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别人后,渣了我的前任却疯了小说》 第184章 第185章 第186章 可宁予溪就不一样了,我能看到她这副可爱外表下藏着的阴暗还有算计,虽然她从不对我身上用这些算计,但她的手段绝对不比宁城差。 宁予溪心里有事,但又不愿意对我说。 是为什么?是因为宴家的事吗? 而且这次宁予溪愿意跟我与宴家作对也很奇怪,她向来不是个会为了别人两肋插刀的人,就算我对她有恩,也不至于为了我冒这个险。 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对宴家人的厌恶不比我少。 满身疲惫被热水冲掉一些,我换上衣服跟着宁予溪回到我家。 打开大门,从玄关看去,宁悦安还在客厅做着复健活动,汗珠从她的额头划过,因为运动的原因让她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粉红。 宁悦安声音清脆,“你们好晚啊!” 宁予溪快步上前接住宁悦安,“你能做那么多运动了吗?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我会陪着你的。” 面对宁予溪的紧张,宁悦安笑了笑,“你太紧张了啦。” 我将手里宁予溪顺路买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这朵小太阳花的头,“这是予溪顺路给你买的。” 宁悦安的眼中露出一抹惊喜,“谢谢小溪!” 宁予溪宠溺的笑着,身上不复刚才的杀意和冷冽,“不能吃太多,不然会长胖哦。” 我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房间,将空间留给二人。 如果宁予溪真的决定要做的话,这恐怕是她们二人为数不多的共处时光了 想起刚才在车上,宁予溪面如死灰的跟我一字一句说出的心事,我手中的力道不觉加重。 她靠在车窗上望着被雨幕洗得干干净净的天空,“这件事不要让宁城知道,我们宁家总要留一个能顶事的。” 宁予溪说的很轻松,但我听在耳朵里却异常沉重。 我问她,“你想好了吗?” 宁予溪沉声应下,“嗯,想好了。” 我深深呼一口气,“记得小心。” 宁予溪嗯了一声,“那到时候悦安就麻烦你多照看一点,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靠在椅子上把宴池留给我的东西整理好,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把宴氏集团置之死地,云衡答应了把宴家人交到我手上,我们之间的恩怨也就到此结束了。 云衡恐怕在用宴氏集团在做着更大的事情。 我无意间看到我放在桌上的瓷人娃娃,我又想到了妮妮,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我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瓷人,心中异常沉重。 瓷人在指尖盘着,在我失神之际瓷人从指尖滑落,我急忙伸手去捞,但它还是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小瓷人从中间碎裂开来。 “不。” 我趴倒在地,我向来把这东西当作一件随身物品,而且它应该是实心的,不过三十厘米的高度怎么可能就这么摔碎了。 我开始埋怨自己太不小心了。 这是妮妮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我仔细看去,小瓷人破碎的地方摔出了团白色的东西。 我将这团白色的东西和碎片一起捡起来,心中疑惑,这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放在灯光下,那坨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团被揉成一团的纸,背面有一丝墨迹透出。 第187章 我翻转纸团,找到缝隙一点点将纸团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张sd记忆储存卡。 里面的东西让我有些惊讶,定睛一看这张纸上还写着字。 天海庄园,9.31日 这个字迹,我感觉很熟悉,在哪里见过。 我皱着眉想着,突然我呼吸一顿,这不就是应采儿的字迹吗? 这难道是应采儿留给妮妮的东西?! 画面再次转回妮妮出事的那天,她突然在我身后狂奔,执着的要把这个小东西交给我。 我当时先入为主的认为妮妮是个性格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小孩,她追车只是因为不舍。 我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捻起这张储存卡,所以一开始她就是想把这个东西交给我吗? 我怎么这么蠢,到现在才发现! 我将手放在衣角边擦了擦,迫不及待找来u盘,想看看妮妮这么激动想交给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慌乱之间我还将放在桌上的杯子打破,但我并不在意,此时我只想知道妮妮到底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从抽屉里翻出u盘,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我分出注意力往屏幕上一瞥,看到的却是外公的来电。 这么晚了,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难道他已经知道我今晚跟云衡对上的事情了?还是说母亲出了什么事? 我不得不放下手里的u盘接起外公的电话。 “喂?外公,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外公苍老有力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婉音,你还没睡?” “怎么了外公。” 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外公从不轻易给我打电话。 要说情感淡漠,我觉得我外公跟母亲两人倒是很默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给他打电话。 虽然每次打过去我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喜不自胜的感觉,能感受到他会因为我的关心而喜悦,但他一次也没有给我主动打过电话。 “宴家那小子,刚才去了。” 外公说出的话直接让我待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我的脑子遭到一阵雷击,我都要忘了怎么发声,电话那头外公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却什么也听不清。 房门被人大力拍打,宁予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婉音?你在里面吗?” 我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僵硬的驱使四肢往房门走去,鞋子不小心踩在刚刚被打破的杯子上,疼痛从脚底爬上心头。 外公的声音此时才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 “婉音,现在我派人送你去745研究所,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外公,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这口气撑了一天了,被从国外加急送回,好不容易醒来睁着眼睛就是为了见你最后一眼。” “不是说这个研究所有能救吗?” 温热的眼泪从我眼眶滑落,我的胸口疼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我的尾音都在颤抖,“可是,可是昨天宁城给我发来的视频里他还好好的,外公,你是不是骗我的?”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第188章 当端贵妃赐婚,让她嫁给淮南王时,江御、爹娘,所有人都默契的让闻姝替嫁。 依着闻姝对江御的爱慕之情,她再煽风点火一番,闻姝必然逃婚! 如此,淮南王害死镇远将军府二小姐的消息会再一次震惊全京城。 那短期内,皇上自然不会再赐婚,如此,淮南王自然没有王妃生个什么皇太孙,这对于平西王府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任谁都没有想到,闻姝那个贱人,出嫁前死活不肯嫁,更是对江御表忠心,此生唯爱他一人! 甚至说过,只要上了花轿,出了闻家,她就会逃婚,必不连累任何人…… 结果呢? 还真认命和那个丑八怪要双宿双飞! “曦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造化,早在你出生时就奠定了的!” 顿了顿,江御继续道:“”世子绝不会委屈你的,咱们要成亲了,不可节外生枝……” 他神色不虞,任谁都看不出他内心想什么。 听见他这般说,萧雨曦心头更加的放心了,“嗯,我都听世子哥哥的。” 他摸着闻雨曦的下巴,脑海里回想的是她说,闻姝和江逾声二人婚后很恩爱…… 看来,这件事要和父王早早商量。 江御将闻雨曦送回镇远将军府,好巧,府中除了下人,其余人各忙各的去了。 就连苏老夫人、苏夫人林氏都去云佛寺上香去了。 江御送闻雨曦回府,一路送她回闺房,亲自给她敷消肿膏。 男女之间,天生就带着吸引力,肌肤接触时,像是电花火石的相遇。 闻雨曦看到江御眸中一闪而过的情欲,再联想他今日看闻姝的眼神,生怕他被闻姝勾走…… “世子哥哥,今日在府中用晚膳如何?爹爹、母亲、祖母和哥哥们,晚膳前定能回来的。” 江御张了张嘴,一旁的翠珠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福身退下,将闺房的门都给关上了。 翠珠自幼跟着闻雨曦,怎会不懂她弦外之音。 门一关。 闻雨曦看向江御眼神羞怯怯的,去拿他手中的膏药,“世子哥哥,我自已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江御一笑。 看她羞怯怯,绯红的脸颊,调侃道:“还有几天咱们就定亲,次月便成亲了,你还与本世子生分?” 闻雨曦小拳头捶在江御的胸膛,“世子哥哥坏。” 江御一把攥住她的粉拳,“曦儿可愿意为本世子繁衍子嗣?” “世子哥哥……”她娇羞不已,声音又娇又嗔:“曦儿嫁给世子哥哥后,肯定,肯定愿意的。” “曦儿,本世子想娶你很多年了,终于要实现了。”他想,他肯定比淮南王那个残废能生! 攥着少女的手,往胸前一带,俯身吻上她的唇,浅尝一口后便不可收拾。 闻雨曦半推半就的,一会儿像是被迫,一会儿又娇嗔着控诉,“世子哥哥当真会娶曦儿?” “自然,我们都要定亲了。” “曦儿喜欢世子哥哥,这辈子都只爱世子哥哥一人,断不可辜负我,否则,曦儿会活不下去的。” “本世子发誓,绝不辜负。”她可是出生时天现祥云的女人,大道长说过,会凤仪天下的女子。 心善、医术超群、天选凤命,他怎会辜负她? 话音未落,衣衫却落了一地,窸窸窣窣的夹杂着一些不可描述的音节。 ———— 闻姝回到府中。 她直接让羽七将药材放到了梨落院中。 随后,全身心的投入了炼制药膏之中,直至天黑,清宁提醒,“王妃,膳房已经做好了晚膳。” 闻姝从灶前抬起头来,“哦,去请王爷吧。”她差点又忘了时辰。 江逾声说过,做戏要做全套。 此后,他们都要同吃同住,让端贵妃看看他们是如何恩爱的。 “是,奴婢这就去。”清宁应声而出。 第189章 我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就凭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号码,他就能猜出我被拉黑了吗? “谢谢。” 我接过手机,继续拨打云衡的手机号码。 依然是一样的结果,第三次之后还是被拉黑。 这个云衡到底在玩什么? 我目光深沉,极力压制自己胸膛里的怒火,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我现在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思考对策。 我低眉看着手里的手机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时间由45分跳转到46分。 跳转的数字时刻提醒着我此时宴池的生命正在进入倒计时,而那个该死的云衡还在这里跟我玩消失。 妈的!我要怎么冷静! 江城的某处别墅内,云衡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将一次又一次拨打过来的陌生电话拉入黑名单。 对面的阴暗处坐了一个男人,只见男人身形修长,银边眼镜在暗处闪着幽光,他的指节轻敲扶手,看向云衡的目光有些警惕,“云衡,我没想到你这么疯,明知她是祝老爷子的外孙还敢这么做。” 云衡手边放了一瓶ad钙,这瓶廉价的饮料跟这座房子格格不入,云衡丝毫不在意,将东西拿起,插上吸管放在薄唇上吸了一口。 酸甜的饮料入口,云衡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神色清冷回应沈青云的话,“我说过了,没人能挡我的路。” 沈青云目光幽深,执起手边的清茶,目光放在云衡手里的饮料瓶上缓缓说道,“既然这么珍视,当初你就不该......” 云衡把玩着手里的饮料瓶,似是在透过这个瓶子怀念什么人,沈青云话还未说完,云衡就随手将手边的烟灰缸朝沈青云砸去。 沈青云似是早有预料,轻轻偏头躲开。 云衡的目光如地狱罗刹般嗜血,“我们除了合作,没有任何关系。” 下之意,我的私事别多嘴。 沈青云毫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合作愉快。” 云衡被这抹笑刺痛,沈青云什么也没说,但时刻提醒着自己过去曾犯下的滔天大错。 云衡看着一脸淡然的沈青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伪装,“你费尽心机接近利用苏婉音,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 沈青云脸上笑意一僵,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浓重如墨。 两个男人对视,随后又错开视线,沉默无之中,沈青云黑沉着脸往外走。 云衡手里的ad钙已经被捏得变形,大手上的青筋跳动着,身上气势阴沉。 空荡的房子内空无一人,守在外面的保镖一动不动,沈青云穿过重重保镖往自己的车上走,沈青云驾驶一辆车子孤零零地开在蜿蜒的道路上,今夜的星子布满了天空,美得不可方物却无一人有这个心情去欣赏。 我坐在机舱内不断期盼着宴池能撑着久一点,心中急切又愤怒,翻涌的怒意在心间涌动,沉思片刻后我给外公打去电话,没想到外公早就已经知道我们今夜遇到云衡的事。 外公用着最冷淡的声音说着最温暖的话,“婉音不要慌,交给外公。” 第190章 一个小时,我度日如年,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快速从上面跳下,天台上早就已经有医生在等着我,医生见到我的时候几乎都来不及说其他客套话。 我急切地问道,“宴池在哪?带我去。” 我跟医生飞奔向电梯,助理在后面追着,电梯下落的速度很快,医生带着我走到一间病房内,此时的宴池被一群医生护士围着,一双灰败的双眼看向病房门口,几乎是我一进门他就看到我。 见到我来,所有人赶紧让出一条道,我飞快走到宴池身边,将他伸向我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冰,我想用力握住他的手将我的温度传递过去,又怕太用力把他弄痛。 我慌乱地将另一只手覆上他的侧脸,脸色明显比当时离开我的时候还要好了,就是这双眼睛,为什么没了神采。 我颤抖地开口喊他,“我来了。” 一开口,我喉间的哭腔便有些控制不住,宴池望着我蠕动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灰败的眼里看向我的时候有了一点神采,但也只是一点,像是强撑起来的。 “我来了,我找到可以救你的人了,宴池你等着,人很快就来了,你会没事的,我,我,” 慌乱之中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天宴池在我怀里渐渐失去呼吸的场景几乎要与眼前重合,幸好后来745研究所的人及时赶到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是现在,我看向周围围绕着的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为首的医生摇头,遗憾地说道,“现在宴先生只剩下视觉,现在的是靠着一口气强撑。” 该死! 我一拳砸在坚硬的床边,指甲深深嵌入我的手心,云衡到底想干什么! 宴池俊美的眉眼微微皱起,拉着我的手摇头。 嘴巴发出怪异虚弱的声音,“痛?” 失去听觉的宴池说话都已经变得艰难。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深呼一口气,摆头说道,“没事,我没事。” 宴池盯着我的脸一动不动,像是想要把我这张脸深深刻入脑海中,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铅,尽管想努力多看我几眼,还是忍不住即将合上。 “不,不要。” 我捧着宴池的脸,试图让他更清醒一些,泪水一点一点砸在宴池的手上,他的双目看着我满是心疼。 我能看到他在挣扎,想努力睁开眼再多看看我。 他无力垂落的手想再一次抚摸我的脸颊,抬到半空的时候却没有力气再动,我主动将脸凑上去,在他掌心蹭了蹭,宴池满是不舍的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的倒影只有我通红着双眼的惨样。 “婉音。” “我在我在。” 下一刻,宴池的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消逝。 他彻底闭上双眼,那双饱含爱意,依依不舍的双目永远合上,室内的仪器一齐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我呆愣地看着在我脸颊边的手掌无力滑落。 第191章 我骤然睁大双眼,心如刀绞,立刻朝着身旁围着的医生看去,无力感侵袭我的全身,使得我双腿失去力气,跪坐在地上。 “救救他啊!” 一双双眼睛低下,不敢与我直视,手上拿着各种器械的医生护士垂下双手,没有动作。 空气中只剩仪器发出的尖锐警报声,一众专门研究症状的医生每一个都束手无策,无声地对我宣判宴池的死刑。 我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宴池没了声息,这时我是真的意识到他真的离开我了,房间内无一人出声,我想站起身子却发觉四肢使不上任何力气。 将我接来的助理想伸手搀扶我,却被不知何时到达病房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伸手拦住。 助理立即收回动作,在原地站好。 我看着宴池紧闭的双眼,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感受温度一点点在我手中流失的感觉,我轻声喊他,“宴池,你睁眼看看我啊。” “云衡说他可以治好你的,我都看到希望了。” 我其实有好多话想跟宴池说,千万语在他安静的面容前又一句也说不出。 我的心仿佛被利刃割裂,强烈的悲伤如同岩浆一般涌入胸膛,我的耳边已经听不到尖锐的警报声,我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围在病床边的众人,此刻我的眼里只有宴池,耳里只能听到胸腔里艰难跳动的心跳声。 病房内所有人悄然离去,只剩下我跟宴池两人。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让人把她推到外面,房门轻轻合上,空荡的病房里沉寂得令人可怕。 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眼睛一刻都舍不得从宴池身上离开。 “我还没有问你呢,为什么你偷偷藏着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你偷偷为我留下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你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没告诉过我?” “混蛋。” “现在好了,你死了才让我发现,你怎么那么混蛋。还要我忘了你,你要我,怎么忘了你啊?” 我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对着宴池说出我这段时间一直想问他的话,哭诉着我心中的委屈与不满,但这些哭诉再也无人回应。 我的灵魂在呜咽,我双手双脚爬上病床窝在他冰冷的怀抱里一动不动,闭上双眼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等我醒了,一切都会变的。 这一刻我宁愿他真的不爱我,宁愿他在我离开后跟顾宁在一起。 可是偏偏他爱我,他在宴家人面前撒谎说不爱我,演绎着一个渣男应有的特征,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可是你为什么不一直骗我,为什么不一直演下去,不要让我发现,不要让我知道你其实是爱我的,让我一直恨着你。 我忍不住抬头看宴池这张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脸,可那样,你又好可怜啊。 泪水打湿了枕头,我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像以前他将我搂在怀中一般。 可这次他却没有抬手将我搂在怀里。 我靠着冷得我打了哆嗦的宴池,“晚安,宴池。” “今晚不跟我说晚安我可以原谅你,但明天你要跟我说早安,知道吗?” 我闭上双眼,最后一滴泪水滑落。 第192章 “婉音。” 耳边有人唤我,我睁开双眼,身边空空如也,我惊慌地从床上坐起,外公穿着一身中山装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我激动地问道,“宴池呢?” 外公的眼里多了几分心疼,“已经送去冷冻室了,婉音你跟一具尸体睡了一晚上,你疯了吗?” “不,外公,他不会死的。”我凑近外公,“云衡呢?云衡不是说能治好宴池吗?为什么他没有来!宴池不会死的,外公你快点把人带回来,待会把他冻坏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身,被外公带来的人压住。 我扭着身子挣扎,眉间染上一丝怒意,“滚!” 压着我的几人手上动作一顿,被我甩出去踉跄几步。 “婉音,一个男人罢了,还是个没用的男人,自己都护不住,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外公挥手让几个手下退下,打算自己跟我谈谈。 “在您眼中他或许没用,可是他是因为我才被宴家人下药捉住的啊!”我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这么失控,声调有些高。 “他是因为我啊......” 我的眼睛干涩肿胀,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我哑着嗓音说出了我最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实。 昨晚顾宁在车上醒来的时候笑得癫狂,激动之时吐出一口血却满不在意,她咧开沾了血迹的嘴,指着我说道,“你这个女人,我早就说过你是个丧门星,只会连累我的池哥。” “你知道池哥为什么会回到宴家吗?还不是你这个女人又蠢又没用,自己身上被人安了炸弹都不知道。池哥为了不让你变成粉末才会一个人也不带,只身回到宴家,最后心甘情愿被爸妈抓住。” “池哥被关了一星期,你都没发现,最后还是宁城带人过来救的。” “你这种女人,就应该被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顾宁阴狠地咒骂着我,我全然不在乎,只想知道宴池为了我回到宴家的事情。 我揪住她的衣领,“怎么回事?说!” “什么叫我被装了炸弹?” 顾宁勾起一抹笑,轻蔑地看向我,“那你自己想啊,你只需要知道,池哥都是因为你才会落到这步田地的。” 顾宁狠狠朝我啐了一口,血污被宁予溪伸手挡住。 宁予溪抬手就要朝顾宁身上招呼,被我拦住,我朝她摇了摇头,“我想听她说完。” 顾宁哈哈大笑,脸部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再次昏迷过去。 许英伸手把在她的脉搏上,“失血过多加上情绪激动,又晕过去了。” 一直安静开车的苏一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婉音你别听她胡说。” 我的耳边一片翁鸣,听不进去任何话。我看向宁予溪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她眼神躲闪。 我看向许英。 许英一动不动,不跟我对视。 “你们都知道是吗?” 两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就是真的了。 宁予溪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云衡不是说有办法救宴池吗?” 我抬眼看她,她的话像是黑暗深渊里照进来的一束光,“对,对,云衡能救。” 第193章 我在心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云衡能救。 云衡! 想到这我的拳头捏紧了,我咬牙看向外公,“云衡呢,外公?” 这个男人既然愿意救宴池想从我手里换东西,还特意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在这个关键时候又故意消失不见。 外公的眼里多了一抹愧疚,放在腿上那双苍老的手微微蜷缩,“这小子躲起来了,我早早就派人去找,可是......”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身子忍不住颤抖,云衡,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老,您这话说得,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的门口传来,我扭头看去,正是我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的云衡,他被外公带来的保镖拦在门外,几乎是一瞬,我从床上弹起,飞身朝云衡冲去。 “云衡!”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我一巴掌将男人的脸扇歪,“你是故意的是吗?!” “婉音够了。” 外公苍老的声音从我身后飘来,略带严厉的声音制止住我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我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目光锐利如箭,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精于算计的男人射成筛子。 “苏小姐就是这么对你小男友的救命恩人的?” 云衡脸色阴沉,却莫名笑了起来,舌尖顶了顶被我打出血的嘴角,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而我此时也当仁不让,我越看心里的怒意更甚。 我们两个对视,恨不得立刻就把对方撕碎。 我是因为他的戏弄让我失去了宴池,而他是为了什么? 呵,我冷笑出声,他不会是因为这张让人看了就想吐的脸被我打破相了吧。 “小云,进来吧。” 外公的声音打破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拦着云衡的保镖收回手,云衡没了阻碍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朝着外公走去。 路过我的时候他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 似乎在说,一旦我离开外公身边半步,他就会把我扔到海里喂鱼。 我冷笑一声回敬他的警告。 “祝老爷子,我们好久不见了。” 云衡从容地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我赤脚走回外公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这个男人。 外公虽然人已经老了,但身上气势一点不减,开口便是敲打,“我家婉音做事毛手毛脚,小云你也算是她长辈,不会跟她计较吧。” 显然刚才云衡当着外公的面给我警告的动作被外公全都一一看在眼里。 云衡身上阴冷的气势收敛一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祝老爷子说笑了。” 外公身上的气势如深潭之下沉寂的蛟龙,光是往那一坐,身上的威压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不寒而栗。 而云衡面上没有任何不适,身材笔挺却又不显紧张和拘束,“昨夜玩得欢了一些,老爷子派人去找我了?” 明知故问。 外公声音威严沉重,目光如虎狼,“派人请你帮个小忙,没想到我的面子还是不够硬,请不来你这尊大佛。” 云衡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门口突然涌出一群人。 第194章 外公说道,“你现在才带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云衡勾唇微微一笑,身上透出一股大权在握的感觉,“我肯定有这个本事,但......” 外公神色不变,已经看出了云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轻笑,“你想要什么?” “祝老爷子爽快,我只要你在海市拿下的那块近海的荒地。” 外公没有迅速答应,目光幽深地看着云衡。 见外公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微微伸出左手将底下那个精致华贵的腕表露出,指针一下一下地转着,垂眼看向腕表,“我既然来,那肯定就能救,不过现在时间不多了。” “还有十分钟,过了这十分钟,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这句话落在我的耳朵里引得我都忘了怎么呼吸,放在椅子靠背上的手收紧。 什么,宴池还有救? 我的情绪或许有些太过激动,以至于被云衡拿来打趣,“祝老爷子看看您孙女,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呢。” 闻,我赶忙整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平静,但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却忍不住发颤。 真的还能救过来吗? 外公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抚我的情绪后,随即拧眉,脸上微微露出不悦,周身气压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来气,“小云这是算计到我头上了?” 云衡身上有一股无人能驯服的野劲,面对外公的时候会自己身上的那股气势收敛一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害怕,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小云也是商人,商人重利嘛。” 云衡现在已经摊牌了,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他就是想利用我来从外公的手上夺点什么,或许宴池被宴父宴母注射那种药剂也是他背后指使,利用宴池来牵制我,既没有直接伤到我,又能让外公为了我将他想要的东西给他。 我只觉得眼皮直跳,一股怒意在胸口燃烧,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下的一盘棋,我们都被他利用的棋子。 连我都懂的道理外公也能看得清楚,外公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腿上搭着的毛毯,“小云,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想过后果了吗?” 外公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是汹涌的浪涛,滔天的巨浪一旦跃起,就能将夺走许多性命,宛如天灾般的威压朝云衡压下,室内气氛压抑十足。 云衡对上外公的眼睛,身子有些紧绷,略带讨好地笑道,“老爷子,我们是双赢。” 莫名其妙的话。 谁跟他双赢。 我站在外公身后看着这个精于算计,将宴池害惨了的男人。 我恨不得此刻将他抽筋拔骨。 我咬牙,一字一句道,“宴家父母给宴池用这种药剂也是你指使的吧。” 云衡与外公错开视线看向我,一脸无辜,“苏小姐误会,这个药是我们公司手底下新研究出来的,他们擅自拿去给你的小男友用这我事先可不知道。这样吧,我把他们全都交给你,还有那个什么宁,也全都给你,任你处置,怎么样?” 云衡对我双手合十,虚情假意地做出一个拜托的手势。 我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嘴角抽了抽,对他露出一个冷笑,“我要你。” 第195章 云衡的笑意凝固,目光放在我身上变得幽深且危险,随即轻佻地笑道,“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苏小姐这么欣赏我的话下辈子提前摇号吧。” 外公用眼神警告云衡,摆摆手对我说道,“婉音,你先出去。” 我知道他们现在应该要谈关于宴池的事了,我刚想开口说留下,但对上外公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我就知道外公是刻意把我支出去的。 我低头跟外公说道,“有什么事情叫我,我就在门外。” 外公温柔地点头,目送我离开。 云衡看着我浅笑不语,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同样会以一个阴冷的笑。 这些时日因为宴池的事情我身心俱疲,又因为宴家的事情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宴池几度在我怀中失去生机,害得我痛不欲生。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达成自己不知名的目的,将宴池和我化作他手里的棋子,暗中谋划操纵,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门锁被我轻轻带上,我靠在门板上希望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奈何隔音太好,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我第三次拿起手机看时间,云衡带来的人全都戴上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全都空荡无神,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直愣愣地堵在门口,没有云衡的命令就不会躲开。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刚才云衡说了最多十分钟,不然就救不回来了。 他们到底在里面谈什么?云衡想要外公交换的那块地到底有什么用? 心里有些烦躁,一群小人在我的心头叽叽喳喳,吵得我的头都要炸开了。 我忍住自己将脸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冲动,指针倒映在我的瞳孔,时间在倒计时。 咔嚓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我迅速扭头看去,只见云衡脸色有些阴沉地从房内走出来,我快步往里面走去,想看外公的情况。 外公安静地坐在轮椅上,逆着光。 岁月在他身上不仅仅是留下外貌的改变,还有那股肃杀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 外公朝我招手,我小跑上前,想问谈判怎么样了,但又不敢问出口。 我有什么资格要外公为了我牺牲自己多年来打拼下的资产? 我有些紧张,但如果外公不出手,我还有什么办法让云衡心甘情愿地救宴池呢? 外公布满皱纹的脸朝我扬起一个笑容,虽然我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加有亲和力一点,但是...... “您还是别笑了吧。” 有点瘆人。 闻,外公扬起的笑容塌了下去,转而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坐到柔软的靠椅上,外公问我,“你想救那个姓宴的小子吗?” 我的指甲在指尖里用力地扣着,几乎是一瞬间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我便脱口而出,“想!” 我一脸认真和恳切地看着外公,眼睛一眨不眨。 第196章 外公看着我良久,拍了拍我的肩膀,“婉音,你确定了吗,这个男人对你不算好,如果你想,外公给你找更多的。” 我沉默,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我想说我就救他,但我又没有任何立场说出口。 外公背后有着怎样强大的势力我一无所知,我自小跟母亲在江城生活,一直以来都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是父亲当年的意外,那些人将母亲逼得走投无路。 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有个这么强大的外公。 我们之间的亲情太过浅薄,是有着血脉联系的最陌生的亲人,我从未在他身边尽过孝心,有的仅是逢年过节几句简单的问候。 我不知如何向外公要求,要求他为了我的私心去与云衡做交易。 见我犹豫不决的样子,外公坐直身体看向我,伸手在我的头顶上轻轻抚摸,“婉音,你是我唯一的孙女,你愿意接手我打下来的家业吗?” 我的身子一僵,眼里流露出挣扎。 外公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会培养你成为我的继承人,财富,权利,你都可以掌握,你不用到别人的小公司里当小职员,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别人的棋子却无能为力,你可以让自己成为他人的后盾,将想要保护的人护在羽翼之下。” 泼天的财富和诱人的权利就摆在我眼前,只要我简单点头,这一切都可以是我的。 但我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凶险? 如果我答应成为外公的继承人,第一个将我吊起来家法伺候的肯定就是母亲。 在母亲告诉我外公的存在时,也严厉地警告过我,不许接手他的产业,不许借用他的势力,就当他不存在,简简单单做一个普通人。 年幼的我乖巧地应下,却还是疑惑地仰着头问道,“为什么啊?” 母亲的目光是我从未见过的深邃,她声音悠远,“妈想要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母亲对于外公的产业嗤之以鼻,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表现出有些反感。 这次我借用外公的势力帮我扫清障碍我就已经很心虚了,如果被母亲知道,说不定她老人家会勃然大怒给我怒甩几个大耳光。 现在外公要我接手他的产业...... 我难以想象如果我真的答应了,母亲的脸上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外公似是看到了我眼里的挣扎,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被咳嗽声打断思绪,见老人瘦削的肩膀随着咳嗽的动作上下起伏,银白稀疏的发还有苍老如枯槁的手提醒着我,外公今年已经七十四了。 我轻轻拍在他瘦削的背脊上为他顺气,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老人,此时在我面前只是一个褪去锋芒,孤独且病弱的老人。 “婉音,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已经失去了亲人的陪伴,我不希望我走后我打拼下来的产业被其他人瓜分。”外公看着我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我也担心,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跟你母亲怎么办?” 孤独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到了年迈病弱的年纪终于将自己内心的柔软展现在人前。 我看着外公,嘴里却说不出什么。 承诺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我现在还没想好,我不能轻易答应。 我不忍再看外公的神情,错开视线,“外公,我......” 我放轻呼吸,不知如何面对外公的请求,空气中一片沉寂,外公安静地等着我的回应,选宴池还是选母亲。_k 第197章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我举棋不定,心中一片哀凄。 我紧紧咬着嘴唇,血腥味在我舌尖弥散开来。 我的手指扭在一起,我讨厌做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乎要将我的牙齿咬碎,泪水在眼中打转,我张开干裂的嘴唇正要说出我的答案。 外公抢先一步出声,“我已经跟云衡做了交易,他会救那个小子。”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有些不可置信。 他神色温柔,似是带着不忍和责怪,“你是跟榆静约定过什么对吗?” 我点头。 外公轻叹,“是外公不好,让你为难了,榆静那边我会去说。” 他和蔼地朝我挥了挥手,“推我出去吧。” 我撑着椅子起身,低头走到外公身边,他伸手指了下床边的鞋子,“鞋子穿上,别着凉了。” 我弯腰将鞋子穿上,心中满是愧疚。 我犹豫着开口,想解释些什么,“外公,我......” 外公却将我的话打断,有些疲惫地靠在靠背上,悠悠地说道,“当年我跟你外婆分开,是因为迫不得已面临不可避免的抉择,后来我跟她分居两地,我努力打拼,为的就是我的后人不再像我当年一样,左右为难。” “婉音,我确实想让你接手我的产业,但前提是你自愿,而不是我逼迫你。” 外公的声音柔和,钻进我的耳朵里将我躁动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我们之间少有这般温情,自从我出生以来,外公跟我见得面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可是他却待我这般的好。 我的喉咙有些哽咽。 我不再说话,我怕我一说话就在众人面前不小心失了态。 门外的保镖们给我让出一条路,一左一右簇拥在我们身旁。 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的思绪又被宴池牵住。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宴池的身体情况,一直说他没有走,不过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云衡说他有办法将宴池救回来。 我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真的有这般本事吗? 外公好像能听到我的心声一般,缓慢的声音安抚着我有些焦急的情绪,“云衡已经将人带走了,并且承诺三日后就能让你去看他的情况。” 我心中一紧,“什么,把宴池带走了?” 对于云衡的话我本来就有些质疑,现在他还将宴池带走了,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停下推动的轮椅,语调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外公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语调沉稳,“婉音放心,我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让他骑到我头上。”_k 第198章 我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总是心不在焉,走三步眼神飘忽十几次,在周围寻找着宴池的踪迹。 外公终究还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让保镖带我过去,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老人从我手里接过外公的轮椅,“小小姐,让我来吧。” 我看了一眼外公,“我去去就来。” 外公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在他身后接手轮椅的老人在心中斟酌用词后说道,“小小姐跟当年的夫人很像啊。” 这句话不知外公听进去没有,久久才说道,“下去吧。” 轮椅转动方向,碾压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外公脸上的神伤。 保镖带我到达地下负一楼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住,身后的保镖出示身上的证件后那人才将我们放进去。 里面一片整洁除了满墙的铁柜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气温低得吓人,我站在里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云衡单手捏着一张白色的帕子站在人群中,一群戴着口罩的人手里注射液体的用品,宴池此时正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被他们从抽屉里拉出来。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我的心仿如落入谷底,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僵硬的四肢还有黑色发丝上结的冰霜深深刺痛着我的眼,见此场景我不由得怀疑云衡是否真的能将他救回。 我停在原地,脚底像是生了根一般不敢上前。 云衡隔着人群与我相视,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吃惊,他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示意身边的人可以下手。 拿着针管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认真摸着宴池小臂上的血管,已经僵硬的身体让他不好下针。 云衡挑眉看向我,“好好看着。” 不明液体被推入宴池身体里,我看着云衡带来的众人一动不动,我以为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我定定地等待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云衡口中所说的能将宴池救回,我无论如何都相信不了。 可是我还是想赌。 我将舌尖放进齿间咬着,疼痛恰好可以压制我因为激动而发颤的身子。 现场所有人噤声,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宴池身上,云衡带来的另一名男子轻手搭上他脖颈间的动脉处。 我紧盯着宴池,一点都不想错过他身上的变化。 一群人不知道在这阴冷的停尸房中待了多久,我感觉我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已经被凝固住,脚底发麻得毫无知觉,云衡的人再一次给宴池推入一管药剂。 我问身边跟着我的保镖,“这是第几针了?” 保镖如实回答,“第三针。” 已经是第三针了,我弯曲几乎要僵硬住的手指将按亮手机屏幕,上面显示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宴池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我眯着眼看向云衡。 刚才他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的。 好好看着? 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拿我当猴子耍?_k 第199章 我的心中升起夹杂着怒火的恐慌,我害怕这又是一场空,就像是当时宁城将人送到745研究所的时候跟我说,对方有办法救他一样。 心越来越沉,云衡顶着我几乎想杀人的目光还是那么悠哉,唯有围在宴池身旁的那些人额角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本来死灰一般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焦急。 我刚想开口,原本把着宴池脉搏的人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有了!” 一句有了,像是丢入一潭死水之中的炸弹,将平静的一切沸腾,爆裂开来。 我的眼睛微睁,顾不得失去知觉的脚快步上前,一阵眩晕黑暗朝我袭来,幸好保镖眼疾手快地将我扶住,“小小姐您没事吧?” 我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什么也听不见。 片刻后我的视线变得清明,我直起身子朝宴池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灌了一千斤铅石一般,望着静静躺在抽屉里的男人我迫切地想靠近他,但又不敢靠近他。 云衡的人摘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神色淡淡,仿佛这件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他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我的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一片浆糊的脑子无法转动,我呆滞地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放在他冷得吓人的胸口上,我闭上双目细细感受手底下是否有熟悉的节律。 一下,两下,微弱而缓慢。 我惊喜地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人,一时之间竟然失声。 我不相信云衡的设备,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贪恋地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听着这个令我心神大乱的声音,这是我听到过的最令我愉悦的声音,何止愉悦。 简直开心得要疯了。 我不可置信,云衡真的能做到! 云衡依旧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一个造物主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现在苏小姐相信我了?” 我依依不舍地直起身子,对上云衡的时候我才找回自己失去的理智,我这才意识到我自己有些失态,收敛情绪之后我正了正衣衫,“云先生真是无所不能。” 我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男人回握住我,身形笔挺却带着松弛,那张妖孽的脸对我露出一抹笑,“合作愉快。” 宴池被云衡的人带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宴池被推上车子,即使隔着透明的车窗我还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帘子很快就被拉上,将我的视线隔离,云衡优雅地从随从手里接过香烟,缓缓点燃,黑伞在他头上落下一片阴影,为云衡遮挡住灼热的阳光,男人暴露在阳光之下显得皮肤有些苍白,原本冷峻的脸被衬托得有些虚弱。 云衡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道,“苏小姐,我个人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身处烈日之下,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却不能感觉到温暖,寒意从我背脊攀升,我假模假样地对他笑笑,“能跟云先生做朋友,真是我的荣幸。” 云衡看出我的客套,神色依旧散漫,语气却微微郑重了一些,“我是认真的。” 还未等我回应,他便转身离开。_k 第200章 望着男人修长的背影我的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这个男人牵扯太多,在做的事情太过神秘,做他的朋友我只会死得更快。 他千方百计拉我入局,真的只是为了外公手下的一块地皮吗? 人来人往的745研究所附属医院前,一辆车子停在树荫底下等人,保镖见我看着云衡离开的背影出神,开口提醒道,“小小姐,老爷让您待会回家去。” 我将自己的目光抽回,转身往等着我的车子走去。 车子很快就驶入车道,融入车流之中。 京都的建设比江城好得太多,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周围的绿化带修剪工整,配色大方得体,道路上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好像潮水一般。 我靠在车窗上平复今日被震撼的内心,理智回笼的我还是不信云衡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他真的有这种本事,他云家就不仅仅是在京都发展了。 我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窗口里弹满的消息,最显眼的就是顶在上方的宁城的未接来电,我点开页面给他回拨。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我等待着电话接通,支起一只手放在发痛的太阳穴上揉捏着。 几秒钟后,宁城冷硬的声音略带一些沙哑从听筒里传来,“你带着宴池的尸身去哪了?” 我顿了顿,昨晚我过来的时候确实有看到宁城驻足的身影,便以为他一直都守在医院,他居然不知道宴池被云衡带走的事情。 怪不得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我纠正他,“宴池没死。云衡带人把他救回来了。” 这次轮到宁城那边沉默,不过片刻,他便开口说道,“你确定?宴池已经被745研究所的首席确诊为器官衰竭晚期,昨晚撑着一口气见到你已经是奇迹,云衡真的有这个本事?” 他察觉自己的音调有些激进,说完之后缓了一下,“宴池现在在哪?” 在刚才之前,我又何尝没有这种怀疑,“我亲眼所见,宴池恢复心跳,现在他被云衡带走了,他承诺过我,三日后就能让我见到没有生命危险的宴池。” 哪怕是假的,我也愿意一试。 宁城那边有些吵闹,风声很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你确定吗?” 我郑重点头回应,“我愿意赌。” “他找你做了什么交易了?” 宁城已经猜到了云衡不会无缘无故帮我。 我淡淡回答,“对。” 宁城语重心长地警告我,“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我谢过他的提醒,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找他要了之前宴池主治医师的联系方。 宁城问我,“你想做什么?” 我沉声说道,“我想知道云衡到底是怎么把宴池救回来的,你们口中的那个药物太过诡异,我对此一窍不通,这让我很被动。”_k 第201章 宁城在挂断电话后不仅给我发来了745研究所首席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份关于那个药物的详细资料。 我刚想打开,宁予溪的消息再次弹出,我点开与她的聊天框,最上面是一个视频文件,这个视频正是昨晚我还未来得及打开的存储卡里的内容。 再往下滑,就是宁予溪昨夜询问我情况的消息,滑到最底下,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是,顾宁醒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许久,将这个名字在心中反复念,宴父宴母和顾升的秘密说不定就能从她嘴里撬出。 我的指尖敲击键盘,打出几个字给宁予溪回复。 我这边没什么大事,顾宁麻烦许英那边看好,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就回去。 点击发送之后,我又返回到宁予溪凌晨给我发来的视频。 视频时长只有一分钟,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视角,背景是个华贵的屋子内,一个臃肿的男人吭哧吭哧地迈着步子进入到视频画面当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佝偻着身子紧随其后,虽然只是背景,但我一眼就看出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是应采儿。 仔细一看,画面里的男人应该就是方福伟。 两人跟这个华贵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几秒钟后,伴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声,几名黑衣保镖出现在视野里,一个修长清冷的身影进入画面之中,笔直修长的腿弯曲,男人坐到沙发上面容正对着镜头。 见到男人的面容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机从指尖滑落,滚到脚边,我的脑中一片轰鸣。 我刚刚,看到了谁? 我僵硬着身子垂眼看着脚边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这张眉如墨画,清秀俊逸的脸简直跟沈青云一模一样,就连神态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无意识地抬眼看向窗外,蓝天白云在我眼中变得低沉压抑,背脊升起的寒意让我口中的牙关微微颤抖,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那个男人的声音熟悉让我无法否认他的身份。 “她现在在你们店里投宿,帮我把她带来。” 我伸手将惊起的鸡皮疙瘩抚平,垂眼看到这一幕我整个人的血液都在倒流。 当时方福伟就有说过对方指名要我,我以为只是因为看上我的长相,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指名要我的人居然会是沈青云。 看着视频里的沈青云,我只觉得好陌生。 他为什么会认识方福伟?为什么指名要我?一切的一切在我脑中炸开,让我本来就筋疲力尽的身子更加无力。 视频停在沈青云泛着寒光的镜片下弯起的眼睛,他的嘴角虽然还是很平,但我很清楚他的心情是很愉悦的。 我瘫倒在靠背上,脸上的失神有些克制不住。 沈青云是我崇敬的前辈,是我无话不说的挚友,可现在我却发现了他恐怖的另一面。 我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消化这个事实,心中升起的想法让我呼吸不觉加快,那他一开始接近我,对我照顾有加,再到后来我入职他的公司派我去清水镇考察,是否都是他有意而为? 我伸手想去捡起手机,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妮妮当初死去的场景,当初的事沈青云又参与了多少呢? 我感觉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等我发现之时我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只差一步,我就要万劫不复。_k 第202章 风轻轻卷起落在地上的花瓣起舞,车轮将飞得比较低的花瓣撵过,大门在遥控的控制下缓缓打开,我失神地靠在这车窗看向窗外种满鲜花的浪漫别墅。 “您好,有预约吗?” 面容冷肃的门卫沉声将我的车子拦下,我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身上穿着优雅的苏绣,掏出一把武器对准门卫,门卫脸色一僵,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欢迎光临。” 华贵古朴的大门被佣人推开,巨大的水晶吊灯之下云衡站在沈青云对面,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不是很融洽,我的到来恰好缓解了两人的关系,矛头顿时从对方身上转向我。 云衡转而看向我的目光里夹杂着警惕,他望着我,双手抱胸,皱眉说道,“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我身后的保镖现身,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丢到两人面前。 我对上沈青云的目光,他不敢与我直接直视,像是害怕她眼睛里的失望将我湮灭。 我矮下身子抬挑起顾宁的脸,她双目猩红地望着我龇牙咧嘴。 我目光锐利望向站在我对面的两人,“你们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云衡目光幽深,身上散发出骇人的冷意。 我轻抚裙角,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单独谈谈?” 云衡矜贵的眉眼看着我,似是在思考我到底想做什么,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抬起。 周围的下人很有眼力见,霎时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在胸前交叠,轻声往外面退去。 我给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保镖会意退到门外。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哦对了,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顾宁。 沈青云的脸色很沉,他身材依旧笔挺,像一棵在雪中直立的松柏,“婉音你都知道了?” 我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四溢,应当是下人早就泡好的珍品,但这两个男人却无暇品尝。 我的声音冰冷低沉,眼波平静得可怕,“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肆意妄为,妄想逆天改命,到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只为成全自己的私念。” 茶叶的醇厚清香在我舌尖蔓延开来,我不紧不慢地将两人的老底当众揭开,将他们内心深深埋藏的阴暗彻底揭露。 “云衡,你花费巨额资金投资那个关于时间回溯的研究,目的是复活你曾经为你而死的爱人对吧,你为了坐上云家家主的宝座,不惜牺牲自己的爱人,眼睁睁看着她在你手下被虐待致死,你想回到过去,你想做什么?” 我看着与这个房子格格不入的东西,成箱的ad钙奶,廉价的花瓶,还有街边艺人画的动漫形象的合照被婊在墙上。 这些东西跟云衡一点都不搭,但他又宝贝得不得了。 呵,我嘲讽笑道,“成欢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你还想复活她,复活做什么?让她再被你利用一次吗?”_k 第203章 “你找死!” 云衡身上的杀意滔天,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朝我冲来,那架势仿佛就要将我置于死地。 沈青云赶忙上前将我护在怀中,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身影,五味杂陈。 云衡跟沈青云扭打在一起,我拔腿就往地下室跑去。 从一开始进门的时候我就在注意入口的位置。 据顾宁所说,他们就是把人带到这个地下室来做实验的。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宴池了,云衡一拖再拖,找各种理由不让我见宴池,我心中早已起疑,我回到江城,发现云衡送来的宴父和宴母早已半身不遂瘫痪在床,不要说问话,连活着都是苟延残喘。 顾宁莫名其妙遭人刺杀,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顾宁的病情愈发严重,但是在听到宴池的名字还有反应,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但我总算是在她的只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宴池本是顾升的孩子,但一出生就被宴父宴母养在身边,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孩子,为的是拿捏顾升继续为他研究长生药。 人到了一定的地位总会有更高的追求,而宴父的客户就是那些追求长手和青春的人。 顾升是个天才,他研究出来的药物确实效果显著,只是原材料和制作方法太过残忍,顾升在有了家庭之后就想退出,可已经靠着顾升将家族振兴的宴父怎么会轻易将人放走。 于是顾池成了宴池,宴宁成了顾宁,当顾升发现一切后,已经为时已晚,没想到宴父根本不在意顾宁的生死,阴恻恻地笑着对顾升威胁道,我的孩子没了可以再要,你舍得宴池被我打断手脚送到荒山里要饭吗? 顾升夫妇暗地谋划许久,想将宴池夺回,最后还是被宴父宴母先下了手,一家三口险些全部命丧黄泉,那场车祸引起的大火中,唯有宴池被两具焦尸高高举起,幸而存活下来。 而被藏在深山的顾宁过了许久才被宴父宴母找到。 他们对顾宁嫉妒愧疚,想要将她补偿,而补偿的方法嘛,就是pua宴池,让宴池对顾宁负责。 后来失去爱人的云衡辗转找到宴家合作,宴家人以为云衡又是下一个顾升,准备将人吃干抹净,骨头渣都不剩,却不想这个云衡是一潭一旦陷入,就会被缓缓吞并的沼泽。 云衡的目的就是顾升父亲留下来的药,而他们打在宴池身上的药物其实就是一个实验阶段的药物,他就是故意拿宴池来当试验品的! 沈青云不敌云衡,被一脚踹飞出去,砰的一声巨响,茶几应声而碎,沈青云虚弱地猛烈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居然带着担忧,似乎在叫我快走。 我收回视线,将事先准备好的病毒插入接入口。 密码锁只需要三秒就能解开。 可是我已经等不到三秒了。 云衡疯了一般朝我冲来,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铺天盖地,猩红的双眼里写满了杀字,蛰伏的狮子此刻愤怒不已,手无寸铁的我即将成为它口中的猎物。_k 第204章 我咬牙,心里催促着密码解锁快一点,一边从腰间掏出我带来的东西。 扳机扣下,半晌,客厅内没有半分动静,云衡的身子僵在空中,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忘了怎么呼吸。 滴滴滴,密码解锁的声音响起。 身后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青云撑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沫,冷声说道,“快走!他就在里面!” 看着狼狈不堪的沈青云,我喉咙间上下滚动,舌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味道,云衡的眸光更为锐利阴冷,吓得我哆嗦一下,一边朝里面后撤,一边对他开枪。 云衡没有轻举妄动,阴森恐怖的双眼紧紧盯着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大门关上。 我快步朝里面跑去,循着阴暗陡峭的楼梯一路往下,朝着光亮靠近,入目的一切让我震惊。 数十座高大的营养舱呈现在我眼前,从小孩到成人,再到老人,我缓慢地经过所有营养舱面前,心里期盼着不要让我看见想见的那张脸。 哒哒哒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应该是云衡追下来了。 宴池全身赤骒被泡在营养舱里,面部罩着一个呼吸面罩,上面跳动的是我看不懂的数据,他面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像个标本一样被展示在这里。 我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语无伦次地喊着,“宴池。” 我抬手隔着玻璃抚摸他的脸颊,轻声呼唤他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这就是云衡说的,救他? 不过是从我手里将人骗走做实验罢了! 阴森的笑声伴随着缓慢的步伐由楼梯上传来。 云衡拖着受伤的躯体惬意地走下台阶,在他眼里我应当就是瓮中之鳖,“既然被你知道了,你就成为我下一个实验体吧。哈哈哈哈哈!” 我不慌不忙,脸颊抵着冰冷的玻璃容器,心如死灰,“你把他怎么样了?” 云衡心情似乎极好,尽管自己中了我一枪,现在肩膀的骨头已经被打得粉碎,他优哉游哉地逛到我面前,猩红的舌头在森白的牙齿上舔了舔,看起来神经又阴森。 “他是个很厉害的实验品,不愧是顾升的儿子,这些天我在他身上做了不下一百种实验,昨天才刚刚咽气的,他可是为我的药物研发做了巨大贡献呢?” 一百次实验! 我呼吸一滞,这是什么概念! 我牙齿都要咬碎了,当从顾宁口中知道云衡做的事情后,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也早早就想到宴池可能已经真的不在人世了。 但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悲伤,滔天的哀伤将我淹没,名为痛苦的情绪让我的手脚冰冷失去知觉。 当时是我亲手将宴池送到云衡手上的,我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满手的鲜血,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亲手将宴池送入地狱。 他像是很得意,张开另一只手臂,仰头朝天空大笑起来,“我的药物很快就研制成功,到时候我的欢儿就能回来了!” 他突然沉浸在喜悦之中,癫狂地大笑起来,突然脸色又阴沉下来,“所有碍事的东西都必须死!” 新闻头条上跳出一则最新的新闻,江城某处郊区别墅发生火灾,火势蔓延整座山头,火光冲天消防队紧急出警,火势得以控制,目前伤亡人数正在统计。 云衡早就不想活了,他在宴池身上做了那么多实验,最后发现根本就走不通,起死回生,痴人说梦。 在他知道我已经开始调查他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布下这个死局,引我前来,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我外公也不会放过云家。 所以他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将我一起拉下地狱。 巨大的爆炸声将我的耳膜震碎,脑子一片刺痛翁鸣,巨大的冲击力将所有营养舱晃动,离我最近的玻璃罩砸在我身上,霎时间四分五裂,这些玻璃成了要我命的武器,扎穿我的五脏六腑。_k 第205章 一具冰凉的尸体给我滚到一起,为我隔绝了灼热的火光。 我抬头看去,正是宴池的尸身,此时的我还心有不甘,伸手放在他的鼻子下想试探他的呼吸。 我苦笑一声,结果还是失望。 五脏六腑好像被震碎了,好痛,周围的建筑开始坍塌,照明的设备也全部断电,我喘着气支起身子,如果注定逃不掉的话,我跟宴池一起埋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借着火光,一个人影弯着身子扭曲着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衣衫破烂不堪,但还勉强能维持一个人样。 地下室遭受的冲击不算大但是坍塌的建筑将去路死死堵住,沈青云脸上全是血痕,眼睛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我警惕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他跟云衡是一伙的,他接近我都是为了改造我的身体将林若晗的记忆注入我的意识里,从而让林若晗复活。 沈青云声音嘶哑,被一个轰然倒塌的建筑盖过,我只听见走。 走去哪? 今晚我们都要葬身在这里了。 我闭上双眼,感受身体各处密密麻麻的疼痛,我想起我的母亲。 我走了她老人家该有多难过啊。 还有外公,还有我的同事们...... 舍不得吗?我好想确实还有舍不得,但感性又将我大半理智占据,我转头看着宴池,我又好想随他而去。 好累。 一只大手揪住我的衣服,强迫我睁开眼,沈青云狠狠掐了我一把,指着一处还未坍塌的隧道,“去,躲着!”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走不动了,我看着沈青云没有说话。 “想想你母亲啊!” 沈青云目光严厉,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悉心教导我的学长。 我神情一愣,他紧接着说道,“难道你希望宴池也埋在这片废墟之下吗?!他那么爱你,为了你甘心落入宴家的圈套,你就这么回报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将我送出火场的是沈青云,推我离开的那一刻他被坍塌的建筑压扁,只剩下扬起有半人高的灰尘。 浓烟让我无法呼吸,我努力朝着管道外面攀爬。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道惊喜的人声。 这有个人! 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一众亲朋好友围在我的床边看到我睁开的双眼欣喜若狂。 我是那场火灾里唯一的幸存者,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到林若晗的墓前给她送了一束白刺玫,“沈青云很爱你,以至于后来走错了路,如果你在,会比我还要伤心吧。” 空荡的墓地里凉风萧瑟,秋天的到来使得树上的落叶尽数凋零,被狂风卷起洋洋洒洒一大片。 一年后,我从精神病院出院,因为太过想念宴池,我始终无法接受他离开的事实,逐渐产生了人格分裂。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认清事实,也接受了他终于不在的事实,我抬手输入我的生日,手腕上布满的伤痕彰显着我这段时间的难熬。 进入宴池那落满灰尘的房子,亲自打开了他早就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苍劲有力的字体在贺卡上写着,祝婉音28岁生日快乐。 我亲吻他亲笔写下的字体,谢谢你,宴池。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