就下界成妖去了。 关键这些妖,既然都选择作恶,又有几个懂得团结的道理? 又哪里打得过,在大方向上,拧成一条绳的仙神们? 天地间的格局,基本也是这么构成的,只是凡事都有例外,所以有一些特例那要另说。 另外,人无完人,有时候就是这些仙神们,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无论怎么看,都比妖怪来的强吧? 人是要会成长的,仙神也是会成长。 所以,修行,就是一条不断完善自己的道路。 不单单只是修身,修一颗心同样重要。 唐宏将无尘绑在雷柱之上,又帮助无尘将紫薇大帝给的丹药放到无尘口中,虽然说道: “真君,待会儿那天雷天火都甚是厉害,切记不要失了心神,要是一时昏了过去,恐就此......” 无尘点了点头,用腹语发声道:“谢过将军了,我全都记下了。” 虽然唐宏逃似地跑到一旁,却见罚仙台一旁走出一人,正是王灵官! 先天主将,一炁神君! 都天纠罚大灵官,三界无私猛吏将。 无尘一看,王灵官金睛朱发,红脸虬须,金甲红袍,绿靴风带,足踏风火轮和祥云。 这灵官三目怒视,左手结“雷局,右手举金鞭,盯着无尘。 这位还跟过四高人中的萨守坚真人一段时间,和道教关系极其紧密,所以雷法之上,造诣不小,曾号称“雷火总司”。 唐宏在一旁说道:“无尘真君,这位便是太乙雷声应化尊了。” 王灵官怒视无尘,言道:“下界凡人王氏,可是你!” 无尘口含神丹,不语点头。 王灵官又问:“舞勺之年,束发成童,离了家,可是你?” 无尘同样点头。 王灵官金鞭一甩,顿时天雷滚滚,雷声大作:“你既然知道,那你可有知,羊尚有跪乳之恩,鸦亦有反哺之义。” “你得他们生育,又生又养,却不尽孝,可有知错?” 无尘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想张口辩解,但这事确实是他的不对,于是重重地点头。 王灵官点点头说:“你让他们去了的贵道,算是还了恩情。那便是知了错,也有补偿。” “不算孝,但也不算‘不孝’,只算个中规中矩,若是下界修士凡人,那也便罢了.....” “但你既然封了真君,就应该做个表率!为天下人做个榜样,好叫他们知道,就算是真君,若是不尽孝,也是要罚的!如此,正该劈你一劈!” “雷部众人何在?” 顿时雷声大作,电闪雷鸣,以作回应。 “来呐,天雷打他!” 天庭之上,天色渐暗,狂风呼啸。 为了对待无尘这位新来的真君,王灵官点了雷部四方炁真精天罡将、五方雷王,又叫来诸多力士天丁,还带了二十四位雷将来值守,排面上是够了。 王灵官发话后,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却不及无尘反应,一道神雷直接落在他身上,让他痛苦呻吟。 王灵官见劈了一道,稍微等上一会儿,见无尘没了动静,又喊道:“五方雷王何在?再打!” 五位雷王得了令,齐齐施威,一同发力,五道天雷,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齐齐落下,正中无尘。 “轰隆隆——” 阵阵雷霆,照得黑云发亮,仙神注目。 罚仙台的边缘上的王灵官,高座在上,威风凛凛,不怒自威,面容冷漠,不为所动。 等到又过了一会儿,王灵官再发令:“二十四雷将可有?再劈他!” 无尘修得三十六般变化,就有三十六次机会,这雷霆,却是劈不死他的。 天雷滚滚之下,无尘的身体有些发焦,早已皮开肉绽,但口中丹药保着他。 一股暖流从口中散出。 舌者,灵根、心窍也! 从口中溢出到身体各处,加上保命之术,护他周全。 一番雷屑钉打之下,实际上却没有伤及根本。 王灵官见时机成熟,又调令火部众神前来,准备施刑。 下令之前,王灵官走到无尘身前,知会道:“醒着就好,可千万别迷糊了,待会儿火烧之时,万万记得将那丹药吞下去!” 无尘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双眼。 王灵官退到罚仙台边上,发令道:“天火何在?快快烧他!” 天庭分为八大部,有上四部和下四部。 上四部:雷、火、瘟、斗; 下四部:群星列宿、三山五岳、步雨兴云、善恶之神。 其中火部人比雷部要少上不少,甚至很多时候,都要以雷部为主。 随着王灵官一声令下,天火自无尘脚底烧起,直冲泥宫丸而去。 这天火厉害,比之三灾中的‘阴火’也差的不多,烧得无尘龇牙咧嘴,疼痛异常。 悟空受得住,那是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全都锻成一块,所以浑然做金刚之躯。 但无尘只有一些保命法,还有紫薇给的神丹,自然不比。 这火烧到心口处时,无尘咽下口中化了一半的丹药,方才感觉到一阵清凉。 又有袖袍之中的半块龙鳞飞出,贴在心口处,助他一臂之力。 许久过后,方得新生。 王灵官过来,为无尘亲自松绑,宽慰道:“王某再次祝贺真君了,从此是真正脱了凡胎,稳了根源,当得真君名号了!” 无尘同样还礼:“还要谢过灵官帮扶才是。” 接着,王灵官遣散了雷火众神,又带着无尘回了驱邪院,细细聊了一会,方才离开。 先前是无尘有错,所以王灵官嫉恶如仇,没好脸色。 现在受了罚,消了过,于是就聊开了。 仙神是想要让人知错,然后改,不是想让人去死。 这一点,许真人已经提点过他了。 人都是要向前看,不是要无尘去悔恨,人已经死了,也入了贵道,那就不要去过多怀念,只是以后不要变得绝情就好。 而难得来了个共事的新人,王灵官还是愿意聊聊的。 谈谈心路 我叠了这么多甲了,还能被骂成这样,那我得再叠一叠甲了。 首先,最新章,大家应该能看出来,我是提倡向善的,也是提倡成长的。 其次,我不认为有完美的人,或者是极致的人,我没见过,也不想写。 所以可以看到,无尘和悟空两崽子都不完美,仙神更像是我的传话筒,都是在希望他们慢慢变好。 人都有善恶,善压过恶的时候,遏制住恶的时候,懂得控制欲望的时候,大概就算是人了。 要是善心能够普及到他人,那就算是仙了吧? 但人的内心,并不是一成不变,会根据事件等等,发生改变。 悟空就是这样,他有一颗纯善之心,但也有这凶性。 看过原著就知道,悟空这家伙手脚不干净,也经常干一些恶事,可不妨碍我们认为他是齐天大圣,因为他的反抗精神,因为他最终走向善了。 这是我想表达的。 可能你们认为我天真,认为我理想。 但我是有在为理想努力的啊,兄弟。 我TM是付出过的。 看过我的书的都知道,我会免费把上架内容发在群里。 你TM的翻遍起点,除了盗版,有几个像我这样干的? 我只是为了写故事,因为我喜欢,所以我写了。 为什么要上架?因为有全勤。 为什么要四开?因为全勤不够。 理想是要现实来支撑。 我这么厚的甲了,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新人,文笔不好。 要是不对的地方我就改了,像是真武那一点,我觉得不对我就改了。 但要是我觉得可以,我为什么要改啊? 我写的书,都写的不顺心了吗? 免费的,我都的这么糟心,我服了。 好了,手机关机了,在外面吃个饭,回去再看。 抱歉了,就当我是理想主义者好了。 我都把书免费发在群里了,我都觉得自己善...... 这章不删,稍后也会放去评论区,抱歉了,这么久了,四本书连着连着的骂,我真破防了。 第二十二章 来日,众人都真心道一声真君(5k) 从那日在雷部,雷劈火烧,受了罚之后,无尘才算是真正入了雷部之中。 同时,雷火没有伤及无尘的根本,反而帮助他固本培元。 无尘修炼了菩提祖师给予的秘法,炼得一颗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精华的内丹。 因为无尘修炼的时光,比起满天神佛而言,确实少了不少时间,所以底子要差。 而经历了这一遭,无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内丹,居然变得更加凝实了,也多了些亮光。 算是有了不小的收获,毕竟这颗丹,是要跟自己一辈子,是道途的根本。 这是最大的收获。 其次,就是身体了。 无尘拿起拂尘,微微运起一些法力,朝手臂之上拍去。 却只见轻轻拂过,如清风拂面,不着痕迹,难觅踪影,但又切切实实地来过。 仔细一看,只见手臂已经有些发红,无尘也感觉到了一些痛楚,手臂微微发麻。 无尘笑着点了点头:“果真是一副好身躯!虽然称不上是金刚不坏,也算得上是铜头铁臂了。” 无尘的拂尘,往那困龙井的孽龙身上一拍,也会让它皮开肉绽。 而无尘只是留下一片红,已经是不错了。 又拿了一些凡间的刀枪器械,往自己身上一顿乱砍,也不见伤自己分毫。 反倒是那些精钢精铁,砍得蜷曲了起来。 又试一下仙家的东西,天丁们的器械,大多和凡间之物试出来的无二,只是真仙家们的,无尘没有去麻烦他们。 接着,无尘走出了驱邪院的客院,他得了紫薇大帝诏令,要去面见紫薇大帝。 进了正院之后,就见到了头戴冕旒,身着朝服,面相饱满,头顶华盖的紫薇,他正在堂前处理事务。 见到无尘前来,紫薇笑着开口说道:“既然已经受了罚,消了过,那就是雷部中人了,或者说,是我北极驱邪院中人了。” 无尘照常行礼,说道:“见过大帝,不知诏我前来,是有何事?” 紫薇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了无尘。 这块令牌,通体全黑,约两个巴掌大,上面刻着‘祛尘驱邪真君’六个字,隐隐约约间,见得到有流光闪过。 “这是管你家门的,陛下赐恩,在驱邪院旁边,给你起了一座府邸,如今已经修缮完毕,你可以进去了。” 紫薇又说道:“令牌收好了,你刚刚入驱邪院,少有人认识你,除了雷部给你的仙箓,这个也能识人,上面的人倒是不怕,就是怕下面的天丁们少些眼力见。” “另外,你拿着这个,去你的真君府,也不会让陛下给你的仆役误会。” “真君府里,给你设立了两司,一个叫‘祛尘司’,一个叫‘忠孝司’,前面是用你封号立下,后面,是希望你莫忘了孝道,也更莫忘了对陛下的忠义。” 无尘恭敬点头,言道:“谢过陛下,谢过大帝了,定不负所望。” 紫薇点了点头,说道:“天上的杂物事安排好了,就该谈一谈正事了,你想干些什么?” 无尘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没事情做,直到今日,紫薇才提起了执事的事情。 无尘说道:“自然是都听陛下安排。” 紫薇摇了摇头,说道:“我这里给你两个选择,其一,你去降妖除魔。” “北俱芦洲者,虽好杀生,只因糊口,性拙情疏,无多作践。但奈何妖魔众多,玉皇大天尊想让佑圣真君下界降生,平定北方妖魔乱象,算是一桩大功。” “但他也只乃一人,你可去帮他,也好积累功德,坐实这真君的位置。” 无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紫薇又说:“你若是不愿意去那穷困荒凉之地,也可留在天上,做一文官。” “在我北极驱邪院里,有功者,方可升迁。” “不只是你,凡乃修道之士,凡行我之法,有功于世者,可以充当驱邪院的神职要员。” 北极驱邪院的体系之下, 初受法之士,法师保奏,补充到北极驱邪院的五雷判官中去; 行法功,及三十人或百人,陈设醮礼,师为保奏,迁北极驱邪院,上清录事主管鬼神公事左判官; 功及一千人,并祈祷有功,迁行斗中五雷正法上清司命,北极驱邪院副使; 功及三千果有大功者,迁北极驱邪院上清元命君统摄三界九州岛邪魔五雷使者; 更有上功,迁斗中六通掌水使者,次迁斗中都水左使者,次迁上清司命玉府右卿,次迁上清司命玉府左卿。 紫薇说道:“那孽龙复出,你虽不修我法,但只要做了善事,那也算是同路了。” “你擒杀了孽龙,立下的功劳可观,何止千人?若是彭蠡湖水患不平,死的却是甚多,如此,可以寻个好差事。” 无尘想了想,问道:“若是待在天上,需要干些什么?” 紫薇说道:“判官判官,自然是个判字。处理卷宗,评判凡人功过,和幽冥地府也多有对接,也会处理些神仙间的事。不过倒是轻松很多,以你的功德,配享了。” “雷部中人,大多能文会武,你也并非太差,当得了了。只是,一当上这判官,就不知何日才是个头?” 无尘思考片刻,问道:“若是留在天上,可得下界?” 紫薇笑着摇头:“在天为官,得享天禄,有几个会下去的?况且下去了,若不是重要的职位,那便上不来了。” “驱邪院行法官,当了,可就不容易离开了。” “虽然你是真君,但毕竟初来乍到,在天上没什么根基,若是得了职位,却不好好做事,跑下界去,你说天庭该当如何?” 无尘于是拱手说道:“愿意降妖除魔,护一方太平。” 紫薇笑着说:“如此,才当得上真君的名号。只是拿住条孽龙是不够的,许真君也曾经降住了那条龙,但同时还治理了水患,也立下了诸多功德,才担得起一声真君。” 无尘说道:“多谢陛下指点,我知道了。” 但随后无尘又问道:“只是陛下,为何要去北边?” 紫薇点点头,说道:“你不知,也实属常理。其一,北边是归我管,有着北方北极中天紫微大帝的名号,我自然要管事。” “北边太过荒凉,人又不恶,能护便护。于是准备将一些作恶的妖魔一并解决了,只是这任务,大天尊交给佑圣。” “其二,我知你是想去南赡部洲,那里人烟多,也好让你去凡间悟道。但那里有火德星君统筹,协调各方,你如何去得?” 解答完心底疑惑之后,无尘说道:“既然如此,我便没有疑惑了,却不知何日启程,又去往何处?” 紫薇说道:“佑圣真君奉玉帝之诏,将统摄真武之位,剪伐天下妖邪,离下界还有些日子。却是不急。” “佑圣真君,将会降生下界,届时,你再去渡他,如何?” 无尘领命。 紫薇点头说道:“如此,佑圣也能少些罪受。” “那么,这事就定下来了,日后平定了北方,你也就可以得个清闲了。” 无尘又问道:“陛下,不知佑圣真君何时下界?” 紫薇说道:“天底下有五劫,代表着天地未分、天地既分、化生万物等等的状态。” “其中,” “东方起自子,年号龙汉,为始劫。” “南方起自寅,年号赤明,为成劫。” “中央起自卯,年号上皇, 北方起自午,年号开皇,这两者俱为住劫。” “西方起自酉终於戌,年号延康,为坏劫。” 紫薇拿着一卷卷宗说道:“如今,正是上皇劫末,而开皇元年甲辰之岁三月,合该真武降世!去斩妖除魔,还北边一片祥和。” 无尘知晓了安排,于是又问道:“那陛下,离开皇之年,尚还有些时日,不知我应当做些什么?” 紫薇想了想,说道:“不犯过错便好,好生修行。若是要下界,也需来驱邪院这里知会一声,时刻报备。” 无尘明白了,没想到这段时间,还得了个清闲职位。 随后,无尘先是去了真君府,与府中仙吏一一认识之后,便待在府里修行了下来。 平日里都呆在真君府里,开门但是不出,少有走动。 有人来拜会,就聊上两句,设宴款待,但也没有特意去拜会谁。 ...... ...... 而悟空,他得了‘齐天大圣’的名号之后,四处走动,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幽冥地府,无处不去。 悟空也经常来天庭,找无尘喝酒。 闲时,悟空也会去天上其它地方,会友游宫,交朋结义。 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喜礼数,见三清,称个‘老’字,丝毫不怕;逢四帝,道个‘陛下’,心无畏意。 又于九曜星君,五方神将,二十八星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 今日东游,明日西荡。 云去云来,行踪不定。 玩够了,就又跑回他那花果山去,无事牵萦,自由自在。 这一来二去,‘齐天大圣’的名号倒是传开了,常常成为了众仙家的口中之谈。 连带着和悟空一起封了官的无尘,也被众仙知晓。 无尘不出去,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 只是众仙神见他有趣,刚开始也不以为然,但这猴子不懂的个度,接二连三地来,这谁受得了? 于是有仙家想让他改改,好言相劝,希望这猴子懂些东西。 悟空表面听了,行动上却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 许旌阳真人为此专门去了趟花果山,但猴王只是好生招待,叫个“许老哥”,然后继续如此。 于是有了今日的早朝。 灵霄殿上,班中走出了许旌阳真人,说道:“启禀陛下,今有齐天大圣孙悟空,无事闲游,结交天上众星宿,不论高低皆称朋友。” “臣等恐日后他闲中生事,不若与他一件事管管,希望能改了他那性子。” 玉帝闻言,及时宣告。 悟空欣欣然而至,问道:“陛下,诏俺老孙是有何事?莫不是要给老孙升赏?” 玉帝道:“朕见你无事,整日清闲,不在花果山好好待着修炼,又跑来天上,是何故啊?” 悟空笑嘻嘻地说:“陛下,老孙只是结交朋友,并未生事?” 玉帝闻言,又说:“听闻,你那花果山连着东海龙宫,可是?” 悟空挠了挠头,说道:“老龙王,确是老孙的邻居,也经常去海里喝酒。” 玉帝闻言,说道:“那你便和龙王一起,管一管花果山附近水域安宁,护住一方太平。若是有邪祟作乱,也好降它。” 悟空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索性说道:“如此也好,老孙知晓了,陛下可还有事?” 玉帝闻言,说道:“日后,切莫再生事端!去罢!” 于是,玉帝赐下了御酒金花,想了想,又着人摘了几颗蟠桃给他,让他下界去了。 接着,葛天师又出列说道:“启禀大天尊,还有一事要论。” 玉帝点头。 葛仙翁接着说:“陛下,上皇之劫已至尾末,如今下界,却是平生事端了。” “有南赡部洲,战乱不断,各自征伐;有北俱芦洲,妖魔横行,苦不堪言;其余二洲,也各有问题。” 到了末劫之时,天地之间各种异象就会频繁出现,如日月星辰运行错位,自然气候变化异常,这算是“自然规律”。 同时,也会影响到生灵。 而仙神,就是要在这时候去管事,处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听闻葛天师之言,昊天玉皇上帝本想让千里眼、顺风耳去探查。 但思来想去,又亲自驾临上元太一宫,走出三天门,观察下方六合八荒,无不周遍。 只见怨气盘蔚,冤声哀号,无辜吁天,上彻宸听,世间贫苦百姓,正在遭受大难。 玉帝见后,不禁起了怜悯之心,于是对一旁侍臣,我们的金阙御史大夫三天门下平章事葛洪葛仙翁天师说: “下方生灵,上自权贵执政,下至郡县杗寮,严刑峻法,厚赋重敛!” “以至强家、巨室、富商、大贾,一举一措,都以货路为急!” “所行所向,惟务财利,是营酒食,声色是御,不顾道理,口是心非,行如狗彘!” “父母师傅,内外亲族,轻弃傲慢,富不恤贫,贵多志贱,婚娉先财货,交结趋世利,强夺困穷,刻剥寒苦,富者不贷,贫者多至绝灭。” “倘若仙神不管,又有何用?” 于是,玉帝命王乔、尹喜、徐甲、张道陵、紫薇等等一干人等前来觐见 又请来西天迦叶尊者、阿难尊者、宾头卢尊者,共一十八员进殿议事。 众人觐见之后,奏对于御座之下。 玉帝对群臣说:“下土生灵将临末劫,三教互忽为僧道者,多不顾戒行,动辄非理; 为缙绅士庶者,不遵敬周孔之业; 为官爵显达者,多生淫滥脏污; 及广土生灵,循习倒行,轻贱百谷,嗜财如饥虎,行毒若炎火,去正从邪,习以成俗,犯者不可原赦。” “尔等一干人等,即刻定举,为下界众生寻个出路。” 葛仙翁天师走出说道:“陛下,开皇之时,那北俱芦洲,将自有真武降妖除魔,而东胜神洲自有太乙救苦天尊等人帮扶。” 迦难尊者出言道:“西牛贺洲,听大天尊安排,三教联合,好普度众生。” 许旌阳真人说:“那便只剩下南赡部洲,虽然地广人稠,甚是发达,但却战乱不断。” “只是,这是人乱,非是天灾,也不是妖祸。” 玉帝询问众人意见。 只听见葛仙翁天师建言道:“启禀大天尊,天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不若降下雄主,扫荡天下,收拾山河,底定六合,再造乾坤。” 玉帝闻言,觉得有理,便说:“此事可行,便交予葛天师来办。” 还有一些小的事宜,都一一安排完毕。 玉帝降旨说道: “卿等众臣,自丁巳岁朔一月一会天庭,稽考善恶!” “即日起,仰灵应帝君同虚空界神一众人等,先行下笔,布告下方城隍,以及东岳泰山府,将天下一统,定为永制!” “再委举意司、见报司、速报司,并上千里眼、顺风耳一同,日加严察,递申天府。” “如有不循、不恢、不加敬信之域,量犯与报!再行惩治!” “若是能改节励行,遵从《太上感应篇》之言,不犯诸罪目者,转祸为福!” “即刻施行,各宜知悉。” 众神得令后,立即实行。 至于南赡部洲,则将会出一位雄主,仙神希望他能够统一六合,还太平于世。 仙神是仙神,凡人是凡人。 若是妖作乱,神来拿它! 若是天灾,仙也可帮。 可若是人自己的内部问题,就要顺应自然,让人自己去解决。 仙神,则是负责引导。 而玉帝立下了这些举措之后,人间便渐渐有了‘分久必合’的大势。 离去之前,紫薇前来说道:“陛下,关于真武一事,今有祛尘驱邪真君无尘道人,愿去北俱芦洲一趟,并与真武一同荡魔除妖,特来与陛下说一声。” 玉帝点头,随后说道:“准了。” 于是玉帝传旨,加封无尘“荡魔护道真人”,赐一口利剑,赏金花,予御酒,定下了开皇劫时的北俱芦洲之行。 第二十三章 我与你一计救你,去哄娘娘高兴,你可敢?(5k) 却说悟空这边, 他自从得了玉帝的旨意之后,觉得寻一件差事做,兴许也不差,于是架起筋斗云,掐个避水诀,正要往水里去。 却想起得到的龙鳞,于是拿出来一用,果然水不能溺,倒是省了个掐诀的功夫。 于是从水帘洞之下,往东海龙宫去了。 那龙宫里的巡海夜叉,一见是这孙大圣,无人敢拦,放任他自个进去。 毕竟这孙大圣也没有对他们逞凶,想来又是来找龙王陛下的。 到了水晶宫前,东海老龙王,早就已经出来迎接。 “大圣,今日可又是来喝酒的啊?” 悟空摆摆手,笑着说:“老龙王说笑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老龙王不解,这猢狲平日里手脚有些强硬,倒不是不说,说了两声,也不见物主回应,就要拿去。 今日却说要来送礼,定是有着什么猫腻在里边! 龙王问道:“孙大圣,你我是何关系?何必再谈什么礼之类的,不必了,不必了,不如来喝口酒如何啊?” 猴子摆摆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硕大的桃子,酡颜醉脸,红彤彤的。 龙王一看,惊地说:“大圣,你从何处得来?这不是瑶池王母亲自栽培的蟠桃吗?” 悟空笑着塞了个蟠桃到老龙王手中,说道:“诶——老孙虽然张狂,我那兄长也说我飘飘然。但老孙还算是记恩,玉帝赏了我几颗蟠桃。” “我听说这蟠桃甚是珍贵,这不是来给你尝尝吗?你要是不要?” 说着,从耳朵里掏出一根绣花针,当着老龙王的面前晃了晃。 “老孙可记着这棒子呢!” 龙王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摇着手指说道:“仙神都不拒绝你,想来是有几分原因的!就是大圣啊,您可千万要收敛收敛,莫要犯了大错,才追悔莫及!” 悟空就是这样,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若是收敛了一些,那就是真正成长了,仙神也就更喜了。 老龙王收下了蟠桃,说道:“大圣啊,这蟠桃可是王母娘娘之物,只养了三千六百株!” 悟空一听,忙问道:“三千多株?想来,蟠桃众多喽?” 随后想了想,又有些气愤地说道:“当真是可恶!这么多蟠桃树,只给老孙这么点,还说什么珍贵,不当人子!” 龙王摇头说道:“大圣,莫要误会了!这蟠桃可不似凡间桃,并不是每年都有,所以才珍贵!也只有蟠桃盛会上,才能够尝上一尝。” 悟空眨眨眼,好奇地望着龙王。 “大圣,那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其中有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要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悟空一听,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龙王又接着说道:“不止如此,还有中间一千二百株,层花甘实,要六千年一熟,人吃了之后啊,是举霞飞升,长生不老!” 悟空挠挠头,抓抓脖子,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这老龙王,莫不是诓骗俺老孙?我何其艰险,方才能够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能够与天同寿,不死长生!” “你这吃个桃,就能差不多了?” 老龙王点了点头说:“定是不假,就算是效果可能差上说的那样一些,也让差别不多了。而且这六千年蟠桃,只是不老,随后长寿,但并非不死。” 悟空愈发好奇了,说道:“那还有一千二百株呢?又是什么样的?” 老龙王说道:“这就更是厉害了,是最后面栽的一千二百株蟠桃树,紫纹缃核,要整整九千年才能一熟!” 见老龙王停了下来,悟空赶紧问道:“吃了怎样,怎样?” 龙王笑着说:“那可厉害了,吃了之后,与天地同寿,并日月同庚!九千年,方得此一桃!” 悟空问道:“那玉帝这给我的,是个多少年的?” 老龙王将这蟠桃拿起来细细端详,观察着大小,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嗯...老夫许久没见这蟠桃了,但观这面相,少说,也是个六千年的!” 悟空一喜,说道:“那玉帝还算是知道老孙本事,给了我些御酒金花,还有三枚蟠桃,我自个儿尝了一枚,甚是甘甜,剩下两个。” “本想送给无尘兄长,但他前些时候,总是来规劝老孙,就没给他了!今日还剩两个,来来来,老龙王,你我就好好品一品这蟠桃的味道!” 龙王一听,甚是欢喜,于是让人设宴款待,当即就在龙宫里开了个“品桃会”。 与孙大圣好好尝了尝玉帝送的蟠桃。 又喝下里御酒,玩赏金花,一时之间好不乐哉。 宴至酣处,龙王问道:“大圣啊,你立了何等功劳?又做了什么事情,让玉帝赐了你这些东西?” 悟空笑嘻嘻地说:“岂不闻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孙虽然平日里不知数,但都明白着呢!” “看似是祸乱,却得了玉帝的赏呢!” 龙王摇摇头,说道:“大圣,正如你所说,万一哪天,这就成了祸事呢?还是听驱邪真君一言,压一压心底的躁气!” 悟空摆手说道:“我好心来和你同享蟠桃,你却说的甚么丧气话!不识好歹!” 龙王摇了摇头,说道:“大圣就算再怎么听不进去,也要听我一言,收一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戒骄戒躁,就算是戒不了,也切莫不要惹出事来!” 悟空点点头,随后又拉着老龙王喝起酒来。 但龙王却问:“所以大圣啊,你这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怕不是专程送礼的吧?” 悟空笑着说:“还是龙王你有一双慧眼啊!这就要从玉帝那里说起了。” “玉帝嫌我没事情干,又每每往天上跑,所以让我来巡一巡我花果山周围的海域,护一护众生,比如那傲来国,老孙特意去看了看呢!” 老龙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就知道这猴子不会单独来在这里,只为了送礼,必是有其他的事情。 于是相视一笑,用手指,你指我,我指你。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在水晶宫中畅饮一晚,悟空也没有离开,而是和老龙王睡到了一处。 醉醺醺的不省人事,也没有用法力去逼出酒气来,就这么在大堂之上睡去。 迷迷糊糊间,悟空的脚还搭在了老龙王的脸上。 睡梦间,悟空感觉到脚底一阵热气,觉得痒痒,又伸脚踢了踢,正巧将龙王踢到一旁。 待大堂之上没了生气,龙婆、龙女才从后走出,相视之后,皆不知如何才好,只能差人,将两人搬到床上去睡。 之后的日子里,悟空多在海上,驾着筋斗云来回巡视,有作恶的妖魔,上去便是抽出棒子来,碗口粗细,一棒子抡了妖魔。 若是有了大风大浪,也用那龙鳞帮忙平息,在东海之上得了不小的好名声,称他为“猴祖”、“猴大仙”、“海猴王”等等。 天上仙神得了消息,传到玉帝耳中。 于是玉帝闻言一喜,以为他得了事情干,便知了约束,也确实立下了功德,随后加封悟空为“平海庇民功德神猴”。 闻悟空喜欢蟠桃,又差人送了他两个,由太白金星专门送到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的手中。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是天庭常有的作风。 悟空欢欢喜喜,自个得了蟠桃,招待了太白金星之后,自个吃下了。 悟空问道:“老天使啊老天使,你说说,玉帝怎么就只给老孙两个?怎滴不多给老孙点!” 太白金星说道:“诶,大圣,这蟠桃的珍贵,想必大圣也知道,玉帝愿意赏赐,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估摸着,这还是和王母娘娘说了好一会儿才拿来的。” 悟空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老星,你说,老孙要是多多立功,是不是就有多多蟠桃了?” 太白金星则是说道:“蟠桃有数,若是再立功,玉帝定然会论功行赏,但不一定会用这蟠桃了,这毕竟是王母之物。” 悟空挠着头说:“那为什么这次又给老孙这蟠桃?” 太白金星笑着说:“以前是你性子差了些,不安分,现在玉帝知道你改了,又第一次立下了功劳,这才赏你呢!” 悟空忙忙点头,于是送走了老天使。 接下来的日子里,悟空还是照常在海上做事。 但慢慢的,也就疲乏了,“灵猴”的传说,也不再应验。 而悟空思来想去,觉得无聊,又上了一趟天庭,本想着继续交友玩耍,却又寻到了蟠桃园。 悟空挠着头,心里想到:‘老孙以前路过这里,还不知是蟠桃园,这蟠桃吃了延年益寿,不如拿些来给我的猴子猴孙?也好再尝尝这仙桃的滋味!’ 悟空知道这蟠桃珍贵,玉帝尚且难求,更别提他了。 于是,想着混进去,摸两个桃子就走,给他的四健将,一猴来一个九千岁的蟠桃! ‘若只是一两个,想必王母也不会怪罪!’ 只是,这蟠桃园里,土地、力士,还有着一群仙吏,轮流值守,寻不着机会。 往脑海中想了一圈之后,忽然想出个计来,随后拔根毫毛一吹,一转身,变成了个武曲星君的模样。 又变了武曲星君的朝服,学着人样整理过后,笑嘻嘻地说:“好你个武曲星君,当日在灵霄殿那样欺我,让我去做什么弼马温,哼,老孙保准你吃个苦头!” 又咳了几声,学了学那武曲星君的声音,这才往蟠桃园里去了。 只是刚一到门前,就被拦了下来。 那蟠桃园土地说道:“留步,上仙留步,前面就是蟠桃园了,没有王母和玉帝之令,是进不得的!” ‘武曲星君’怒目说道:“大胆,瞎了你的眼,不知道我是谁?!” 那蟠桃园土地一听,不敢得罪,于是说道:“自是是知晓的,谁不知武曲星君呐?只是星君大人,小老儿我也只是例行公事,没有得令,是万万不可进去的!” ‘武曲星君’一听,于是说道:“不错,我正是得了王母之令,前来摘桃的!” 土地一听,心想,平日里摘桃不都是让那红、青、素、皂、紫、黄、绿七衣仙女来的吗? 况且,既不是蟠桃盛会,也不听闻有什么事情。 倒是前些时候,给那齐天大圣摘了几个桃子。 但土地官小,不敢多言,于是问道:“敢问星君,可有王母凭证?” ‘武曲星君’却笑着说:“你这土地,真是不识好歹!普天之下,有谁敢假传王母之令?” “也不怕告诉你,王母娘娘给了我枚令牌,但是我一时心急,却忘了带过来,好了,让我进去吧,出了事,我‘武曲星君’一力承担!” 那土地闻言,不在多言,招呼着人放行。 进去之后,在土地的带领下,‘武曲星君’被毕恭毕敬地请到了蟠桃园里。 在保安的带领下,‘武曲星君’变了个硕大的袋子出来,摘了五枚九千年的蟠桃,又拿了七十四枚六千年桃子,还取了三千年的桃子不知多少。 看得土地心惊胆战:“星君,星君,够了吧,够了吧!莫要摘了,不知娘娘作何故,要这么多桃子?” ‘武曲星君’一边摘桃,一边说道:“不着急,不着急!慢慢来,娘娘的事情,我们哪里知道?只知道要摘对数目才好!” 土地点头,但心里莫名的心颤,不知是何原因。 于是,等到‘武曲星君’采摘完毕之后,才终于送走了这位大神。 那蟠桃园的天丁也是说道:“土地,武曲星君这是真得了王母的令吗?如若不是,我们都有罪过!” 这土地心里虽然不安,但还是说道:“这,要上天宫,就必须过南天,这位武曲星君必然是天上人,既然是天上人,应该没有谁会假传王母旨意吧?” 但总有点不安是怎么一回事? 但思来想去,这土地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得一切照常。 ...... ...... 接着,‘武曲星君’径直出了蟠桃园,多多拐了几个弯,找个偏僻之处,又变回大圣本相。 随后提着东西,下界去了。 路过南天门的时候,悟空高兴地说道:“增长天王,你这宝剑不错啊!什么时候,也给老孙耍耍啊?” 增长天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猢狲,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悟空却不答,又看向持国天王,说道:“持国老兄,你这珠子今日也格外锃亮啊。” 说着,又逗了逗广目天王的螭龙,说道:“小泥鳅,今日可有喂饱,要不要俺老孙喂一喂?” 广目天王却是护宝似地收回了化作小蛇的赤龙,摆摆手说道:“你这猢狲!尽是胡来!要是坏了我的宝贝,那可怎么办?” 悟空伸手点了点广目天王,说道:“哼哼,你不想要,老孙还不给呢!我这可是好宝贝,不要就不要!” 于是,又拍了拍多闻天王的混元伞,自个驾云溜下界去了。 到了花果山之后, 悟空将九千年的四枚蟠桃,交到四健将手中,说道:“你们四个,尽心尽力,老孙能安心去玩游四海,少不了你们的功劳!这四枚蟠桃,快快吃下!” 四猴感激涕零,连忙服下,尽表忠心。 又唤来七十二洞妖王,并上两个鬼王,送了六千年蟠桃各自一枚。 “你们都是这花果山上的一份子,也算尽心尽力,老孙今日,便论功行赏,给你们一人一枚,但切莫传了出去!” 众妖王无不是感激涕零,纳头便拜,纷纷高呼:“多谢大圣,多谢大圣!大圣,乃俊杰也!” 随后,悟空又发了些三千年的桃子,给小猴们,偷偷地在这水帘洞里开了个“蟠桃盛会”! 当天水帘洞内,欢天喜地,却又不为外人道。 ...... ...... 只是,人在做,天在看,惹了祸事,哪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那蟠桃园土地心里难安,闲暇之时去找了一趟武曲星君,一番言谈之后,才知道有人作恶。 那日大圣偷桃时,武曲星君正在殿内值班,众人可见,哪里去得了蟠桃园,又哪里得到了王母的令? 于是,武曲星君思来想去,觉得事情重大,出了事情自己也保不住,让土地先瞒住,去了一趟驱邪院的‘祛尘驱邪真君府’。 至于为什么去找无尘? 武曲星君分析一下,整个天上,有胆子这么做的,和他有恩怨的,就只有那猢狲! 但若是先去找悟空,料想他必不会理会武曲星君,所以来找和悟空关系要好的无尘,去见一趟齐天大圣! 于是,两人停下手中事务,安排妥当之后,按下云头,朝花果山去了。 一见到悟空,无尘就说:“你这猢狲,可知恶事来了!” 悟空一看,原来是无尘,刚有些心喜,却又见到了一旁的武曲星君,暗道不好,但又装模作样地表示不知道。 “好哥哥,你不在天上做事,怎么有空来有下界了?” 无尘摇着头说:“你既然见了武曲星君,就竟然知道为什么来找你。” 悟空表示自己不清楚。 武曲星君则是一言不发,眼神之中有些难过。 当日只是见悟空性子有趣,所以出面逗他一逗,没想到还给自己招来了祸患。 武曲星君感觉到莫大的伤感。 这事要是事发,即便不是他做的,也少不了一顿批骂。 见悟空还不死心,于是无尘说道:“陛下见你守礼,方才赏你,但赏过之后,你却这般犯错,莫不是真以为别人不知道!” “那日武曲星君当值,众人都有看见,你的嫌疑,早就逃不掉了,若真是你干的,恐怕性命不保了!” “纵使是你我本事,恐怕也难逃恶果!” 悟空知道无尘性子,很少有危言耸听的时候,这才担心地说:“这,兄长,老孙本事超群,又与诸天仙佛认识,难道还....” 无尘摇了摇头:“逃不了责任的,天庭必会罚你,你要是不受罚,那就是反天,更是罪加一等,以你的性子,必是不会听罚的。” 悟空赶紧说道:“这,兄长,那老孙该如何?” 无尘说道:“我还有一计,我们去王母那里,认个错,送个别样之礼,哄一哄她,要是一高兴,说不准就原谅你了,毕竟是你这猢狲的错!” 悟空挠着头,想到了一些恶果,说道:“要是不然呢...” 无尘道:“你要是做不到,那就再言其他也好,逃命也好,反天也罢,都再说不迟......” 悟空于是跟着无尘上了天,往王母处去了。 第二十四章 六贼作祟!(加更) 悟空当下只是有些飘忽,一时之间心有所动摇,六贼影响了他的自身。 万物都有六贼,有时也称“六根”,是道家术语,指的是:眼、耳、鼻、舌、身、心。 《太上老君清静经图注》,也称做清静经。 其中提到了: “人身, 因有六根,则有六识; 因有六识,则有六尘; 因有六尘,则有六贼; 因有六贼,则耗六神; 因耗六神,则坠六道也。” 六贼,也是指危害天下的六种恶人,泛指对人身心有危害的种种妄念和劣根性。 悟空虽然是天生地长的灵明石猴,但既然他是生灵,就不可避免地拥有自己的劣根性。 天底下无论是哪门哪派,是儒是道,亦或者是释教,都有着一些“高人”。 这些高人,不单单指自身的修为道行,更是指其能够遏制、甚至已经完全不惧怕自身的劣根性了。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 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这已经是极高的境界了,少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但这必然需要漫长的时光,才能慢慢领悟,也才能慢慢达到。 无尘知道这个道理,但仍然会受到外界的一些影响,何况是天性那般的悟空了? 悟空原本偷吃蟠桃,坏了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也还算有个因,因为王母没邀请他。 只是这次,悟空被迷了“眼”,看到了那蟠桃园的盛况,甚是喜欢。 “鼻”嗅到了桃子的香味,愈发激起了贪欲。 更因为武曲星君的言语,被“耳”听来的怒,蒙蔽了“意”。 再加上,悟空“尝”到过蟠桃的甜头,才导致自“身”做出了这等糊涂事来。 六贼俱全,悟空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去盗那蟠桃的。 况且,现在需要的是先解决问题。 无尘并不会一直帮着悟空,但这等事关性命之事,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愿意出出主意的。 毕竟,悟空没有吃太上的金丹,就连吃的蟠桃也是有数的。 暂时还没有那一副金刚不坏之躯,搞不好,还真会出事情,所以武曲星君来告‘家长’的时候,无尘来帮忙了。 出了花果山水帘洞之后,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悟空知道自己确不占理,所以也没有说话,跟在两人后面不敢多言。 直到按下云头,来到了南天门外。 刚上来,就见到了广目天王在南天门前值守。 广目逗着手中小蛇,快步走上前了,打声招呼:“武曲星君,无尘真君,你们二人不是方才下界去了吗?怎么又去而复返?” 广目又看了看有些丧气的悟空,调笑道:“猢狲!你呢?刚才不是还嬉皮笑脸的吗,怎么现在灰头土脸了?” 悟空一听,正是六贼作祟之时,哪里听得了这等戏言? 所谓‘耳听怒’, 能闻声者是耳也。 以能对声而生耳识,故谓耳根。 这对于悟空而言,有好有坏。 因为听不得他人打压、行为否定、精神打压的话语,因此悟空能够奋起反抗,谁也不怕。 现代的表述就是,一点PUA的话都听不进去,所以悟空是真的敢斗争。 但也因为听不得,就连好的东西也听不进去,而悟空认为不好的,就更别说了,因此会容易动怒。 广目天王的玩笑,开的有些不是时候。 悟空当即就掏出如意金箍棒来,碗口粗细,杀气腾腾。 广目天王见悟空这架势,不明所以,也不由着他,摆出赤龙,就要斗上一斗。 无尘赶紧上去劝架,朝武曲星君使了个眼色,一人劝一个,这才止住了纷争。 真打起来,怕广目的赤龙都被撕了,到时候更是难以收场。 别了这个小插曲,进了南天门,无尘又是说道:“悟空,你心里妖邪作祟,真心蒙尘!广目天王确实不对,你有怒意也实属常态,但待会去见娘娘之后,你切记不要如此了!” 悟空想了想,也收了傲气,知错地说:“平日里,广目那老小子跟我也不错,是我一时冲动了,不过,兄长,我去娘娘那里,倒是要说些什么才好?” 悟空想了想说道:“要是不行,我自个儿下界为王去吧,也不连累哥哥!” 无尘说道:“你既然知错,那便是极好,我们先去娘娘那里请罪,希望这事,不要捅到明面上来才好。” 这一下之后,悟空也算勉强压下了心底作祟的六贼,跟着两人前去瑶池拜会王母。 关于王母娘娘,无尘一直都是耳闻,其实并没有真正见过。 有西王母者,居住在西方的昆仑山,是女仙的首领,主宰阴气,相对于男仙之首东王公,是生育万物的创世女神。且长相凶恶! 另外,王母娘娘下的指令,称作‘懿旨’,这在以后的凡间,是只有皇后或是太后的命令才能用的词。 所以可以合理猜测,王母不是玉帝的母亲就是配偶。 而加上玉帝大天尊的传闻,以及,观音菩萨去见玉帝时,是先与玉帝礼毕,又与老君、王母相见后坐下。 按这样的顺序,王母应该是玉帝的配偶才是了。 前世那是因为神话和传说的演变过程,所以才导致王母的形象有所不同。 但真到了现实,就要换一个思考方向了。 可能西王母和瑶池王母并不是一个人。 也有可能,是不同的“解化之身”。 或者西王母的形象是过去的王母,人会变,仙也是。 至于没有西王母这个形象存在,那不可能,诸多古籍里面都有提到,这是无尘切切实实看到过的。 而时间紧迫,也就没有向武曲星君问一问详细的情况。 西王母虽以昆仑为宫,亦自有离宫别窟,游息之处,不专住一山也,瑶池便是其一。 只见一宝阁矗立,琼香缭绕,瑞霭缤纷。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飘渺,金花玉萼影沉浮。 三人经由右壁厢长廊,走到了宝阁之前,被人拦了下来,却是值守的天丁。 那天丁不知无尘,也不识悟空,但却知道武曲星君,于是说道:“不知武曲星君来此何故?” 武曲星君赶忙回答说道:“我们来拜会娘娘的,还烦请通报一声,有事求见。” 那天丁得了个准度,就前去告知内侍前去通报了。 第二十五章 不气失了蟠桃,气你假传我懿旨!(4k) 那内侍得了消息,急忙忙地进去见了王母。 宝阁之内,今日王母娘娘正在阁中闭目养神,身旁七衣仙女寸步不离,又有宫女摇着宝扇,好生自在清闲。 那内侍来见,通传了在门后守候的青衣仙女,言道:“青衣仙子,外有武曲星君并两位仙官求见面,其中一人还是只猴子,应当是齐天大圣了!三人都已在玄关处等候。” 青衣仙女得了消息,微微点头,随后悄悄走到屏风后面,与其他几位仙女相视之后,走到王母跟前,轻声说道: “娘娘,殿外来报,说是武曲星君和两位一同前来的仙官来求见。” 王母正在养神,听见青衣仙女的传报,缓缓张开眼睛,说道:“武曲星君?他不在六亲宫,也不与六吉共事,来我这是作何故?” 青衣仙女自然是不知,也就没有回答。 王母想了一会,言道:“既然是武曲星君求见,且让他进来吧!” 青衣仙女又问:“那随行的两位,好像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齐天大圣,想来另外一人也是不差,不知是否一同传他们来?” “齐天大圣?”王母想起前一些时候,玉帝向她要了几枚蟠桃,好像就是送给这齐天大圣。 “陛下不是封他在下界为官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青衣仙女自是不知。 王母索性说道:“罢,让他们一同前来吧!” “是!” 青衣仙女得了令,也不敢怠慢,没有让下面人去请,与其他几位仙衣女相视之后,亲自去招待了。 ...... ...... 自从刚才那内侍进去之后,就没了个信儿,于是看守的天丁,将三人安排到玄关处等候。 这也是大多数时候的规矩,这天丁并不算逾矩。 悟空轻声问道:“兄长,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无尘说道:“我又不善占卜问卦,何况,等着便是,倒是你这猢狲,知道错了没?” 悟空挠了挠头。 当时做这事情的时候,他定是不怕的。 只是事后一想,又遭了无尘这一番说辞,便知道自己惹了祸事。 “老孙一时冲动,犯了事,从前是我有些冲撞,不过,老孙本事也不小!要真是王母无法谅解,老孙自个下界去,不连累哥哥!” 无尘见悟空懂了自己错,只是心高气傲,一时还没改口,心里面便安了点心。 不怕他犯错, 怕的是犯了错,告诉他错哪里了之后,还是不知错。 而武曲星君始终一言不发,得知自己被‘嫁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了祸患。 只要能够提前说清楚,就是罚了下来,想必武曲星君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罚,最多责骂上两句。 就在几人担心的时候,青衣仙女这时候来了。 言道:“见过三位上仙,我奉王母娘娘懿旨,来此接几位前去见娘娘。” 武曲星君答道:“有劳了,烦请带路。” 无尘与悟空也各自应答,跟着青衣仙女来到了王母处,隔着屏风拜会王母。 武曲星君说道:“见过娘娘,私下来访,是有要事相商。” 王母点了点头,撤走了一众人等,招三人来屏风之后商谈。 王母说道:“星君今日私底下来,是有何事啊?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求到我这里来了?” 武曲星君连忙说道:“倒不是求物,而是求情!我是来与娘娘请罪的!” 说着,武曲星君当即就做了歉礼,一副任人惩治的样子。 王母笑着拉起来说:“星君能犯什么错?倒是说着求情,想来,是后面这两位吧?” 无尘拜会道:“见过娘娘,臣乃陛下新封的驱邪院之人,无尘道人,此次,也是来请罪的!” 王母点了点头说:“原是新晋的祛尘驱邪真君,陛下倒是好眼光!” “今日倒是巧了,星君来我这请罪,怎么真君也来?莫不是犯的同一罪?” 这时候悟空没有再摆出傲气样,知错地弯腰拱手,说道:“娘娘,这事是我的不对!星君和真君,都是在帮老孙说话呢!” 王母看向这猴子,说道:“听得众仙官里来了一个有趣的,必是你这猴儿了!你且说说,到底犯了什么错?” 悟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抓着脖子,说道:“娘娘,老孙甚是喜欢蟠桃,得尝蟠桃的滋味,便再也忘不了了!” 王母点头:“既是陛下赏你的,那也是你该得的。” 悟空又接着说:“只是老孙近来六贼作祟,那日碰巧路过蟠桃园,闻见园中桃香,一时起了歹念。” “化作了武曲星君的模样,假传了娘娘的懿旨,进去摘了些桃子。” 王母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又见几人主动来请罪,随后又说道: “几个桃子罢了,你能来认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你假传我的旨意,倒是该罚一罚,以儆效尤!” 王母又看了看无尘与武曲星君,说道:“罢了,既然有人为你求情,饶你死罪,但活罪难逃!你可受得?” 悟空一听,忙说道:“受得,受得!如此说来,我摘的那些个蟠桃,娘娘是都给我免了?” 王母察觉不对,后问道:“你偷了多少蟠桃!” 悟空在王母的质询之下,本想一笔带过,却对上了无尘的目光,伸出手指五根,说了实话: “娘娘,九千年的,摘了五个!” 王母点头:“还算不贪,送你也罢!” 悟空又说:“六千年的,有七十四之数。” 王母骂道:“好个贪心的猴,也罢,若你九千年的摘了这么多,定要你好看!” 悟空最后说道:“只是,那三千年的...” 王母说道:“你又摘了多少?莫不是全给我霍霍掉了?” 悟空赶紧摆手,说道:“还留了些,留了些!” “哼!你倒是精打细算!”王母被气得不轻,指着悟空鼻子的骂。 “陛下给你封个齐天的封号,是陛下恩赐!怎么,你这手脚不干净的猴,连这恩都忘了?” 悟空赶紧说道:“娘娘,老孙可最是记恩了!” 武曲星君这时候说道:“娘娘莫怪,蟠桃有数,但好歹留了许多,中品和上品,都皆还剩下不少,只是少了些三千年的。” 王母说道:“留了些?想来若不是这事儿事发了,这猢狲日后是不是还要再去我那蟠桃园祸害去!” 之后,王母让七仙女去蟠桃园一看,确认了情况,回来通报王母,果真如大圣所言。 王母看着悟空说:“你这猢狲,亏得你没碰我那九千年的好物!” “每三千年蟠桃一熟的时候,我也才开一次蟠桃盛会!” “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是五方五老。” “天上的,请的是五斗星君,上八洞的三清四帝,太乙天仙等众人。中八洞的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的幽冥教主,注世地仙!” “又有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一起来我这瑶池赴蟠桃嘉会。” 王母又说:“你这猢狲,我那三种蟠桃,除了留下一些外,都拿与众仙神分享,算起来,你立下功劳,也应当在列。” “马上便是蟠桃盛会的时候,还好你来这里与我言说,不然,真得拿你是问!” 前树摘二篮,中树摘三篮,到了后树再摘三篮。 一共七篮蟠桃桃子,这是蟠桃会一贯的标配。 虽然蟠桃的生长周期是三千年,但能在树上保存很久。 所以实际上,王母并不是每三千年就办一次蟠桃,每次都拿出来一大堆,而是想办,就摘些来与众仙分享。 并些琼浆玉液和八珍百味,一起欢乐。 就像无尘前世搞团建一样,只是王母确实拿出了好东西来,虽然数量有限,但一群长生久视的仙圣们聚在一起,乐呵乐呵也是极好。 刚开始请的,是那些顶端的仙佛高人。 慢慢的,开始让宫里当差的部分仙官也一起来,之后发展了很久,才有了如今这般蟠桃会的盛况。 而且这蟠桃也算是王母娘娘的私物,所以也不能强求让王母多拿些出来。 只是这次没有了小桃,却要多拿些中桃和大桃出来了,这对于王母娘娘倒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只是王母宝物中的一样,闲时栽培的花草果树罢了,是王母的爱好,只是在爱好上,走的比常人远了一点。 这些东西弄出来,就是给人吃,不仅仅是用来看的。 只是三千年有点久,所以每次拿出来的并不多。 但是, “你这厮,偷了就偷了,几个桃子,我给得起!没有坏了我的树便好,也只是有些心疼可惜。” “但说回刚才的话,你变成武曲星君假传我的旨意,这事却是要罚你!” 悟空点头,说道:“应当的,应当的!” 武曲星君也说道:“娘娘,真相大白便好。” 王母宽慰道:“倒是让星君受惊了,是这猢狲顽皮了!” 无尘则是说道:“娘娘,既然犯了错,自当是要受罚。只是希望与娘娘赔个礼,让悟空少受点罪。” 王母看了看悟空,说道:“你们不过多少岁月?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的?” 悟空想了想,记起无尘的话,说道:“想必娘娘自是看不上老孙的东西,但娘娘,老孙知错了,恳请娘娘施一施怜悯之心。” 王母不允,说道:“你这猢狲,虽然有一颗人心,也有一身本事,但六贼不除,心猿不定,难以在天上为官!” “但看在你知错的份上,我与陛下知会一声,让你去西天佛祖处静一静心,学学佛法,望你改改这性子,你可愿意?” 王母怕这猴子又闹出什么事端来,索性就把他支走,去西天让佛老们治治他。 无尘还想说一说,却见王母说道:“我知你想做什么,小聪明是走不远的。你大抵是想弄出点稀奇玩意儿来,讨我开心,可对?”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不瞒娘娘,正是如此。” 王母说道:“你就是再怎么讨我欢心,就算原谅了这猴子,他要是性子不改,他日又犯错,那该如何?” 无尘说道:“悟空已经知错了。” 王母慢慢也消了气,说道:“正因为知道了错,才要学习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你虽当他兄长,莫不是何时何地都要顾着他?” 武曲星君也说道:“让他去吧,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到时再让他回去花果山便好,又不是每时每地,都得待在灵山!” 于是无尘不再多言,而悟空则是没有反驳,原以为闯了天大的祸,没想到还能回转一番。 王母又说道:“无尘真君,我闻陛下,让你去帮扶真武一事,可对?” 无尘点头。 王母又说:“如此也好,只是,佑圣真君转世之后,虽有灵智,但你愿意渡一渡,那也是极好。” “但欲为人师,先为人,大气养身,气大伤身。” “毕竟修道时间太短,见得太少,又在驱邪院无事做,我这在凡间有一桩事,你可愿意去做?” “去凡间历练个五十载,也希望你能有所得,有所获,一直待在天上,却是很难看出很多东西。” 无尘想了想,自己在天上关系少,也没有牵挂,倒是可以下界去。 明心见悟,无尘明了心,但少了悟,王母的提议,也是不错的。 “如此,谢过娘娘了。只是,我要如何下界?” 王母笑着说:“不需像真武那样入轮回,只是少用仙神之力,方能有大悟。” 于是,悟空在蟠桃园惹出的祸患,今日算是有了结果。 随后在告知无尘事宜之后,便赶走了三人。 武曲星君笑着说:“娘娘倒是不喜事端,如此甚好。” 无尘亦是点头。 悟空则是挠着头说:“如此说来,老孙是要去什么西天了?还不如罚上一罚呢!” 武曲星君说道:“你去西天进修,也算是一桩好事,不要想的太坏。” 悟空现在也算是个留学的了,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王母也确实心善,不杀反赏,希望这猴子变好点。 无尘也说:“你摘了那么多蟠桃,想必也分了些给你那猴子猴孙,也不怕回来的时候没个数,也可以放心去了。” 悟空点了点头,随后道别了两人,会花果山去了。 而无尘回到了真君府,等着玉帝的旨意,再下界去办王母的事。 第二十六章 劫难与长生(4k) 这日无尘照常在真君府里修行,也不惹事生非,专心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入真流之列。 仙的种类,大抵是五种,也就是五仙论,有天地人神鬼。 又有‘尸解’等术,亦可成仙。 若是没有得道成仙,就不属其中,只算个凡物或是凡人。 而既然是种类,并不是代表仙的类型会一成不变的。 比如,无尘在下界修行,只算得人仙,没有编制,但得长生之法。 若是在天上得了超脱,被封了官,无尘就被称作天仙。 像玉帝侍前四大高人,有人叫他们人仙,也有人叫他们天仙,就是这个原因了。 而像镇元大仙这样的,得了封号,又在人间驻扎,称作地仙,更是被奉为地仙之祖。 一些土地山神,也属地仙之类。 而鬼仙,是那些死去之人,死前没有得道,但是死后得了道的,就称作鬼仙。 大多数的判官,都都是死后被封,属于这个行列。 而神仙谢绝尘世,归于三岛。不在人间,亦不算天庭,更不属鬼神,但又被承认。 像那蓬莱仙境的福禄寿三星,就是神仙之流。 也就是说,五仙是种类,并不分高低。 只是,就现实情况而言,鬼仙群体普遍比较弱小,道行高深的鬼仙少一些。而很多天、神又强大至极。 所以久而久之,有人也认为五仙也有着递增的关系,这就这个原因了。 因为看起来,天仙之流,就是比大部分人鬼之仙强啊。 就像一个人仙,可以用来修行的资源,哪里有天上仙人多?也就慢慢地拉开差距了。 而说了种类,就要谈谈道果。 道果,修道之人的成道之果位。 像悟空、无尘,都修得太乙散数之流,还尚未入真流。 ‘道果’类似于等级,但只是类似,又有所不同。 道果,就是代表着你在修行这条路上,到底走了有多远。 像佛家也有三乘果位的说法,和道果本质是一样的。 最为具体的表现就是,无尘体内修的一颗内丹质量会上升。 但道果,其实并不增加自身的‘属性’,所以和‘等级’并不相同。 修炼的时候,之所以身体会有显著的变化,那不是‘道果’带来的,是靠着自身法诀一点点修来。 ‘道果’只是个结果和反应,并不是过程和全部。 而需要增加自身‘属性’,那是需要靠神通法术、丹药宝贝等等来武装自己的。 那么脱了太乙散数,向前更进一步,究竟能给无尘带来什么? 他哪知道,他又没有修到上面... 不过就无尘这些年的观察来看,应该是提升上限。 只是具体是什么方面的上限,还有待观察。 没办法,祖师没教这个。 一些书籍上,也多有混乱之处,难以全信。 很多仙人也是,这些实际的干货,却经常闭口少言。 讲的云里雾里的,说是有缘自可。 想来,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会对修行之路有些影响,不然不会大多数仙家都这样。 就像太上道祖,都能解化女娲之名补天了,但却能被悟空捽个倒栽葱,头朝下摔掉。 太上的道行不低吧?能做到很多凡人看来,甚至是众仙家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实际上的战力,却多依靠外物和神通,并不善武艺械斗。 但有一点无尘是明白的。 那就是,天地有寿,万物生灵有寿,仙神亦然。 只是,因为得了正法,所以只要正常修行,是可以保持长生不老的。 举个例子,你修一天,就能多活三天。 对道的理解更高,修得法诀更高明,效率产出上也就越高。 可能道果也会影响这方面。 而大部分的仙神,心境是跟得上的,所以能静下心来,好生修炼,求个万劫不毁,天地同寿。 而心境差的,受不了修炼的枯燥乏味之人,就会转而寻求‘邪法’,以及极端地追求长生之物,免了修行之苦。 所以大多数仙家都会有些延年益寿的宝贝。 可能修炼到一定高度,就能真正‘不朽’了吧? 至少,无尘是要修行的。 而地府的生死簿,无尘听五斗星君说了,那又有些不一样,和天地五劫有着莫大关系。 ...... ...... 无尘正要深入思考,再查一查东西,却见府中仙吏带着王母娘娘来见。 无尘拜会,请王母入了堂上。 言道:“不知娘娘亲临,所谓何事?” 王母落座之后,无尘招呼奉茶,听到王母说:“真君莫急,此行是来送这个的。” 王母递来一个盒子,无尘恭敬接过之后,缓缓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本华丽宝鉴,旁边还有一本小册。 这个是? 无尘细细看去,小册之上,写着几字,是《太上清灵毓真西华瑶池金母宝忏》。 无尘皱眉,打开一看,内容和自己所知的大差不差。 这是一种忏悔文书,用于向西华瑶池金母忏悔罪过,请求宽恕和庇护。 无尘问道:“娘娘,想来,这就是您的事情了。” 王母点了点头,说道:“南赡部洲西边边陲之地,有一小国,与中土无二。” “其国中有一户人家,甚是显贵,为李氏。” “那李家之主有一小妾,其腹有一女。” “那腹中之女,往前几世与我有些渊源,是阁内的常侍宫女,犯了错,被我罚了下去。” “念在她昔日的兢兢业业,也受了轮回之苦。成年之时,你将这册子交于她便可。” 无尘点头,想了想,又猜测道:“那小妾不会为人所欺,生活艰难吧?” “正是!若是宫女命好,那便不是罚了。你去救她母女一命,也是功德一桩。”王母点头,显然对这种戏码见惯了。 无尘点头,又言:“那这宝鉴?” 无尘指了指盒子中的一枚小铜镜,它看起来甚是不凡。 王母说道:“这镜子名‘明心’,运起法力一照,能勾起人心底之思。一并在她十五之年交与便好。” 无尘将东西都放到盒子之中,收入袍口中去,拱手说道:“如此,我便领命了!” 王母又说:“无尘真君此次下界,也是机缘,我已安排妥当,望真君能有所悟,脱了太乙之数,得入真流。” 无尘一听,来了兴趣,追问道:“娘娘此言是何意?” 王母倒是却没有像其他仙神那样说不清楚,细细地道来:“你修炼太快,都没个完整的一生,或是感悟。” “你下界去,不用法力,当个凡人,生老病死都一一走过,这样方能明悟生死之道。” 无尘问道:“那太乙散数之上,又有何异?” 王母笑着说道:“那些人不说,是怕害了你,知道了太多,确实不利于修行。但我看你心性尚可,想必有几分定夺。” “天地自有五劫,你可知?” 无尘点头。 王母接着说:“天地有寿,合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岁。” “若按时间岁月,可分为十二个会;若按天地状态,就可分为五劫。” “而脱了太乙之数,就不需修行,一元之内,再无所束缚,只是难躲最后的末劫。” 无尘点了点头。 难怪一些仙神是对于延年益寿的东西,追求并不是那么高了。 仙神很少有说的,可能也是怕道行低的知道了这个,不再有高的追求,停留不止,坏了别人的道途。 无尘想了想,又问道:“娘娘,太乙散数尚还逃不过末劫?” 王母说道:“跳出五行,超脱三界,却又尚在天地之中,需得往上再走一步。” 无尘点头,谢恩王母:“如此说来,便多谢娘娘解惑了。” 王母点了点头说:“你若得了真流,日后真得超脱,也算是好事。” 对于上面那批顶端的仙人而言,很多东西都不重要了。 反而由于漫长的时光,也乐得见到下面人上来,并不会把路堵死。 就像玉帝,活得比天地还要久,至少也有个两亿多年岁,但仍然有一批与玉帝同批次的存在。 王母想让无尘做回个凡人,提升心境,为更进一步做些心境上的准备。 不一定能成,但必然能再有所获。 无尘心底有惑,又问道:“娘娘又怎知我可更进一步?” 王母说道:“那猴子我能忍他,是因为他是个天生地长的,天赋上佳,要是稍加引导,未必不能有一片坦途。” “而你,仅仅修了多少岁月,却能跟上那猴子的修炼?就算是走了捷径,也必是有高人指点!” 无尘心颤,看向手中拂尘。 等等? 天地之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元就是一大劫。 祖师道行甚高,应当也渡得过天地劫难。 想来,那些渡得过的,就算关系不怎么好,应该都多少认识才对。 只是祖师避世不出,少有和他人所谈,故而人世之间,声明不显。 无尘没有再多言,毕竟祖师说过,不准再用他的名号,也不再是师徒。 但还有一件事,无尘问道:“那娘娘,我曾去过地府冥司,见过生死簿,不知为何,那书籍却能够掌管天地生灵的岁元,也可更改。” 王母说道:“每一劫之后,天地会在寅会之时,再生生灵,但并不相同。” “于是有了生死簿,定下生灵轨迹,而又每每随劫难变化,记录凡间所新生之灵。” “所以若是消了名字,虽多有长寿,但要是有违天地轮回之理。” “若是仙人,就会有三灾五难,若是凡人,也会多有灾厄。” “但凡事网开一线,就像生死簿也可更改一样,只要逃了命数,那便是逃了!” 无尘点了点头。 难怪原本那些被悟空消了名的猴子,花果山被二郎神烧了之后死了一半,又有了跑的,被猎人吃的,被拿来耍猴戏的,最后没剩几个了。 无尘又问:“如此说来,天庭、地府等等,又是如何而来的?” 王母解释说:“这倒是简单,那些渡过了天地五劫的仙神,如玉皇,如太上,知道的东西很多。” “但是新生的万物生灵并不知晓,也没有规矩,恐它们提前走向消亡,所以建立了天庭,有了地府,还有灵山亦然,用来引导众生。” “仙神占了高位,但也履行了职责。” 无尘点头,算是明白了,回道:“那娘娘,想来能渡过劫难的高人有数,而天地司职众多,所以才有那么多被封之人。比如地府判官,也常常从人间选拔。” 王母点头说道:“本来是不允许你讲这些的,但我见你不错,点你几分,希望你好生修行,也慢慢修心,得以真正超脱。” 无尘点头谢礼。 又问道:“那为何大能逍遥,得以脱劫,却又要主动来为万物生灵做事?” 王母笑着说道:“你能想到,也实属正常。不是没有过,曾有一劫之中,那些个大能什么都不管。” “偏偏那时候天地生灵,走向了相互厮杀之路,导致天地之间,末劫还没来,就已经早早寂静少声。” “于是,见了寂灭之相,那些个大能都觉得不好,死气沉沉的,太过无趣,于是相约向善,各自成立了天庭与灵山,还有些不管事,觉得无所谓的,就归隐去了。” 原来如此,虽然有点招笑,但可能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 因为已经万劫不灭,找不到事情做了,境界上也没法子提升。 有变化的,只有天地之内的生灵,每次都有差别。 无尘又疑惑地问道:“那为何大能之中,没有....” 王母笑着说:“没有向恶的?没有只想着以灭世为乐的?” 无尘点头。 王母说道:“并不是没有向恶的,而是到了一定境界,生死善恶都已经看开,要是看不开,也走不到那等境界。” “活的太久了,看的地方就不一样。” “比如凡人会去特意管一株花草的死活吗?只会管那整片花田!” “让大多数时候,都有着开得漂亮的鲜花。” “因为知道这些鲜花总会消散,但又舍不得它们,所以愿意去精心栽培,但要是有花草不愿意长好,那也不会去管它们了。” 无尘笑着点头,终于解惑。 拱手道:“确实不该是我这个境界能够知道的。” 王母笑着说:“听完有什么感受?” 无尘想了想,言道:“我不知,只觉得有些感慨,和从未听闻。” “但也算是知道娘娘为什么让我下界去了。” 王母笑问:“为何?” 无尘答:“我现在不上不下的,既不是理解花草,也不懂园丁,多去见见,换个角度,应当能够有所体会。” 王母点头,留下盒子便走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阴谋论,但感觉其实本质一样,只是阴谋论讲得偏恶,我这个偏善意,不然有些东西真不好讨论。比如玉帝和天地时间,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白嫖党可以进群了) 第二十七章 所谓人言(4k) “莽莽昆仑宇外山,皑皑慕士日头竿。移莲王母瑶池会,不是仙人也感叹。” 雨过之后,漫长的街道之上,无尘迈着稳健的步伐,披着蓑衣,哼唱着诗,穿过了人群。 自与王母一别,无尘便按下云头,来到了南赡部洲的西部。 此地烟雨缭绕,常年有雨,颇有些江南水乡的意味。 无尘顶着草帽,走过了桥,见有一茶摊,想着兴许能打听些消息,于是坐下歇脚,要了杯茶水。 茶摊简陋,但胜在五脏俱全。 不一会儿,掌摊的年轻小哥,就端来茶水,带着些无尘点的粗粮饼。 “客官呐,你的茶水糕点,请慢用!” 无尘点头,随后朝桌上放了点碎银。 当职的仙官们,除了享受人间香火供奉以外,还可拿仙俸。 金银也是常用的消耗品,比如炼丹炼宝之类,都会用上一些,所以会带些金银,但并非全部都是金银之类。 并不是不能点石成金,只是法力有限,往那石头上一点,只是个障眼法。 用了那点石成金之法,虽然石头千百年内,里里外外,甚至物质结构上都变成了黄金,但随着时间流逝,法力消散后,又会现出本相。 如果要让石头一直变成黄金,不是无尘的道行能做到的。 若是千百年以后,谁得了这石头变的黄金,岂不是空亏害人一场? 那掌摊的见了,指着碎银笑着说:“这位爷,这个是做什么?” 嘴里不明所以,眼睛不曾离开分毫。 无尘笑着说:“小哥啊,些许茶水钱,不过我想打听点事情,您看?” 那掌摊的一听,摸起了碎银,摩挲了一下,全都塞到怀里面,然后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悄悄地拍着胸脯说: “爷啊,您放心,这边垂云国就这么大,不敢给说全部,但这城里的,多少还是清楚的!” 无尘笑着喝茶,说道:“那小哥,我问你,你可知李氏?” 掌摊的一愣,于是笑着说:“这位爷,这天底下姓李的,何其之多!但若是在这云国之中,要提起李氏,就只有城西的李相之家了!” 他又接着说:“料想爷,你是从外地来的,我不管你是寻仇,还是访亲!云国并不大,地方就这么点。” “这北边,是皇家之所,去不得!东边是大将军所依,难进去!南边是主要城门,除了街道两旁繁华点,就剩下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喽!” “西边的李相辉煌,做了不少的善事,想来,要找李氏,就只有这李相之家了吧?” 无尘点头,暗自记下来了,又拿起草帽扇了扇风。 雨后之后,空气清鲜,又有热茶下肚,少不了几分热气。 无尘又问道:“那李相之家,又是个什么情况?” 那掌摊的摆手说:“使不得,李相的事,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无尘轻轻笑道:“无妨,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抖了抖身子,又拿出一些碎银放在桌上。 那掌摊的小哥不动声色,悄悄地凑到无尘的耳边,顺手摸走了银两,说道:“爷啊,听说,那李相之妻善妒,折磨了不少李相的小妾,李相本人也经常出入风月之所,不知真假。” “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哪里知道朝堂或是其他,可对?” 无尘点头,笑着说:“谢谢小哥了!我却可能要在云国常住下来了,以后说不准了,还要多多叨扰呢!” 那掌摊的赶紧说道:“好咧爷,您来了,位置准给你留!” 又有两人急匆匆地来了这里,入了摊位,掌摊的忙去招待了:“爷,您先慢用,我先忙去了!” 其中一胖汉说道:“妈的,这云国的天气就是这样,什么时候下雨都没个准儿信,老龙王也不知道拜了有什么用!” 另有一瘦汉说道:“可不是嘛,算了算了,茶摊子,赶紧的,今天怎么这么慢?” 那掌摊的赶紧上茶上糕,好生伺候着这两位。 瘦汉拿起茶杯,就往嘴里灌,喝完之后抹了抹嘴,说道:“真是舒畅啊!” 那胖汉摇了摇头,鄙夷地看了一眼,轻轻抿了起来,品完说道:“粗鄙!好茶,自然是应当细品!” 瘦汉不以为然:“要是好茶,怎么会出现在这路边茶摊?” 胖汉好奇问道:“照你这么说,那茶楼里的,才是好茶喽?” 瘦汉点头,理所应当地回答:“那是自然!不然,凭什么卖好几两银子!操劳数月才喝得上一杯,我们得卖多少货才喝得起?” 胖汉眼睛一亮,凑了过去,说道:“哦,这么说,你喝过?” 瘦汉却是微微摇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胖汉缩了回来,不屑一顾:“那你还说什么?搞得好像自己喝过似的!” 瘦汉又是将茶水一饮而尽:“他们喝过的都这么说,那应当是自然好了!” 胖汉摆摆手:“不提这些了,李相家的货,休息下,等这小雨细丝断了,再给送过去,又能多赚一些!” 无尘侧耳倾听,来了兴趣。 见那瘦汉又说:“可不是嘛,李相人善,就是有个凶婆娘!煞人得很!” 胖汉赶紧捂住他的嘴,看了看无尘这边,骂道:“看什么看,干你何事!听说,昨晚还打死了个小妾......” 无尘不语,继续喝自己的茶。 那胖汉又悄悄说道:“这是你能说的吗?李相家事,少谈,拿了好处就行,其他都是虚的!” 两个汉子又谈了些琐事。 无尘一直安静地坐着,看着周围的行人,人来人往,各有所事。 “叔叔,你能要了我这花篮吗?妈妈编的,还有些花在里面,不贵的,叔叔要吗?” 路边走来一个小姑娘,莫约七八岁的年纪,对着方才的一胖一瘦说道。 那瘦汉正要发作,却被胖汉拦下,说道:“小姑娘,我们的钱都用来买茶水了,身上什么都没了。” 说着,胖汉还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表示两手空空如也。 胖汉又指了指一旁的无尘,说道:“不如你去问问旁边那个?” 小姑娘听话地来到无尘面前,将花篮和花一并放到桌上,说道:“叔叔,你要吗?不贵的!” 无尘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的胡茬子。 他好像,真有点显老了? 看了看桌上的花篮,他说道:“小姑娘,我用不上这东西,无论是花,还是这篮子,都买来无用,还是去问问他人吧!” “为什么?”小姑娘有些不高兴,说道:“你衣服都是新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不买呢?” 无尘没有穿道袍,也没有拿拂尘,暂封了修为,做了个凡人,体验生老病死。 当然,可以自己解封的。 所以,身上这身衣服和蓑衣,确实是刚得的。 小姑娘可怜兮兮拉起无尘的手,撒气地说:“叔叔,你就买了吧!” 无尘还是摇头。 小姑娘说道:“为什么,明明你这穿得这么漂亮,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瘦子也鄙夷地指着无尘说:“你看这老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一点怜人之心都没有!” 胖子也说道:“诶,瞧你说的,多不好听呐!许是因为没有这怜人的心,才能够富起来呐!” 瘦子摇头说道:“那小孩多不容易呀,要不是身上无钱,我都买了,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现在的人啊,心真的太狠了!” 无尘一笑,没有理会,但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来了兴趣。 心灵福至之下,暂时解了修为,使了个小法术,让在场人忘了方才的事情。 于是, 还是这个小姑娘,将花篮递给无尘,可怜兮兮地说:“叔叔,你要买我的花篮么?” 无尘付了钱,塞给了小姑娘,说道:“多给了你点,买些糖吃罢。” 小姑娘接过之后,开心地笑着说:“嘻嘻,谢谢叔叔!你人真好哩!一定会有善报的!” 说着,跳着欢快的小步伐,离开了在这里。 那瘦子没有再张扬,但却小声嘀咕道:“这人财大气粗,但也太蠢了!一个破花篮,买那么贵,不值得,用不用得上都不知道。” 胖子也点头说:“人家愿意当冤大头,你管人家干嘛?许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那瘦子又猜测道:“也不知道是个干什么事的,能来这么多钱,莫不是烧杀抢掠,小偷小盗来的?” 胖子说道:“你怎么不说是个当鸭倌的?” 瘦子一听,摇着手指说道:“还是你懂!不过,就他这样子,也不年轻,怕是没人瞧得上,所以自暴自弃了!” 嘻嘻笑声,延绵不绝。 无尘低下头,慢慢喝了起来。 倒是那掌摊的看出来了,走过来说:“这位爷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云国律法还是很严的,他们俩又是给李氏送货的,平时惯的!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 无尘点头,没有多言。 曾经出来寻道之前,有同乡之人对无尘说过。 他只是一介凡人,寻仙访道,不过痴人说梦,就是寻到了真仙,也习不得本事,凡人几年,便为枯骨。 而现在,他成了真君了。 要是那些同乡之人还在,一些人也难说会讲一句‘若不是曾经我激你,你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去修行,哪里有今日的成就?’ 那掌摊的又说:“爷,别管他们,舌灿莲花,这世间的对错,黑白皆由他一个人来辩驳!” “爷啊,我看您年纪比我大上不少,想必懂得也比我更多,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无尘笑着点头。 为自己再倒了一杯热茶,看着摊子外面细雨蒙蒙。 “谢过小哥了,我已不小了,都明了,明了!” 无尘有了些明悟。 当神仙的时候,可没人会对他这么说话,人善遭欺,也是有理。 若是人善人还弱,那便更遭欺负了。 难怪要下凡来看看了,天上人大多和和气气的,斗嘴也有个度,哪像人间有趣。 无尘点头,一壶茶已干,粗粮饼也都下肚。 于是别了掌柜,往城西去了。 “来着人间,就是为了顿悟这世事沧桑。” 所以,无尘没去管那胖瘦汉子,只是过往云烟罢了。 要是真为了些许闲言碎语就去计较,那才落得下乘。 今日罚了他们,若有其他人张口,又哪有时间精力去在他们身上浪费。 五十年后,胖瘦成了黄土,魂归冥府。 他无尘照样是天上的祛尘驱邪真君。 任他能言善辩,信口雌黄,也改不了这理。 ...... ...... 走到城西,果然一片繁华之所。 那胖瘦汉子倒是提了一件事,让无尘很是在意。 昨天李相府里又死了一位小妾,无尘心里有些不安,赶紧过来看了看。 无尘来到李相府前,对着门口杂役说道:“小哥啊,烦请知会你家老爷一声,就说有个无疾医来访。” 那小厮一听,说道:“你和我家老爷什么关系,可有拜帖或是凭证?” 无尘一愣。 他在天上待了些日子,忘了在下界还只是个凡人身份,一时间身份转换不流畅。 想了想说道:“并无什么凭证。” “嘿!”那小厮指着无尘说:“你这厮,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关系,要见老爷,你又没信件,又没凭证,你觉得你能进去吗?” 那小厮又指了指旁边的摊子,说道:“如果是要饭,看到没,我家老爷心善,专门做的施粥摊,去喝碗也好!” “不过看你是个治病的,老爷府里也没什么人得病,你还是快走吧!别来耽搁我们时间和差事。” “对了,老爷府里有了医者,你要是求事,也不必来了。” 无尘点了点头,也不好多问,走开之后,实在没法子,又很是担心坏了王母的事。 只能再次行个方便,张开手来,占了一卦,得了那小妾的所在之地。 果真是昨日被人乱棍打伤,一时之间气绝,怕被李相得知,扔到了南边河中,顺着水流到了外边儿岸上。 但还有一息尚存,凡人难救,但他可救。 无尘去而复返,又往南边城外去了。 寻了一会之后,果真让他找到了被草席包裹着的一具‘女尸’。 第二十八章 无疾医(4k) 云都是云国的都城,夹杂着周围地方的几个小村落,还有东边的另一座小城。 在云都,由于靠海,依托着‘津渡’,也就是港口,也算是生活富足。 这里屋宇鳞次栉比,街市行人,来往商旅,川流不息。 无尘已经再次将一身的修为尽数封起,体质与普通凡人无二,除非认识他的,或是道行高的,才不会以为他是个寻常百姓。 昨日在茶摊那里,确实是有些心灵福至,才解开了身上桎梏,如今却又做回凡人。 无尘寻到了那怀孕的小妾之后,将她偷偷带到城南的平民居附近,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价格是一斗米四个月,或是用其他等价的东西来代替。 一斗米甚多,节省一二,足够寻常百姓吃上个一月了。 无尘现在身上暂时有的东西,除了王母给的盒子,刚买的花篮子,一个简单的药箱,就只有些碎银子。 估摸着要待个五十年左右,所以,还得寻个活计才是。 无尘和白屋主商谈过后,与了些银两,刚才在这里住下。 这是无尘在城里,找到的最便宜的一处了。 “如此,也算安下来了。” 无尘抱着怀中的女子,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随后揭开了她身上的衣服,尽皆是鞭痕和棍痕,千疮百孔,看了几眼后,随后又将衣服盖上。 因为背上的伤痕更多,所以将这女子翻了个身,让她趴着,少受些罪。 肚子里的娃子也才三月有余,趴着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你能活下来,还真是福分。” 无尘从没有见过这般坚韧的女子,应当是为母则刚。 随后,又打来一盆水,起灶点火,烧个开水。 因为无尘是农户出身,虽然很久没有动过相关的手了,一时间有些陌生,但稍微摆弄了一会儿,也还可以做成这事。 寻了块布来,细细地为这女子擦拭身体,将一些不成样子的血迹擦干净。 此时天色已经晚了,只能先为这女子施针,来日再寻些草药来安胎养神。 “许久不曾做回凡人,凡体凡胎,着实重厚。” 无尘感觉到了很久没有过的疲惫。 当个凡人的感觉——太累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无尘让这女子睡在上边,然后把包裹着这女子的草席铺在地上。 但因为这草席往水里一泡,有些潮湿了,所以又铺了些干草在上面,就这么蜷缩着睡着了。 当真君之后,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罪。 ...... ...... 原本以为又硬又臭的草席,会让他难以入睡,却没想到这一晚睡得很安稳,许是累坏了才对。 清晨一早,无尘起来之后,先是看了看床上的女子,见她虽然气息上还微弱,但已经平稳了下来,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真死了,只能再作弊,拉下脸皮去地府要人了。 无尘煮了些热粥,其实就是往稀饭里面加了些菜叶,趁着温热,端来床前。 昏过去的人,是不能直接喂她东西吃的。 无尘扎了她的几个穴位,让她能够自然地吞咽东西,慢悠悠地喂完了一碗热粥。 随后离开,去找了些草药来,细细制成一碗药,又给她喂下去。 “你可得给我活下来,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就为了保住你和这腹中胎儿!” 一来一回,又是一日过去了。 第三天,白屋主找上了门。 老白说道:“无疾医,您个儿是医者,我家婆娘得了怪病,想请你去帮忙看看,你看能行个方便吗?” 无尘疑惑地问:“城里无医者?” 老白却唉声叹气地说:“说来也怪,我那婆娘不知道是不是遭了邪!前些时候开始,就一直躺在床上,不得动弹了!” 老白指着城里说:“无疾医,我早就将城里的高医们都叫来了,但无一人可治。” 无尘点了点头。 难怪这白老头没有跟他过多计较租金了,反而多有便宜,兴许也是因为看他会点医术,想要把死马当作活马医。 无尘问道:“你家最近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感觉会遭邪?” 白老头想了想,说道:“这倒是没有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我那婆娘了。” 无尘又问道:“你那妻子,可有查出有什么顽疾?” 白老头低着头,想了一会说:“有些老毛病,像是痹病一类的,也难以入眠,经常半夜叫醒我,这些日子里,躺在床上,说什么都起不来了,莫不是鬼压床?” 无尘摇头,又问道:“她有几岁了?” 老白头说道:“已经四十又二了。” 听到这话,无尘心里有了决断。 应当是年老了,老毛病什么的就接二连三而至,这老白头是在自己吓自己。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无尘还是决定跟着他去看一趟。 “白屋主,你带我去看一趟如何?我见了见病人,才好再做决断。” 老白赶忙点头,带着无尘去了隔壁的大院子里。 路倒不远,莫约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按道理来说,老白的妻子,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而老白自幼父母双亡,今年也才三十多岁。 在幼年的时候,是老白的妻子,当时算是他的邻家大姐姐,抚养他长大的。 因为老白的妻子十五岁行及笄礼,随后便嫁了人,不到两年,嫁的人就出了事死了。 十七岁就成了寡妇,那时老白还是个玩泥巴的。 那时候的老白,鬼灵精怪的,别人都以为这是个寡妇,还是个克夫的,所以没人要。 但偏偏老白他不信邪,从小就立下了要娶寡妇的志向。 小时候就粘着这寡妇,在父母死后,也跟着寡妇过活。 粘着粘着,等长大了之后,还真黏在一起了。 打拼几年之后,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老白细细道来他的故事,无尘听得津津有味,这样的故事他倒是没见过。 老白说:“我家婆娘年轻时候可漂亮着哩!还是我老白有眼光!克夫的寡妇可没几个人来跟我抢!其他人也只是看看,只有我老白摘到了!” 老白又自豪地说:“他们都说我婆娘是克夫的,但老白我偏偏不信!明明就是那人霉运,我家婆娘反倒还被别人连累了哩!” 无尘点了点头。 观老白的面相,额头饱满,鼻梁挺拔,耳大垂厚,唇红齿白,是个极佳之相。 老白的妻子,兴许真是个克夫相,只是被老白的命压下去了。 也兴许是这个原因,老白一生也无后,但却极爱他的妻子。 无尘走到床前,看了看老白的妻子,把脉过后,又看了看气色,方才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白来回踱步,右手成拳,捶打着左手的手掌,见无尘说话,赶紧过来问道: “无疾医,我婆娘这病还能治吗?” 无尘点了点头:“你妻这是因为积劳成疾,年轻时候太辛苦,才落下了病根。” 很多人也是,年轻时候用身体换钱,老了用钱换身体,但又不得不这么干。 老白自责地说:“我家婆娘年轻时候,一直照顾着我,因为死了那鬼浪子,被赶了出来,娘家又不认她。” “一个人将我拉扯大,还请救一救我婆娘吧!” 无尘将跪着的老白拉起来,说道:“我不能救天下人,我没那个能力,但只要有缘遇上了,我能救便救了。” 老白感激地说:“无疾医,这还说能救了?” 整个云都都没人能治好的病,他救得了了? 老白瞪大了眼睛,如此顽疾,到了这游方疾医的嘴中,就变得如此容易! “不知该怎么治?” 无尘说道:“不怕,我给你开个方子,你照方子去抓点药就好,城里的医者,应该是有这些药的,你吃上个一月,先看看成效如何?” “切记以后不要再让她操劳了,好生修养。再给你开一副养生的方子,等这病好了以后再规律作服,能再活个三十年不难。” 老白笑嘻嘻地点头,但又说道:“我虽然有本事,但我认识的字有限,若是吃出问题了......” 无尘不语,这是人之常情,并不怪罪这老白,只是说道:“如果你真按照我给你的方子去抓药,按时按量用药,出了事,就是陪你去官家吃板子也好!” “我这一年有余,都会在你那房子里住下,有什么问题只管来找我。” 随后,无尘研墨,老白递来两块白布,在上面写下药方,又告诉了老白要怎么去吃药,什么时候吃药,之后便离开了。 等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床上边,那小妾还在昏迷着,无尘用糠煮了点稀粥,给自己吃。 又用米煮了碗米粥,用同样的方法,并着草药,喂给了那小妾。 用糠煮的稀粥并不好喝,无尘喝下肚后,只觉得有些难受。 但这碗粥,让无尘想起了很多事情,这世的经历,前世的经历。 旧人,熟人,故人等等,像是走马观花般,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世的爹娘。 无尘有些失神。 “原来已经走过这么久了,身边现在却还是空无一人。” 以前无尘以为,修行可能就是要断情绝爱,才能忍受得了寂寞。 但断情,好像只是看上去的结果。 因为仙神是长生的,但身边的人并不一定。 他曾经也以为,修了道,得了仙,就可以把一切都留在身边。 后来离家前的山中道士,甚至祖师也告诉他,有些东西是不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 就算是他本事滔天,让他人都得了长生,也只是像一件物品一样放在身边,空留牵挂,还不如一开始就放下。 所以无尘这么做了。 但断情并不是方式。 是让无尘知情而了情,而不是未知而断情。 他一直都做错了...... 因此,刚巧碰上那孽龙复出,许天师用那局,来指点过无尘,但一直没有悟透,现在,倒是有些新的感悟了。 “那老白呐....” 好生让人羡慕!讨了个漂漂亮亮、温柔贤惠的寡妇。 虽然膝下无子,但生活也算美满。 这一夜,无尘想了很多事情,很多当仙神的时候,是不能够明白的事。 无尘睡得并不好,时而醒来,时而难以入睡。 应当是这草席太硬了。 他现在是个普通的凡人,这都是正常的才对。 对,是这样的。定是这草席太硬,太臭,太潮湿了! ...... ...... 十日过后,老白笑着提着米、肉再次来到了无尘这里,笑着说道:“无疾医,来来,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无尘正在煮粥,见到是老白,招呼着他坐下来,说道:“是老白啊,你妻子好了吗?” 老白高高兴兴地将东西放下,笑着说:“我正要说这事儿呢!无疾医妙手回春,我家婆娘吃了你的药,不过几日,就已经有了好转,特地过来感谢你呢!” 老白还说道:“对了,无疾医不是这云国之人吧?不知道要在这里留上多久?” 无尘笑着说:“老白,我是个无根的浮萍,飘到哪里就算是哪里,但确实会在这云都待上一些时日。” 老白听了,随后拍着胸脯说:“无疾医啊,我给你知会一声!从今往后只要你在这住,就不必给我什么租金,全都当做是感谢!” 还没等无尘说话,来白接着说:“无疾医,不管你收不收,这屋子从今天开始,都给你住了,直到你愿意离开!” “我膝下无子,就有一老伴儿!那就是我的命!你救了我的命,这都是应该的。” “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跑不了!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无尘一笑,没有拒绝,躬身说道:“我的钱财也有限,如此倒是谢过了。” 老白大手一挥,说道:“无疾医医术高超,回头老白给你传传,这屋子就给你居住了,也一并算是我的感谢!” 无尘点头,说道:“老白头啊,喝口粥?” 老白笑着说:“无疾医生活用度都有限,我就不掺和了。倒是可以去我那里尝尝!” 无尘笑了笑,目送老白离开。 随后切了点细肉丁,加在粥里面,正想喂给那小妾,却惊讶地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 (国庆三号加更,其他国庆时候在写存稿或者休息,明天0点之后还有一更。) 第二十九章 老白:“生了,可算是生了!”(4k) 那小妾醒来之后,看着无尘说道:“公子,请问我这是......” 这小妾在迷迷糊糊间醒来,忘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好,所以显得有些拘谨。 无尘笑着说:“你醒了?我刚来云都,是个游方的医者,你可以叫我无疾医。” 那小妾本想站起身来,被无尘拦下,说道:“你尚有身孕在身,好生休息着,千万不要动了胎气,不然......” 那小妾听了之后,有些惊讶,说:“我是何时有的身孕?” 无尘慢慢地解释道:“把过脉了,有的。另外,孩子已经有了见红之兆,若想留下,切记不可大悲大喜,更不可操劳动气!” 于是她不再起身,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扭扭捏捏的样子,让无尘感到有趣。 那小妾言道:“谢过无先生的恩情了,小女子无以为报,今生已为人妇,清白已无,不能以身相许,但愿为奴为婢,侍奉在恩人左右。” 无尘摇头,说道:“我也不需要你还我什么恩情,只要平平安安地活着便好,不仅是对你,也是对你肚中胎儿的责任!” 那小妾连忙点头,说道:“湘云记下来了!” 无尘满意地笑着明知故问:“你这名字倒是文雅,想来出身不差才对,怎么会被人扔去河边?” 湘云沉默了一会儿,抚摸了自己的脸庞,昔日清秀靓丽的脸蛋,已经有了些疤痕。 “无先生,湘云先谢谢无先生的救命之恩了,只是请求无先生不要将我告发出去。” 无尘笑着问:“我为何要告发你?” 湘云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说道:“我原是个城南的寡妇...” 无尘眉头一皱,想到了老白。 云城的寡妇之风,好像有点重,不是说,都不喜欢‘克夫’的吗? 怎么那么多看上寡妇的。 湘云接着说道:“那李相平日里名声甚好,也确实里外如一,只是为人过于轻浮。” “有一日,他带着家丁来城南施粥,我在那日与他相识,慢慢地,李相大人开始追求于我,便有了缘分。” 无尘点头。 如果李相要追一个平民百姓,想必应当是十分容易的,没几个人挡得住李相攻势的。 湘云说道:“李相与我寻欢之后,也不曾负我,将我带了回去,许了个‘妾’名。” “湘云,也是李相给我起的。” 无尘点头,暂时看来,李相只是食色,但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湘云又哭诉着说:“可是,那李相的夫人,是出了名的爱作乱,我哪里受得了,就在前些时候,被李相夫人给鞭笞混打了一顿!” 湘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我本是生气的,但又想到,那夫人本就是李相原配,倒是我去坏了别人的家才是!” 无尘摇摇头说:“如果你说的不错,倒是那李相起了色心,主动来招惹你的!” “湘云,你并没有错,那李相夫人有错,但还算事出有因,错的是那里李相有色心,却没有色心的本事!” 想开后宫,却没想到后宫起火,协调不好关系是会这样的。 只能说,李相的色心害人不浅,他要是给众女子一个家也就算了,偏偏如此。 太贪婪了。 无尘说道:“那李相夫人出身想必高贵,不然以李相的身份手段应该是治得了的,只能说,李相自己没处理好。” 湘云说道:“无先生,谢谢你了,愿意和我说这些。” 无尘点点头,将粥递到她的身前,搀扶着喂给湘云喝。 空闲之时,无尘说道:“我问你,你还愿意回去李相府吗?” 湘云坚定地摇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那对李相的爱也已经死了,本想余生服侍无先生,但既然有了身孕,我想养这孩子长大。” 无尘点了点头,说道:“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刚好,你的脸也花了,稍后我为你改一改面容便好。” 湘云沉默了一会,说道:“谢谢无先生了,但我还是想就这样。” “我怕万一我脸好了,又对您有了不安分的想法...” 无尘不好多说,照常喂粥。 湘云吃完粥后,就躺下休息了。 僵硬地躺着,说什么也不敢动。这有趣的模样,令人欢喜。 可是,无尘却笑不出来。 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光躺着是没有用的,需要食补,简单来说就是要荤素搭配,要吃肉的。 无尘别了湘云,来到堂前,将这次带着的银两全都拿了出来。 一番算计下,也所剩不多了。 没有收入、也不劳作的情况下,加上老白送来的米、肉,两张嘴,对了,还要加上她肚子里那张小嘴,估摸着还能撑个三月。 为了更好的体验凡人生活,从找到湘云的那时候起,无尘就把自己的法力又封了一道,除非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不然是不会再解封了。 他皱着眉头,敲打着桌子说:“要开始赚点银子了......” 这时候,湘云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找到了无尘,拿了一个镯子给无尘。 “无先生,方才忘了,我得了无先生的大恩,但想必我的衣食用度都需要耗费不少的钱财,我只有这镯子,与我随身携带,就予无先生去换一些钱财吧!” 无尘拿起来看了看,说道:“你这镯子,是谁给你的?” 湘云想了想,说道:“无先生,这是李相给我的定情之物,如今我也不需要了,是个金镯子,都当了吧!” 无尘皱眉,但又看到湘云的眼神真挚。 可是.... 作为修士,无尘还是和五行金精之类的打过不少的交道,这分明就是黄铜啊! 这李相,有些不当人,专骗人家没见过世面的寡妇。 无尘笑着收下了,将它带到手上,说道:“东西我就收下,也让你好受些,不过钱财你倒不必担心,我能解决。” 湘云见无尘收下,松了口气,也有了些心里的安慰,说道:“无先生愿意收下就好。” 只是睡觉又成了难题。 湘云在某方面上,是个执拗子,说什么,也不肯让无尘睡地上的草席。 拗不过湘云,无尘只得说:“既然如此,不如这样,我现在已经是个三十的老头了,刚到这里,无妻也说不过去,这附近的人又知道我这里有着你一个女子。” “不如这样,对外我们就宣称是夫妻如何?” 湘云点了点头。 于是,睡觉的问题,就这么定下来了。 两人一人睡床头,一人睡床尾,互不干扰。 等孩子生下以后,湘云的身体好了,再去别处重新安排,暂时就只能这样了。 晚上的时候,因为床靠着墙,为了安全起见,湘云躺在里边儿睡。 因为听无尘说过她胎像不稳,所以睡觉的时候,即使隔着棉被,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体的一些僵硬。 但这些只是小问题,无尘照样睡的很好。 这一觉,床和草席一样硬,被子也不香,甚至有臭味。 但无尘睡得很安稳,睡得很香。 或许是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尘心里有了些所得。 除了后半夜的时候,湘云突然肚子不舒服,弄出的动静吓醒了无尘。 为她揉了揉肚子,稍微施了一两针,才再次入睡。 ...... ...... 第二天清晨,无尘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家里的米缸,加上老白给的,还剩一下不少。 “今日不做粥了,就做些米饭吧!” 因为生活拮据,以及农人作息,所以只吃两顿饭。 巳时一顿,就是早上十点之后。 申时一顿,就是下午四点之后。 天黑便休息,没有什么夜间活动。 吃过早饭之后,无尘开始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编草鞋! 以前在家中的时候,无尘也会编织草鞋,如今重操旧业,编了一会儿便得心应手,随后赶集的时候就拿去市上买。 虽然买的人不多,但也算是一份收入。 加上多会去钓鱼,技术不赖,往往有中钩。 还有老白那家伙的宣传,也有不少人来无尘这里看病。 ‘无疾医’的名号打响之后,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虽然算不得大恩大惠,但也算是安康。 因为有‘无疾医’养着,湘云的身子日渐好转,也帮扶着无尘做了点事情。 湘云烧菜,无尘添柴。 日子还是算的一声‘安康’。 平民居的旁人见了,也会道一声羡慕。 孩子七月大的时候,一天夜里。 湘云翻来覆去睡不着,拿着枕头,来到了床尾,挨着无尘,轻声说道:“无先生,还醒着吗?” 无尘平静地说:“自己转过身子去,或者回到你的床头。” 湘云不允,说道:“无先生,你说你是游方的疾医,有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不对,无先生是从外面来的,就一定见到过吧!” 无尘见湘云赖着不动,于是自己起身,要去床头睡,却被湘云拉住。 “无先生,就跟我说说嘛,说完我自己就回去了。” 无尘听完,躺了下来,说道:“你想听些什么?” 湘云挺着个大肚子,轻声说道:“无先生,你说,外面人都是什么样的,和我们长得一样吗?” 无尘想了想说:“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 “两条腿,两只手,还有一张和你一样能吃的嘴。” “嘻嘻,无先生,我明明是两张,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和我一起吃的!” 无尘仔细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你也知道,你很能吃了?” 湘云笑着说:“无先生,你说笑了,虽然我没读过那么多书,没无先生有墨水,但湘云知道,能吃可是福!” 无尘点头:“难怪你这么胖了。” 湘云摸了摸肚子说:“胖点好,是个大胖小子就好了。” 无尘摇头说:“可惜是个大胖女儿。” 湘云不满地说:“女儿也好啊!哪说什么可惜!女儿漂漂亮...还是个带把的好!” 无尘顺着说:“漂漂亮亮挺好的,坏的不是美貌,是某些人。” 湘云没有多说,沉默了许久。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无尘知道湘云没有睡着。 她的呼吸声很粗,起伏也很大,根本不像是睡着的样子。 无尘接着说道:“外面的世界人倒是无二,大家都一样,不一样的是心。” “心?”湘云问道。 无尘点头说道:“有些人没了心,就成了妖。” 湘云惊讶地问:“世上真的有妖吗?妖是人变的吗?” 无尘想了想,说道:“人变的妖很多,但我希望你见不到。” 湘云又问道:“那有没有真的妖怪!” 无尘这次肯定地说:“当然有了,你要知道,这世上其实是很大的。” 湘云眼睛一亮,虽然夜色很暗,只有这些许月光透了进来,但无尘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湘云的兴奋。 “我见过很多不像人样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妖孽可多了,还见过不少的真龙呢!” 湘云怀疑地说:“无先生骗人,就知道骗我!” 无尘问:“我哪里有骗你?” 湘云笑着说:“要真是见到了妖魔,妖魔会好心放了你?” 无尘一愣,随后说道:“应该是我好心放了妖魔,虽然我没那么好的心就是了。” “噗——”湘云小声笑了起来,但又强行忍住了,怕伤了肚子里的胎儿。 “嘻嘻,无先生真会说笑!要是能治治妖魔,平日里那些来看病找茬的,无先生又哪里会给他们脸色?” 无尘没有说话,真相说出来,往往会被人当成是玩笑话。 “这是真的,我还认识一只会说话猴子。” 湘云说道:“是是是!那无先生,那只猴子呢?” 无尘说道:“跑西天进修去了。” “噗——说来说去,不就是没有吗?”湘云笑完又说:“不过,我倒是相信,要是哪一天无先生遇到妖魔了,也一定会逢凶化吉!” “为什么!” 湘云点着头说:“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无先生是好人!” “好人为什么会受罪呢?定会有仙神来保护无先生!” 无尘不语。 又说一会儿,湘云笑着睡着了,她口中的‘无先生’,悄悄地跑去床头睡了。 ...... ...... 又过来几个月,终于来到了生产的这天。 无尘虽然是个医者,可接生这种事,还是稳婆比较拿手。 因为老白的关系,还有无尘的医术帮了不少人,于是请来了城南最好的稳婆。 湘云是早上开始的,无尘在门外等着,却一点也不着急。 老白陪在无尘旁边,说道:“老无啊,你说说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媳妇都要生娃了!一点动作都没有?” 无尘摇头说:“我没有动作,是因为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稳婆的,静下心来慢慢等待才是最好的。” 老白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一声,替无尘来回踱步,焦急了起来。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估摸着会以为是老白的娃呢。 终于,一个时辰后,湘云顺利生产了。 不出所料,生一个大胖女儿! 老白得了消息,开心地跳了起来,喊道:“生了,终于生了!” 让旁人向无尘和老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第三十章 月牙小女(5k) 湘云生了。 这让老白高兴地不能自已,无尘也有了笑意。 老白不好进去,只得在外面等着。 无尘走进了房间里,在安抚湘云之后,从稳婆手里接过了湘云的女儿。 定睛一看,襁褓里的果然是个大胖女儿。 只是,好像胖得有些过头了... 无尘低头看着怀中婴儿,想用手指去撑开她的眼皮,但又怕伤到孩子。 索性只是抱了抱,就放到了湘云的旁边。 湘云这时候还很虚弱,轻声说道:“无先生,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孩子?” 对于湘云口中的话,无尘倒是没有过多挑毛病,今天高兴,由着她了,轻声说道:“看到了,就在你旁边。” 湘云想站起身来去抱抱孩子,被无尘劝住:“湘云,你现在需要休息,以后机会很多的。” 湘云点了点头,笑着将头偏过去,看着襁褓里的小胖女,笑着说:“无先生,你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无尘笑着说:“你是孩子的母亲,是个当娘的,自然是你来取。” 湘云艰难地摇头说道:“无先生,我读的书少,不懂这些,还是无先生来吧!” 无尘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娃子,现在已经不哭不闹,悠悠哉哉地睡过去了。 湘云的女儿头上,有着一枚小小的月牙,五官也很紧凑,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也活像个月牙。 无尘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取个小名。月牙小女,就叫个半月。” “半,物中分也,一分为二,不好!” “取个谐音,伴字!乃为陪做伴、互相照应之意,就叫做伴月。” 湘云细细念叨着:“伴月,伴月!就这个名儿吧,也不用小名,就当这孩子的大名了!” 无尘笑着说:“随你,你喜欢便好。” 湘云笑嘻嘻地说:“那我的女儿,就叫做无伴月了!” 无尘说道:“无并不是我的姓或者氏,另外,跟你姓吧。” 湘云倔强地摇头:“可在湘云眼里,您永远是无先生,湘云与伴月都是无先生救的。” 无尘没有再多言,为湘云拉起了被子,让她们娘俩好生休息,自己则是去问问稳婆关于养孩子的经验。 老白也凑过来听。 无尘撇了一眼说道:“老白头,你不是没娃子吗?” 老白笑嘻嘻地说:“瞧你说的话!我老白没有,好兄弟有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你婆娘的孩子,不就是我老白的娃?” 稳婆虽然知道这两家人的情况,但还是免不了对两人摆出异样的神情。 ...... ...... 湘云产下伴月之后恶露不断,身体一直不太好。 为了照顾她的身体,也为了抚养伴月长大,无尘选择留在了云都长久定居。 因为治好了老白的妻子,打响了‘无疾医’的名号,加上无尘收费便宜,积少成多,日子在城南平民居里,也算是个‘富民’。 如此,生活了将近五年的光阴,慢慢扎了根。 一日,无尘在院子里休息,躺在自己做的摇椅上晒太阳。 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悄悄从外面走进院子里,瞧见无尘在睡觉。 不动声色地靠近,屏住呼吸,悄咪咪地将手凑到无尘的下巴上,揪下一根白须。 无尘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张开眼睛,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一阵疼痛袭来。 “嘶~”无尘吃痛地摸了摸下巴,指着伴月说道:“你这个小妮子!干什么呢!” 伴月身高近三尺,在五岁的孩童中算是拔高的了。 不仅身量拔高,体重也拔高。 眼睛努力睁大都看不清,更别说平日里,这小家伙的眼睛都眯成月牙一样。 上眼皮弯曲弧度比较大,使得眼睛看起来更加有神采。 无尘将伴月抱起来,弹了弹她的小脑瓜子,说道:“手上拿着什么,又去哪里蹭吃蹭喝了!净丢我的脸面!” 伴月笑嘻嘻地将两个尚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无尘跟前,说道:“爹爹,我这不是看你有白须了吗?帮你拔了!” “还有,这是周记包子的大婶给的!叔叔婶婶们都念着爹爹的好呢!” 伴月这小可爱并不怕生,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因为模样可爱,加上是‘无疾医’的娃子,附近人总爱给她些小零食吃。 没事出去溜达一圈,总能带回来一些东西。 无尘摇了摇头,捏捏伴月的小胖脸蛋,说道:“小伴月啊,爹爹老了,长白须是当然的。” 伴月吃着包子说:“爹爹说什么呢!长了白须,拔掉不就好了,这样爹爹就永远不会老了!” 无尘说道:“可爹爹也是凡人,有寿命呢,总有一天会离开小伴月。” 伴月不以为然,掰下来一团包子,塞到给无尘嘴里,说道:“哪有,只要爹爹陪伴着我不就好了。” 无尘吃下了小可爱喂的包子,说道:“小伴月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又哪里陪伴得了呢?” 伴月听见无尘说自己是仙女,笑眯眯地说:“对啊,伴月可是仙女!也是爹爹的娃子!如果伴月是仙女,爹爹就是天上的仙人呢!” 无尘摸了摸伴月额前的月牙胎记,说道:“我家小伴月真的是仙女,就连天上的王母娘娘都会承认呢!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伴月笑着说:“我才不要别人呢,我要像爹爹这样的男娃子!” 明知不该动了凡心,还是被这小伴月逗笑了,轻声说道:“那要是那男娃子做饭很好吃呢?” 伴月听到饭,就是常年闭上的眼睛,都有些要张开的趋势,露出一点期待的目光,说道:“那...那要看做的,有没有爹爹和阿娘做的好吃!” 无尘说道:“是一个做蛋炒饭,做的非常好吃呢?” 伴月没有回答,避开无尘的目光,低下头去吃包子。 无声是最好的回应。 无尘笑着说:“小伴月,你在你娘肚子里面的时候,吃的可多了,没想到生下来了,吃的还更多了!” 伴月不满地摇着脑袋说:“爹爹骗人!明明以前还跟我说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肚子慌慌慌!” 伴月鼓气地说:“明明都是爹爹的错。” 说着,脸蛋鼓了起来,双手环抱,扭过头去,不看无尘。 无尘赶紧劝说道:“别别别,小祖宗,爹爹错了还不行吗?爹爹早上刚钓了条大鱼,今晚给你煮了吃!” 伴月一听转过头来,扑在无尘怀里,紧紧抱着无尘说:“那伴月就原谅爹爹了!不过...” 无尘打起精神来,挺直了身板,侧耳倾听,这样的态度让小伴月很满意。 她轻声说道:“嗯嗯!伴月不喝鱼汤!只有爹爹们才会喝鱼汤!我要吃清蒸的,才不要吐刺呢!” 无尘挠着头说:“爹爹年纪大了,喝口汤怎么了?” 伴月跳出无尘的怀中,叉起腰来说道:“我!绝!对!不!要!吐!刺!” 无尘只得答应。 小伴月第一次吃鱼的时候,被鱼刺伤到了,但又舍不得鱼肉的鲜美,所以从此之后只爱上清蒸。因为清蒸鱼吃到刺的几率要小上一些。 伴月见无尘答应,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马上,小伴月又想到了什么,跑回房间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献宝似地递给无尘,说道: “爹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爹爹床头放的!” 无尘刚开始还不以为然,但仔细一看。 等等,这不是娘娘给的盒子吗?怎么被这娃子找出来了? 无尘赶紧拿了回来,暗道不妙,轻轻打开了盒子。 直到看见里面的经文和宝鉴都在,才松了一口气。 “小伴月,你怎么这么能翻箱倒柜,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你打开了吗?” 伴月很聪明,感觉到无尘的脸色不对,如实说道:“嗯,我就看了一眼!” 说着伴月还将右手食指立了起来,放在无尘跟前,说道:“真的只是一眼!伴月没动里面的东西!就是本小册子还有小镜子嘛。” “爹爹每天睡觉前都往床头看,我还以为藏了什么好宝贝呢...” 无尘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总有些心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被封,导致年老体弱的原因。 想了想,无尘说道:“小伴月,去玩吧,这些天不要往城里跑了,都待在家里,你别去找你白伯伯玩了。” 伴月听话地点头,然后进房间离去了。 当天晚上,无尘在衣服上缝了个口袋,专门用来装这盒子。 还与湘云商量了一番,准备离开云国,一家人往北边云游去。 湘云听说能够去云国外面,很高兴。又听说北边冷,于是给全家人都缝了几件厚衣裳。 其中给无尘和伴月做的更多,经常大晚上的点着油灯做,要是有月光就不点灯。 无尘说过湘云几次,但是湘云就是不肯听。 明面上答应,但是背地里还是在做,索性也就不拦了。 床还是那张床,被褥床单一类的倒是换了,没有那么脏臭。 但自从小伴月这家伙长大之后,这床就显得有些小,房子也显得太拥挤了。 这也是无尘想赶紧离开云都的一个原因之一。 ...... ...... 四月初九这天,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今日是东斗星君、北斗星君下降人间的日子,因此又被称为“东斗、北斗下降日”。 “三菜莫上桌,免得是非多”,说的就是今天。 狗肉、无鳞鱼、龟蛇肉这三道菜不得上桌,以免冲撞了天上星君。 但明日无尘一家就要离开,想弄点好的当做个告别眼,于是无尘去城中买鸡,顺便再做一个‘素三鲜’。 城南靠东边处,有一家富农,刚巧他家小二犯了病,请‘无疾医’去看。 他家出手阔绰,每次给他家看病的时候,都会多送无尘几个鸡蛋或者几两肉。 有多少人能想得到,堂堂的祛尘驱邪真君,会为了些许吃食而折腰。 那富农高兴,听闻无尘一家要离开,本想着买,但却直接送了无尘一只鸡,并着不少鸡蛋。 回去的路上,无尘很高兴,想着能给这娘俩做点不少好吃。 只是还未到小屋子前,就瞧见许多人围在外边。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都让一让,李相大人来了!’ 无尘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因为行人让另一条道,得以让无尘钻了空子,走了进去。 湘云被一个婆子抓着头发按在地上,满嘴鲜血。 伴月被两人女仆拉着,嘶声力竭地哭喊,向来都是个月牙状的眼睛,今日里,却像是被强行掰了个朝口的方向。 无尘踏上修行之路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冷情冷性,除了师恩和对某只猴子以外,就少有了感情。 但是在云国这五年里,让他沾了不少烟火气,动了凡心。 但即使被封了修为,真君的气场也照样在身上。 李相夫人说道:“好啊,我说呢,有人跑来跟我说,这小贱人跟了个讨饭的疾医,原来就是你啊!” 无尘没有说话,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李相夫人,说道:“何故如此咄咄逼人?” 李相被家丁簇拥着,不肯说话,李相夫人就更嚣张了,说道:“这个贱人活下来的,也是她命大,自然可以饶她一命!但是!” 李相夫人吐了泡唾沫,指着湘云骂了起来:“这个贱人,居然想贪下李家的血脉!就算是个女孩,也是我李家的!” “我是李家的夫人,自是要管李家的事!” 对于李相夫人的强硬,李相本人倒是没什么想要反驳的。 李相夫人说道:“无疾医,我敬你是个医者,何必呢,我只要孩子,还有让这小贱人死!之后自然会给无疾医补偿。” 湘云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佝偻着后背,微微颤抖,不敢抬头。 她怕无尘相信了李相夫人的话,她怕无尘像别人一样将她抛弃,她怕无尘拿自己去换利益...... 无尘不语,默默挡在湘云的身前。 只是,在早些年的时候,无尘就加固了身上的禁锢,伴月成年前不出事,修为不可解,否则空坏了内丹道行... 听起来,伴月是不会出事的,但湘云性命难保。 为了个凡人,值得吗? 李相夫人一招手,一伙手持棍棒的家丁出列,一拥而上。 刚开始无尘还能招架,但年弱体虚,几棒子就被抡倒了。 真君下界为求心,却遭凡夫棍棒欺! 憋屈地被人训练有素的家丁们抡翻在地,齐齐架住,再起不能。 李相夫人止住了家丁们,说道:“无疾医好事做了不少,留他一命,把这小贱人打死就好!” 眼睁睁地看着湘云被乱棍打趴在地上。 湘云不明白,她经历过很多人都不曾经历过的磨难了,甚至死过一次... 如果再进一步,她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只要再进一步,她就可以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如果只要再进一步,就可以离无先生更近; 如果,如果....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这么安排,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东西,在安排她本就催惨的苦命...... 最终,湘云连‘为什么’都还没有说出口,便吐出一口腥甜的鲜血,沾到身下的泥土上,变得有些黑红渗人。 湘云死过一次,其实就算无尘救回来,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 而这一遭,再也救不活了,除非去地府要人。 王母对他说,要做个真正的凡人。 他现在知道了,凡人到底有多无力。 又明白了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装了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 恍惚间,好像那只猴子在他耳畔说道:“你怕事惯了,连防卫都不敢了。” 无尘只感觉到眼前一阵血红,六贼作祟,道心蒙尘。 世界嗡嗡作响,无数的片段都来回在脑海中闪过,随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最先传来的,是伴月的哭声,这才恢复了神。 心中的魔滋生,迷了心,但却解开了封印。 真君动怒,对这些人就是天灾。 但不知为何, 环眼看去,除伴月外,李相夫人和李相都已经各自成双成对,分成了两半。 凡是参与的家丁,都失了手。 周围看事的人都被吓破了胆,早就跑了。 老白害怕地跪在地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求饶。 此时天雷滚滚,东、北二斗皆现,在天上尽职,默默守着这里。 “常言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那些争杀抢夺,草菅人命的人,要让这些人修了仙,成了道,把这遁去的一给了他们,仙还是仙吗?” 下凡之后,这是他第二次有了些明悟。 他动了凡心,却也开始明白了凡心。 可能直到无尘这辈子死的时候,才能再次做回真君了。 无尘背起湘云离开了云都,朝北边离开了。 ...... ...... 自此以后,李家就出了怪事儿。 每到午时,整个李家的一些人,都像中了邪似的,朝着南边跪拜忏悔。 旁人避之不及,新上任的李相求了不少人,都没找到是个什么原因导致的。 直到某一日,云都来了个自称得了‘半仙’的高人,有些不凡,在津口高价卖丹药。 李相将他请来,想要降妖除魔。 那道士一听,见李相的待遇到位,索性就接下了这活计。 但等到去见到了李相家的异样,吓得道士口吐芬芳,指着李相鼻子骂道: “这就是你说的除魔?!你们这帮凡夫俗子,自己惹了祸,却还要害我性命!” 李相没听懂,以为是钱财不够,又安排人拿了一些财宝上来,想要让道士留下救。 只是那道士骂道:“贫道只是贪财,不是要丢命!你现在糊涂没关系,这只是真君心善!等你去了下面,才管教你好受!” 说罢,道士将李相的钱财,全都扔到了李相的家门口。 又觉得不够,除了必需品外,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都一股脑地扔了进去。 做完礼后,恭敬地道了一声:“真君莫怪!贫道碰巧路过,路过!与这李家不熟的,不熟的!” 随后马不停蹄地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云都,发誓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不写长篇。六月要高考。 (去年从大学退学了,上了回儿班,不好玩。所以决定再次高考。 (一月开始特训。到时候把高考报名的界面给你们看看。希望不会落榜,不然我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我写书就是为了玩儿,当做是一个不错的爱好,这一点倒是真的。) (为什么说这个呢?因为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了,我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写完四本,有时需要三个半小时,甚至四个小时才可以,晚上时间很少的。) (我现在又考着驾照,还要备考,还有工作,事情太多了,所以前几本书会缓步完结,暂时告一段落,这本书也会在12月写完。) 就这样,大家都有着各自的人生剧本,我只想书写有趣。 祝您生活愉快! 第三十一章 明心、见悟(加更) 无尘带着五岁的伴月往北边走了。 一直走了很久,记不得过了多长时间。 但伴月说她数过了,见过两百七十个的日落。 直到第两百七十一个日落前,他们来到了一个名为‘寒佑国’的地方。 但苦寒之地,有苦寒之地的生活方式。 无尘和伴月显然不适应,尤其是伴月,被冷得缩到了无尘的怀中。 而且物资匮乏,生活艰苦。 只待了半月,就在天气回暖的时候,再度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向东走,慢慢才又有了人烟,靠着‘无疾医’的医术,也饿不到大饭量的伴月。 只是小伴月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就这样一直走着,想找个安宁的地方过日子,但造化弄人,似是有人耍手段,他们运气一直不好。 每到一个地方,不是天灾,就是人祸,见识到了不少兵荒马乱的国度。 就连伴月都说:“爹爹,伴月会不会是扫把星啊?” 无尘当然是摸着她额头的小月牙说:“当然不是了,小伴月可是福星,是仙女才对!” “是这老天爷对我家小伴月太不公平了!” 就这样奔波讨生活,一直到了伴月十五成年之时,无尘将王母给的东西,都一并交给了伴月。 似乎心中有了些解脱。 伴月认识这盒子,爹爹藏的可深了! 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本小册子,翻开一看,正是《太上清灵毓真西华瑶池金母宝忏》。 内有“起赞”,还有“净心”、“净口”、“净身”、“净天地”等等神咒。 伴月看完以后不知道失了什么神,眼神有些迷离,揉了揉自己肥嘟嘟的眼睛。 又拿起宝鉴来,照了照镜子,不知道伴月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随后,伴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面向天边,照着经文里面的内容念诵了起来,向王母娘娘忏悔着过错。 一直忏悔了三日三夜,期间无尘没有打扰,尽量陪伴她。 只是身体不行,所以还得吃饭睡觉。 直到整整三天之后,伴月突然张开眼睛,对着无尘跪了下来,平静地说道:“爹爹,我想去寻道,请恕孩儿不孝了!” 无尘听了,有些失神,一时间恍如隔世。 有种多年前射出的箭矢,命中到自己心上的感受。 无尘沉默了很久,却听见伴月说道:“爹爹,我想去修道,伴月这名字,是爹爹起的,如今,就都还给爹爹了。” “我知道外面妖魔多,磨难越多。孩儿怕回不来,死在寻道的路上,所以就不留着名字了,爹爹就当孩儿已经死了吧!” “从今日起,伴月这名字就没了。” 说完之后,伴月,不,湘云的女儿又磕了几个响头,有着难以想象的决绝。 无尘将她扶起,寻了些银两给她,说道:“伴...娃子,你要去,我不拦你,只是等你回来之后,却发现什么都没了,你会后悔吗?” 她坚定地摇头,说道:“爹爹,我想去修道,绝不后悔!” 无尘点了点头,问道:“你为什么想学道,为什么想去修仙?” 她说了一个和很多人一样的答案,并不让无尘感到意外:“爹爹,我想救活娘亲。” 无尘点头说道:“可贪恋,并不一定能结下好果,就算你让你娘亲一直活下去,也不见得是好的。” 她却说:“爹爹,我啊,只是有个想要的目标,我在那宝鉴之中,看到了娘亲。” “明心明心,这就是我的心,如今,孩儿得去见悟了!” “就算是一直留在我身边也罢,我都会去,我放不下!” 说完,她再次磕了个响头,抬头看了无尘最后一眼,起身便走了。 胖嘟嘟的身子,却显得很是挺拔。 无尘注意到了,伴月闭着的月牙眼,已经打开,成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性十足。 残缺的月牙,终究有了满月的时候。 ‘半’字,确实不适合长大的小姑娘了。 同样是十五岁,那年无尘也是这样告别父母的,只道是天道好轮回...... 无尘默默地说道:“你倒是比我强了不少...就该这样,一代更比一代强。” “以后你要是真寻到了你要的,也不要想起我,那会加重你背负的东西...” 无尘想做点什么,但又什么都帮不了,那是‘她’自己的路,一条别人难帮的路。 无尘只做了一件事,在‘她’离开的时候,花光积蓄,凑了不少钱,用来焚香沐浴,做了场正规的法事为‘她’祈福祷告。 尽管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天上的仙神们,想必会给这个面子。 王母交给无尘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无尘管不了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此后,再也没有听见过‘她’的消息。 也许是没东西吃饿死了,也许是找到了妖魔,也许也许像无尘一样找到了道,也许是被王母接回了天上,也许她只是说了玩玩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无尘了,也许...... 接下来的日子,无尘一个人继续往东走,要走完这在人间还剩下的三十年光阴。 兴许和无尘父母一样,接下来还活不够三十年呢。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这天开始,无尘原本很差的运气,突然开始变好了,顺风顺水了不少。 原本的一些老毛病,都找到了能够医治的草药。 此时无尘的身体,大概有个四十五岁的样子,但因为操劳成疾,早已经白发苍苍。 拄着一根拐杖继续上路。 ‘她’明了心,无尘见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