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秦棠张贺年的以前》 第571章 刚刚独自面对李陌,对方再怎么说都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天生体格、力量悬殊,要真动起手来,她讨不到半点便宜。 有的人面相一眼暴露性格。 李陌恰好是这种人。 也好在是在蒋家,他多少有所顾忌。 “哪儿想?” “都想。” 张贺年沉默几十秒,简意赅:“等我。” “嗯。”秦棠坚定回应。 ...... 李陌前脚离开蒋家,后脚便打给陈湛,陈湛接了,语调说不出的慵懒,问他什么事。 李陌说:“陈总,你知不知道那小妮子怀孕了!” “谁?”陈湛来了兴致,声音一下子就不同了。 “秦棠!” “怀孕?你哪里来的消息?”陈湛拧眉,他怎么没收到消息秦棠怀孕了。 “真的,怀孕的,她刚和我说的,怀的是张家的种!让我别打她主意,她有什么损失,张家不会放过我!” 陈湛冷不丁笑了声:“你相信?” “我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撒谎,而且一个女人,平白无故拿自己清白开玩笑?不至于吧。” 李陌便是看秦棠一副烈女样,应该不会拿这事开玩笑,不过不管是真的假的,她都说了,一查便清楚了。 陈湛饶有兴致说道:“怀孕啊,那就更有意思了。” “要不求个保险,我去查查?先查清楚再说。” “有结果再跟我说。” 陈湛把玩着手机,愈发觉得有意思起来,要是真怀孕了,秦棠要是有个损失,那对张贺年打击应该不小吧? 双重打击? 听起来有点意思。 陈湛愈发觉得有劲。 ...... 秦棠在蒋家又待了一天,主要是蒋老太太不让她走,想她多待一会,难得回来一次,说到底血浓于水,老太太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现在见一面少一面。 至于秦学干的那些事,蒋老太太了解大致情况后,不放心秦棠。 秦棠对老太太还是挺生疏的,不亲近,老太太也看出来了,难得精神好,拉着秦棠闲聊,不可避免聊到她母亲。 “你母亲和你父亲当初结婚,我本就不同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风流,爱玩,我劝过、骂过,仍旧拦不住你母亲,你母亲进了疗养院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她和你父亲离婚的事,去疗养院找你母亲,想带她回蒋家,她觉得丢人,说什么没脸再回来。” “你母亲一向好强,我这几个孩子里面,就她最犟,脾气跟你外公如出一辙,在还是包办婚姻那个年代,她一心一意非你父亲不可,我原本想送她去俄国深造,学画画,谁知道有了你,堕掉伤身,医生说你母亲体质不好,只能生下来。” “你出生后,你母亲停掉工作照顾你,你父亲却因为你是个女孩子很有意见,也因为我一开始不赞同,反对他们,你父亲对我也有意见,逢年过节不让你母亲回来,也不让我去见你们。” 老太太长长叹了口气,满目沧桑望着秦棠:“我心想你父亲离婚怎么说也不会不管你,便没去找你,怕打扰你的生活,免得你父亲生气......” 第572章 那几年蒋家也不好过,蒋家男人个个短命,老太太得支撑一个家庭,还得应付一堆烂摊子,无暇再分心。 秦棠完全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她一直以为外婆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母亲,才对她们冷淡疏离,甚至对母亲不闻不问,原来不是这样的。 要不是因为李陌这事,她不回蒋家,不见她老人家,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些。 她记事起,母亲很少提外婆,带她回蒋家的次数确实不多,她那会也太小了,很多事记不太清楚,一直到初中,更少回蒋家了。 而母亲和父亲有矛盾,很少当着她的面表露出来,每次一旦苗头不对,她就会被母亲叫回房间,不让出来,尤其是他们那年闹离婚的时候,她被叫走的次数越来越多。 是不是她不在的时候,母亲都在和父亲声嘶力竭的吵架。 晚上五点多,秦棠接到张家的电话,是张夫人亲自打的,问她:“贺年去哪了?” 秦棠在陪老太太饭后散步,老太太一整天精神都不错,蒋家佣人说是因为她回来的原因,老太太心情好了才有精神。 秦棠请佣人推轮椅,她走到一旁接的电话,说:“他有工作......” “什么工作?”张夫人刨根问底。 秦棠沉默。 “贺年去哪里你都不知道?” 张夫人咄咄逼人,气势凌人。 隔着手机,秦棠都感觉到了她的气场。 “抱歉,夫人。”秦棠只能道歉。 张夫人冷笑道:“你呢,在哪?” “我在桦市。”她撒了谎。 张夫人则说:“明天回桉城,我有事需要当面问你。” 张贺年不在,她本能想要拒绝单独和张夫人见面,可是躲得了一次,以后呢?总不能一直躲下去,秦棠也就犹豫了几秒,答应了,“好。” 张夫人挂了电话。 秦棠回到外婆身侧,还没等她说话,老太太开口问起她来:“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问到点上了。 秦棠轻轻应了一声,“嗯。” 结婚证都领了。 不是男朋友,而是有了法律上的关系。 虽然是在港城登记注册结婚。 蒋老太太面色却凝重,问她:“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秦棠咬唇,犹豫了,不确定蒋老太太知不知道,也不确定她认不认识张贺年,她还是说了张贺年的名字,说他以前是部队的,现在是经商的。 蒋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又是做生意的。” 想起了秦父。 有了前车之鉴,老太太嘱咐她:“什么时候方便带人回来给外婆看看,外婆要帮你好好把关,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听外婆的,不能再像你母亲那般。” “外婆,他很好,跟父亲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不是帮张贺年说话,她是在阐述事实,“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好,我才喜欢他的。” 老太太不是很相信:“怎么个好法?” 第573章 “他从部队离开,是因为我。” “为什么?” 秦棠说:“说来话长,您相信我,好不好?” 老太太说:“有你这句话,外婆还是要见他,什么时候有空带回来再说。” 老太太脾气还是如此。 秦棠其实明白,也理解,大概还是担忧她步母亲后尘。 隔天一大早,秦棠陪老太太吃过早餐,便跟老太太说她得走了,还有事。 老太太想她多待几天,听她说有事,又不好挽留,没再留她,安排人送她出去,老太太坐着轮椅,在院子目送秦棠离开,秦棠一步三回头朝老太太挥手。 秦棠走后没多久,老太太脸上挂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 张家老宅。 张夫人是上周出院在家调养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她在家都是坐轮椅,行走不是很方便。 秦棠是被陈妈领进来的,陈妈悄悄拍了拍秦棠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秦棠看见陈妈很是亲切。 “夫人,秦棠来了。”陈妈跟张夫人汇报。 张夫人:“你出去。” “是。”陈妈走后,书房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张夫人问她:“是你跟贺年告状了?” “告、告什么状?” “这里没别人,不用装傻,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跟贺年告了王叔?” 张夫人想来想去始终无法咽下这口气,王叔帮她做了这么多年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张贺年呢,不由分说将人赶走,还威胁上了王叔。 秦棠紧了紧手指头,没有说话。 张夫人俨然是秋后算账来的。 秦棠心跳不由加快,每次单独面对张夫人都会如此,即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那是张夫人的气场太强了。 “秦棠,不要以为你爸和我女儿离了婚,你奉子成婚,我就会同意你是我的儿媳妇,不可能的。” 秦棠心底叹气,果然,还好有心理准备,猜到张夫人的态度仍旧会强势,不会轻易松口。 “我知道您不会同意,不过......我也不会放弃张贺年。”她声音很轻柔,却铿锵有力量。 “好大的口气!”张夫人态度仍旧不变,“除了你肚子里那块肉,我是不会认你的!” 秦棠不和张夫人拌嘴,轻飘飘说道:“我知道了。” 张夫人还要说什么,张老爷子来了,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房门,张夫人瞬间没了声音。 “爷爷。”秦棠礼貌喊人。 张老爷子问她:“贺年没回来?” 第574章 “他去外地了,有工作。” 说话间,张老爷子警告瞪了一眼张夫人,“着急走么,不着急走跟我下盘棋。” 秦棠不着急走,上楼跟张老爷子下棋去了。 不过她不是很会,总是出错,老爷子也没说她什么,很好脾气教她怎么下,她一开始挺紧张的,后面放松了点,很快下完一盘棋,老爷子问她:“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事。” “怀孕了多注意身体,多吃点,要是回来不高兴,以后不用回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贺年不在,你离他母亲远点。” 老爷子是彻底站在张贺年这边的。 秦棠心里暖洋洋的,“没关系,以后总是要面对,现在躲,以后也躲不掉。” “不怕了?” “还是怕的。”秦棠如实说,“但我不想逃避,已经当过一次逃兵了,再当,会伤了贺年哥哥的心。” “你们一开始,我也不赞同,年纪是一回事,你们俩人生阅历,都不相同。说不好听,是他占你便宜,对你不公平,小姑娘家家的,哪里玩得过一个大你那么多的男人。” 老爷子话糙理不糙。 “所以当初你被他母亲送走,我寻思送走也好,免得酿成大错,我虽然没有明确阻止,心底其实还是不赞同,你走后没多久,他一身伤回到州城找我,发着高烧,又被他爸追来打了一身伤,就是不松口,也不放弃。” 秦棠拿棋子的手一抖,掉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动静,她不知道这事,张贺年没说过,每次张父动手都是下狠手的,她能够想象到画面,眼尾微红,心疼不已。 “你也不用可怜他,心疼他,他应得的,敢做就得承担责任。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想要得到,就得付出。我告诉你这些,没其他意思,既然都走到这步,没有回头路,那就珍惜当下,不要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主要是你们俩能不能团结一心。” 秦棠拿起棋子,咽下喉咙涌上的苦涩,“谢谢爷爷告诉我这些。” ...... 从张家离开,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事了,秦棠回到秦园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动身去了机场。 晚上还有一趟航班飞北城。 九点十五分的。 秦棠在机场等到晚上检票登机,上飞机前给程安宁打电话,恳求她帮忙照顾年年,她要去北城。 程安宁没问那么多,而是说:“包在我身上,回来给我买特产,买礼物,记得昂。” 上了飞机还觉得不真实,冷静下来后,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贸然去北城找他,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 可是做都做了,都上飞机了,还是去一趟吧,她是真的想他了。 很想很想。 抵达北城是凌晨,没有人来接,她也没给张贺年打电话,而是在机场打了辆车先回景苑。 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景苑,她也不知道他回北城忙什么,没有问,而是无条件相信。 回到景苑,屋里空无一人,秦棠到处看了一圈,有生活过的痕迹,屋里干净整洁,家具表面没有灰尘,他应该有回来住过。 秦棠松了口气,洗了个澡,穿上睡衣,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张贺年的微信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告诉他一声,她来北城了。 辗转反侧了半晌,还是编辑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我来北城了,我在景苑等你回来。 一直到天亮,她睡了过去,都没等到张贺年的回复。 不知过了多久,是被人吻醒,还被重重压着,喘不上气,如猫儿呢喃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第575章 房间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她睡觉的时候习惯拉上窗帘。 意识渐渐清醒,从气息和感觉认出压着自己的人是张贺年,渐渐也就放松下来,甚至还能回应他的吻。 没一会儿越来越深,快喘不过气,她推了推他,他才放开,气息很乱,问她:“怎么突然来北城了?” 秦棠心想得怎么解释,她也是一时冲动,听到他爷爷说了那些话后,就订了机票来了。 当天订当天来。 在机场还等了几个小时。 “来了也不告诉我,你几点的航班,几点到的?”张贺年刨根问底,挠了挠她腰敏感的位置,她也怕痒,痒的位置和别人还不一样,在腰窝那,他是无意间发现的。 “别这样!痒......”她扭腰闪躲,下一秒被牢牢禁锢双腿,他掌心的薄茧蹭着她的皮肤,很脆弱,气喘吁吁的,被折磨得很要命。 “几点来的?”张贺年终于停手。 “昨晚九点多的航班,到的时候是凌晨,我自己打车过来的,我没有不告诉你,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么想我?” “嗯,想你。”秦棠刚睡醒,声音又软又嗲,尾音绵软。 张贺年没说话,低头又吻过去,扣着她后颈的力度强悍,跟温柔不沾边,他穿的黑色半袖,使了劲的原因,肱二头肌鼓起,她手恰好摸到,还捏了捏,逼得他破了功,松开她,声线微哑:“好摸么?” 秦棠眼里含笑,用力点头。 张贺年抱她起来,面对面坐着,她的头发柔顺乌黑,披在肩头,“下次别这么晚来,想来提前告诉我。” “你、不高兴啦?” “你看我高不高兴?” “应该高兴的吧。” 张贺年露出无奈的笑意:“下次要来得提前告诉我。” “好。”秦棠乖了。 “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秦棠靠在他怀里:“那现在几点?” “中午一点多。” 那她睡了很久,她点头:“那我起来。” 张贺年回来这几天没怎么回景苑,冰箱里自然没食材,再去买菜回来做也太晚了,最后点的外卖,两菜一汤,分量很大。 秦棠刚睡醒没胃口,吃的不多,她才想起来说:“我没带中药来。” “没事,那先不喝,回去再喝。” “嗯。” 张贺年点了一道鱼,他不吃,光顾着给她挑鱼刺了,问她:“陈湛还有骚扰你么?” 秦棠犹豫一顿,“有,打了几次电话。” 张贺年目光黑沉下来,秦棠察觉他情绪紧绷着,赶紧说:“我没搭理他,没出什么事。” 张贺年:“抱歉。” 第576章 说到底陈湛跟他有过节,秦棠是被无辜卷入的,否则不会一直被陈湛骚扰,甚至找她麻烦。 秦棠放下筷子,“不要这样说。”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的脸色紧绷,神情肃冷。 她很认真告诉他:“又不怪你,不是你的原因,总之呢,我也会提高警惕的,不会上他的当。” 也不给他添麻烦。 张贺年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不会害怕?” “不怕,不是还有你在么,我没什么好怕的。” 张贺年和她额头相抵,手机在这会不合时宜响起,还是她催他接电话,随后从他身上下来。 看到来电显示,张贺年的脸色又沉下来,去了露台接的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是叶繁姿打来的。 这几天他和蒋来配合假意相信叶繁姿,叶繁姿还在医院,隔三差五给他打电话,要他过去医院,叶繁姿说是‘投诚’,可嘴很紧,有用的消息一直没有透露。 “你什么时候来医院?” 张贺年没说话,深沉的眼眸半眯着,浑身气场散发寒意。 怕他不来,也怕他怀疑,叶繁姿再次开口:“张贺年,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也不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告诉你,我也有我的难处,我要是这么快告诉你,我手里就没了筹码,希望你能体谅我,在我觉得可以完全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毫无保留,要是陈湛知道我叛变了,我的下场也许比叶桓还惨,所以,你先配合我一下,先不要引起陈湛的怀疑。” 张贺年轻扯嘴角,哪能不明白叶繁姿的用意,谁知道她到底是‘投诚’,还是‘卧底’。 秦棠从厨房出来,张贺年已经打完电话,回到室内,随手套上沙发上的外套,她只问:“要出去吗?” “嗯。”张贺年没法和她解释,快步上前在她额头重重落下一吻,“你在景苑不要到处乱跑,有陌生人敲门不要理,把门锁好,我出去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要等我。” “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的,你去忙你的吧。” 反正过来她是想他,想看到他,确认他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要是他实在忙,她可以先回桦市,不会打扰他。 张贺年百般缱绻,揉了揉她脸颊,“那我走了。” “去吧。” ...... 张贺年到了医院见到叶繁姿,叶繁姿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悦,说:“你来了,来坐。” 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张贺年没坐,病房还有其他人,是一对母女,母亲生病,女儿二十四小时陪床,怕吵到别的病人,他声音放轻,站在床尾,表情冷淡,说:“打算什么时候说出来?” “你问得太直接了,像我这种处境,我很害怕,得留点筹码在手里,当然,不会让你等很久,我知道的比叶桓还多,只要你好好陪我,我会告诉你,包括郑琦是怎么死的。” 叶繁姿胸有成竹,不像受伤那晚一样装可怜,她直勾勾袒露眼底的欲望,说白了,就是要他,目的也确实是奔着他来的。 “换策略了?”张贺年讽刺道。 “在你眼里,我这么有心机?是个坏女人?” 叶繁姿抓紧被子,心脏一抽一抽的,“那秦棠呢,她就没心机,她单纯善良脆弱,时时刻刻需要你保护?你喜欢这样的?” 张贺年气场极具压迫感,尤其是那对深邃的眼,严肃盯着她。 叶繁姿感觉到他不爽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歉:“抱歉,我无心的,我只是有点乱,你不相信我,让我觉得......不是很舒服。” 第577章 张贺年简意赅:“你想合作,好好配合,不想合作,我不勉强。” “我想合作,没有不想合作,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保障,我怕你们就算拿到陈湛的把柄,我也逃不掉,我可能还会被说成帮凶。” 她和陈湛搅和了好多年,利益错综交缠,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难分彼此,要是被清算,她也跑不掉。 张贺年像是听到笑话一样:“那么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贺年漫不经心把玩打火机,他没抽烟,还是习惯带个打火机。 叶繁姿咬唇沉默,眼神有些慌乱,“我可以戴罪立功,不是有这个说法么?” “呵。”张贺年仍旧是笑,她变卦也太快了,墙头草,说明什么,并不是真心‘投诚’。 张贺年突然靠近,阴影笼罩下来,叶繁姿下意识靠着床头柜,仰起头看他,他靠得太近,以至于她有些紧张,窃喜,他居然靠这么近...... 还没等她反应,张贺年沉声说:“叶繁姿,我没这么多时间陪你玩。还是那句,你想死,没人救得了你。” “不是......” 张贺年说完转身就走了。 叶繁姿不甘心望着他的背影,心渐渐落到谷底。 晚上蒋来下班来了医院看叶繁姿,病房却空空如也,没见到叶繁姿,他问隔壁病床的病人得知叶繁姿刚刚出去了。 蒋来问了医生护士都没看到叶繁姿,有病人找不到可不是小事,立刻联系医院查监控,很快医院方给了消息,得知叶繁姿半个多小时之前进了公共洗手间后没再出来,一行人赶紧找了过去,在洗手间里找到自杀的叶繁姿。 是割腕自杀。 地上流了很多血。 她的病号服上都沾到了血。 触目惊心。 医护人员赶紧实施抢救。 蒋来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闹自杀,赶紧联系张贺年,电话接通一瞬间,他火急火燎说:“叶繁姿闹自杀,刚被发现,送去抢救了。” 生死未卜。 张贺年此时见到了所谓的大人物,沈兆海,人在沈兆海的酒店,他久久没说话。 白天刚离开医院,沈兆海的人就来了,还是那晚的司机。 蒋来察觉到什么,问他:“你在哪?” “有点事,医院那边你看着,我走不开。”张贺年语调沉沉的,到了酒店还等了一下午,沈兆海晚上才现身,此刻坐在他对面,品着酒,吃着牛排,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保镖。 蒋来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不用管我。” “你小心。” “嗯。” 张贺年挂断电话,视线对上坐在对面的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戴着眼镜,笑呵呵朝他举起杯子,说:“抱歉,让张先生等久了,不对,是张总,张总也是做生意的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赚点钱生活而已,哪像您,生意做这么大,请了这么多保镖。”张贺年揶揄道。 “张总是部队出身,我呢,没法跟张总比,何况外面恨我的人可不少,这不,也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 第578章 “恨你的人里也包括我?” “那得看张总愿不愿意放手了。”沈兆海吩咐人倒酒,他喝了一口,“这杯酒是我敬张总的,让你等了沈某人一下午。” 张贺年没喝酒,一滴不碰,直接了当问道:“沈先生很清楚我的事。” “陈总和我提过一嘴。” “陈总是陈湛?” “除了他也没有谁了。”沈兆海笑了笑,“我还知道你和陈总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有他没你,有你没他,这是陈总亲口跟我说的。” “你们俩关系挺好。” “生意场上哪里有一辈子的敌人,偶尔也会短暂做个朋友,只要他不搞我,我也不会搞他。” 张贺年来了兴致,食指抵着额头,坐姿慵懒,形而不散,“你们俩互掐上了。” “虽然没有,不过也快了。”沈兆海挑明了,“郑琦的死和我没关系,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呢,是给过郑琦家里人一笔钱,纯粹是可怜她,没有其他意思,至于陈湛,郑琦是他的人,也是他让郑琦到我这来的。” “那叶繁姿呢?” 沈兆海说:“是陈湛让我动的手,说叶小姐是你的前任,为了让你别再深究下去,让叶小姐使点苦肉计,博取你的同情,让你误会是我和陈湛不合,叶小姐孤身来到北城会有危险,好加入到你的阵营,当‘卧底’。” “说了我就信?” 沈兆海笑了,说:“这话说的好,信谁都不如信自己。这样吧,我等会还有点事,改天再约个时间我好好跟您聊。” 张贺年:“约时间,我坐了半天冷板凳,就这样打发我了?” “实在是对不住,太忙了,最近事实在太多,我给您赔罪,赔个不是。” 沈兆海喝了一杯。 “沈总客气。” 片刻后,离开酒店,张贺年联系上蒋来,得知经过抢救,叶繁姿脱离了危险,蒋来问他要不要来医院看看,叶繁姿情绪还很不稳定。 张贺年披着夜色上车,“不去。” 叶繁姿不会想不开的,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以她的脾气,不会轻易放弃。 即便真想不开,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怪他冷血,是叶繁姿本就不无辜。 不值得他在她身上施展一丝同情心。 ...... 景苑。 秦棠的眼皮不知道怎么跳了一晚上。 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张贺年还没有回来。 笃笃笃——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在晚上格外清晰。 秦棠吓了一跳,回过神心想应该不会是张贺年。 她走到门口打开猫眼想看看什么情况,然而猫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都看不见,她第一时间查看确认门锁是锁好的,默默松了一口气。 第579章 秦棠刚准备回到房间,门口又传来动静,很像是脚步声。 一颗心脏提到嗓子眼,又是大晚上的,她一个人在屋里,难免感到害怕,毛骨悚然。 秦棠保持冷静,回到房间拨通张贺年的手机,轻声问道:“你回来了吗?” “在回来路上。” 秦棠小声道:“家门口好像有动静,猫眼被堵住,什么都看不见,你回来了小心一点。” “门锁好的?” “嗯,锁住的。” 几分钟不到,张贺年回到时,走道上什么都没有。 他联系物业的保安去检查监控,却被告知监控出了问题,还没修好,过几天才有师傅来修。 再三检查门锁是完好的,没有问题,只有猫眼被堵住。 秦棠也吓了一跳,真不是她想多。 张贺年将堵住猫眼的东西拆了,联系人明天早上过来在门口装个监控。 再次确认上锁,张贺年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脸上,问她:“吓到了?” 秦棠摇头。 “棠棠。”张贺年眼瞳漆黑无波,看不出情绪,“可能是冲我来的。”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秦棠第一反应是关心他,不是想到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会有事。” 秦棠不放心,问:“是不是跟陈湛有关系......” 张贺年没回答,其实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那你要我走吗?”秦棠眼里的微光浮动。 张贺年没说话,下颌和喉结线条更是绷着,唇瓣抿成一条线,他自己无所谓,可是秦棠被牵扯进来,那就有所谓。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一个人走了,想找你麻烦的人一样不会放过我。” 那几次陈湛的电话,明里暗里要让她卷进来,张贺年不在,陈湛更肆无忌惮。 最主要的是,她也担心他。 她心底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从那场噩梦开始,就没停过,来到他身边,亲眼看见他,还来得安心一些。 他们确认心意后,很少闹不愉快,以前那么强势冷硬的一个人也变得无比温柔体贴,她性格慢热,被他狂热直白磨透,偶尔也会在他面前暴露她以前不曾有过的另一面。 比如现在。 固执、坚定,不听劝。 张贺年正要开口,秦棠又打断他:“别说回桦市有方维看着我,方维也要工作,他也有女朋友,没道理一直帮你看着我。”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耍赖,“反正我不走,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让我待在你身边就行。” 张贺年勾她下巴,逗猫儿似得,猫儿会炸毛,会应激,她一样不落,“这么不放心我?” “是。” 张贺年喉结滚动,态度强势起来:“棠棠,回桦市,有其他人照顾你,不麻烦方维......” 第580章 “你怎么不干脆让我去张家待,不是更安全,张家在,哪里有人敢找我麻烦。” “不是不行。” “张贺年!”秦棠着急了,又想起那晚梦见的画面,被不安团团笼罩着,“我说了,我不走。” 张贺年眼皮窄而薄,眉眼压低,语气森寒严肃,“就这一次,你回桦市,我忙完第一时间回去找你。” 秦棠不愿意,跟他杠上:“不要。” 换做是他难道能丢下她不管? “我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去忙你的,实在没时间不需要回来,我能自己管好自己。” 说完,秦棠不再理他,上楼去了。 免得又听到他说些她不想听的话。 张贺年脸色沉闷,余光一扫,瞥见餐桌上整齐放着已经冷掉的饭菜...... 秦棠回到卧室躺下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开门的动静,紧接着身边的位置往下陷了陷,再接着腰上多了一道重量,是张贺年的胳膊搂过来,后背贴上一具滚烫的胸膛,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秦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时,还在张贺年怀里,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靠,意识回拢,犹豫问他:“是不是......还要赶我走?” 张贺年不说话,沉默搂紧她的肩,脸贴着她颈后的肌肤,呼吸逐渐沉重。 “你经历过生死,我也一样,我去过战地,近距离接触过生死一线,这里其实已经很安全了,到处都是天网,只要我不深夜跑出去作死......” 她微顿,音量弱下来,掩饰不住的落寞,“就算我真有什么危险,也得考虑考虑你会怎么样,他怎么说会有所顾虑。” 张贺年一声不吭抱着她亲,没有章法和节奏,每次都深得要命,在她换不来气时才会松开几秒,接着又继续。 秦棠身体轻轻发颤,眼神逐渐迷离,用力抱紧他。 深怕下一秒他不在。 感受他的体温、心跳,好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 许久,他喘息松开她,转而咬向她红透的耳垂,手在她臀狠狠抓了下,强势又野蛮,气息粗重:“好,不走了。” 秦棠终于轻松了点:“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这边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的说,不可以说的不说,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担着。” 背负太多很辛苦。 张贺年顿了几十秒,摸摸她的头发,还是没说。 这些事不用她来承担,所以不需要她知道太多。 早上起来后,张贺年找人来安装监控,都给装上,忙完又去物业那边沟通他们最近加强安保,买了几条烟私底下给了保安,人情世故做到位,物业那边也打招呼尽快修好监控。 回到屋里,张贺年又接到叶繁姿的电话,她说:“陈湛来北城了。” 张贺年面色平静,“是么。” “你还是不相信我?” 张贺年没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 懒得演戏,装作信任她。 叶繁姿又问他:“秦棠也来北城了?” “消息挺快。” “那倒是没有,昨天你靠近时,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香水味,一般女人近不了你的身,你又不用香水,那只能是一种可能了。” “把心思放在正途上不是挺好?”张贺年掀弄薄唇淡讽道。 第581章 叶繁姿岔开话口:“晚上陈湛办晚宴,在世纪酒店,到时候沈兆海也会去。” “陈湛让你传话告诉我的?” “是,他让我说的。”叶繁姿笑了笑,“明面上我还是他的人,他让我传话不是很正常?” “不装了?” “反正你不也没上当,就连蒋来也不相信我,你和蒋来真不愧是好兄弟。” “他到底不是你。” 叶繁姿听出他的嘲讽,“是蒋楚真是不自量力,明知道不可为还为之,她咎由自取,跟我没关系。” “人都进去了,你怎么说都行。” 叶繁姿为自己辩解,她看不起蒋楚,明面上是好姐妹,她暗地却觊觎张贺年,“难道你想说是我让她捅伤你?她是什么傻瓜?我说什么就做什么,那我让她去死她也去死?张贺年,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没有任何形象可,可你能不能稍微别把我想那么坏......” “要换做坐在我这个位置的是秦棠,你还会这样想她?” 张贺年眼神仍旧平静,“没有假如,秦棠她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好一个不会主动伤害别人,所以她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被你妈送出国三年,这种气,我可咽不下去。” 张贺年嗤笑一声,没再和叶繁姿说下去,陡然挂断电话。 秦棠从厨房出来,刚在处理昨晚的剩菜剩饭,摘了围裙和手套,问他:“你等会要先吃了饭再出去?” “下午不出去了,我来做饭,想吃什么?” “肉末煲茄瓜,糖醋里脊,苦瓜酿豆腐。” “胃口这么好?” 秦棠认真点头:“很饿。” 张贺年过去摸她平坦的小腹:“不会是有了吧?” 秦棠摇头:“哪里有这么快。” 他一本正经犯浑,“是我不够努力。” 秦棠脸燥,推他。 张贺年见好就收,冰箱没食材,网上订购,半个小时后送上门来,张贺年没忘记检查一圈,确认没问题才拿进厨房,他关了门,没让秦棠进来,免得沾上油烟。 只要张贺年在,便没有她进厨房的机会。 要么阿姨,要么他。 ...... 晚上世纪酒店被人包了最大的宴会厅,张贺年是跟蒋来一块来的,蒋来便装出行,免得引起怀疑,张贺年打扮随意,黑色羊绒大衣衬得身形板正,五官线条冷硬,一出现,便有酒店工作人员上前询问他的身份, “您好,请问是不是张贺年张先生。” 张贺年眉眼一拧:“认得我?” “陈总特地安排的,要是您来了,不用请帖也能进去。” “请带路。” “您随我来。” 蒋来混进普通宾客人群,没跟着张贺年一块去,绕了一圈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大厅,此时场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看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许多熟面孔,也有部队的,甚至陆老爷子的孙子陆城也来了。 陆城穿着燕尾服,手里举着高脚杯,看见张贺年,眼睛一亮,赶忙过来打招呼:“张先生,好久不见。” 第582章 张贺年:“好久不见。”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怎么了,你也是来参加晚会的?” “是。” 陆城看了看他身边,没看到熟悉的人,问他:“秦棠呢?” “她没来。” “她也在北城么?” “嗯。” “说起来我和秦棠毕业后就没联系了,实在太忙了,她要是在北城就好了,有空还能聚一聚,改天约她。” 张贺年有私心可不想他们俩见面,说到底陆城也是扮演过秦棠‘前男友’的,跟这三个字沾边,他莫名的不爽,占有欲旺盛,恨不得秦棠从身到心每一寸地方都是他的。 说话间,有人过来跟陆城打招呼,陆城现在是陆氏未来的接班人,陆氏迟早都是他的,想跟他攀关系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张贺年在北城还是生面孔,而且多年不在北城,认识他的人不多,而他行事一贯低调,不爱张扬,认识的人更少了。 还是陆城一个劲介绍他是谁,还黏在他身边,他去哪里便跟着去哪里。 过了一会,张贺年在人群里看到沈兆海,他在和别人谈笑风生,他在旁边静静观察,陆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好奇问道:“贺哥,你认识?” 贺哥? 他年纪摆在这,喊声贺哥不为过。 “沈兆海?” “是啊,那姓沈的孙子。”陆城咬牙切齿的。 “跟他有仇?” “没,纯粹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我爸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反复无常,很狡猾,让我以后绕着他走,贺哥,你也是,别跟他来往。” “沈兆海不是和你爷爷很熟?” “那是沈兆海单方面攀关系。这圈子,都讲究人脉关系靠山,他有个亲戚是医生,给我爷爷看过病,仅此而已。” 张贺年鼻音很轻,应了声:“嗯。” 很快,宴会开始,陈湛出现在台上,激情澎湃讲了一堆官话,穿了身粉红色西装,特别骚包。 陆城都没眼看,小声说:“要不是我爸要我来见见人心险恶,我何苦受这罪。” 张贺年笑了,领悟陆城他父亲是什么意思。 陆家根正苗红,自然不屑和陈湛这种人来往,可做生意的难免要和各种人打交道,陆城是泡在蜜罐子长大的,人不坏,心地好,他父亲大概就是担心他太好了,丢出来多长长见识。 张贺年拍他肩膀:“人心险恶还没有,辣眼睛倒是有。” “确实很辣,辣死我了。” 原本应该在医院的叶繁姿突然出现在宴会厅里,她打扮精致,一头破浪卷的长发披在后背,一身银色显腰身的碎钻裙闪耀夺目,除了脖子露出来外,其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挡住身上那些伤,手腕不能全部挡住,露出点白色纱布,那是她割腕的那只手。 叶繁姿温顺挽着陈湛的胳膊,陪他应酬喝酒。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张贺年毫无表情,同时收到蒋来的短信:叶繁姿说陈湛晚上有动作。 叶繁姿视线穿过人群,捕捉到张贺年的身影,落在他身上,眼神闪烁,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第583章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陈湛靠近耳语,呼吸若有似无喷洒过来,带着浓烈的烟味,刺鼻不好闻。 叶繁姿有所不满,不敢表露,也没有反抗,他的态度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是单方面告知。 “走吧。” 叶繁姿挽上陈湛微张的臂膀,提着裙摆,随他走过去。 “怎么不见秦小姐,没带她来?”陈湛一走近,在张贺年身边环顾一圈,没见到秦棠,有些意外,“让她一个人在家,你放心?” 张贺年沉声道:“昨晚不请自来的人是你叫的?” “我不过是让他们确认一下秦小姐是不是来北城了。”陈湛理直气壮承认,“秦小姐对你是真爱,大老远回北城找你,我要是你,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气息逼近,衣领被一股力量揪紧,酒杯落地,发出清脆地一声,酒水玻璃炸开花,溅一地。 张贺年眉头皱得很紧,深邃的眼眸涌上狠厉,他直接攥住陈湛的衣领,是发了狠的,站在最近的陆城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直接动手。 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况陈湛又是今晚的主角,眼下所有焦点都到他们身上。 陈湛歪嘴一笑:“贺年,这么多人看着,你不会是想要动手吧?” 叶繁姿也出声:“贺年,你冷静点,别动手。” 陆城也怕出事,毕竟和张贺年‘攀亲带故’的,他单方面认的亲,“贺哥,咱别冲动。” 张贺年不是冲动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何况还没动手,他提溜着陈湛往外走,陈湛的保镖从四面八方进来,个个都是彪形大汉,专业练家子,等着陈湛的命令。 陈湛挥了挥手,“谁让你们进来的,滚远点。” 保镖瞬间散开。 而陈湛还能笑出来:“贺年,有必要这样么,怎么说我们交情在这,昨晚呢,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有对秦棠怎么着,对了,听说她怀孕了,肚子有你的孩子?几个月了?” 张贺年一不发拽着人走出宴会厅,到了走廊,叶繁姿和陆城紧随其后,深怕出什么大事。 叶繁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望着张贺年将陈湛拽到走廊,曲腿便踹上陈湛的肚子,陈湛吃痛闷哼一声,脸色难看,喘不上气。 “贺年!你疯了!”叶繁姿惊讶捂住嘴。 陆城抬头一看,走廊那有监控,他走开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监控关了。 他折回来,陈湛被张贺年抵在墙壁上,面无表情,说:“你跟我之间的过节,跟秦棠没关系。” 陈湛咧嘴笑,“急了?怎么,怕我对她下手,搞不好一尸两命?” 张贺年眼里隐约迸发杀意,手上不断使劲,陈湛更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他饶是这样还要嘲讽道:“那你可得看好秦小姐了,搞不好真一尸两命......” 说完,张贺年一膝盖顶上他的腹部,他彻底没了声音,张贺年松开手,他随即瘫软在地上,宴会厅那边有人要过来,刚冒了个头,‘陈总’两个字卡在唇边,还没说完就被陈湛瞪了回去。 陈湛闷咳了几声,小腹疼的厉害,干脆坐在地上,叶繁姿蹲下来关心:“你怎么样,还好么?” 张贺年活动手腕,太阳穴青筋暴起,“你敢动秦棠一下试试。” 第584章 “我说说而已,何苦大动肝火。”陈湛转了转脖子,怪狼狈的,“认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喜欢嘴上叫嚣,何况我也不舍得碰秦小姐,细皮嫩肉的,还怀孕了,我不至于那么禽兽跟孕妇过不去。” 眼见张贺年攥紧拳头还想动手,陆城赶忙拦在他跟前:“贺哥好了好了,别动手了,不跟这种王八蛋计较。” “小子你骂谁呢。”陈湛敏锐听到,视线落在陆城身上,“你哪里冒出来的小王八蛋。” 陆城轻咳一声:“我姓陆,我是小王八蛋,我爷爷就是老王八蛋,我会如实告诉我爷爷的。” 陈湛扯了扯嘴角,“姓陆,陆氏药业是吧。” “是的。”他本人在北城确实无名小卒一个,可陆氏在北城可是鼎鼎有名的,他家老爷子更有名气,“你呢,要是有意见,尽管冲我来。” 张贺年扫了一眼陆城,陆城收了声。 张贺年手机响起,是蒋来打过来的,他接了电话,蒋来提醒他:“别给自己找麻烦。” 张贺年的脸色黑沉阴暗,背着光站立,浑身气场萧条凛然。 “你在哪?” “他们有人鬼鬼祟祟上了酒店顶层,我在想办法跟进去。” 张贺年转身往外走,才低声说:“小心点,别太招摇。” 张贺年走出酒店,陆城跟了过来,小心翼翼跟在张贺年身后,不敢出声打扰他,话都不敢说一句,看张贺年上了车,没打算让他上车的道理,说:“还跟着我?” “啊,贺哥你要走了吗?” “你有事?” “没事没事。”陆城是下意识跟着他走了。 张贺年看一眼腕表:“你刚刚不应该跟着我。” “没事,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我家老爷子顶在那,陈湛要是想报复也得看脸色。” 周遭视线昏暗,张贺年坐在车里没着急开车,他本来穿的也是黑色的,整个人跟跟黑暗融为一体,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贺哥,那你也慢走,帮我跟秦棠问声好。” 陆城热情挥手,目送张贺年的车子离开。 张贺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沿着酒店兜了一圈回到,将车子停在隐蔽的地方,联系蒋来,问他什么情况。 蒋来说:“陈湛邀请了几个港城人,在酒店顶楼谈事,陈湛也上去了,我冒充服务员去送餐。” “你怎么混进去的?” “你别太小看我了,这点事办不到,我当什么警察。” “陈湛认得你的脸。” “我化了妆,放心。不说了,挂了。” 张贺年明白了,陈湛晚上是故意让叶繁姿透露消息诱他过来,闹了一顿吸引所有注意力,好暗度陈仓,干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至于是什么,得等将来的消息。 第585章 半个小时后,陈湛和沈兆海一前一后从酒店出来,穿得一身黑,在几个保镖的保护下上了不同的车子离开。 这时候,叶繁姿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小声说:“贺年,救我,求求你......” 听这声音像是出了什么事。 张贺年问她:“在哪?” “在酒店、酒店房间,陈湛让我陪他的港城客人,他的客人是个变态,叶桓就是被他折磨的,陈湛要我也陪他!” “房间号?”张贺年下了车,快步朝酒店里面进去。 叶繁姿说了房间号,在顶层,顶层不对外开放,不是顶层的客人或者酒店高层进不去。 张贺年说:“报警。” “不行的,报了警我就完了,要是传回叶家,叶家那些老东西会要我死的,他们虎视眈眈盯着我,只想我倒霉,我倒霉就如他们所愿了!” 张贺年:“地位权势有你自己的命重要?” “有,我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我就不是我了,贺年,我求你了,想想办法救我......那个老变态吃了药马上就来了......” 叶繁姿痛苦哀求:“我解决不了你,陈湛觉得我没用,他早就想踹了我,这次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可惜我还是搞砸了,贺年,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张贺年眉梢凝了层寒霜,他不是警察,不是公务人员,无法要求酒店配合,“叶繁姿,这是你自救的唯一机会,如果不报警,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还需要我说明?” 叶繁姿僵化:“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你打电话给我的功夫完全可以报警,什么时候生命都是第一位,你要是死了,地位权势又算什么?你不是会放弃自己命的人。” 他转身离开酒店,耐心已经耗尽,“以及别再试探了。” 通话还在继续,叶繁姿柔声开口,带着笑意:“张贺年,最后一次,我不会再骗你,港城那边的靠山知道你和陈湛过不去,今晚正是他们的行动,你要不抓紧时间回家看看。” 说完,叶繁姿先挂断电话。 张贺年脊背一麻,立即回到车里,同时拨打秦棠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他踩油门,一颗心脏提到嗓子眼,重重凿着胸口,夜色茫茫的路上,他恨不得立刻飞到景苑。 不知道超了几个红灯,张贺年赶回景苑还是用了半个多小时,健步如飞,赶回家中,门锁是好的,监控也在。 屋里却静悄悄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客厅的灯都没开。 以往秦棠在家,都会在客厅留一盏灯。 今晚却没有。 猛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第586章 张贺年快步上楼,推开房门, “棠棠?” 无人回应。 开了灯,床上叠放得整整齐齐,他的黑色睡衣和秦棠的暖黄色睡衣赫然放在床边,还是早上出门的样子,没有人动过,他不死心进了浴室查看,仍旧没人。 叶繁姿的电话这会打了过来,张贺年阴沉接听,不等他说话,叶繁姿先说道:“人不在了,对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陈湛搞那么多花样,吸引你的注意力,趁机带走秦棠。” “张贺年,陈湛在你身上栽过一次,就一次,他可不会重蹈覆辙,你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人的把柄,得罪他的,都没好下场,他疯了,他自己都能委身给那帮老变态。” 叶繁姿笑声尖锐刺耳,“秦棠怀孕了,她有了你的孩子,陈湛很感兴趣,但他很讨厌怀孕的女人,你应该不知道......” “你斗不过陈湛的,贺年,你的软肋太多了,陈湛光脚不怕穿鞋,他可以豁出命跟你玩。” 张贺年腮帮子紧绷,挂了叶繁姿的电话,打开手机定位,他在秦棠的手机上装了定位的,信号微弱,但存在,沿着信号一路追过去,同时打给蒋来,然而蒋来的电话打不通,没信号。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冷静。 张贺年沉着,看着屏幕闪动的信号,加了油门,一路追过去。 夜色犹如一张滔天巨网,张牙舞爪。 ...... 与此同时,被绑住眼罩,双手双脚被扎带捆绑的秦棠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鼻息间是刺鼻的汽油味,还有男人身上散发的异味。 很恶心。 四十分钟之前,她在屋子听到外面有动静,跟昨晚一样,差不多的时间点,她没有开门,而是拨打物业的号码准备喊安保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万万没想到露台的窗户会被人撬开,一道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露台,等她察觉时,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露台,这里是十三楼,她来不及思考他是从哪里爬上来的,第一时间往房间跑,那男人几步上前追上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头皮撕裂般的疼,叫都来不及叫,被捂住了嘴巴,一股刺鼻的味道窜上脑海,很快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再醒过来时便是被绑住双手双脚,眼睛也被蒙着,从周围环境依稀分辨出来,是在车上。 车里不知道几个人,没人说话,只有车子发出的声音。 除此之外,死一样寂静。 意识到目前的处境后,秦棠的脊背被冷汗侵占,心脏一下又一下往下重重坠落。 “你们......想做什么?”秦棠尽可能控制声音不要发抖,平静问他们。 然而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依旧寂静。 秦棠:“你们抓了我,总得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吧?有事可以商量。” 她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觉,隐隐听到有人笑了一声,随即开口:“等会不就知道了。” 秦棠咬紧嘴唇,试图用痛觉强迫自己不要慌,不要失去理智。 “哟,这都没哭,秦小姐胆量不错啊。”刚刚说话那男人又开口调侃一声。 扎带捆得太紧,稍微一动,手腕磨得生疼,绞着皮肉。 第587章 她沉声问:“陈湛让你们来的?” “陈总的名字轮不到你直呼。” 果然是陈湛。 她问:“你们是怎么爬上窗户的?” “秦小姐这话问得,十二楼顺着水管爬上去不就行了。”刚刚的男人回答的,“收买十二层的住户,借个阳台又不是什么难事。” “昨晚大晚上也是你们在我家门口堵猫眼?” “除了我们还能是谁。” 秦棠不自觉咬紧后牙槽,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 车子很快停下,秦棠听到开车门的声音,身边位置一空,他们下了车。 “秦小姐受累了,在车里等一会。” 车门又被关上。 秦棠试探性开口:“这是哪里?你们要带我去哪?” 车里没有人回应。 机会来了。 秦棠小心翼翼摸到牛仔裤后面的手机,摸到侧键按钮关掉声音,指纹滑开解锁,动作很小心,免得手机屏幕光暴露,被人发现。 一顿操作下来,按键手机却没有震动。 声音关了,应该是有震动的。 她正摸向开机键,突然说话声音突然靠近,她连忙将手机塞了口袋,车门被人打开,陈湛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秦小姐。” 秦棠在听到他声音手臂密密麻麻起了鸡皮疙瘩。 眼罩被人摘了。 突入起来的光亮照在脸上,秦棠不舒服闭了闭眼,适应一会才睁开。 这才看清楚周遭环境,荒无人烟,只有车的光线,以及照在脸上的光。 陈湛移开手电筒,“他们没冒犯你吧?” 秦棠面无表情,半眯着眼睛,“你想干什么?” “语气这么冷漠,真让人伤心。” 陈湛扯了扯嘴角笑,突然拽住她的手往外一扯,抽走她屁股后面的手机,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当着她的面按了开机键,手机这才开了机。 旁边的人插话:“秦小姐你刚刚是在摸手机求救吧?没想到吧,我们没收走手机,故意给你留着,不过没开机。” 秦棠后牙槽都咬紧了:“你们这些王八蛋!” 连带那点希望被碾碎。 陈湛啧了声:“不是小白兔了,是小野猫。” 恐惧、不安逐渐蔓延全身。 秦棠有些哆嗦,止不住发颤:“我有什么事,你跑不掉的。” “跑?谁说我要跑了。”陈湛勾了勾她下巴,“你以后见不到他了。” 秦棠四肢骤寒,一张脸蛋血色全无。 “乖,好好跟我,我不会欺负你。” 秦棠呸了一声,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恶心!” “臭婊子跟谁说话呢!欠抽啊!”旁边那男的骂骂咧咧。 陈湛教育道:“没你说话的份,滚开。” 那男的闭上嘴退开几步。 陈湛捏住她下颚,强迫她抬起头,“看清楚你在谁手里,小心点说话,别惹了我,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孩一个都保不住。” “陈总,老宋那边来电话了,可以出发了。” 第588章 陈湛一声令下:“上车。” 随即将秦棠的手机丢弃野外。 车门关上,几辆车在茫茫夜色里行驶。 路况越来越颠簸,也越来越偏僻。 秦棠知道陈湛不会放过自己的,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陈湛坐在旁边,漫不经心玩着手机,“出国,去三不管地带,让你当我的压寨夫人。” 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越混乱越安全,张贺年即便真找过来也得掂量掂量命硬不硬。 秦棠手都在哆嗦,控制发抖的声音,“贺年找到我是迟早的事。” “等他找到你,已经晚了。” 陈湛说完不再理她,闭目养神。 快天亮的时候,换了辆车,接着开。 很快离开了北城。 秦棠又被迷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眼睛又被蒙住。 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陈湛问她想吃什么。 她不说话。 陈湛饿她,饿到她开口为止。 跟他耍狠的人没几个。 期间车子停下来休息了会。 秦棠憋了一路的尿,想上洗手间,饥肠辘辘和憋尿双重折磨,还是开了口:“陈湛!” 陈湛慢悠悠的,“说。” “我要上洗手间。” “求我。” “......”秦棠死死咬着嘴唇,不屈服。 陈湛嗤笑一声:“不求?” “我要上洗手间。”她绝不求他。 陈湛说:“真是犟,求我能少你块肉。” 他下了车,抱她下来。 他的接近,她浑身都在打冷颤,很恶心他的靠近。 周围没什么声音,就连车子的声音都没有。 蒙着眼睛的黑布很厚,她根本分不清现在几点了,不知道张贺年那边什么情况,知道她不见,急疯了吧—— 秦棠被放下来,陈湛摘了她的眼罩,她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周遭一片繁茂的树林,远离城市,她看向他,说:“这是哪里?” “要去越国得到沿海做船,你说我们现在去哪里?”陈湛温柔笑着,“为了带你离开,我花了不少心思策划。” “你疯了?”秦棠一颗心猛地坠到谷底,他真的是个疯子! “就当是吧。” 北城绕去沿海城市,怎么都要三十个小时,三十个小时,张贺年能找到她么? 陈湛解开她手脚的束缚,说:“去吧,快点,别想跑,你跑不掉的,这个季节树林有不少毒蛇。” 他转过身去,秦棠硬着头皮走远一点,检查一圈,第一次在野外方便,没时间矫情,她蹲下身来,警惕盯着陈湛的方向。 过了一会,陈湛吹起口哨,隔着老远问她:“好了没,需要我帮你?” 第589章 秦棠磨磨蹭蹭好一会才穿上裤子,回来,手腕很深的一道痕迹,被捆的时间太久了,她刚看了一圈,没有机会跑,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也没吃东西,体力严重不足。 他们这么多人,都是男人,身强体壮,她跑是跑不过他们的。 回到车里,又被捆上双手双脚。 陈湛拿来一个饭盒,特地给她留的,说:“我喂你吃点,不为自己想,也为你肚子里的小朋友想想。” 他这幅假惺惺的样子让人倒胃口。 秦棠:“你有没有下药?” “这么不信任我?总不能我迷晕你几次,就不信我了吧?”陈湛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鸡肉到她唇边,“吃吧,放心。” “我自己吃。” “不行,我喂你不好?” 她无声反抗,被他喂得多恶心。 僵持一会,陈湛还是松开她手上的绳子,阴恻恻道:“死犟。” 秦棠接过饭盒吃了一点,如同嚼蜡,没有味道。 没吃完,吃了三分之二,陈湛随手丢掉饭盒,点了根烟抽起来。 车厢都是烟味。 秦棠很绝望。 ...... 大概十三个小时前,张贺年在草丛里找到秦棠的手机,没了信号,彻底跟丢。 他开车追了一路,在半路被几辆车子截住去路,一群人下了车,手里拿着器械棍棒,很明显是陈湛搞来的人。 而蒋来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接通骂了句操,说:“我在酒店顶层看见叶繁姿,她跟我说秦棠被陈湛绑走了?!” 张贺年没打算下车和他们颤斗,但路已经被他们堵住了,明摆着不让他走的。 “蒋来,看住叶繁姿,叶繁姿有可能知道陈湛的行踪!” “他妈的!我马上安排!”蒋来拿出工作手机联系同事,飞快安排好一切,问张贺年,“你在哪?” “我在追陈湛的车,秦棠的手机被他们丢了,你联系你同事,沿路查监控,再查陈湛手机定位。” 蒋来:“你注意安全。” 而张贺年被陈湛安排的人缠住,脱不开身,他们早有准备,抡起器械棍棒打砸车身。 张贺年干脆下了车,近身肉搏,身手素质好,动作敏捷,长期训练处来的格斗本领,对付几个下三滥不成问题。 很快都躺在地上哀嚎,张贺年踩在其中一个人胸口上问:“人呢?陈湛去哪了?” “不知道......” 张贺年更阴狠了,脚上用劲,阴狠至极。 “我们真不知道,陈、陈先生让我们想办法拦住你......求你了,放过我,我错了......” 解决完后,回到车里绕开他们继续追上去。 可早就没了陈湛车子的身影。 路上联系阿韬,让阿韬去查陈湛最近哪些势力来往密切。 张贺年车速越开越快,蒋来的电话又来。 他绷着全身神经,扶着方向盘的手更是青筋暴起,眼瞳充满阴鸷,寒意,“我没麻烦。” “贺年,越是这种时候你越不能冲动,秦棠应该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我已经联系下去设卡拦截,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在查一路的监控。” 就怕他陈湛计划缜密准备充分,他又在暗处,查起来难度系数不小。 蒋来等不到张贺年的回应,问他:“贺年,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张贺年绷紧脸颊,极力忍耐、克制。 连夜回到警局的蒋来马不停蹄,现在秦棠被陈湛绑走了,他担心张贺年有个万一,“叶繁姿什么都不肯说。” 几个小时后,蒋来将收到的情况告诉张贺年,“陈湛带秦棠离开了北城,他们没走高速,走的国道,有的地方的监控布防不严,还换了车,一路都在换,我的同事还在查。” 第590章 张贺年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秦棠醒过来,浑身绵软无力,陈湛给她喝了点水吃点东西,免得有什么事。 而陈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一动不动。 司机是换着开的,一路都在换车。 直至到了目的地,车子停稳,陈湛给秦棠的胳膊注射了一针,摸了摸她的脸颊,“别怕,委屈你一下。” 微微的刺痛从手臂传来,她立刻意识到被注射了什么,听到他说了什么,又听不清楚,声音还没喊出来,嘴巴被捂住,很快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 等秦棠醒过来,眼罩没了,手没被绑住,但脚还被绑着,并且身体还软着,看样子药效没过去。 身边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醒了?” 秦棠眼睛睁到最大了,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脸上有雀斑,偏东南亚的长相,她声音嘶哑问道:“你是谁?” 记忆出现断片。 好一会才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恐惧又蔓延全身。 “我是陈先生安排照顾你的人。” 秦棠:“那这里呢?” “这里游轮船舱的房间里。” “去哪里?” “陈先生说到哪里就到哪里。” 秦棠死死咬唇,强迫自己清醒点,“我昏了几天?” “一天吧。” 那就是已经开了一天了? 她挣扎要起来,奈何手脚还是软的,又跌回床上,“陈湛呢?” “陈先生现在不方便见你。” 秦棠呼吸急促,即便不愿意接受现状也得接受。 一会儿后,有人敲门,送了吃的和喝的进来。 随即又关上门,从外面上了锁,有落锁的声音。 女人暂时解开秦棠的手腕,说:“先吃吧,你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 秦棠根本吃不下,恶心反胃,一抽一抽的疼。 身体疲软的厉害,没有力气。 见她不为所动,女人劝她:“你还是吃点吧。” 秦棠端起碗拿起筷子,胃有点不舒服,忍着恶心反胃吃了一点。 吃完后,女人拿来医药箱,说:“你的手腕破了,我帮你涂点药。” 秦棠一听到药就敏感,“我自己来。” 女人没坚持:“那你自己来。” 秦棠拿过棉签和碘伏,碘伏沾到伤口瞬间蔓延开来一阵阵疼痛,可以忍受,但还是疼,她处理完后,跟女人说:“我要见陈湛。” 女人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器说:“您有什么事可以对着监控说,陈先生看得见。” 秦棠猛地抬头,盯着头顶的监控器。 监控器另一头是陈湛,他饶有趣味欣赏被仿佛监控里的人儿,跟旁边的男人开玩笑说:“你看,像不像被困在笼子的小鸟,不对,是金丝雀,细皮嫩肉的,经不住折腾。” 边上的男人一身西服,金尊玉贵的模样,操着一口港城话:“你也不怕玩脱了。” “啧,我哪里没玩脱,哪次不是平安无事。” 第591章 男人一脸高深莫测的玩味笑容,“你是好运了,把人搞到我的游轮来,被安保员查到,有麻烦的是我。” “能有什么麻烦,你是特首准女婿,港城哪个安保员敢查你。”陈湛穿的黑色浴袍,衣领松松垮垮敞开,肤色是病态的白。 和旁边的男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男人英伦范十足,举手投足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感,他扭了扭脖子那个,注意到监控屏幕的女人,他饶有趣味说:“这女的就是你看上的?” “是不是很纯。”陈湛摸着下巴,炫耀的语气。 “脸蛋很纯,身材不错。” 男人评价起来。 陈湛说:“不止,还怀孕了。” “孕妇你也搞?” 陈湛舔着后牙槽,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玩起来才有意思。” “肚子看不出来,刚怀上?” “嗯。” “你当心点,别玩出人命。”男人缓缓吐了口薄雾,烟味很快消散,“对了,叶桓呢?找到没?” “叶桓还在张贺年手里。” 男人碾灭烟蒂:“叶桓是个不定时炸弹,尽快把他处理了,弄死都行。” “怕什么,我们手里不是有一个更好的筹码。”陈湛仍旧盯着监控器看,“这个筹码可比叶桓有用多了。” 男人意识到什么,“她是张贺年的女人?” 陈湛点了根烟,应了一声,“那可不。” “我们俩到底谁变态?我男女通吃,你呢?又是孕妇又是人妻。” “彼此彼此。” ...... 秦棠晕船了。 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她趴在马桶旁边,脸色煞白煞白的,嘴里冒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她漱了好多遍口,还是有味道,突然想到什么,她不漱了,回到床上躺下,扯过被子蒙住头,蜷缩成一团。 陈湛肯定在监控后面看她。 变态。 就是个变态。 秦棠心里无声咒骂几句。 又很无助,焦虑。 负面情绪接踵而至,晕船的症状更加严重。 看着她的女人叫林蓉,林蓉没发现她情况的不对劲,她的脸色本来就差,林蓉看她睡了,便退了出去,关上灯,门口有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林蓉的房间在隔壁间。 房间只剩下自己时,秦棠抱紧胳膊,蜷缩在角落,被晕船的症状折磨的同时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又想起当时一个人在国外时候的心理压力,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希望,会有办法的,张贺年肯定也在想办法找她,他肯定很担心很着急...... 第592章 无论如何,她都得平安回去,回到他身边。 秦棠睡醒,发现有人影坐在房间,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赫然看见陈湛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望着她,说:“这才几天,憔悴成这样。” 秦棠攥着手指头,像是刺猬一样,绷紧全身的神经,很防备盯着他。 “还吐么?你是孕吐还是晕船?” 秦棠还是不说话。 陈湛还穿着那身黑色浴袍,领口敞开,隐约能见到下面腹部的毛发,他几步过来,坐在床边,秦棠怕被什么脏东西碰到连忙贴着墙壁躲着。 船舱房间的床只有一米二,很小,他靠在近,她无处可躲,眉头紧缩,很厌恶的眼神。 陈湛猛地抓住她的下颌,铆足力气强迫她正视她,“什么眼神,嗯?知不知道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都被我丢去海里喂鱼,怎么,你也想?” 毫无血色的脸脆弱易碎,她却偏偏掀起嘲讽一抹嘲讽的笑。 她连话都不说,更别说求饶了。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不,把你弄死丢进大海喂鱼,死无对证,张贺年连你一根头发都找不着。” 她渐渐喘不上气,脸蛋一阵紫一阵红,出于求生本能意识抓他的手,但是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微弱,在最后关头,陈湛猛地松手。 失去重心,身体趴在床上,她剧烈咳嗽,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最好识相点,这里可没你的张贺年,你不讨好我,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也为孩子想想,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陈湛抓住她的头发,轮到他露出厌弃的表情:“别给我装的要死不活。” “滚进来。” 林蓉开门进来,“陈先生,有什么吩咐?” “给她洗澡洗头,打扮打扮,这幅样子看了倒胃口。” “是,陈先生。” 陈湛走后,林蓉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秦小姐,先洗个澡吧,你身上有股味道,陈先生闻了不喜欢。” 秦棠不管林蓉说什么,充耳不闻,卷着被子。 林蓉说:“秦小姐,你不要难为我,陈先生怪罪下来,我们都没好苦头吃。” 秦棠听不进去任何话,背对她,无声反抗。 ...... 半个小时前,蒋来那边找到陈湛的行踪,在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后终于排查到陈湛的车子,他带秦棠登上了前往越国的一艘游轮,那艘游轮已经在一天前出发了。 看样子是打算带秦棠去越国。 出国证件都是伪造的。 包括陈湛的。 接下来已经超出陈湛能为范围了。 张贺年用自己的关系渠道继续查同一天前去越国游轮旅客名单,就怕万一是障眼法,陈湛前几年出国避风头的地方可不是越国,他还是不肯放过一丝可能性,安排人手先去越国。 另一边蒋来不断在找叶繁姿打听消息,想从叶繁姿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然而叶繁姿却主动找上张贺年。 晚上八点多,气温有些低。 第593章 见面的地方在酒店附近的路边。 张贺年到的时候,叶繁姿已经在了,见他从车里下来,她款款迎上去,声线娇媚, “是不是很担心秦棠?很着急上火?却又无可奈何?” 张贺年棱角分明的脸没有任何表情,靠在车边,目光漆黑,看不出情绪。 叶繁姿倒是心情愉悦,“这个时候陈湛已经带秦棠走远了吧。” 看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叶繁姿又说:“秦棠落在陈湛手里可没什么好下场,前有一个郑琦,后有一个......” 张贺年点了一根香烟,手指夹着,缓缓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遮住他英挺的轮廓。 他越是沉默,叶繁姿越是高兴,笑得骄纵肆意。 “秦棠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头几个月的胎儿很容易掉,陈湛动作激烈一点,也许就......滋味好受吗?” 还没说完,张贺年厉声打断:“我从来不打女人,不过可以破例,你要是想当头一个,我不介意。” “这么恨我,连一点点的绅士礼貌都不愿意维持?” “你也配?”张贺年轻蔑,沉邃的眼瞳迸发寒意。 “现在是你求我办事,不是我求你,注意你的态度,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兴许还能告诉你他们大概要去的地方。” 张贺年抽完烟,随意抬腿碾灭,他背光站立,肩膀处被剪切出阴影轮廓线条,猛地靠近,“叶繁姿,看清楚,注意谁的态度?” 叶繁姿心尖轻颤,他靠得那么近,身上气息扑过来,清冽独特,很好闻,她故意勾着他的衣领, “其实我没那么难说话,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跟我上个床,我就告诉你陈湛的计划。” 张贺年毫不犹豫拽开她的手,她像是被人甩掉的垃圾,重重栽倒在地上,手臂撑在地上,碎石子嵌入掌心,疼得她龇牙咧嘴,恨意油然而生, “你不想知道陈湛在哪了?敢这样对我!” “叶繁姿,不用你说我一样能找到陈湛,至于你,我们还有旧账慢慢清算。” 张贺年弯腰蹲下,脸色比夜色还要黑沉,“给你们当靠山的是港城那位特首的准女婿,徐东扬。” 叶繁姿瞳孔地震,“你......” “原来真是。” “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把你弟弟送给他玩?” 叶繁姿用力攥紧手,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没了声音。 “你很聪明,利用陈湛,搭上港城关系,还解决了和你竞争的叶桓,叶家那些老人知道你和港城的关系,这也是他们忌惮你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徐东扬是准女婿的身份,他在桉城投资不少生意,资金雄厚。” 张贺年本来不想管他们叶家的事,是曾经看在叶家老爷子的份上,所以忍了叶繁姿一些骚操作,事到如今,已经不由得人了。 “就算是又怎么样,叶桓疯疯癫癫,就算他说了出来谁会相信!他可不傻,这种事,说出来丢人现眼的是他,他就算醒了,恢复正常,也不会帮你指正我!” “那就未必了。” 他拿出手机放了条视频给她看,视频里赫然是应该疯疯癫癫的叶桓,他穿着病号服,如同鬼魅的双眼透过视频盯着叶繁姿, “姐姐,你害我害的好惨,你可真是歹毒!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等我好了,就是你的死期!” 叶繁姿吓了一跳,“不可能,他不可能恢复正常!他早就疯了!” 张贺年收起手机,“要不是他,我会知道徐东扬?” 第594章 叶繁姿心虚,因为提出将叶桓送给徐东扬玩的是她,跟陈湛反而没关系,陈湛为了拖她下水,让她亲自往叶桓酒里下药,连人带工具直接送过去...... 陈湛当时调侃她是个好姐姐,对自家亲弟弟绝不手软。 叶繁姿还是不相信,“绝对不可能,不会的,陈湛说过那药效很强的,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变得疯疯癫癫,神经受损。” “陈湛说什么你都信,你被卖了帮他数钱。” 叶繁姿拔高声音喊他,话锋一转,“你难道不想知道陈湛带秦棠的行踪?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陈湛会对你说实话?叶繁姿,别太那么天真。” 张贺年准备离开,她看着他的背影决绝,冷漠,很快上了车启动车子离开,留下一地尘埃。 叶繁姿精致的面容逐渐狰狞,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是张贺年后悔懊悔,痛哭流涕求她,而不是被他拿叶桓的事威胁! 叶繁姿立刻联系上陈湛,拨打了许久电话才接通,那边信号不好,她慌慌张张说:“你到哪里了?” “你慌什么。”陈湛没好气说。 “叶桓醒了,叶桓他恢复正常了!而且张、张贺年也知道徐东扬的存在了!” “你哪来的消息,张贺年告诉你的?” “刚刚我见到张贺年了,他给我看了叶桓的视频,真的,是叶桓!他说等他好了,不会放过我,他要找我麻烦!” 叶繁姿最怕的就是叶桓,叶桓清醒得知她对他所作所为,会想办法整死她,万一被叶家那帮人知道,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陈湛还是轻松惬意的语气:“要想报复你早就报复你了,你是不是被骗了,叶小姐,一点小事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小事,是真的,我看到视频了。” “ai换脸技术不清楚?叶桓要是醒了,早就行动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叶繁姿还是不安,直接害叶桓的人可是她,“陈湛,你走了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谁说不管你了,等我安顿好这边,你就能过来,到时候你想要什么给你什么,好了,没什么事不要联系我。” 邃而挂断。 ...... 张贺年连夜回了桉城,他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甚至惊动了张父。 落地桉城机场,张父的电话过来,厉声质问他出什么事了,要搞那么大的阵仗。 不计一切后果,疯了。 那天在医院,张父特地找张贺年问了陈湛的事,了解过后得知这里面水很深,牵扯甚广,让张贺年谨慎行事,这才过去多久。 “秦棠在他手里。” 张贺年走出机场,叶准开车过来接。 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双眼布满血丝,沧桑颓败。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秦棠在陈湛手里多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张父震惊:“秦棠怎么会在他手里?被绑架了?” “是。” 张夫人的声音响起:“什么情况?” 张贺年回到张家才跟他们二老说了大致情况。 第595章 到底没能瞒过张老爷子,老爷子拄着拐杖重重砸向地板,“简直无法无天!” 陈妈拿着手帕在一旁擦眼泪,她的担忧不比张贺年少。 张夫人也吓到了,差点一口气没过来,身体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还是张父扶着她坐下,想喊陈妈倒杯水,看见陈妈擦眼泪,自己去倒了。 张夫人更关心秦棠肚子里的肉:“她肚子有张家的额孩子,这可怎么办......” 张父黑脸,“没有秦棠哪来的孩子,你别本末倒置!现在更重要是秦棠的安全!孰轻孰重还分不清!”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孩子和秦棠不都一样,有什么差!” 到底人命关天,张夫人还是懂得,只不过她不愿意说出来,在她心底,她还是不愿意认秦棠是张家儿媳妇。 始终芥蒂和别扭。 张父骂她:“正常什么正常!你是不是冷血!都什么时候了,秦棠情况不明,你满脑子只有小孩!” “张昭骅你是不是又想吵架!” 一不合又要吵架,是老爷子不耐烦道:“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吵。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跟三岁小孩一样,丢不丢人。” 老爷子一说话,张夫人顿时收敛,张父有气不敢发,坐在一旁,气氛微妙凝重。 张贺年一不发,不在状态。 张老爷子沉稳如山,问他:“北城警方那边怎么说?” 张贺年回过神,说:“联合沿海部门执法,有程序要走。” 背后说没有力量阻挠说不过去。 “即便秦棠不是张家的孙媳妇,也是无辜的普通人,你做什么爷爷都支持,尽管放手去做,用什么关系都行,不用管你爸,天塌下来,爷爷顶着!” 老爷子年轻时候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他对得起gj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家庭,亏欠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在生张昭骅十岁的时候,被仇家找上门报复,活活砍了几十刀,失血过多而死,尸体被沉江泡了一个月。 他最后见到妻子的时候,是在医院太平间,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以至于后半生都在亏欠内疚自责中度过。 同样的命运到了秦棠身上,老爷子湿了眼眶,重重拍着张贺年的肩膀。 “越是重要的关键时候,越不能倒下,秦棠还在等你,精神点,别消极绝望,死气沉沉,张家男人的血性拿出来,即便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 张贺年垂眼,浓密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背着光站立,鼻梁衔接眉眼的落下一小块阴影,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张父不是会求人帮忙办事的性格,他这一生,坦荡决然,磊落分明,可是秦棠出事,做公公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帮,不责怪张贺年这么大的阵仗,他为了秦棠是能豁出命的,动用关系算得了什么。 张父去联系他搞技术的老战友去了...... 只有张夫人最闲,帮不上忙,她的夫人太太圈子都是利益来往,她开口求人帮忙,那张贺年和秦棠的事更加瞒不住,所有人都会知道...... 往坏了想,万一秦棠回不来,孩子没了,张贺年最多伤心难过一阵子,几年过去,再给他安排婚事,未尝不可...... 反正孙子什么时候都能抱上,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第596章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 几个小时候,张贺年得到陈湛用的假身份证信息,如果在越国入境,早早守在越国的人能及时收到消息。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至于叶繁姿那边,张贺年安排了人跟踪她,他倒是要看看,她去不去找陈湛。 另一头,叶家收到消息得知叶繁姿对叶桓所做一切,连夜召开董事会废掉叶繁姿。 家老人和公司高层早就对于她不满,要不是碍于她的靠山,老早想办法把她踢出去了,第二天公告出来,叶繁姿本就将公司搞得一团乱,早就对她不满。 之所以行动这么快,也有私心。 叶繁姿还在北城,收到叶家消息,她气笑了,她正要离开北城,却被蒋来带人拦在机场,不让她离开。 “蒋来,你为什么要拦我?因为秦棠的事?”叶繁姿不等蒋来开口,急急忙忙说:“秦棠的事跟我无关,我没有参与到陈湛的计划里,我也是受害者,你看我身上的伤......” 蒋来面色冷漠,“你可以报警,回去做笔录。” “我......我不能报警,不是说了么,报警只会更麻烦,我不敢......”叶繁姿不经意间露出手腕的伤。 “叶繁姿,不用装了,你做了什么,我们心知肚明,现在需要请你回去跟我做笔录,配合调查。” “蒋来,一定要这样?” “我按照规章流程办事。”蒋来铁面无私。 “我说了,我不知情。我是受害者,陈湛威胁我来北城,我不得不听他的......” “到了警局再说吧。” 叶繁姿气得攥紧手指,很不满:“你公报私仇,蒋来,你是公报私仇,我要投诉你!” 蒋来指了指左胸前的警号,“这是我的警号,投诉是你的权利,跟我回去慢慢投诉,走吧。” 到了警局,面对警察的审问,叶繁姿仍旧不配合,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跟她没关系。 “我说了很多次,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你们怎么不去调查陈湛,跑来查我,看清楚了,我身上全是伤,还有那个沈兆海,去查他们!” 叶繁姿情绪激动,“蒋来,你太过分了,你公报私仇,其他人你不抓,你抓我!我哪里得罪你了!还是说你在为你妹妹报仇?你觉得是我害了你妹妹坐牢?是不是!” 她反问蒋来,将脏话泼给他。 不提蒋楚还好,一提蒋楚,蒋来往椅背上一靠,环抱双臂,审视她:“既然你提到了蒋楚,我倒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把蒋楚当朋友么?” “朋友?呵呵。”叶繁姿很不屑嗤了声,“朋友会偷偷惦记我男朋友?当初我和张贺年谈恋爱,她就喜欢他,打着我的名字和他来往,这算哪门子朋友?” 蒋来静静听她说,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叶繁姿咄咄逼人:“她一边觊觎我男朋友,一边喜欢我男朋友,有她这样的朋友?她有今天,全是她活该,还有你,你也逃脱不了责任,你当哥哥的失责,还亲手送她进去,呵呵,滋味好受吧?” 同事担忧看了蒋来一眼,蒋来没有理会,“说完了?那继续说回你的事。” 第597章 可接下来,叶繁姿死不配合,吵着闹着要请律师,在律师来之前,什么话都不会说。 她打算耗下去,最多超过24小时便能离开,她料定他们手里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她有有罪。 蒋来没忍住笑了:“这里是北城,不是港城,明白?” 叶繁姿攥紧手指,请不了律师,她还是一样能耗下去! ...... 不知道过去几天了,秦棠在密闭的房间里待着,浑浑噩噩,没有时间观念,问林蓉几点,林蓉则说:“你乖乖听陈先生的话,配合一点,也许能到甲板上透透气。” 秦棠不愿意,陈湛要她化妆打扮,无非是要她讨好他,她不愿意,百般不配合,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陈湛第二次来看见她狼狈不堪,给了林蓉一巴掌,又被一通电话叫走。 秦棠好不容易熬过晕船,又胃疼,跟精神压力有关,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需要出去透透气,不能再闷着了。 林蓉见她进了洗手间,及时递上衣服。 一个小时后,陈湛又来了,秦棠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听到动静,她吓得不轻,跟见了鬼一样看着陈湛。 “我吓到你了?” 林蓉在换床单,换好后赶紧出去,陈湛在,没她的事。 门关上,变成他们俩独处的空间。 秦棠站在洗手间门口,不肯出去,警惕盯着陈湛,陈湛走过来,在她关上洗手间门那刻,他手挡住,没让她关上,说:“这么防备我干什么?” 秦棠是穿戴好的,只有头发半干不干,发尾晕湿绸缎质地的衬衫布料,和她平时的穿衣风格是一致的,很难不怀疑是陈湛故意这般准备,他凑过来,一把握住她柔嫩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人往他那靠。 手被他握住那一刻,身体本能产生排斥反应,胃本就不舒服,顿时翻江倒海,恶心反胃涌上来,她呕了出来,虽然没吐出什么,倒是成功让陈湛松开手,一脸厌恶。 “孕吐是吧。早不吐晚不吐,现在吐,等你生下这条小崽种,我弄死它!” 秦棠捂着嘴,眼睛湿润黑亮,刘海沾着脸颊,一脸警惕盯着他,那股反胃没有停下,还在往上涌。 陈湛听声音都听不下去,“真他妈晦气。” 骂完就出去了。 秦棠呕了一会,确认他离开后,她擦了擦挤出来的生理眼水,整理好情绪走出来。 头顶明晃晃的监控还亮着。 监控另一头,陈湛在喝酒,舔着后牙槽冷笑,倒是要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徐东扬推开门进来,说:“接你的船到了,还是老宋带你过去,让你的人收拾一下,别露馅。” “码头安排好了?” 第598章 “打点过,都是自己人。”徐东扬点了根烟,“想好了?真去港城?不去越国了?” “不去。”陈湛说,“港城才是我的老巢,我何苦费这么大劲去越国。” “亲兄弟明算账,我先跟你说好,到了那地方,老实点,不要给我惹事,到时候这艘船我会安排人引爆,弄成有人蓄意报复社会,船一沉,什么事都没了,你就用新身份,记住了,从现在起,你不叫陈湛,叫魏江,那女人叫郑桑。” 徐东扬拿出一摞证件给他,“收好了,我费了不少功夫弄的。” 陈湛很满意,“成,真不愧是我好大哥,以后都听你的。” 徐东扬吐了烟,捏他的肩膀,用足了力气,“以后别给我找事做了,差点被你害死。” 陈湛:“现在是我‘死’,你看,我‘死’了,对你百利无一害。张贺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我会金蝉脱壳,跑了一圈又回了港城。” ...... 房间里的秦棠一无所知,林蓉开门进来,喊她:“秦小姐,先吃饭吧。” 秦棠说:“我不饿。” 林蓉好说歹说劝了许久,秦棠才起来吃了一点,吃完后没过多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想睡觉,很快,真的睡着了。 林蓉打开房门,跟门口的两个保镖说:“可以了。” ...... 等秦棠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船上的房间里,又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她想来失去知觉前吃了点东西,那菜里有助眠药,吃了就不醒人事了。 那现在又在哪里? 不会真到了越国? 秦棠跌跌撞撞下床跑到房间门口,浑身绵软没力气,用力拧门把锁,却拧不开,她重重拍打房门,外面有声音传进来:“秦小姐,别拍了,你刚醒还是省点力气,没用的。” “这里是哪里?”秦棠重重喘着气问。 没人回应。 秦棠回头一看,窗户紧闭,一样是锁死的,打不开,外面正是傍晚,一望无垠的海岸线,绵延弯曲,从地形上只能看出是在海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提示,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她蹲下身抱紧自己,大脑空白,身子控制不住颤颤巍巍,脊背爬满寒意,直逼心底,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 伸手咬住手腕,一圈勒痕清晰可见,又加了一道咬出来的伤口,铁锈味蔓延开来后,她迫使自己冷静,总会有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的。 不多时,房间门开了,陈湛来了,“林蓉说你一醒过来就砸门,情绪很激动,这么害怕?” 秦棠双眼猩红瞪着他,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抖。 陈湛坐到床边:“抖成这样,这么害怕。” 秦棠没搭理。 “不要妄想张贺年能过来救你,对于他来说,你已经死了,葬身大海,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