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记陈楚生》 第275章 就是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五官,身材,气质,全在他的审美上,连性格都是他喜欢的,内敛不张扬,做事有分寸,温柔善良,却又很有自己的脾气与主见,并不完全依附任何人。总之就是完美,完完全全满足他对另一半的想象。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他对她的爱到底是因为她是夏听星,还是因为她哪哪都符合他的要求才爱上的她。 夏听星这一夜,睡得十分香甜的,等天亮醒来是因为感觉被人用灼灼的目光盯着。果然,一睁眼,就看到江逾舟正看着她。 “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她记得她入睡时,他就是这个姿势看着她。 江逾舟很酷地直接把昨晚找到蜜月城市发给她看,甚至行程都有了,半个月15天,每天的安排都很详尽。 “你该不会熬夜不睡就做这个吧?”夏听星原本完全不想度什么蜜月的,但是看这么诚心的安排,她不免有些心动。 “你除了跟律所请假以外,别的任何事都不需要做,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订酒店,往返机票,收拾行李,还有每天的行程,你都不用管。”江逾舟很诚恳了。 “说得我好像会做一样。”有他在,她安安心心当个废物就好了。 江逾舟就笑,清晨的笑总是带着一点温柔与慵懒的。见他心情不错,夏听星才把昨晚想问却一直没敢问的话问出口了: “昨天跟你爸妈谈的怎么样?她们有没有为难你啊。”他昨晚回来情绪就不太对,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他爸妈逼他离开她了。昨天下午程知敏的怒火,真让人心有余悸啊,若不是看在江逾舟的份上,这种婆家,她早跑远了,绝不受这个惊吓,再来两回,她的心脏要受不了的。 “没有为难我,而且他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来找你麻烦。”江逾舟安慰着。对付父母那样性格的人,说感性的话是没用的,必须拿点手段出来,至少目前他手中的那些资料,对父母有足够的震慑作用,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如果真的动怒了,会跟你断绝父子关系吗?电视上好像都是这么演的。”她天真地问。 “嗯,有可能。”他状似开玩笑地回答着,实际上,目前的关系也差不多了。 “可怜,那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了!”她也开玩笑,很讲义气了。 “好。今天别去上班了,打电话请假,顺便把蜜月的假也请了,我们明天出发。” “这么急的吗?肖主任非杀了我不可。”一边说着,一边很配合去请假。除了周末,加上年假,真正只需要请5天假就够了。 肖主任昨天已从周铭那知道她已婚的事实,听她打电话来要请假,也没说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末了还送上一句祝福:“听星,祝你幸福。” 没有多余的话,看她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幸福最重要。 “谢谢肖主任。” “回来请客吃饭。” “好。” 挂了电话,一时有些感动。肖主任对她一直很严厉,平日交流也是冷冷冰冰的,但是每一次,只要她闯祸了,肖主任从没放弃过她,不仅帮她解决问题,还继续提携她。在职场上,遇到肖主任、周铭,是她的幸运。 江逾舟没有闲着,因为明天要去度蜜月,所以今天去公司把相关工作都安排好,留了夏听星一个人在家里。 夏听星一个人在家无聊,便打开手机软件看她妈妈住院的监控视频,和往常一样,医生上传的各项身体指标的数据都不错,在护工的陪同下,每天早晚去外边院子里走一走,其余的时间就在病房内呆着。 今天见她妈妈竟然在编织衣服,带着老花镜,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很认真,一针一线地织着,就是动作有些慢,偶尔走错线了,在那琢磨半天。 x 第276章 夏听星在线上问医生 :“给她织毛衣的针,会不会伤到自己啊。” 医生回复:“不会的,您母亲已经好了,只是住院住习惯了,怎么劝都不肯出院。” 医生也无奈,反正她们交了远超过住院费的钱,加上之前江逾舟捐献的这些智能监控设备,总要给点面子的,就当是特护病人照顾起来了。 夏听星也是哭笑不得,妈妈有时候确实倔,她跟江逾舟前后去过几次了,她连人都不肯出来见,执意要与她划清关系。 她再细看了一眼妈妈手里到底在织什么,一看晕了,人家在织婴儿服,浅蓝色的小小的衣服,正中间还织了一个爱心。大概是想织来送给她未来孩子的。 如果她将来生了孩子,妈妈或许就肯出院帮她带了。她看着手机想到这个话题,不自觉笑了。在这之前,她是很排斥要孩子的,事业刚起步,也没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妈妈手里那件小小的衣服,她想了一下,有一个她与江逾舟的孩子,她们平时上班,妈妈就在家帮忙带着,好像也不错。看了一会,她便关了视频忙别的事情去了。 这边程知敏一夜失眠到天亮,为了江闳的调任,为了江家,她只能暂时忍着,不能再去找夏听星。忍是极难的一件事,怄得心口憋着一股血,怎样都觉得难受跟压抑。想不通天之骄子一般的儿子,怎么眼光会那么差?还是说男人都一样,都贪图女孩美貌?要说美貌,她介绍的黎家那姑娘也美的。 保姆日常给她吃完那堆保健品以及降压药后,在旁边也劝她 “程老师,您就放宽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逾舟这孩子错不了,从小就没让人操心过。再说了,他现在结婚了,等过一年,给您报个大孙子回来,您还不乐啊。”保姆其实也是安慰着她,尽量往好了说,她自认比程老师更了解江逾舟,因为在江逾舟没出国前,几乎都是她在照顾着他,这孩子,一旦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江家三位长辈要是不松口,那以后真要出大事的。 程知敏本就心焦得不行,偏偏保姆还要带上将来的孙子,她压着的火就爆了,也只能对保姆爆,厉声道 :“什么孙子?江家什么基因?她家什么基因?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富不过三代吗?就是那些男人,一旦有点钱了,就贪图女人美貌,娶个漂亮的花瓶回家,不讲究基因了,生的孩子,一代不如一代。这种普通家庭的,能出什么好基因。”程知敏搞了一辈子教育,认定基因的重要性。你要说情商可以培养,那智商绝对就是天生的,基因带出来的。 保姆被她这么劈头盖脸骂一顿,心里也不好受的,程老师就是看不起她们这些普通百姓,一辈子享受特权惯了,您基因好,基因好也管不住老公,管不住儿子,有啥用? 保姆看得通透,再有权有势,家里还不是一地鸡毛,还不如普通家庭和和美美一辈子,她心里有时候是有些看不惯程知敏的,心里嘟囔着,但表面上说的话却是继续安慰 :“那夏律师基因应该也不错的,名校毕业,在知名律所当律师,我听陆家小公主说,工作能力也很强,很努力负责。按我说啊,找这样的女孩也不错的,家庭稳定,重要的是咱们逾舟喜欢。” 程知敏气坏了,不知这保姆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一个劲儿跟她对着干,所以冷声骂道 “你今天话有点多。” “对不起。”保姆系着围裙去厨房忙碌了。 程知敏心里看不上保姆的,想着你当然看那夏听星好,你们就是一个阶层的,井底之蛙,看什么都是好的。 程知敏现在除了头疼,还胸闷气短,躺了一上午,中午保姆来叫吃饭也没有食欲,喝了一盅花胶燕窝汤总算是稍稍精神一点了,坐回衣帽间细细地开始化妆。她化妆技巧是很好的,把眼底的黑眼圈啊黑眼袋全都遮住了,身型体态也是笔挺有气质,选了一件真丝衬衫加牛仔裤穿上,往镜子前一站,也就30多岁不到40岁的模样。 x 第277章 打扮好后,手机里邮箱的提示音又发来了,她打开查看邮件,邮件内容没有多余的话,就是一个地址,还有一个时间,约她见面。 发件人正是之前给她发江逾舟结婚证的人。 她心一惊,对于这个躲在暗处,一直不停把江逾舟的信息带到她面前的人很好奇。上回发照片的虽是另外一个邮箱,被江逾舟解决了,但是她坚信这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回复去还是不去,打算暗中赴约,先观察对方是什么人再说。这次出行,她连司机都没叫,特意打了一辆网约车,打算在远处偷偷会一下发邮件的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江逾舟的事情如此了解?为什么要发给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当她按照约定的地点到了那家咖啡厅的附近时,就坐在车内看着咖啡厅的里面。正是下午茶的时间,咖啡厅里坐了不少人,她一时也看不出到底是谁。 这时,她的手机短信响了,不是邮箱,而是短信。 “阿姨,我看到你了,进来吧。” 短短一句话,让程知敏从头到脚都冰凉透彻,对方显然对她十分了解,甚至早就在观察她了。她抬头再次往咖啡厅看,这次看得清楚了,橱窗边上,一个女孩在朝她微笑着挥手,她觉得眼熟,一刹那间想起了对方是谁。 是温简。 坦诚说,当看到对方是温简时,她紧绷着的神经瞬间夏张,长长地松了口气。至少这个神秘人不是针对江家,只是儿子江逾舟的一点风流史,不足为惧。 她让网约车司机调头就走,根本不屑跟这个温简有任何来往。知道她是儿子的红颜知己,创业伙伴,但看不上她,与那夏听星一样,上不了台面,跟这种阶层的女孩子说话,有损身份。 这时温简的短信再次发来。 “你派去栖宁查夏听星的人,给你的结果是她家世清白?” 这条短信,紧跟着的一张图片,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的广场椅子上晒太阳,她身后的住院部顶层上方竖着精神科几个大字。 程知敏的心陡然变凉,瞬间被人扔进冰窖一般。 “停车。”她大喊一声。网约车司机倏然停车,软件导航已数次提醒他偏航了,偏偏乘客不下车,他刚才被乘客的气场给震慑住,竟有点慌,现在听她喊停车,如释重负把车靠在路边。 程知敏今天的打扮是偏休闲的,真丝衬衫牛仔裤,但长期尊贵生活养出来的气场确实容易震慑路人。尤其此刻,她推门走进咖啡馆,好几位客人都不自觉朝她看过来,只见她目不斜视走向窗边的位置。 窗边坐着一位美女,两人的穿着竟出奇的一致,气质吧,各有千秋,客人们在想,大约是母女或者姐妹,两人坐一起,真是养眼。 温简很淡定坐在那里看程知敏朝她走来,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料定她会来。她的笑落在程知敏的眼中就是一种胜利者的猖狂。程知敏按压着内心的愤怒,坐在温简的旁边,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温简不与她兜圈子,直接了当道:“那是夏听星的母亲,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在精神病医院。”最后医院几个字,她咬字格外重地强调。 “说说你的目的。”程知敏内心已如火烤,但依然强压着不表现出来。就是想看看温简的目的,从当初发那些照片到后来发结婚证,再到现在曝光夏听星母亲的事。 温简只是继续笑:“你派去栖宁查的人,想必给你的资料都是完美的吧?嗯,这符合江逾舟的作风。” 就是一副她比程知敏还了解江逾舟的口吻。程知敏这时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拿到的夏听星的资料都是假的,太阳穴控制不住突突地跳,也不说话了,就看着温简。 x 第278章 “阿姨,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江逾舟与夏听星在一起的,除了你,还有我。” 程知敏这时嘲讽冷哼:“难道你天真地以为,我会和你联手对付自己的亲儿子?幼稚!” “不,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江逾舟,即便他对我再无情,但我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轻易改变。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夏听星。”可以说是非常诚恳的表态了。 但程知敏显然不吃这一套,不屑与温简为伍,加上江逾舟之前的态度,她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她妈妈住院很多年了,我查过,精神疾病遗传的几率很大。之前呢,夏听星精神也出过问题,她对外说是因为我的催眠导致,其实并非如此,我的催眠不过是把她内在的问题表面化了,如果本身健康无疾病的人,催眠无法达到那个效果。我并非危耸听,如果他们将来的孩子但凡遗传了她50%基因,后果你比我清楚。” 温简的话,简直是往程知敏的心口上捅刀子,刀刀致命那种。她再也维持不了理性,也压不住内心的焦虑与恨意了。 “她母亲住哪个医院?” 温简便把地址以及名字发给了她。其实呢,温简知道,这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以后会有更多无穷无尽的麻烦随之而来。 这怪她吗?怪不了她吧。这个盒子本身就存在,她只是好心替他们打开了而已。江逾舟与夏听星本就是一段孽缘,江逾舟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事实本身就是存在的,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夏听星是在下午再度打开母亲病房的监控视频,想看看她那件小毛衣织得怎么样了。视频一打开,便看了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身影,即便是背对着镜头的,但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程知敏的背影。而正对着镜头的母亲,一脸凄惶,带着隐隐哀求之意,不知程知敏说了什么,她母亲一直摇头一直摇头。 夏听星几乎窒息,一边冲出门去开车,一边抖着手给护工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她又给医生打,还是无人接听。 从未开过这么快的车,担心,焦虑,愤慨都有,程知敏凭什么去为难她妈妈?凭什么?当她到了医院,停下车,直冲进病房时,程知敏已经离开了,只有她妈妈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编织的那件小毛衣走线了,织衣针散落在地上,她妈妈正在卷毛线,把已快织好的小毛衣拆了。 见到她来时,只是抬眼看她,淡淡道 “织坏了...不是让你别再来烦我吗?” 夏听星眼睛瞬间通红,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她妈妈手中把毛线扔了,拽着妈妈的手就喊 :“跟我回家。” 态度很坚决,不让妈妈再在医院胡闹,也完全信不过这家医院,上回任温简母女随意来打扰妈妈,这次又让程知敏随意进来。 护工在门口张望瑟缩着不敢进来,平日没少拿夏听星的好处,所以不想丢了这个客户,张望了一会儿,默默说道 :“对方很凶,直接闯进来的,我和医生、护士都拦不住。” 夏听星不理她,只是看着妈妈,僵持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接出院。 夏妈妈也生气了:“我在这住得挺好的,有吃有喝有自由,还有医生随时照顾,不比跟你出去强?出去了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啊。我伺候你一辈子了,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年吗?” 知道妈妈说的不是真心话,夏听星更难受了。 “妈,你跟我在一起,至少我能安心点,而且我需要你的保护。” “我保护不了你,只有逾舟能护着你。” “行,你不出院也行,我跟你一起住这里。”她真是不懂,妈妈固执的点在哪里。 x 第279章 夏妈看她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都沉默了。好半天,夏妈才开口 :“你知道你婆婆来找我了?” “嗯。” “她是来了,你看,还把我辛苦织好的毛衣给撕了。这毛衣啊,我是按照你小时候穿过的样子织的,这件是蓝色,还要再织一件粉色,不知你将来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就都准备着。这也是我这个无用的外婆能给ta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但是你婆婆应该是瞧不上的,怕我们家的基因遗传。你回去告诉她,我这病不遗传,医生说过的,不遗传。” 散落在地上的毛线纠缠在一起像个死结,犹如夏听星此时的心情,被死结缠绕着喘不过气来。 “妈,你不用管她的。她是她,我们是我们,以后会尽量不来往的。” “傻星星,婚姻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儿戏,是两个家庭的事,这也是我一直让你们当我不存在的原因,只要你幸福了,妈妈怎么样都无所谓。还有啊星星,婆媳天生就是敌对的,你想想你奶奶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等你生了孩子之后呢,再怎么闹,也是一家人。所以你不能因为你婆婆而有放弃的想法,咬一咬牙就过去,毕竟她这样的家庭,让她接受你,需要一个过程。” 夏妈毕竟还是老一辈的思想,夏听星也不反驳,她想的是当年奶奶知道她是女孩之后,对妈妈更加变本加厉的挑剔了,只有妈妈因为爱爸爸,所以才忍耐了一辈子。现在看,那些忍耐是多么的讽刺。所以夏听星从开始,就从未想过要讨好江逾舟的母亲,在她看来,随缘吧。如果他母亲对她好,她自然感恩、加倍对他母亲好,但若是他母亲容不下她,她不理会便是了。 这时的她还依然抱有如此单纯的想法,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与她人无关,她就是这样笃定的认为的。 “妈,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家庭,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亲也最重要的家人,不能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今天她私自来找你的事,我会去找她说清楚。” “千万别,这事我们也有错,一直瞒着她妈妈的病,她生气也是正常的,你要理解一位妈妈的心。换位思考,如果你嫁的婆家,婆婆是精神病患者,我也绝不让你嫁过去的。所以,星星,这次就算了,千万别因为妈妈影响你跟逾舟的感情。”夏妈通情达理劝着,自己受点委屈有什么?况且也不是什么委屈,这个婚事本就是她自私的思想促成的。对方妈妈上门来闹一下,不是正常吗。 “那你跟我出院回家。” “等过阵子再说,妈妈最近总感觉有些头晕,在医院再观察观察。”这是夏妈权宜之计,还是不想出院,不想造成女儿的负担,况且现在医院给她换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单间,真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 夏听星知道劝不动她,要是能劝动早出院了不必等到现在。在医生还有护工反复再三保证,绝不让任何人闯进来骚扰,一定尽心尽力照顾之后,忧心忡忡的离开医院开车回家。 就这样,哪还有心情去度蜜月? 江逾舟下班时收到母亲程知敏的信息, “你想要妈妈去死,你就继续跟她在一起。” “你不能活得这么自私。你从小到大,爸妈对你有过要求吗?你要出国留学就出国留学,你要在国外创业就在国外创业,你不走爷爷爸爸给你铺好的路,也随了你,唯独婚姻的事,你能不能替江家想一想,替你爷爷想一想?” “昨晚你爷爷被你气的进了医院,但他还是舍不得说你一句。” 程知敏的信息大段大段发过来,江逾舟正开着车,随意看了两眼,眉心微皱。昨晚不是已解决了吗?他以为至少不会这么快又来找他,怎么才一天又来絮絮叨叨了? 第280章 “什么事?”他冷冷询问。 “夏听星她妈是精神病患者,她们家连这事都敢隐瞒着,你不觉得可怕吗?还有你别不信,精神疾病会遗传,你真忍心自己将来的孩子是个神经病?”程知敏打完这些字发过去,全身都还冰凉而颤抖,她自认为完美的一生,绝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家庭。 “她妈妈有精神疾病的事我知道,她们没有隐瞒我,一开始就告诉我了。而且如果真会遗传,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孩子。” 程知敏仿佛不认识这些字一样,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他的意思,心口跟裂了一样,就差没有喷出一口黑血来。 颤颤悠悠发了一段语音:“你真是鬼迷心窍,无可救药。” 瞬间老了十岁的感觉,疲惫不堪,对儿子完全无计可施,这个孩子从小就没听过她的话,如今江闳又有把柄在亲儿子手上,她确实不敢乱动,一切等顺利调任回京之后再说。 旁边的保姆又是参茶泡着又是凝神香点着,深怕她气出个好歹来,家庭医生都请了几趟来了,这脸色还是青白没恢复。保姆知道她是强忍着,心里忍出血了,要不是担心丈夫的前途,她恐怕要把对方那姑娘给撕成粉碎。 保姆心里叹口气,太了解程老师了,她这么忍着,后面不定出多大的招儿呢,江逾舟可能还真不是她对手。 “晚饭做了吗?”程知敏忽然问。 “做好了,我这就去端上来。” “打包好,你跟我去一趟他们家。” “去逾舟家?要不要先打声招呼?”保姆怕她们贸然过去,回头该不高兴了。 “去自己儿子家还要提前打招呼吗?这谁规定的?今天如果不去,不知那个女人要在逾舟面前怎么编排我。”程知敏指的是她去医院的事。 “好,我马上打包好带过去,加热就可以吃。” 司机已备好车,一路送她们过去。 是夏听星开门禁让她们上楼的,彼时江逾舟正在厨房做饭,她在收拾明天要出发度蜜月的行李。 保姆是第一次来,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厨房,看到自家的公子哥儿竟然挽着袖子在中岛台切菜,简直是傻眼了,急忙过去道 :“我来,我来。” “怎么来了?”江逾舟看到她很诧异,再往远处的客厅看,才发现自己母亲也来了。 “今天家里做了一些你爱吃的菜,程老师说给你们送点来。加热一下就能吃。你过去陪程老师说会儿话吧,这里我来。”保姆见不得他挽着袖子干活的样子。在她眼里,自家公子哥儿就该是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模样。 江逾舟把夏听星爱吃的蔬菜沙拉做好,保鲜膜覆上放进冰箱之后,才踱步走到客厅。 程知敏始终面无表情喝着水,心里在盘算着夏听星是否把她去医院的事告诉了江逾舟?这么难得能告状的机会,她不信夏听星会只字不提。 可夏听星始终跟没事人一样,对她客客套套的,不见喜怒,让人摸不着头绪,不得不说这城府足够深,两人就这么坐着,彼此较量着。 见到江逾舟过来,夏听星只笑笑,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他坐。 程知敏表面虽绑着脸看似强硬,但是带着食物,带着保姆过来,就是求和的意思了,江逾舟自然要给她台阶下,气氛还算和谐。 程知敏先开口 :“听星的母亲在住院,我看那医院的环境不是很好,要不要找人给她安排个好点的医院?”为了避免夏听星告状,她先发制人。 “我妈妈让我谢谢您,今天特意去看她。说今天您来去匆忙没有细聊,看您哪天方便,想约您一起吃顿饭。”夏听星这话,乍听是礼貌客套,细想之下,最让程知敏恶心。她知道程知敏恨不得离她母女远远的,还约吃饭呢?你们够资格吗? 第281章 江逾舟道:“她妈妈的医院挺好的,病房内有24小时实时监控,很安全。”特意强调这个监控,便是提醒母亲别乱来。 保姆已把饭菜都加热好,过来叫她们吃饭才结束了这个对话。 现在大家都达成共识,暂时维持表面的平衡不去捅破这一层。江逾舟想得明白,很多根源上的矛盾是无法解决的,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等吃完饭,程知敏看到行李箱才知道他们明天要去度蜜月,心里怄得慌,聊了几句就带着保姆离开了。 在路上时,保姆就劝 :“程老师,这人啊都是有反骨的,您越反对他们,他们反而越抗争感情就越好。您要是置之不理,过几天可能新鲜劲儿过了,自己就发现不合适了。” 保姆是第一次见夏听星,印象很好,是个明事理的姑娘,明知你不喜欢她,她也不占着江逾舟的疼爱跟你对着干,不持爱而骄,比圈子里那些娇惯出来的姑娘不知好了多少倍。关键是自家公子爱啊,看他伺候人姑娘的样子,你是拆不散的。 保姆内心活动非常丰富,但是说出来的话,都是斟酌后的。 程知敏是真累了,靠在车椅子上闭目眼神,暂时不去想这些问题。 等她们离开后,夏听星看了一眼江逾舟道 :“我妈妈没事,她很理解你妈妈。” 江逾舟揉了揉她头发:“对不起!” 夏听星摇头说没关系的,这些矛盾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无法解开的存在,能做到表面和谐已足够了。与其为这些无法解决的问题而烦恼,不如想想蜜月旅行的开心事。她现在心态变得很好,学会了放松。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推着行李去往机场,在候机时,江逾舟这个大忙人并没有真正的假期,即便昨天已安排好了工作,还有很多文件需要他看。 “你先休息一下,登机了我叫你。”他抱着电脑处理文件,尽可能处理完,旅途中可以少被打扰。 “好。”夏听星也是记挂工作的人,虽然完成利森实创的项目,但是项目后期的进展,她也会不时关注。宏正律所的官网首页最新动态的栏目里,是律所行政发的文章,祝贺她圆满完成这个项目。再看利森实创官网的消息,有很针对康养成项目的招标公告,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除了招标公告,还有中标公告,程晨那家地产宣传广告公司如愿中标成为这个康养成项目的合作伙伴。程晨在工作上一向是所向披靡呢,只要认定了,一定会想法拿下。 她在手机上看这些消息,看得不亦乐乎,比身边的江逾舟还忙呢。看了一眼时间,竟然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登机,她看了眼江逾舟面前的咖啡,大概是嫌弃候机室提供的不好喝,一口没动,她打算去外边的咖啡厅看看有无他喜欢的口味。 “我出去走走。” “要我陪你去吗?”他抬头问。 “不用,你忙吧,我马上回来。” 这个vip候机室外边普通的候机大厅很大,有好几家咖啡厅以及餐饮店,她选择了一家进去点了江逾舟常喝的口味,等服务员做好给她时,广播正在通知她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江逾舟收好了电脑,见她端着咖啡一路小跑过来,急忙过去接过咖啡, “慢点,不着急。” 夏听星对这个蜜月行很期待,上飞机后难免有点小激动。她很久没有出来旅游过了,最后一次出门旅游是与林之楠去的日本,但那时候很穷,经济舱,小酒店,每一分钱都是计划好用处的,所以看到好吃的或好玩的项目,都不敢碰,有点意兴阑珊。后来忙工作,再也没有出游过。 在飞机上时,江逾舟全程牵着她的手,两人挨在一起看电影,2个多小时后降落在海岛城市。此时已是夏末,海岛城市已过了最炎热的季节,早晚有温差,很夏服。 第282章 江逾舟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没有找任何人,而是自己租了车,直接开回酒店。酒店坐落在旅游景区,面朝大海,背靠森林,非常惬意夏适。 江逾舟订的是酒店最奢华的顶层,主卧270度的视觉可观海,客厅阳台上有一个长长的无边泳池,此时正午的阳光,把无边泳池照得波光粼粼,是夏听星梦想中的酒店。 大约是知道他们是度蜜月,所以不管是浴室还是卧室,酒店通过花瓣、烛光、装饰等提前营造出浪漫与暧昧的新婚气氛,让人哭笑不得。 江逾舟把带来的衣物以及日用品按部就班摆放好,夏听星则坐在泳池旁边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江逾舟基本是按照玩一天休息一天的节奏来安排,最后两天才拍婚纱照,这个安排深得她意,果然老公是最了解她的人。 “你会游泳吗?”江逾舟收拾完后也坐在她的旁边来,确实不知道她会不会游泳,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 “当然会。”她脸不红心跳地撒了个谎,否则行李箱里那几套偷偷买的性.感的泳衣怎么解释? 江逾舟笑,心血来潮,甚至是很幼稚地,从背后轻轻把她推入水中。 夏听星不备,一下落入水中,整个人瞬间窒息喘不过气,一边扑腾,一边惊叫。她是典型的旱鸭子啊。 江逾舟急忙跳下去从水中把人捞起来,原来不会游泳啊。 夏听星气死了,一边惊魂未定紧紧攀着他,一边狠狠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混蛋!” “好了好了,对不起。”他忍不住笑,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她的背。 “有没有呛到水?” 他刚才是轻轻推她下去,因为不会游泳,呛了一小口,不过还好。她瞪他一眼,不说话。 “去换个泳衣,我教你游泳。” “不学。”本来想学的,现在被气的不想学了。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哄着道歉着,态度太诚恳了,夏听星便信了他。去换了泳衣来。 结果江逾舟看到她换的泳衣,摇了摇头 “别穿这套,去换一套。” “不好看吗?”她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她很满意。 “因为太好看了,我没法专心教你,乖,去换一套。”江逾舟趴在泳池边缘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眼底里冒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光。夏听星觉得她此时即使换一套再保守的出来,也“难逃一劫”,但还是乖乖地去换了一套运动连体的,很保守了,哪哪都包的严严实实的。 江逾舟当教练很严格,有了之前学开车上路的经验,这回他不骂她了,动作要求严格,但语气很温柔都是鼓励的。 教完基本动作之后,他双手拉着她的双手,带着她在泳池里来回游了几圈之后,夏听星彻底放松,慢慢感受自己身体在水里浮起来了,但是依然紧紧牵着江逾舟的手不敢松开。 两人一直是面对面的,江逾舟慢慢往后退,她慢慢往前游着。 这个顶层的无边泳池大约有30米左右,不宽,但是足够长。就这样慢慢游了几圈,夏听星找到一点感觉了, “我放手试试?”江逾舟问。 “好。”她鼓足了勇气。 结果,他一放手,她立马失重,惊叫着扎入水里,手脚并用胡乱噗通。 太难了。 江逾舟又急忙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我是不是好笨?”沮丧得不得了。 “不笨,慢慢来,今天先到这。”江逾舟扶着她腰的双手一用力,把她稳稳的托到泳池边坐好。 “去换个衣服,我们下楼吃饭。”今天刚来,没有安排出门,就是在酒店休息。这个酒店足够大,又有独自的私人海滩,即使足不出户也能享受假日的时光。 酒店餐厅是自助式的,中餐、西餐都有,因为不是旺季,酒店入住的人不是很多,此时餐厅也是寥寥无几的几个人。 第283章 任何时候黄豆豆这个小魔女都是个完美的借口,而且还由不得别人不信,虽然白天唐林离开省政府的时候还完好无损,但是黄豆豆就是有能力瞬间搞出大事的那种疯狂大小姐。 孙藩未必相信这是真的,风宓妃更不信这是真的,可是唐林这个杀手锏一出,他们也同样没办法再计较和深究这事。 孙藩白天在省政府对唐林的态度极其冷淡,晚上却又突然叫他单独会面,还带上了风宓妃风医生。 果真是世事难料棋局变幻莫测。 唐林坐定,孙藩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不再说话,说话的是风宓妃。 “知道这么晚了叫你来干什么吗?”她的语气很玩味,唐林甚至看见她一双白嫩的小手在桌子底下已经攥的很紧很紧。 难道她是在吃醋? 唐林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人家凭什么?他又算哪根葱? “不知道。”唐林很干脆的回答,脸上没有诚惶诚恐的表情也没有巴结奉承的意思。 风宓妃意味深长的笑了,看了右侧的孙藩一眼,“怎么样?我说他又臭又硬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怕吧?” 孙藩还是没说话,只是一直定定的观察着对面的唐林,唐林低头饮茶。他看就让他看去吧,反正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被人家看被人家训话的。 只是风宓妃为什么要掺和进里边呢? 想到这他随即反问了句,“我只想知道今晚是福是祸,风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得了。” 风宓妃听了一愣,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冷笑,“唐林,你真觉得我好欺负是么?” 唐林摇头,“不是,我是觉得跟你关系近一些,孙秘书是我只能仰望却够不到的大领导,我一个编外合同工小司机,到了现在还能想什么?” 风宓妃气的站了起来,“你打算当着孙秘书的面跟我耍无赖?” 唐林再次摇头,“我就是想死个痛快!” 风宓妃再次冷笑,“哼,你是想保住黄莹吧!” 唐林不再摇头,而是咧嘴笑了,“呵呵,当然,这是我必须做的!” 风宓妃一阵风一样冲到唐林跟前贴在他耳边恨恨的说道,“我看你刚从黄莹那滚完床单出来吧,满身都是那女人的香水味!” 唐林抬头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的意思,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风宓妃果然咬了,唐林忽略了一件事,但凡女人总是喜欢咬人的,尤其是在他们过度兴奋和过度愤怒的时候,风宓妃咬的是他脖子的另一侧! 扑上去狠狠的下嘴,然后很快松开,两排同样整齐的牙印,然后双手掐腰示威似的的低头看着一脸悲催的唐林。 “怎么样?这回你可以直接把脖子打个石膏了!” 坐在对面一直不说话的孙藩看不下去了,“咳咳,你们俩这是打情骂俏呢还是因爱生恨?” 风宓妃婉转一笑,“我这是替孙哥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呢,你说他一个编外小司机凭什么这么狂?别说孙哥你,就连我都气死了,我真是瞎了眼当初还跟孙哥你推荐这个人!算了,算了,越说越气,今天这顿算我赔罪吧,我自罚三杯!” 说着风宓妃风一样走回自己的位子,国窖1573,连干三杯。 唐林也不得不站起来了,“那我自罚六杯吧!” 酒桌上一切都是假的,酒品却是真的,不管风宓妃这女人到底如何,但风宓妃今晚明显在帮他,她肯定有她自己的计划和算盘,但至少这一刻她跟唐林是一伙的。 有些事情只能只看眼前,所以风宓妃给他三杯打底,那唐林只能六杯跟进,干净利落的六杯1573下肚,“今儿晚上这顿算我赔罪吧,风医生你要请孙秘书有的是机会。” 他主动揽过了买单的职责。 风宓妃才不会跟他客气,孙藩更不会客气,而且除了他刚进门一语双关的开了个玩笑之外,他似乎又恢复了白天在省政府时候的冷淡和疏远。 叫了唐林来,却不说话也不表态,看来今晚他完全是被风宓妃硬拉来的,关于风宓妃如何硬拉的,唐林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累赘也更加危险。 风宓妃不但没反对而且立刻又叫了两瓶拉菲,唐林不用看年份也知道他卡里这点余额肯定不够了。 风宓妃示威似的看着他,“既然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别着急,才刚刚开始而已,呵呵” 唐林脸上没什么变化,其实谁都清楚以他如今的收入根本没能力应付这种会所级别的消费,况且他身上几千块现金今晚都摆在1100朵阳光玫瑰花上了。 孙藩已经保持沉默,一边安静的喝酒一边看着眼前两人的表演,似乎今晚他注定不是主角,他只是个被强拉出来的看客而已。 唐林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这到底玩的什么套路?别说他从未经历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以他特种兵的性子,要么活要么死,这不死不活的吊在半空中算什么? 可他又没法子问,本来他打算忍辱负重跟孙藩低个头服个软,求个情,毕竟今天有风宓妃从中的人情。 可现在他也淡定了,你不表态那我接着跟风宓妃玩好了,别欺负我一个啥也不是的新人,以你的高度和身份没意思。 所以当风宓妃拉着椅子坐到他跟前要跟他拼酒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答应。并且主动又要了两瓶1573外加两瓶20年的绍兴花雕。 六瓶酒依次打开排成一排,唐林咧嘴一笑,“白的,洋的,黄的,对瓶吹,我从来都是个粗人,不会怜香惜玉!” 风宓妃立刻将身子探过来,小声说,“唐林,你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唐林回道,“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更没底!” 风宓妃恨的咬牙切齿,“哼,到时候没钱付账可别哭着喊着求我!” 唐林淡淡一笑,“你不就是要我付不起帐么?实话告诉你,今儿一进门我就打算吃霸王餐的。” 风宓妃点点头,“很好,你可知道这东城会所背后的老板是谁?” 唐林也点点头,“反正今天屋里这三人之中肯定有一个就是,所以我怕啥?” 风宓妃再一次被他噎到无语,“你……你真是个流máng无赖!” 于是两人开始拼酒,瓶对瓶,嘴对嘴,顺序依次是白酒,洋酒,黄酒。 孙藩就那么看着,他已经换了温热的黄酒,里面有一点点姜丝,味道刚刚好,他自己喝的也很欢乐,根本不管对面两个演戏的家伙。 六瓶酒,不一会全都见底。 然后风宓妃彻底醉了,唐林的眼睛也开始睁不开,身子老是不自觉的顺着椅子往下滑。特种部队出身的他从未喝醉过,可是这一次,玩的有点大了。 ------------ 章节序号:176 第284章 江逾舟不愿被打扰,既然黎语不肯走,他走便是了。 “抱歉。” 修养很好,也不想与黎语撕破脸,略表歉意,便端起餐盘带着夏听星离开这张餐桌,想着要么换家酒店,要么以后都在房内就餐好了。 等换了另一张桌子后,夏听星打趣他 “做贼心虚了?” 江逾舟瞪她一眼,被她气到,她太大方了,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重要。 她还继续揶揄他:“你不觉得你们很有缘分吗?竟然能在这个海岛上偶遇,还同住一家酒店。” “是挺有缘,要不我如你所愿,现在过去陪她如何?”男人咬牙切齿说着。 夏听星哈哈笑,知道惹怒他了,这才消停。 “不过我好像有点知道,你妈妈为什么想撮合你们俩了...唔...”她话还没说话,对面的男人拿了一块面包堵住了她的嘴,后面的话一句也没说,就是很般配啊,无论外型还是家世背景。坦诚说,如果她是程知敏,她也希望儿子选择黎语这样的对象。 “好好吃你的饭。” 他们这边的互动,全都落入黎语的眼中。此时的江逾舟与她印象中的男人大相径庭。印象中的男人,虽修养良好,有礼有节,但对任何人都是一副面孔,就是骨子里透着冷漠,不愿与不相干的人多说一句话。而此时的江逾舟,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很生动,有怨怒、有欢喜、还有藏在深处的宠爱,就是放任对方胡作非为,他都能忍下。 她冷哼一声,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她的朋友是今晚的航班,等朋友来了,才好玩呢,有好戏看了。 这个朋友啊,实际上也算不上朋友,只是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她的敌人是夏听星,而夏听星的敌人是温简。 对的,没错,是温简。 温简主动联系的她,邀请她来海岛看好戏,她自然欣然赴约了。 海岛正午的阳光炙热,她吃完饭,戴上墨镜,施施然离开餐厅,安静等待温简的到来。 江逾舟与夏听星吃过午饭之后便回房午休了,一大早起来赶飞机,到酒店后又学了一个小时的游泳,此时吃饱喝足昏昏欲睡。 她午睡,江逾舟便在书房办公,工作狂一枚。等到了天快黑时,夏听星才懒洋洋地起床。夏末的海岛,傍晚已很凉爽,两人披了一件薄外套去海边看夕阳,沿着海岸线慢悠悠走着,生活节奏慢下来,很是惬意。直到天真正黑下来,才回酒店餐厅。 回到餐厅,就看到温简了,与黎语坐在一起。 江逾舟揽着她的肩转身离开餐厅,叫了客房服务回房就餐,倒不是怕温简,而是不想给自己添堵。 “我换一家酒店。”他说,好不容易出来的蜜月旅行不想被任何事打扰。 “没必要的,她若是有意,我们再换酒店,她也能跟来。况且没必要躲她。”她心态很平和。 客房送来的西餐,两人就在阳台无边泳池旁边搭起简易餐桌,点上蜡烛,倒也浪漫。近处是被灯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远处有大海拍着浅礁的涛涛海浪声,酒店的不远处有客人在办part,不时传来低低的音乐声以及笑声。 只有这一隅很安静,整个世界里只有她和他,她的眼里只有他,他的眼里也只有她,原来幸福是能碰触到的,很清晰!一夜的缠绵旖旎。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第二天的行程就是去酒店后面不远处的森林爬山,连绵不绝的山脉郁郁葱葱长满了各种稀有名贵的树,但大部分都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只有一座山是供游客游览的。 可以选择坐缆车直达山顶再慢慢爬下来,也可以选择爬上去,坐缆车下来。夏听星有些想偷懒,不想爬山,她对运动类没有丝毫兴趣。 第285章 到了入口处时,他拉着江逾舟的衣服:“老公,我想坐缆车上去。” :“不行,必须爬上去,难得出来锻炼身体。”江逾舟看都不看一眼缆车的售票点。 “累!”她撒娇,抬头看那条上山的山路,还没走,她就腿软了,一点也不想爬。 “等累了,我背你上去。”他哄着,坚决不做缆车。 “你该不会是恐高,不敢坐缆车吧?”她嘟喃着,但认命的被江逾舟牵着手往山上爬。 因为有绿荫有溪流,空气很好也凉快,比她想象中轻松一点,何况江逾舟不时会停下来陪她休息会儿。 爬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山顶有个项目是玻璃栈道,很长,从这座山脉延伸到对面的山脉,至少有300米长,悬空在半空之中,大概有2000米深,看着就很有挑战性,而缆车还有下山的路,都在对面。 夏听星恢复体力后很兴奋,早就想体验玻璃栈道了,穿上鞋套,跃跃欲试。 江逾舟站在玻璃栈道的旁边,头晕目眩。失策了,上山时就知道山顶有玻璃栈道,但他没细看,以为只是一个游玩的项目,而不是下山必经的路。 他确实恐高,在户内没事,但是在户外,例如玻璃栈道,例如缆车之类的,他完全不敢碰。夏听星没心没肺哈哈大笑,就是外表无所不能的江总,也有恐惧的东西啊。 “你试试嘛,很安全的。”她先走了几步,已经走进玻璃道中央喊他。 他很努力在做自己的心理建设,外表看着还是很镇定的,内心已经一片稀碎了。 “我牵着你走。”夏听星快步走过来牵着他的手,发现他手都冰凉了,原来是真恐高。 “你别低头看脚底没事的,我们走快点,挑战完这个玻璃栈道,你的恐高可能就好了。”她鼓励的也是没心没肺,终于有机会嘲笑他了,内心不知多开心。 江逾舟紧紧抓着她的手,终于踏出那一步走进了玻璃栈道。那种眩晕感更加强烈了,他只能微微仰头看着远处天空,才稍稍好转一点。 夏听星原本还想戏谑他一下,但见他的手冰凉,脸色也变得苍白,就知他是严重恐高,急忙加快步子,快速穿越栈道到对面的山脉。 也就几分钟吧,等离开玻璃栈道,江逾舟就止不住,靠在一旁的垃圾桶吐了。平时完全看不出他有恐高,因为住的房子就是顶层,昨天在酒店的无边泳池也完全没事。 “对不起啊。”她给他倒了水喝,早知道刚才在对面原路返回下山好了。 江逾舟摇头,没事了,只要踩在大地上,不是悬空他就没事。 夏听星原本想坐缆车下山,现在也只能走下山了。 “没听过你有恐高。” “嗯,也不算恐高,是对特定的环境有恐惧。小时候坐缆车,缆车出了事故,在半空中等了6个小时的救援。那辆缆车正好是玻璃制成的,所以现在不管是缆车还是玻璃栈道,都不太行。”他也没避讳。 夏听星能想象到那6个小时的恐惧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那我们以后不再玩这种项目了,顺便把爬山这一项划掉。”她谢天谢地以后有理由不爬山了。 下山没那么累,两人慢悠悠往下走,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倒是也很惬意。其实夏听星没说的是,刚才那个玻璃栈道拍婚纱照很好看的,她在网上看过很多攻略,很多新人会特意来这拍婚纱照,悬浮在半空之中,唯美而浪漫。 心有灵犀,江逾舟先开口道 :“摄影师给我看过几个样片,有几张是在那取景。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他今天来,原本也是想来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克服。听星也看过那些样片,当时她对那组照片来回看了几遍,他便记在心里了。 第286章 “不用啦,我可不想再爬山了,求求你饶过我吧。”一半为他,一半为自己,都是真心实意的。 等回到酒店已经天黑,这一天足够累,她洗完澡就瘫在床上动不了了。而江逾舟竟然还有精力去书房处理公务,这人真够自律,出来蜜月旅行,白天尽兴地陪她,到了晚上,必然会抽出两个小时在书房里工作。 夏听星昏昏沉沉睡了一个小时,精力恢复了,看书房里,他正在跟人开视频会议,可能怕吵到她,声音放得很低。 夏听星也不想弄出动静打扰他,所以轻轻关上房门下楼了。酒店私人沙滩上,又有派对,有乐队在演唱,客人端着酒杯或随音乐舞动或者低声交流,气氛俱佳。夏听星在不远处的一处露天的饮品店,点了一杯果汁,安静坐在那里看着。其实度假,度的就是一份心情,只要与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管身处何处,都会感觉很幸福。 温简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时,她只用余光看了温简一眼 :“喝什么?” 丝毫不意外温简是出现。她知道温简入住这家酒店是冲她来的,索性给她一个机会,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温简点了一杯与她一样的饮料,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的热闹,听着夹杂着海浪声的音乐。 “听星,我有时候很羡慕你。真的。” “小时候爸爸不管在我家玩得多开心,一到点了就必须要回家陪你。他从不在我和妈妈的面前避讳提你们,其实他的意思很明白,按古代的说法就是,你是嫡女,我是庶出,在他心里分得很清楚的。” 温简的语气很淡,说起往事,像是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跟夏听星提起她们的父亲。 听她自然的称呼爸爸,夏听星只有一种荒谬感与陌生感。事到如今,忽然提起父亲,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时候我好羡慕你啊,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学,接送你上培训班。而我只能像陌生人那样,叫他叔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上钢琴课吗?因为每回去上钢琴课,都能见到爸爸在外边等你下课。老师夸你有天赋,爸爸站在一旁很自豪地笑,也跟着老师夸你在家很用心练。” “我后来很努力学习,我唯一能超过你的就是在学习成绩上,每次爸爸到我家来,我就迫不及待把成绩单给他看,他每次也夸我,但我能看出,就是敷衍的夸一句,因为我成绩好与坏,他并不在意,他总说我们温简不用那么辛苦学习,将来爸爸养你和你妈妈一辈子。” 夏听星被温简的话带回到往事之中,爸爸对她们确实是截然相反的态度,爸爸对她要求很严格,学业上更是,她当年报了文科班,为此爸爸还跟她生气很久,觉得文科生将来可选的专业很少,就业安排也受限。 “你是不是觉得爸爸说这些话很有爱很温馨?其实呢,就是没把我和妈妈当成独立的人看,就是他圈养的金丝雀,他可以一辈子养着,也可以宠着,不需要什么人格。即便我只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他也会觉得没关系。” 温简说的都是真心话。以前她也觉得爸爸这样是宠爱她和妈妈,等后来长大了,尤其是出国留学之后,才知道这是爸爸从未把她们当成一个人来看。 “温简,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夏听星打断温简的话,过去的事,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当事人又去世了,没什么可再说的。 温简觉得爸爸对她们母女的宠爱与富养是不把她们当人看,可她与妈妈在穷困潦倒为生计而奔波时,也同样觉得爸爸太可恨。 温简顿了顿,这才开口道 :“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羡慕你,也很嫉妒你,因为爸爸从头到尾最爱的都是你与你母亲。他为什么贪了那么多钱,但拿回你们家的只有他的基本工资?因为要保护你们,不想你们受牵连,他的基本工资是他最干净的钱,这些钱只要正常过日子,也足够你们母女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