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NPC身陷修罗场[无限]》
1. 漂亮的玩具
“管家先生,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孩子。”
被养父从身后拽出来的时候,楼枣正缩在男人的影子里,偏头眉眼弯弯地冲落在他脚边打理羽毛的翠鸟打招呼。
男人还在滔滔不绝地对着管家介绍,像一位业绩垫底的营业员,疯狂向客人推销商品:“我这养子又乖又听话,胆子特别小,少爷们说东他绝对不敢往西。胃口也小,随便给点剩饭就行,好养活的很。”
男人实在深谙卖惨博同情的道理,“多好一孩子啊,只可惜跟着我实在是受苦,也恳请管家先生可怜可怜,给他一条活路吧。”
“更何况,这孩子长得还特别特别漂亮。”说到楼枣的漂亮,男人不免嘿嘿笑了两声。
他是个游荡在黑市里的赌鬼酒徒。
去年冬天输光兜里最后一个子儿被人从地下赌场里丢出来后,在路边碰到了蜷缩成一团、险些被冻死的楼枣。
男人输光了钱本就窝火,正想一脚踹开这个挡路的乞丐,脚尖刚碰到肩膀,小乞丐就顺着力道往旁边倒去,他差点以为这人死了,正想骂声晦气绕道走。
裤脚却被轻微扯动,小乞丐朝他露出藏在蓬乱头发下那张苍白.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干裂的嘴唇翕动。
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美。
男人常年混在地下城里,自然也见过那些跟在贵族们身后的娈.童,但那些男孩儿都没有面前这张脸来的漂亮,鬼使神差的,他把楼枣捡了回去。
他本想着自己享用,没想到在第二天听见诺曼公爵要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找寻新的“贴身男仆”的消息,那报酬可比品尝乞丐来得丰厚得多。
也不枉这半年来他到处奔波,总算得到了诺曼家的首肯。
见管家还是冷漠着一张脸看不出是否满意,男人用力推了下低垂着脑袋的楼枣,“还不快向管家先生问好!我教导你的礼仪呢?”
借着替楼枣打理耳边鬓发的机会,男人凑到楼枣耳朵边恶狠狠地威胁:“要是没能让他们满意留下来,我就把你丢进地下城的猎兽场。”
猎兽场。
猎的不是野兽,而是被主人们玩腻抛弃了的侍从,只能在猛虎面前弱小又无助地被撕碎,连一声凄惨的哭叫都来不及发出。
楼枣听见这个名词终于有了反应,他瘦削的脊骨在男人手下颤抖,仓皇抬头,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管家。
浅卡其色的卷发蓬软柔顺,一双碧蓝色猫眼圆睁,眼尾洇湿,蓄满了氤氲水汽,像蒙了晨雾的无烧蓝宝石,整张脸通透干净,面上的怔忪呆茫和恐惧无措一览无遗,唯一的艳色是那片抿着的饱满红唇。
管家专业又严肃的扑克脸出现松动,撩起眼皮盯着楼枣。
楼枣湿漉漉的睫毛被他看得一抖一抖,小声吐出烟一样缥缈的问好:“午安,管家先生,祝您一切都好。”
冷眼旁观的管家先生终于有了动作,他摘下左手上的白手套,将手掌托在楼枣小巧的下巴上。
真小啊,一只手包住这张脸都绰绰有余。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拭去楼枣的泪水,将眼角薄薄一层皮肤擦得嫣红,“好孩子。”
从侍从手里接过比想象中还多的一小箱现金,男人喜笑颜开,只匆匆谢过管家就头也不回地抱着箱子往地下城跑去。
全然丢下自己营造的善良养父人设,把可怜的养子抛之脑后,忘了个一干二净。
楼枣目送男人的背影远去,孤零零地站在花园中央,显得可怜又寂寥,却在男人的背影彻底从视野里消失后,猛然回头,直勾勾望向二楼,像一只警惕的猫。
二楼走廊的尽头。
清脆快门声持续响起,翠鸟卡顿着歪了歪头,身体与窗帘融为一体,黑色无机制的眼睛闪烁红光,忠实地将花园内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记录下来,并上传到玩家论坛。
视频画面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那双机敏的眼睛上。
与此同时,游戏内测交流板块出现一个新贴。
【SSS级副本内测,来扒一扒你游那个绝美的小炮灰NPC】
主楼:众所周知你游SSS级副本世界沉淀多年,离公测也不远了,这次内测相当于是给排行榜玩家单独开了NPC模式进本刷福利的。
大家应该还记得之前秘密内测后被封的几个贴子吧?就因为偷跑出来一张NPC的照片盖了上万层楼结果马上被封贴删除,查封速度堪比砍到你游大动脉,那几个贴主直接被你游追杀到积分扣光现在还在副本里打工……你游也真是的(扶额苦笑)。
1L:闻味而来,我保存的那张照片连上传云端双重加密还改了文件名都没逃过被挂!!!这亖游戏,藏个NPC跟藏老婆似的,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开服!
2L:什么照片什么照片。
3L(楼主):过了这么久我老婆还是这么漂亮。又乖又有礼貌,见着我还会主动问好,宝宝你真是一个宝宝。[猫猫低头问好.jpg]
——该贴已被管理员A删除,3s后跳转首页——
……
楼枣足足紧盯住二楼飘动的窗帘看了三分钟,确认那股熟悉的被注视着的感觉再没出现,才收回视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樱粉的唇紧紧抿着,卷翘的睫毛垂下,蝴蝶振翅般轻颤。
应该是错觉吧,诺曼古堡又不像地下城黑市那般鱼龙混杂,容易出现奇奇怪怪的人。
在这里,那些人不会这么容易混进来的。
对吧……?
……
而同样将花园中一切尽收眼底的克里斯小少爷转身,对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大哥恶劣笑道:“哥,我们的新玩具到了。”
回应他的只有陆安和不咸不淡的“嗯”,和书页翻动的声音。
克里斯走过去,“扑通”一声仰躺到沙发上,抬脚就往小茶几上搭,转头看陆安和:“要打赌吗?”
“赌什么?”
“就赌他能撑多久,怎么样?”克里斯眯了眯眼,新玩具全程低着脑袋,像菜市场里待宰的鹌鹑,他在二楼换遍了角度也只能看见那团在阳光下金灿灿的蓬发,看起来胆小又怯懦,好无趣的样子,连活一个星期都很勉强吧。
“我赌三……”克里斯正想说三天,脑海中猛然浮现刚才转身前瞥见的那一截纤细脖颈,阳光下白得刺眼,泛着莹莹光泽,像一块细腻温润的羊脂皂,话到嘴边猛地卡壳,转了个弯,“三个月吧。”
“这么久,”陆安和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才重新戴上,“看来你对你的新玩具很满意?”
“什么我的!你不加入我们吗?”克里斯有些不满,“明明是我们的!”
他对着陆安和一字一顿,“我!们!的!”
陆安和起身换了另一本书,没搭理有些无理取闹的弟弟,只是叮嘱:“玩具很脆弱,这次不要再玩过火了。”
上流贵族们家里的少爷小姐们哪个没养过用来消遣的小玩具,就连他们的父辈,在年轻的时候身边也会放几个满意的玩意儿。
到底是不光彩的事情,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都不会戳破表面那层窗户纸。
但克里斯小少爷是诺曼伯爵唯一的儿子,又是老来子,难免溺爱,被养得性情乖张,喜怒无常,完全不在乎光不光彩,甚至高调到张贴告示满城寻找合心意的玩具。
其他少爷小姐的玩具顶了天就是个多了层床.伴身份的侍从,克里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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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追求血腥刺激,又嫌弃猎兽场的手段没有美感,所以在古堡的后花园中专门划了块地供自己玩乐。
落到大少爷手里,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落到小少爷手里,两个月玩死一个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领着楼枣介绍古堡和少爷们脾气的侍从最后总结道:“总之,平时遇到两位少爷的话,尽量不要让他们注意到你。”
话虽如此,可一个玩具又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呢,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小玩具。
连向来不近人情的管家先生都忍不住对他和颜悦色,两位可怕的少爷只怕是会更加兴奋吧。
“那、那要是被注意到呢?”
侍从怜惜地看向楼枣被吓得白到几乎透明的小脸,心道,玩具要是被注意到的话,自然是要被抓住玩弄,一直到坏掉吧。
嘴上却是安慰:“那你就乖乖的,不要跑,免得惹少爷们生气。”
“啊,到了。”侍从带着楼枣停在二楼书房门前,“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楼枣用力点了点头:“我记性很好的。”
为了防止在养父手气差劲到输个精光后,因为多点一只火柴就挨揍,他连男人没有逻辑的梦话都能全部记住。
仰头对着侍从笑得乖甜:“谢谢哥哥。”
侍从被这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晃了神,心中那点怜惜更甚,却爱莫能助,只能轻声叹了口气:“好,那就敲门吧。”
楼枣关节正要扣上门板,左边走廊突然传来一道顽劣的声音:“不用打扰我哥了。”
手指触电般收回,阴影中走出一名身高腿长的少年,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少年肩膀上缠绕着奇怪的软体生物,红宝石单坠嵌在右耳垂,金色瞳孔锐利地射向楼枣:“你就是安德烈替我挑的新玩具?”
上位者的气势从少年身上压向楼枣,本能的,楼枣就想往侍从身后躲,手却捞了个空,侍从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退开了。
“安德烈怎么找了个哑巴?”没等到回应的少年轻啧一声,两步走到楼枣面前,把人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看清全貌后顿在原地。
楼枣被男人打扮得像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木耳边衬衫的领口绑着一根藏蓝色丝带,布料在阳光下有些透,衣摆扎进略微宽松的短裤里,吊带白丝陷进大腿里,勒出一圈白腻细滑的皮肉。
他的脚很瘦而且小巧,养父给他选的是更合脚的女士皮鞋,卡扣甚至是暧昧的桃心。
小高跟显得腿型匀称好看。
靠得近了,克里斯还能闻见他身上的香味,不是父亲情妇们身上浓烈的香水,反而整个人就像是个小香包,香味从他皮肤底下慢慢地沁出来。
随着克里斯逼近的动作,在他肩膀上缓慢蠕动爬行的红色章鱼几乎要贴上楼枣的面庞,楼枣险些落泪:“不、不是。”
“什么不是。”克里斯骤然回神。
“不、不是哑巴。”
克里斯被他逗笑,低头凑得更近,又问:“不是哑巴为什么不叫人?刚刚不是很有礼貌吗?”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就是安德烈给我挑选的新玩具吗,小可怜?”
楼枣控制着全身肌肉绷紧,生怕呼吸重一点就要碰上那只章鱼,抖着声线:“是、是的,小少爷。”
疏离礼貌的称呼让克里斯不悦地皱了皱眉,他退后半步,捏住楼枣的脸颊肉,绵滑的触感让他差点收不住力道,娇嫩皮肤泛起红色的指痕。
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扯了扯嘴角:“怎么?对着一个低贱的侍从都能叫哥哥。”
“到我这儿就叫不出来了?”
2. 吓晕了的玩具
“叫啊?”克里斯冷着一张脸,吐出的话像是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冰,森森寒气快要把楼枣冻伤,“刚刚不是叫得特别甜吗?”
楼枣滚圆的猫眼睁得更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天然就对情绪有一种过分敏锐的嗅觉,克里斯这句话语调奇怪,就像是、像是被出轨的丈夫在压抑着愤怒质问妻子。
楼枣几乎要被这个莫名的联想羞耻到昏过去,睫毛飞快地扇动,怯怯开口:“哥哥。”
养父怕他逃跑,连早餐和午餐都没有给他吃,声音轻得像早产的幼猫。
肚子抗议的咕噜声都比他的声音响。
楼枣白净的脸瞬间飘红,一直蔓延到耳垂。
克里斯面色转晴,还没来得及好好咀嚼这两个语调绵软,跟撒娇一样的字眼,又皱了眉头:“他们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吃。”
他视线下移。
裤子看上去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小一码了,但穿在楼枣身上,就算将衬衣下摆塞进去也还是太大,只能又在腰间加了一条腰带。
小腹扁平,甚至因为没有进食稍微有些凹下去。
窄腰细细一把。
克里斯甚至觉得自己单手就能掐住。
这样瘦、这样小一只,随便吃一点就能吃撑的肚子,还舍不得给他吃饭?!
别还没等到他开始,人就先被养死了。
他伸手要去扯楼枣,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勾在肩膀上摇摇欲坠的章鱼终于“啪叽”一声,摔在了楼枣的脑袋上。
章鱼在楼枣头上挪动,身体贴住他的面颊,八条触手继续张开,扫过楼枣湿软的唇后抱住他,吸盘贪婪地粘住楼枣,却巧妙避开了供他呼吸的鼻子和嘴巴。
湿凉的触感传来,楼枣害怕地抓住克里斯的衣袖,惊叫出声。
房门猛然从身后打开,他本来就饥肠辘辘到几乎低血糖发作,失去门板的支撑根本站不住,只能向后倒去。
哭声突然变得很轻,楼枣居然晕了过去。
被房间外动静吵到的陆安和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团奶白色的东西向自己摔过来,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抬手接住。
入手和想象中的一样,刚出炉的奶黄包,还泛着热气,香软腻甜。
章鱼触手几乎只贴着楼枣的侧颈,陆安和低头甚至能看清楼枣挂在腮边的泪痕和脸上被沾湿的小绒毛。
“克里斯,”陆安和将人换了个姿势,往怀里搂得更紧,“你是想今天就把他玩儿死吗?”
“把瑞斯收回去。”
瑞思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触手松开楼枣,然后被克里斯一把扯下,放回自己身上。
小少爷的脖颈一片红。
作为古堡BOSS之一,瑞斯算是游戏给他设置的弱点,缩小的本体只剩软体动物的本能意识。
刚刚触手在楼枣身上攀爬的感受同步传导进他的大脑,全身的神经都被刺激到了兴奋战栗的地步。
他很喜欢这个漂亮的“玩具”。
克里斯回过神来,三两步追上已经抱着楼枣走向自己房间的陆安和,准备从他哥手里接过楼枣,却被陆安和侧身躲了过去,他连楼枣衣袖上的飘带都没抓到。
?
“哥,你走那么快干嘛?”克里斯觉得莫名其妙,先陆安和一步挡在他的卧室门前。
陆安和叫住路过的侍从,“去热一杯牛奶,再取两块蛋糕,一起送到我房间来。”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克里斯拔高音量:“哥!”
“让开。”
“要么把门打开。”
怀中的重量很轻,陆安和一只手就能抱个全乎,另一只手推开克里斯,拉开门走进去,“或者说,你可以再大声一点。”
他掀开被子,将楼枣上半身放在床上,还不等弯腰,克里斯就已经急哄哄凑上来解开了楼枣小皮鞋的卡扣,捏住楼枣的一双脚放进被子里盖好。
把楼枣安顿好后,陆安和才继续道,“大声到把他直接吵醒。”
……
楼枣没昏过去多久就又被床头食物的香气饿醒,鼻尖轻轻耸动,眼睛都还没睁开,脑袋就已经迷迷糊糊地往床头靠过去了。
脑袋被挡住了。
楼枣睁开眼,和坐在床边的陆安和对上视线。
和克里斯明显混血的长相不同,陆安和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东方韵味,一席简单的深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眉眼间锐利被镜片削弱三分,一双黑眸沉若寒潭。
如果说克里斯是山谷中性情乖张的火龙,那陆安和应该就是深渊里捉摸不透的黑蛟。
低血糖的脑袋运行得很慢,楼枣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性抓住手边的东西,手心的柔软触感让他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盯着半晌,涣散的瞳孔才慢慢聚焦,楼枣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认出面前人是谁。
他居然穿着脏掉的衣服就躺在了大少爷的床上!
想到侍从的话:“大少爷洁癖非常严重,不要随便碰他的东西,也不要进他的房间。”
“大少爷折磨人的法子可不比小少爷少。”
楼枣脑子里浮现出养父曾经用来吓唬他的,那些地下城中用来惩罚赊账赌徒的酷刑,大少爷只会用比这些还可怕的刑具对待他吧。
哆哆嗦嗦就要爬下床:“对、对不起。”
说着眼泪还“啪嗒啪嗒”砸了下来,在被子上晕出湿痕。
“诶你哭什么啊。”克里斯怕又被他哥截胡,硬生生挤进楼枣和陆安和之间,“坐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瑞斯放在手上,伸到楼枣面前给他介绍:“这是瑞斯,我的——”
克里斯想了想,怕吓到楼枣,于是便说,“宠物。”
“他刚刚不是故意吓到你的,他那是太喜欢你了没控制住。”说着克里斯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把鼻子,偏过视线不敢和楼枣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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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斯摇摇晃晃支起身体,抬了一根触手和楼枣打了个招呼,又抬了两根触手给楼枣比了个爱心。
可楼枣只是扯住被子,将脑袋埋得更低拒绝看见瑞斯,吸了吸鼻子,有些抗拒地小幅度摇头。
“你要摸摸他吗?”他冲楼枣发出邀请,瑞斯也晃了晃富有弹性的身体,触手蠢蠢欲动,又想往面前这个散发着香甜味道的人类身上爬。
楼枣双手撑在床上,悄悄地往后挪,可瑞斯的触手细长,一个劲儿地向他身上凑,到最后,楼枣直接跌坐在了陆安和的枕头上。
脊骨被床板上的浮雕硌得发疼,才鼓起勇气,仰头对上克里斯的视线,睫梢的泪珠晶莹剔透,瑟缩着小声拒绝:“我……我可以不摸吗?”
“克里斯。”见楼枣实在害怕,陆安和没办法,只能对自己的弟弟说,“你先出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摔上,吓得楼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床上原本整洁的被子已经褪到楼枣的脚边,他狼狈地卸下力道,仅剩的一点衬衫衣摆从裤腰中滑出,过于宽大的裤脚顺着动作卷到腿根,雪白皮肉被蹭得泛起粉红。
吊带袜的品质有些糟糕,已经不成样子,只剩下一边还箍在大腿上,另一只的丝带崩开,袜子松松叠叠堆在小腿上,圆润脚趾在袜子里不安分地乱动。
陆安和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楼枣屁.股下的枕头上,枕头松软,楼枣坐着需要时不时扭动一下身体调整位置。
明明看着那么瘦,臀却意外饱满圆翘,像是所有的肉都先紧着那儿长了。
由于曲着腿坐的姿势,西装裤的布料紧紧绷在臀.部,形状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像是还沉浸在被软体生物吓晕的惊吓中,楼枣捏着被角时不时发出一道小声的啜泣,直到陆安和把牛奶递到他的面前。
口水在甜牛奶的刺激下开始分泌,楼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子在手指尖不安分地搅弄下揉作一团。
他轻声细气地开口询问:“请问,我可以喝吗?”
楼枣不敢直视陆安和,只能鼻尖眼睛通红地盯还住散发着温度的牛奶,可怜兮兮的,“拜托了。”
“我真的好饿好饿,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我可以只喝一点点的。”漂亮的眉毛拧起,像是在纠结着让步,抬手将拇指和食指间的距离贴得极近,生怕陆安和拒绝他,抬头哀求:“只要给我这么一点就好了。”
小动作格外多,频繁蹭动下,甜腻的香味随着动作弥漫在房间里。
陆安和又瞥了眼皱乱的枕头,少年腿根渗出的汗将布料濡湿。
他眸色晦暗。
都要被腌入味了吧。
喉结滚动着对上那双湿淋淋的眼睛。
“好啊,那就都给你。”陆安和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命令道:“喝干净。”
“全部。”
“一滴不剩地。”
“喝干净。
3. 喝牛奶的小猫
“真的吗?”碧蓝色的杏眼不敢置信般睁得溜圆。
生怕陆安和反悔,楼枣连忙双手捧过玻璃杯,还挂着泪就甜甜地冲他展露笑容:“太感谢您了!”
“您真是个好人。”
说完就爬下了床,往门外跑去
说完,才低头专心致志地开始对付牛奶。
地下城里生活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稍有不慎就会被人下毒或是下药,楼枣早就养成了喝东西前先闻一闻的习惯。
小巧的鼻翼翕动,鼻尖被热气蒸得更加粉嫩,蒙了薄薄一层汗珠。
闻过之后,又是小心翼翼地张嘴,伸出一节软红的舌,缓慢又试探性地舔了口牛奶,舌尖沾着一点奶白,像是一只对陌生食物格外警惕的猫。
楼枣的舌头很敏感,吃不了滚烫的食物,温度稍微高一点都能将他的舌头烫伤,偏偏又肠胃脆弱,不能频繁食用寒凉的食物,只能每次吃饭前都靠这样小心地试探。
陆安和特地要求多加了些糖,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弥漫开来,楼枣交替着晃了晃脚丫子,眼睛眯弯成一条线。
确认完没有任何问题,楼枣才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牛奶,动作小到不像是在喝牛奶,而是在舔。
陆安和看着殷红的唇舌混在牛奶中若隐若现,突然开口:“嗓子眼这么细?喝这么慢。”
楼枣被他乍然出声吓得呛到,闷咳间牛奶从唇边溢出,又担心陆安和嫌他喝得慢,努力抬高杯子想加快速度,却只能让更多的牛奶从杯口漫出,顺着脸颊流进衣服里,将本来就有些薄的衬衫洇得透明,贴在肌肤上。
整个人直接被牛奶泡透了。
看着人都呛得满脸牛奶眼泪还可怜巴巴地压抑着咳嗽想继续喝,陆安和从楼枣手里抢回杯子放在床头,“别喝了。”
“咳、对、对不起,咳咳。”楼枣见陆安和冲自己抬手,还以为他要打自己,缩着脖子,怕痛地闭紧眼睛,张嘴开始道歉,“我下次会喝得很快的,请不要收走牛奶。”
没想到陆安和只是坐近了些,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背部,替他轻轻拍咳。
咳着咳着,楼枣没忍住干哕一声,眼圈瞬间飚红。
又得到一句调笑:“不仅嗓子眼细,喉咙还浅。”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楼枣慢慢放松下来,将嘴唇周围残存的一点牛奶舔了个干净,砸吧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
这杯牛奶的味道很香醇,和之前喝到的掺满了水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好好喝。
好想…好想每天都能喝到。
他捏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双手拎起来凑到鼻子前,像小兽一样嗅闻。
好香的牛奶味。
“别舔!”陆安和眼疾手快地捏住楼枣的双颊,将他的头抬起来。
楼枣呆愣地看他,被捏起的腮肉将嘴唇挤得嘟起来,伸出一点舌尖来不及收回去,依然吐露在外。
“我迟点儿让人再给你热一杯,不要舔衣服上的牛奶。”陆安和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很脏。”
“先去把衣服换了。”
陆安和指的是衣服上的牛奶。
楼枣还以为说的是自己,只默默点头,跟在人身后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往床头那两块精致的蛋糕上瞥。
好可惜,感觉要化掉了。
……
楼枣的骨架比一般男性都要小上一圈,肩膀瘦窄,正常尺码的上衣只能松垮地挂在他肩上,衣领不是荡在胸前,就是挂在背后。
露出大片肌肤,幅度大点就能顺着肩头滑下,能被人一眼看遍,跟中空没什么区别。
管家转头看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一起在库房里到处晃悠的楼枣。
他正处在少年和青年的过渡时期,身形纤细柔韧,像一颗青葱欲滴的嫩竹子。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只在衬衫外披了一条宽大厚实的浴巾。
黏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寒气顺着湿痕钻进体内,但楼枣只是白着一张小脸冲管家仰起头,乖巧地勾起嘴角,露出半颗小虎牙:“管家先生,还是没有找到合适我穿的衣服吗?”
临近傍晚,室内的气温渐渐降下来,说完这句话,楼枣小声打了个喷嚏,毛茸茸的发顶轻微晃动。
“找到了。”管家终于在角落里翻找出勉强合适楼枣的衬衫。
“去洗个澡。”伸手接过衣服,楼枣还没来得及道谢,就感觉一道高大的阴影压了下来,一转头差点撞进对方的胸膛。
陆安和居高临下地看他,手搭在他的后脖颈捏了捏,“一身奶味儿。”
跟要喝奶喝着喝着就一头扎进奶盆里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楼枣抿唇,指尖勾住衣角揉搓捏皱。
又被嫌弃了……
……
浴室的一墙之隔外,陆安和站在床边。
床上的两个枕头,一个依然保持整洁干净,而另一个的表面还残留着皱褶的压痕。
他盯着枕头上凌乱的痕迹,濡湿的汗液已经干燥,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片刻后,他拿起枕头,将鼻尖埋进布料里深嗅。
他的猜想果然不错,清甜柔软的淡香沁入了味儿,连枕头芯都不能幸免。
余调绵长,叫人几乎成.瘾。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下来,楼枣捧着脏污的衣服打开门,只见陆安和手上拿着自己原本坐过的枕头,眸色晦暗地转头看他。
陆安和为什么会守在这里,手上还拿着被自己弄脏的私人物品,是准备找他算账吗?
楼枣被吓得僵在原地,呐呐打了招呼,在陆安和的注视下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往门外挪动。
“你准备就这样出门吗?”陆安和冷不丁出声,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却显得很凶。
哪样?
楼枣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很正常的衬衫配短裤,虽然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大。
零星几点水渍把布料濡湿,他把衣服从贴住的皮肤上拎起,又尴尬地往下扯了扯衣摆。
洗过澡不适合把袜子重新穿回去,楼枣直接光着脚套进了皮鞋里,卡扣和皮鞋带子把伶仃脚背硌出红印。
有什么不对吗?
楼枣拧了拧鼻子,无缘无故被凶让楼枣有些委屈,他张了张嘴很想反驳什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楼枣最终合上嘴巴,只耷拉着眉眼说了句:“抱歉少爷。”
他道歉总不至于出错吧。
原本就有些受凉的脑袋被热气蒸得晕晕乎乎,带着温度的外套兜头盖下,“穿上这个再回你的房间。”
“喔,好。”楼枣慢吞吞把手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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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里,宽大衣服一直罩到他的膝盖。
勉强用衣袖中伸出的一小截指尖勾着把门关上,一转头,楼枣看见从楼梯口走上来的克里斯。
手一哆嗦,满捧衣服抖落在地,他根本来不及弯腰去捡,白着一张脸慌不择路地转身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敏捷的脚步声,皮鞋刚踏上一节楼梯,衣领就被人从身后揪住,楼枣几乎是凌空转了个圈,腰窝狠狠撞上扶手。
克里斯双手撑在楼枣身体两侧,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一看到我就跑?跑什么?”
“就这么怕?下午直接昏过去,现在又抖成这样。”
克里斯扫视着楼枣身上将他绰约身段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外套,款式格外令人眼熟。
“身上穿的又是哪个男人给你的衣服?”
他转头确认楼枣是从哪个房间里出来的,回过头后神色更加冰冷。
“刚从我哥房间里出来?”
“还洗了澡,身上香的要死,头发都湿湿的。”
“你也叫他哥哥了吗?”
一句有一句反问话赶话、字接字地从克里斯嘴里吐出来。
“啧。”看着被他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追问砸到发懵的楼枣,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般,克里斯掐住楼枣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他的力气不小,楼枣下颌骨被捏的生疼,眉头蹙起,连眼皮都疼得轻颤,小声倒吸着凉气:“呜……”
“不愧是地下城养出来的,从下午开始就这样一脸可怜兮兮的故意让人心疼——”
“你就是靠这幅模样勾.引人的吗?”
楼枣憋住鼻尖的酸涩,眼尾洇得湿红。
他又在胡说些什么东西啊……跟一只疯狗一样乱骂。
“我不希望在九点之后还能看见你穿成这样在我哥的房间周围——
“不,是在除了你的房间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希望看见你,”克里斯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当然,如果你想被我丢进后山的湖里喂鱼的话。”
克里斯放完狠话,如愿看到楼枣眼泪含泪地点头,才心情颇好地放开他。
楼枣上楼前飞快地往身后瞥了一眼,走廊地面干净得纤尘不染,一点灰尘都没有,也包括刚刚从他怀里掉落的衣服。
可能是被打扫的女仆扔掉了。
楼枣有些可惜,那可是刚买的新衣服,虽然有些薄,但胜在合身。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带任何其他可以换洗的衣服。
……
目送楼枣几乎是逃一般躲回屋,克里斯经过陆安和的房间,停顿片刻后还是抬手,用指节扣响房门。
“有事?”房门很快被人从里打开,陆安和胸膛轻微起伏,衣服有些凌乱,像是刚从浴室里出来。
透过门缝的间隙,枕被杂乱,揉成团的纸巾散落一地,腥膻味间夹带着一丝甜腻,这个房间里刚刚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克里斯收回视线,没头没尾地开口:“哥,你说了是我的。”
全然不见下午热衷于同哥哥分享的好弟弟模样。
陆安和撩起眼皮看他:“不是你邀请我加入你们的吗?”
“哥,明明是我们的。”他一字一顿模仿克里斯语气,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我、们、的。”
4. 小猫发烧
楼枣本来就有些营养不良,又受了寒,担惊受怕下,当天夜里就发起了烧。
模糊间,他只觉得自己越睡越热,热得他几乎要融化,意识混沌间扑腾着踹开被子。
没凉快多久,又打着寒战爬起来把被子捡了回来。
反反复复几次,第二天早晨被人发现的时候,楼枣正以一种上身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下半身一点被角未盖的奇怪姿势蜷缩在床上。
他腿上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裤,布料紧紧贴住皮肤,一双修长白腿微弯,皮肤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热量,透着不正常的粉。
拨开被褥,病弱苍白的小脸闷得潮红,汗珠从额际滑落,发根濡湿,呼吸之间满是灼烫。
身上的衬衫已经在他半梦半醒之间嫌热地解开,只剩半条袖子挂在手臂上,滚烫的身体接触到外界后敏感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哼哼着,像是被揪出壳外的软贝,瑟缩着钻回被子里。
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过后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怎么发烧了?”
“快去叫亨利医生过来。”
“毛巾毛巾,还要打一盆凉水来。”
“天呢,好烫。”
“哦,瞧瞧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小可怜,你真叫人心疼。”
好吵……
楼枣挣扎着翻了个身。
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克里斯气不过,一大早起来把他丢进火炉里当燃料了。
意识都快要被高温融化殆尽,楼枣喘出一口热气,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眼皮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根本睁不开。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块又凉又湿的毛巾贴上额头,紧接着是脑袋被人托起,温水润湿干涩的唇角。
高温几乎将他的□□全部煮干,极度缺水让楼枣下意识张嘴,迫切地摄入水分,甚至在杯子离开后还支着脑袋去追。
有侍从用帕子擦了擦滑落到楼枣下巴的水珠和口水,将满是水痕的帕子折好,放回自己的口袋中。
【Congratulations!恭喜玩家合成道具:沾有枣枣口水的手帕!】
【天呢!足够特别的道具!您居然没有直接上嘴去舔,真是一位忍者!】
【道具功效:携带此道具将额外获得副本BOSS 30%的仇恨值加成!但您也可以选择将此道具赠送给副本BOSS以换得好感值!】
什、什么?!
一惊一乍的电子音吓得楼枣打了个哆嗦,在辨认出内容后,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撑开湿漉漉的眼睛,惊慌失措地环视周围。
却只看见了围在自己头顶的一圈脑袋,脑袋们满脸担忧,对上楼枣的眼神,面上表情转化为了怜惜和欣喜。
刚恢复安静的房间又热闹起来。
“他醒了!医生还没到吗?”
“哦,可怜的孩子,做噩梦了吗?”
“发烧得这么严重,一定很难受吧?”
“轻一点儿!别吵到他了!”
楼枣警惕地看向面前全然陌生的面孔,试图在这群人中找到刚才那道声音里所说的……玩家。
可每个人的关心都那么情真意切,看不出任何异样,几乎让楼枣以为是自己生病出现了幻听。
还是那种内容……
楼枣不敢回想第二遍,他轻咬唇瓣,躲在被子里将乱七八糟的衣服穿戴整齐后,抱着被子乖乖地靠在软枕上一言不发。
持续的高热把他仅有的一点力气也抽干了,睫毛恹恹下垂,只觉得浑身肌肉骨骼都又酸又软,强撑着睁开的眼皮隐隐有了闭合的趋势。
期间医生给他测了体温,楼枣已经又埋进被子里睡了下去,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眼尾都飘起一抹红,眉头轻轻皱起,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齿痕,应该是到了极不舒服的地步。
大家也就没把他叫醒遭罪,贴了退烧贴后,直接给他进行输液,退烧药顺着纤细的青色血管注入体内。
怕楼枣中途又觉得热,女仆们帮楼枣换上更清凉的薄被,又轻轻将厚重窗帘扯开条缝,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房间里照得暖融融。
这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阖上房门。
楼枣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他睡眠一直很浅,脑袋被烧得昏昏沉沉,身子像是往下坠,意识却飘在半空,将他吊着不上不下。
迷迷糊糊间听见合页开关的“吱呀”声,紧接着是软体动物在地板上爬行而过的潮湿胶黏,光线被层层挤压,明亮的房间霎时陷入黑暗,阴冷的寒意透过薄被向他倾轧而来。
纯白被子被掀开一角,紧接着是脚趾、踝骨、腿根……
湿冷粘液附着在晕着热气的肌肤表面,湿燥相接,冷热交替,泪水在他的框骨内慢慢蓄积,打湿睫根,薄薄眼皮被人以一种狎.昵的姿态亲吻舔舐。
衣摆向上推起,露出潮粉的一截窄腰,纽扣下的空间几乎被完全占据,腰间软肉被挤压出一道饱满肉弧。
“不要……”楼枣抗拒地蜷身,眼皮子沉沉的,只觉得这场噩梦过于真实,房间里到处盘踞着暗红色触手,已然沦为怪物的洞窟,而他像是被掠夺来的可怜玩偶,连推拒的机会都无法拥有。
细碎的呜咽从口中溢出,他小声啜泣着:“别欺负我……”
他无助地在心里求救,救救我吧,谁来都好……
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内黑暗将透进来的光线吞噬干净。
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那人似乎在警告怪物,声音有些熟悉。
“……”
无声的对峙中,睫根水汽愈发浓重,凝成一颗晶润的泪珠。
终于,纤弱睫毛支撑不住重量,“啪嗒”一声砸落。
凝滞的气氛瞬间打破,触手窸窸窣窣如潮水退去,阳光重新填满房间。
他终于承受不住身心的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晚霞把房间映得通红,楼枣拱着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他撑着坐起身,感觉到手背传来隐隐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吊针扎进他的体内,输尽冰凉药液又被抽走,只在手背留下一道输液贴,青紫淤青显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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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枣滞涩的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似乎生病了,然后听见一道很奇怪的电子音,接着还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醒了?”纷杂思绪又被打断,楼枣转头看向门口,陆安和反手关上门走了过来,把手上的餐盘放在床头,“烧退了吗?”
见楼枣只是懵懵地不回话,眼神还涣散着没有聚焦,陆安和便打算直接用手背探一下他的体温,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临时改了主意,撩起楼枣有些潮的碎发,额头抵上对方蒙着湿汗的脑袋。
“嗯,温度好像已经降下来了。”
“那先把饭吃了,然后再吃药。”陆安和理了理楼枣睡得凌乱的头发,“今天晚上就先简单把身上的汗擦一下,省得又受凉了。”
他端过还在冒腾腾热气的粥,勺子搅动着散热,白粥用砂锅炖了将近一个小时,里面放了切碎的青菜叶和鸡肉,还很贴心地撒了些姜丝驱寒,飘出阵阵香气。
差不多到不烫嘴的程度,陆安和将碗递到楼枣面前,“喝吧。”
楼枣这一觉半梦半醒地睡了将近十七八个小时,加上生病,像是把那点子怯懦的伪装都烧了个一干二净,露出底下骄纵的性格底色。
整个人变得又娇又呆,只觉得难受得要命,浑身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顿,连动弹手指都牵着全身发痛。
“不要,我手很痛!”他吸了吸鼻子,精致小脸苍白虚弱,仗着对方的温和态度蹬鼻子上脸,明明是仰头看人的姿势,气势倒一点不弱,扬着眉毛理直气壮:“喂我。”
陆安和动作一顿,“嗯”了声,舀起一勺粥送到楼枣嘴边。
楼枣刚含住一口粥,随即面色一变就要吐,陆安和怕楼枣吐进碗里到时候全都没法喝了,竟是直接用手接住。
“好烫!”楼枣整个人都往上窜了一截,应激地露出一点舌尖,口腔黏膜因为发热变得更加敏.感,疼痛比平时来得更加剧烈,到了几乎无法吞咽的地步,被刺激着加倍分泌的口水只能沿着舌尖滴滴答答往下淌,将唇周、下巴弄得一片淋漓。
他呜咽着从鼻尖挤出两声哭叫,泪水挂在睫毛尖要掉不掉,低低地啜泣着。
陆安和皱眉看向那滩混着唾液的粥,甚至已经不再冒着热气,掌心只感到温热。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居然会被烫到这种糟糕的地步,就好像坏掉了一样。
等陆安和把手上的狼藉处理干净,楼枣已经稍微有些缓过劲儿了,他任由陆安和帮他擦拭干净流得到处都是的唾液,拿湿漉漉的眼睛瞪人。
喉咙嘴巴都火辣辣地燎着,变得有些麻木,楼枣感觉里面一定已经肿透了,说不定还被烫破了皮,几天都不能好好吃东西。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想看看具体模样。
楼枣坐在床上四处张望,却没在视线范围内找到镜子,眼见陆安和将毛巾摁在他脸上不断摩挲,力道愈发加重,连唇周都开始火燎燎地发烫,楼枣更是气恼,他偏头躲开陆安和的触碰。
冷白小脸绷紧,鲜艳肿胀的红唇却诱.惑地主动张开,冷冰冰对陆安和吩咐道:“帮我检查。”
5. 养狗
担心陆安和检查不到里面,楼枣将嘴巴尽量张开,甜腻香味从唇齿间飘了出来。
嘴里的温度偏高,那点甜被蒸得愈发浓郁。
舌根处蓄了一小滩水,将吐露在外的舌尖都润成一片湿红的模样,担心滴到外面,只能颤巍巍地一缩一缩,像是枝头淋了雨水、摇摇欲坠的樱桃,散发着熟透诱人的信号。
陆安和修长指骨轻而易举就掐住楼枣精巧的下巴,推着把人挤到只能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地步。
楼枣被他桎梏住动弹不得,含着迷蒙泪水的眼睛惊恐睁大,眼睁睁看着陆安和鼻尖耸动着越凑越近,就像要把脑袋都钻进他嘴巴里看一样。
下颌骨被对方捏得生疼,楼枣迷迷糊糊的脑袋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了多么危险的境地。
他开始后悔自己提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理要求,嚣张气焰被掐灭。
楼枣害怕地想将脑袋往后仰躲开陆安和,后脑勺却抵住床板,死死钉在原地。
“呜!我不看了!”楼枣挣扎几下,顺着被褥往深处滑,倒是阴差阳错挣开陆安和的束缚,楼枣被吓得钻进被子里,手脚并用往反方向爬。
被子蒙在他的头上阻碍了视线,刚刚退烧的身体还很虚弱,连薄被都能把他小腰压塌,楼枣撅着屁股在一片漆黑的被子里四处乱拱,顶出圆润饱满的弧度。
楼枣爬得晕头转向,看见面前一点亮光还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魔爪,他激动地加快速度挪动两步,揪住被子跪坐起身。
眼前光线忽然被挡得严严实实,楼枣呆茫地抬起潮红的小脸,对上男人压迫感十足的视线。
他在被子里绕了一圈,结果跑回了原位。
被、被抓住了……
楼枣哽咽一声,瞳孔在惊吓中几度涣散,直接呆在原地。
陆安和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面前小脸唰白的少年,原本好似主人使唤狗般颐指气使的情状消失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昨天乖巧怯懦的模样。
他牵了牵唇角。
欺软怕硬的小骗子。
楼枣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冻的,整个人哆哆嗦嗦,抖得不成样子,在陆安和的注视下抢先一步跪着磨到他面前,揽住对方精瘦的腰,柔软面颊讨好地蹭了蹭,软下嗓音示弱撒娇:“哥哥。”
黏黏糊糊的,还带着点鼻音,掺了糖水一样。
楼枣埋在衣服里的声音被闷得委屈巴巴的:“我好饿。”
“是吗?”
“真的呀。”生怕陆安和不信,楼枣牵住陆安和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仰头乖巧道,“不信你摸摸。”
“是不是已经饿得扁扁的了。”
陆安和手掌宽大,五指张开几乎能盖住楼枣的整块小腹,窄腰不盈一握,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他拇指抵住楼枣脆弱的肚皮摩挲两下,柔软触感传到指尖。
年纪轻轻却能攥住整座古堡的权力,甚至还不是诺曼公爵的亲生子,陆安和自然能一眼看透楼枣骨子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作得要死,仗着自己有一张漂亮脸蛋,就对着人呼来喝去,训狗一样。
可胆子又小的没边,狗一朝他凶恶龇牙,就一点主人的样子都没了,只能跌坐在地讨笑求饶,眼泪水流不尽似的往外淌。
骨子里又娇又弱,偏偏那点怯懦装都装不了几天,还好遇上的是他,要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
比如说遇上他的好弟弟,估计楼枣早就被撕碎了,说不定连骨头渣都被人嗦得一干二净。
一番折腾下来,在陆安和看来已经有些偏凉的粥,温度对楼枣来说倒是正好。
生病确实消耗能量,更何况楼枣还睡了那么久。
不知道是不是地下城的日子过得辛苦,楼枣吃饭给人一种认真又虔诚的感觉,他吃得很慢,也很仔细,连勺子上残余的米粒和碎菜叶都小心翼翼地抿进嘴里,才将舔舐一空的碗放回餐盘。
楼枣转身准备下床,衣领被人从身后揪住,他登时一僵,心虚着转头,“怎么了啊,我都已经吃完了。”
“嗯,很乖。”陆安和将楼枣掉了个个儿塞回被窝,连被带人抓进怀里。
漆黑的药液喂到楼枣嘴边,焦苦的气味钻进鼻腔,“喝药。”
楼枣眼神飘忽,透过唇缝渗进嘴里的汤汁苦得他霎时整张脸都皱巴起来,他偏过头给自己找理由:“可是我已经吃饱了呀,喝不下了。”
说着又要去扯陆安和的手。
“这话现在在我这儿已经没用了,”陆安和在楼枣肚子上轻轻揉了一把,确认楼枣胃里还有余量,才把汤碗塞进楼枣手里,“你总不想我一勺一勺慢慢喂你喝吧。”
那还不如一口气喝干净呢,眼见着逃不过,楼枣捏着鼻子就往嘴里灌,他喝得实在痛苦,动作干净利落,放下碗却还剩了一大半,楼枣干哕一声,眼眶憋得通红,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晶莹泪花。
他把药碗推到陆安和手里,摇着头死活不肯再喝了,“你就算凶我我也不喝了!”
“再喝就出人命了!”
“好,今天不喝了。”
陆安和虽然看着凶,但从来没真的对楼枣怎么样,见陆安和步步退让,楼枣那点子小心思又活泛起来,他眉梢一吊,骄横道:“什么叫今天不喝了!”
“明天也不喝了!”
“后天、大后天……”他掰着指头数,最后小手一挥,宽松衣领顺着动作滑落,露出透粉的半边肩颈,“反正以后都不喝了!”
“不喝药身体好不了,”陆安和帮他把衣领整理好,和他打商量,“等你好了带你去泡温泉。”
“学校里关系好的几个朋友约着一块儿去玩,正好带你去认认人,省得开学了找不到人,到时候被人欺负了都没地儿哭。”
楼枣:O.o ?!
还、还有这种好事!
楼枣只在福利院的资助下完成了义务教育,后面被养父捡回去,家里有点钱就被拿去喝酒打赌了,更别说送楼枣去上学。
没想到被卖到古堡,不仅工作轻松,还能继续上学,就连生病都有医生来治,楼枣感觉喝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翘了翘嘴角又迅速绷直,勉为其难的小模样像是故作矜持的小猫主子,他微微颔首:“那好吧。”
……
这场病缠缠绵绵了三天才彻底好全,正好赶上古堡每月一次的大扫除。
楼枣起床的时候,女仆们已经将院子里的植物修剪干净,开始做室内的清洁,看见楼枣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一个个都停下动作,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
“呀!枣枣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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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好吗?”
“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去后院晒晒太阳哦,小孩子多晒太阳才能长高呀。”
楼枣放下揉着眼睛的手,刚睡醒的声音带点困意,尾音黏糊着上扬:“女仆姐姐们早上好。”
正要转身下楼,他停住脚步,站在打理墙上相框的女仆身边,凑近面前的照片。
照片中央,一只通体银灰的狼犬坐在岩石上,眼神漠然望着镜头。
楼枣有些好奇地转头问道:“咦?这是家里养的小狗吗?”
女仆瞥了一眼照片,面上有些尴尬:“那是大少爷很早以前养的狼犬,不过后来也没见过了。”
“啊……这样。”楼枣有些失望地垂眼,他眼型圆润饱满,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射出一小块阴影,显得格外可怜委屈,“还以为是小狗呢。”
“枣枣很喜欢小狗吗?”女仆们围上来询问道。
“嗯!很喜欢。”说到狗,楼枣眼睛都变得亮晶晶,唇角翘起,白净面庞因为激动泛起红晕,一边举例一边还要抬手比划,“小狗毛茸茸的,冬天身上很暖和,小只一点可以抱在怀里,大只一点我就可以扑在它身上。特别可爱,也很忠诚。”
“而且还特别粘人,可以经常陪着我一起玩,有时候玩兴奋了还会舔我……”他害羞着抿了抿唇,“虽然有点痒,但是我听说这是小狗表达喜爱的方式,所以我也不会很排斥。”
“这样呀。”女仆们托腮叹了口气,苦恼地安慰楼枣,“可惜大少爷洁癖很严重,家里除了鸡毛掸子和人类,已经很少出现带毛的生物了呢。”
“连小少爷的宠物也是只是养在后山,连院子都不允许他们进来一步。”
“没事,可以养。”陆安和不知何时从书房里走出来,把众人的闲谈听了个全乎,他冲楼枣道,“我下午让安德烈给你抱一只过来养在花园里。”
……
楼枣在吃完午饭后就坐在房间里,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庄园大门。
透过窗户远远看见管家手里拿着什么走回来,连酸奶也不喝了,就兴奋地往外跑。
一开门差点撞进守在门口的克里斯怀里,自从上次被克里斯恐吓之后,楼枣就一直躲着他走,生怕被他丢进湖里喂鱼。
但他今天急着要去看陆安和到底给他挑了什么狗,于是在他往右钻克里斯就往右移,他往左躲克里斯又往左堵,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后,那点着急战胜了对克里斯的害怕。
楼枣敷衍地揪住克里斯,葱白指尖只勾住了半截衣角随意晃荡,胡乱求了一句:“好哥哥,可以不要晃了吗,头好晕呀。”
他声音本来就甜,刻意压着音调显得又软又绵,脑袋蔫蔫地低着,只能看见白到透明的侧脸和一点精致小巧的耳垂,好像真的很不舒服一样。
克里斯被躲了一个星期的那点怒火瞬间被浇灭,挂在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他飘忽着视线略侧过头,用拳头抵住鼻子,结结巴巴开口:“不是,你、你怎么乱撒娇啊。”
好好一个小男生,长得这么白就算了,声音还这么好听,说话跟勾.引人一样,像什么样子,克里斯喉咙紧.涩:“再叫一声……”
走廊里寂静无声。
克里斯转回视线,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而身后传来楼枣下楼的轻快脚步。
6. 旅馆(1)
楼枣早在克里斯傻站在原地的时候就从他身侧的空隙里溜了出去,一心只想着小狗,压根儿没注意到克里斯刚刚说了什么。
这么一耽搁,等楼枣三两步跳着跑下楼时,管家已经等在花园里了。
小巧鼻尖沁出一层细密汗珠,他弯腰双手撑住膝盖,衣领荡在胸前,露出大片粉白细嫩。
楼枣缓了一会儿后才直起身子,很有礼貌地冲管家打了声招呼:“辛苦您了,管家先生。”
趴在管家臂弯里的陨石边牧品相绝佳,原本冷然的神态在见到楼枣后一扫而空,像是意识到对方就是自己的主人一样,径自飞跃着往楼枣身上扑,惯性使然,一人一狗栽进茂密的草地里。
楼枣今天穿得清凉,短裤长度只到腿根,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T恤宽松,下摆原本只遮了半条裤子,现在边缘卷起,露出半截细腻的侧腰白肉,被细碎的草挠出几道红印。
边牧前掌撑在楼枣身侧,尾巴过于兴奋地摇晃,低头在楼枣颈边又蹭又嗅,舌头卷过脆弱脖颈,一路向上,将楼枣方才因为匆忙而沾到脸上的酸奶舔掉,面颊被舔得湿漉漉的,粗粝的舌苔在白嫩肌肤上留下薄红。
楼枣被抖动的耳朵尖蹭得有些发痒,他抬手摁住边牧不断乱拱的脑袋,把它稍微推开点距离坐了起来。
熟练地挠了挠边牧的下巴,楼枣轻喘着笑道:“好痒,不要舔我。”
楼枣开始检查管家买回来的宠物用具,他伸手在袋子里扒拉了一圈,有些茫然地望向依然站在一旁的管家,“您没有买项圈吗?”
管家回应道:“少爷说,这是您的小狗,项圈也应该是由您亲自挑选。”
这个世界对福利院的孩子总是有刻板印象的,他们身上贴着“被抛弃”的标签。
楼枣不喜欢这个标签,可他似乎也没有办法去辩解,连养父那样糟糕透顶的人都会为了钱财抛弃他,把他当货物一样卖掉。
所以,这就是事实吧。
像个累赘一样,不被喜欢、不被接纳、被抛弃……
“这样啊……”回应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是呢喃在嘴边的烟雾,一句“他的小狗”对楼枣颇为受用。
就好像,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所有物,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再不用担惊受怕一样。
他垂下头,捧住边牧的脑袋凑到自己面前,两双蓝色眼睛对视。
楼枣嘴角几乎压不住,点了点边牧的鼻子哼唧着炫耀:“听见了吗?你是我的小狗。”
“要是敢对着别人摇尾巴,”他冲边牧拱起小巧精致的鼻子,故作凶狠道,“我就把你丢掉,再也不要你了!”
小主人的软声威胁又换来边牧表忠心般亲昵地舔舐。
“所以,”楼枣将脑袋埋进边牧带着香波气味的毛发中,紧紧将边牧搂在怀里,小幅度地摇晃着身体,“只对着我摇尾巴,只做我的小狗,只和我在一起吧……”
边牧费力地探出爪子,安抚性地拍了拍楼枣的膝盖,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轻呜以作回应。
……
第二天一早,楼枣挑的项圈以及定制好的铭牌就被人送了过来。
他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
铭牌是楼枣亲手设计的,正面刻了一只小狗和一颗黑乎乎的煤块简笔画,反面是楼枣的签名。
煤球是楼枣给边牧取的名字。
煤球还在幼年期,考虑到它后续的生长需求,楼枣挑的皮质项圈两侧开口,足够长的牵引链绕过铁环,末端带了卡扣,可以随时根据煤球的颈围调整大小。
楼枣将项圈扣好,拨了拨坠在煤球胸前毛发间的铃铛,献宝似的捧了镜子放在面前左看右看,自己满意的不得了。
他比昨天还要兴奋,一直到饭点管家来叫他,才依依不舍地对着煤球的鼻尖蹭了又蹭,起身回了屋。
等楼枣彻底看不见自己,煤球才扭头跑进花园一侧的工具房。
三分钟后。
陆安和木着一张脸从里头走了出来。
“哥,和你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克里斯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神色在明灭的火光中晦暗不清,冷笑着嘲讽陆安和,“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做狗做得这么熟练啊?”
表面上端着架子,实际上看见楼枣跟见了肉骨头似的眼冒精光,巴巴地凑上去,口水都要从狗嘴里流出来了,舔楼枣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开心。
根本压不住犬类的本性,狗尾巴都快摇断了吧。
“那你不知道的应该还有很多。”陆安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狗毛,反唇相讥,“而且——”
他挑眉看向克里斯,“比起我,一直被枣枣躲着的你,现在才更像得不到主人怜惜的、失魂落魄的、狼狈可怜的流浪狗吧?”
“弟、弟?”
克里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故作冷漠的表情瞬间崩裂:“哈?”
“我,流浪狗?”他指了指自己,神色夸张,“谁会在乎能不能得到一只玩具的注意啊?”
接着一脸无所谓地说:“不过就是比别的玩具长得漂亮了点,白了点嫩了点,腰细点屁股翘点身上香点说话钩人了点——”
“再怎么样那也就是一个玩具,还一掐就红,娇气得要死,都没开始凶眼泪就往下掉……”
克里斯巴拉巴拉数落了一堆,最后总结:“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玩具还是找了个祖宗,谁会在乎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结果转头就对上了陆安和一言难尽的怜悯眼神,克里斯恼羞成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都说了我不在乎啊!”
“反倒是你,小心公测的时候被玩家看见,我真的很期待在论坛看见你。”
克里斯嗤笑着即兴编了一条贴子标题:“震惊,副本boss竟背着玩家公然做狗。”
陆安和挑了挑眉不以为然,接着点点头表示尊重:“你最好是真的不在乎。”
“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好了,别把你哥也当傻子。”陆安和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让他起开。
做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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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呢,总比克里斯连狗都做不上来的好。
而且枣枣这么漂亮这么乖,训狗手法一流,眼光又好,也不是谁都能做他的狗的,不是吗?
……
“克里斯他们两兄弟呢?别告诉我这么大人了还会迷路,谁去接一下啊!”
整座山林被商业化浸染的痕迹很少,温泉旅馆坐落在半山腰,车子开到半道也就不好再往上开,还要下车徒步再走一段路。
大厅里围坐着一些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有人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嚷嚷起来。
听见这人的叫嚷,在一旁打游戏的人也抬起头,环视一圈疑惑道:“克里斯就不说了,怎么陆哥也迟到了。”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下等人啊?”
“不至于吧,一个贴身男仆而已。”
“而且,被下等人碰过的温泉,那还能泡嘛。”
多莫斯学院和其他私立学院不同,这是一所纯粹的贵族学院,上等人和下等人的差别像是一道天堑横亘在两个阶级之间。
可上等人背后的家族也分三六九等,能参与温泉游的自然身家都是顶尖,对下等人的厌恶更是不加掩饰。
大家坐的位置慢慢靠近,参与讨论的人多了起来,音量也控制不住开始拔高,连二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覃弋靠在栏杆上,手机疯狂地震动着,群聊里不断弹出消息。
——克里斯有病,陆安和你也不拦着是吧@陆安和@陆安和@陆安和
——本来看见学院里那群特供生就恶心。
——你等着吧,我开学要把那个下等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网球打:)
见闻书屿整理完行李从房间里出来,覃弋把手机熄屏,捏着手机冲楼下大厅扬了扬下巴,“都在说克里斯养的那只小玩意儿呢。”
“也就是谈烈打比赛回不来,不然我跟你打包票,只要那家伙的脚敢往屋子里踏进来半步,谈烈就能咻——的一下,给他……”覃弋饶有兴致地配了个拟声词,屈起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脑袋和指尖一起指向门口。
木门吱呀吱呀着被人从外面推开,大厅内的热闹摁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或是偏身、或是转头,陆陆续续看向门外。
话题的主人公站在门缝的间隙里,金色卷发柔顺地搭在腮边,一身通透雪肤在午后浓烈的阳光下白的扎眼,皮鞋带子扣住纤弱踝骨。
好似承受不住过分的关注,少年瑟缩了一下肩膀,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眼睛雾蒙蒙泛起水光,眼周薄薄的皮肤都照得透红,像是误入兽群的兔子。
眼睛是很明亮的蓝,很大,很圆,嘴巴紧张地抿着,唇珠被挤压出一点艳色,清纯得要命。
“……丢出去。”覃弋硬着头皮把剩下半句话说出口,手机屏幕再度亮起,他鬼使神差地划开手机相机,对准楼下“咔嚓”一声。
覃弋低头看向相册里那张懵懂青涩的脸,暗骂一句,“艹!”
有病吧。
谁家下等人能漂亮成这幅样子。
7. 旅馆(2)
楼枣坐在沙发上,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忽然,所有人都注意到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整个身子抖动了一下。
楼枣搭在西装裤脚的双手猛地攥紧布料,腰身塌陷着摁住下.腹部,眼前模糊又清晰地来了几遭才停住颤抖。
呜……
想、想上厕所。
楼枣早上喜欢赖床,下楼的时候克里斯两人已经等在客厅了,他怕迟到,所以只喝了两杯牛奶就急匆匆出了门。
这下到了旅馆,被人看着才紧张地后知后觉感到尿意上涌。
他抬起眼皮环视一圈,明明是克里斯离自己更近,楼枣还是起身小步地挪到陆安和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陆安和的衣袖。
陆安和正在和闻书屿等人商讨房间的安排,陆安和这种已经毕业开始接手家族产业的,其实在他们眼里已经算不上是同龄人了,所以原本也没想着他会参与这次温泉游。
大家都是男生,一起泡男汤倒也很正常,而半道又加入了个楼枣,陆安和觉得泡在一起就显得有些怪异。
感觉到身侧传来的细微动静,陆安和虽然还在和覃弋说话,但脑袋已经下意识靠了过去。
“怎么了?”
楼枣的表情很奇怪,五官轻轻地拧在一起,膝盖并在一块儿,小腿微微岔开,大腿肉轻微摩挲着,眼神飘忽,想要垫脚凑到陆安和耳边,又好像特别虚弱一样,抬手攀住陆安和的肩膀。
短衬衣的下摆荡出漂亮线条,几乎是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附在陆安和身上。
楼枣声音压得低低的:“哥哥,我想上厕所。”
他用掌根遮住嘴巴不想让人看见,葱白指尖羞耻着蜷缩,却将呼出的热气都挡在掌心与耳廓之间,熏得整张脸红扑扑的。
陆安和紧盯着那段卷在唇齿间的殷红舌尖,感觉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楼枣是真的很急,他膝盖紧紧并拢,所有的注意力都往那儿跑,小腿肚开始轻轻发颤,控制不住想要蹲下,脱力的手臂被人扶住。
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旅馆老板。
“客人,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老板有些担忧,将有些脱力的楼枣半搂半抱着搭在自己身上,“我先带您去休息吧。”
……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楼枣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正打算往回走,却没看到带着他过来的旅店老板。
一楼厕所的位置有点偏,要经过后院的小径,刚才他光顾着控制住自己,只觉得走了很久,完全没有注意过来的路。
现在终于有心思观察周围,楼枣才发现这边离旅馆的主体别墅有点过分远了。
树木高耸入云,阳光甚至穿不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明明是盛夏的正午,楼枣却觉得有些凉,不知道哪里起了一阵风,冷意舔上楼枣裸.露在外的皮肤。
让楼枣脑中忍不住闪回发烧时那个过于轻浮的噩梦,他有些慌不择路,来不及细想就随便挑了个方向跑去。
林子里的气温越来越低,空气里水汽浓重压抑,楼枣慢慢停住脚步。
他的运气果然很差,二分之一的几率也选错了。
小道两旁的草木缺乏打理,差不多到能淹没楼枣整个小腿的高度,他听见前方隐隐传来细微讨论声和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隔着绿植,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楼枣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离开得太久,陆安和他们找了过来,还是又遇到了其他奇怪的人。
他放轻动作,小心拨开挡住视线的植物往声源处看过去。
视野里出现一个穿着深色登山服的高大身影,手上利器闪着冷锐寒芒,那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以一种极慢的速度转过头来。
楼枣迅速把手缩回,在硕大叶片合上的最后一眼,楼枣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这甚至说不上是一张脸,那是一张覆着昆虫骨骼的面颊,黑色的硬壳表面却泛着幽绿带金的光泽,像是紧贴在皮肤上的硅化物。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雾气,寒意如影随形,几乎渗进楼枣的骨头缝里,他的牙齿害怕地碰撞在一起,喉咙间散发出干涩的血腥味,双脚像是灌了铅液。
不知道跑了多久,楼枣突然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陡然停顿让他只能瘫软着身体被人架起。
楼枣嘴唇微张,无声颤抖地尖叫。
要被追上了……
被撕碎、被啃食、接着整个人被怪物吞吃入腹。
“客人,”旅店老板的手依然箍在楼枣腰间,“您怎么跑过来了。”
楼枣脸色被吓得惨白,但过激的运动又让他整个人泛起病态的红,雨水挂在睫毛尖,像是哭过了一样。
停下来后骨骼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热量,整个人被汗浸透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楼枣哆嗦着手抓住老板衣襟回头去看,“有、有……”
可身后只有鸟雀的啾鸣和树叶在风中摇晃。
“是的,下雨了。”
“对不起,因为我看有雨就想着先赶回去拿伞过来接您,”老板撑着伞,语气歉疚,“没想到您会直接跑回来,是我的疏忽。”
……
楼枣身上的衬衣沾上潮气,贴住皮肤,透出底下大片肉色。
“客人。”
老板叫住了正准备回屋换衣服的楼枣,他看向楼枣,面上关心来得真切,“淋了雨容易受凉,要不我带客人先去泡温泉吧。”
楼枣有些犹豫,这个老板给他的感觉很怪异,他怕自己又一个人被带到很偏的地方。
楼枣勉强笑道:“不用了,我还是和大家一起比较好。”
说着又回过头,脚下步伐加快,急匆匆往回赶。
“没事的客人,单人汤池……”
老板却没有放弃,他紧紧跟在楼枣身后,吓得楼枣倒退两步,一脚踏在湿滑的青苔上险些摔倒。
“他说了不用,你听不见吗?”陆安和出现的时机正巧,楼枣瑟缩着往他怀里钻,整个人散着丝丝凉气,怕得不成样子。
陆安和视线扫过楼枣被溅起泥点弄脏的瘦白小腿,小声在他耳边哄道:“你的房间还没安排好,先去我房间里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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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我房间里也配了单人汤池。”
楼枣没回话,只是默默掉着眼泪,将陆安和颈边的衣领打湿,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
钻进汤池,有些烫人的温感从脚尖一直传到大脑,身上的寒意被驱散,楼枣仰靠在池壁上,顺着弧度慢慢往下滑。
方才受了惊吓的神经蓦然放松下来,楼枣惬意地翘起嘴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浴室没有上锁,陆安和打开门,氤氲水汽扑面而来,隔着两步距离,他看见楼枣几乎全都浸在水下,头发海藻般飘在水面,在水泡的翻涌下散开。
“哗啦”几声,手臂和大腿破水而出,皮肤被蒸得发粉,上面蒙了一层湿淋淋的水。
听见动静,正在玩水的少年灵活地翻了个身,转换姿势,双手勾在汤池边沿,将尖细下巴搁在手上,浓重水汽将睫毛沾成几簇。
整个人在水里缩成一小团,膝盖紧紧并在一起抵在汤池壁上,饱满大腿挤出肉弧。
水面雾气都陆陆续续向四周飘散,还毫无知觉地将身体呈现在澄澈水体之中。
“一直泡着容易头晕,你早上没吃东西,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陆安和拿起汤池边的桌板,把装着精致糕点的骨瓷小碟放在上面,“午饭还有一会儿,他们打算下午在前院弄点烧烤。”
奶油抹面完好无损,上面铺满了芒果丁,还撒着细细一层糖霜。
“谢谢哥哥。”
蛋糕的分量不大,但楼枣还是剩了两口在碟子里。
“怎么吃这么少,跟小猫一样。”陆安和将楼枣贴在腮边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划到滴血的耳垂不动了。
楼枣抬起沾了奶油的脸,认真地皱眉反驳,“才不是小猫。”
不等陆安和回应,楼枣又把自己往水里埋,声音透过一池子水扩散到空气中,咕嘟咕嘟的,“我要继续泡了,你快出去!”
陆安和端了蛋糕关上门后,楼枣开始四处张望着浴室构造,视线被放在一旁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吸引。
他反身跪坐在汤池里,半边身体都探了出去,一只手撑住边缘,另一只手伸长着去够,蒙在瘦薄脊背表面的水膜反射灯光,将肌肤照得玉白。
在腻滑的皮肉上凝成水珠,顺着性感下凹、形状完美的脊柱沟一路下滑,隐进尾骨深处。
身后水波动荡。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小腿。
楼枣膝盖打滑,一下子跌坐回汤池中,水花四溅,拍打在周围的瓷砖地面上。
他屈起左腿,惊恐地透过水面看向缠在自己右腿上的不明生物,肌肉拉紧,腰身绷成了漂亮的倒“C”弧,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明生物循着楼枣的小腿缠绕住脚踝,探进他的脚趾趾缝之间。
“呜……”
酥麻的感觉如触电沿神经一路传导,连脖颈后都起了鸡皮疙瘩,楼枣有些发痒想笑,可更多的还是害怕。
万幸的是,不明生物很快就放过了他的右脚。
暗红色章鱼吐着泡泡浮出水面,闯进楼枣的视线。
8. 旅馆(3)
“瑞斯?”
楼枣没想到克里斯会把瑞斯也带过来,看着面前令他害怕的熟悉生物,有些迟疑地开口。
软体生物兴奋地点头回应,身体来回弹动。
八根触手比划成四个爱心,又爬出汤池,将触手围成一圈,沾着放在一边的肥皂吹出一个波光粼粼的泡泡。
轻轻一送,泡泡便飞向楼枣,最终破裂在他的脸颊旁,“啵”的一声,落下个轻柔的吻。
楼枣趴在汤池边沿,伸出指尖尝试戳了戳瑞斯,换来对方亲昵地用身体轻蹭指尖,连带着金色的瞳孔都开始流动,变成桃心的形状。
“啊……原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我吗?”褪去了害怕,楼枣弯起眉眼,好奇地任由瑞斯将触手圈住他的手指,一路注视着章鱼缓慢爬上他细白的小臂、圆润的肩头,再是形状漂亮的锁骨,留下一串游走过的痕迹。
瑞斯将触手小心盘绕在一起,最后占据了楼枣的右锁骨窝。
……
谢庭桉刚确认完下午烧烤的人员安排,一抬眼,就看见克里斯蹲在院子里翻动着地面的石块:“克里斯,你在找什么?”
克里斯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你看见瑞斯了吗?”
“我刚刚看他特别激动就把他放了出来,结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谢庭桉思索着提了几个地点,得到的都是克里斯的摇头否认。
“都没有。”
谢庭桉:“那要不要……”
克里斯:“不用了。”
“怎么?”被打断的谢庭桉向克里斯投去一个疑惑的视线,却见克里斯面色飘红,连带着脖颈耳后一片。
潮热湿软的触感仿佛直接贴在指尖上,克里斯双眼憋得通红,脖颈绷出青筋,他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热喘:“没事,我知道瑞斯在哪里了。”
“那就好。”谢庭桉颔首,转身继续指挥男生把烧烤架抬到已经清理干净的小院里。
……
克里斯把陆安和的房间门转了两圈锁上,浴室的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打开,泛着香味的潮热蒸汽翻涌着进入房间内。
“哥哥?”楼枣隔着朦胧水汽看向门口,绵软嗓音熏得微哑,白嫩面颊被泡得又粉又艳。
原本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白衬衫凑活,衬衣顶上的两颗扣子敞开,露出底下透粉的大片肌肤。
还算宽松的布料贴住潮润的皮肤,衣服下摆的位置倒有些尴尬,楼枣有些不安地把衣角往下拽,双腿不自觉并拢,轻微摩挲着,被遗漏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
洗过澡后不再适合穿皮鞋,他只能光着一双湿脚,所过之处,滴滴答答留下一串蜿蜒湿漉的脚印。
啧,克里斯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怎么连汤带水儿的。
“叫的哪个哥哥啊?”克里斯站在门后的阴影中,目光定在楼枣那双有些茫然的往自己望过来的眼睛。
头发湿漉漉的翘着,眼尾微微上扬,双眼皮褶子有点长,像是天然的眼线。
声音甜得要死,讲话跟带了钩子似的,人都还没看清就开口乱叫。
这样漂亮的小男生还敢穿得这么……诱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真应该让他吃点教训,喉结滚动,克里斯舔了舔干涩的唇。
“躲了我这么多天,不是怕得要死吗?怎么还敢偷我的东西。”
楼枣顺着克里斯的视线低头看向仍然趴在自己锁骨窝里的红色章鱼,触手挂在楼枣脆弱的脖颈上,像是给他带了条暗红色的颈链。
沉稳的脚步慢慢逼近,楼枣站在原地根本不敢乱动,他松开拽着衣摆的手指,将瑞斯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
触手一碰到指尖,就贪婪地缠绕而上,与他葱白纤长的手指勾缠在一起,身体被楼枣捧在手心,暗红触手和雪白皓腕对撞出强烈的视觉冲击。
靠得越近,克里斯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昏暗的房间内也愈发清晰明显。
虽然山里没有池塘,可楼枣也不能保证克里斯会不会把自己丢去喂狼。
楼枣怯生生地把脑袋埋低,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捧着瑞斯高高举过头顶,递到克里斯眼前还给他,声音颤得不像话:“我、我没有偷。”
“是瑞斯自己找过来的。”
在克里斯的视角里只能看见男生翘起的发丝轻微摇晃,手腕被触手八字绑缚在一起,像是被抓捕归案后主动向警官伸出双手、认错态度良好的小逃犯。
袖口的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上,长袖沿着小臂滑到肘弯,连肘后那块皮肉都没有一点色素沉淀,透着淡淡的粉色。
衣服下摆被手臂的动作向上吊起,薄薄一层皮肤覆在骨相优越的胯骨外,显得愈发危险。
克里斯搭上楼枣的手,却没有把瑞斯从他的手上拿下来,反而五指撑开,以一种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姿态,将手指插.进楼枣和瑞斯的触手之间。
常年的户外活动在贵族少爷的手掌上留下薄茧,楼枣柔嫩的小手上被弄出更多的痕迹。
他小心地哆嗦了一下,想要挣开克里斯的桎梏抽回手,却被人攥住手指,动弹不得,软体生物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只能在莹白小手与古铜色大掌间勉力穿行。
“枣枣,你还在里面吗?”
陆安和的敲门声在楼枣听来宛如天籁,他低垂的眼睛骤然亮起,偏头往门把手看去。
楼枣正准备张嘴回应陆安和,克里斯滚烫坚硬的身躯便挤了上来,把楼枣往自己身上摁,另一只空闲的手捂住楼枣的嘴巴。
“唔唔!”挣扎之下,晶润液体从唇角溢出,糊了克里斯整个手掌心。
“准备向你的好哥哥求救吗?”
“可是枣枣,”贵族少爷贴紧小巧的耳廓,压低声音,“你现在的样子简直糟糕到漂亮的不像话。”
“外面那么多人,你也不想被大家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吧?”
“唔唔……”楼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扬着下巴,越过克里斯的肩膀,只能隐约在浴室敞开的玻璃门上看见自己一双被往后压制的莹白胳膊。
巨大的体型差下,整个人显得像是被克里斯狠狠包裹在怀中。
“不叫的话就点点头,我松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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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怜惜地放松一点力道,转而捏住楼枣的脸。
楼枣慌忙点头,在手掌离开时牵起一丝晶莹,大量新鲜空气闯进口腔。
门把晃动两下,“奇怪,门好像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好痛……”指根被人又用力摁着揉.捏了两下,楼枣轻呼出声。
楼枣手腕伶仃,克里斯单手就能圈住一双细腕,他哼笑着抓住楼枣继续往上拎,松开楼枣嘴唇的手已经移动到他窄瘦的腰上。
贵族少爷宽肩窄腰,发育迟缓的楼枣站在他面前只勉强够到肩膀。
可怜的他只能踮起脚尖去顺应对方。
门外陆安和又敲了两下门,动静引来了其他人,模糊的议论声传进气氛紧张又暧昧的室内。
“怎么了陆哥,房间门怎么会莫名其妙锁上,坏了吗?”
“诶,怎么没看见克里斯。”
"不在,那是不是克里斯在里面反锁了啊陆哥。"
陆安和没再说话,只是晃动门把的动作稍稍用力:“闻书屿,帮我拿一下房间的备用钥匙!”
楼枣脚趾用力,紧紧抓住长毛地毯,小腿绷出流畅又好看的线条,大腿隐隐颤抖着,刚被擦去水迹的腿在夏日的室内又闷出薄薄一层汗液,为玉白肌肤蒙上温润光泽,整个人透着绒绒的粉意。
他再没办法保持住垂着脑袋的乖顺模样,纤弱脖颈扬起漂亮的弧度,如一尾被钓起的白鱼,在挣扎之中彻底力竭,无助又僵硬地绷着身子。
“给。”闻书屿从老板那儿取来了一串钥匙。
牙齿轻咬住被热气蒸到熟透的饱满唇肉,秀气眉头稍稍蹙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手腕传来的痛楚。
鸦羽浓密的睫毛依然倔强地抖动低垂,楼枣敛睫盯着地面,同克里斯做最后的一点抗争。
锁孔处传来钥匙的金属碰撞声,陆安和找到了自己房间的钥匙。
他被继续抬高,衣袖一直掉到肩膀才停,即将被人发现自己狼狈模样的恐慌在心底弥漫扩大,眼尾沁出泪光。
楼枣身上带着温泉里硫磺的气味,在体温的作用下挥发出来,和他本身的体香混在一起,让克里斯忍不住凑得更近。
依靠瑞斯感受到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纱,真正触碰到楼枣后,克里斯才发觉这并不能止火。
楼枣不是浇灭火焰的泉水,而是助燃的火油。
“咔哒——”锁舌响动着转了一圈。
盯住那点从楼枣濡湿的发梢滴落,又顺着脖颈流进衣服内的水珠,克里斯喉结滚动。
身体里的火势愈燃愈烈,一直燎到他的喉咙。
他感觉自己快要渴死了。
“咔哒——”两圈。
吞咽口水的声音直接砸在耳边,楼枣湿着眼睫看向克里斯,猝不及防撞进一双赤红的眼睛。
像是进入躁狂期的野兽,带着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凶狠。
“克里斯。”
门把手被人摁下,室外明亮的阳光倾泻进房间。
陆安和站在门外,冷漠地看向站在自己房间中央的弟弟:“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9. 旅馆(4)
透过紧紧拉上的窗帘,阳光摇晃着钻入室内。
宽敞的房间被蒸汽熏得又闷又热,浴室门被打开,飘出温泉汤池里很重的硫磺味,但偏偏,又不只有硫磺的气味。
还有很淡的一抹香夹杂其中,却不会被硫磺味压制,有点甜,还有点腻。
房间里有谁大家心知肚明,不是克里斯,那自然就是楼枣身上的味道了。
离房门近的几名男生眸色翻滚,探头想看清现在房间内到底是怎样一副香.艳的场景,只来得及看见一闪而过、晕着桃粉的莹白,就被陆安和反手关上的门挡住视线。
房间里又恢复成原本昏暗的模样,站在陆安和的位置,他只能看见克里斯衣服被汗沾在身上,显得凌乱,楼枣近乎狼狈地蜷缩在克里斯身后,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片衣摆。
就像是偷.晴败露、躲在奸.夫身后的妻子,而奸.夫还大义凌然地以一副保护者的正宫姿态守在他前面。
陆安和面上冷意更重,眼底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和妒意。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温度本来就偏低,旅馆为了统一整体风格,房间里也全部铺着木地板。
楼枣刚泡过温泉,全身都暖融融的,寒气透过地板钻进身体,不穿鞋站着也还是有些冻脚,他抬起一只脚踩上另一只脚,冰凉脚掌轻轻摩擦脚背生热。
为了平衡身体,楼枣手上动作从两只指尖捏住一点衣角,变成伸手攥住克里斯身后大片布料。
动作转变太大,他身体小幅度晃了晃,半贴在克里斯背上当做支撑。
在陆安和看来,就像是楼枣藏着怎么也不肯出来,好像有多怕自己一样。
果然就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明明之前还那么怕克里斯,现在又能乖乖地和对方呆在一间屋子里。
他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他都他妈的快被玩成狗了。
陆安和大步上前,心里那点负面情绪在看见少年无助地朝自己抬起小脸时烟消云散。
刚刚哭过的小脸粉扑扑,眼睛有些肿,湿润润的,琉璃珠般透亮,虽然已经没有在流眼泪了,但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抽抽,好不可怜。
抓在克里斯身上的手布满丝丝缕缕的红,手腕、手指上都是缠绕出的暧昧痕迹,漾着绮丽绯艳的色彩,有些地方的边缘还蹭出一大片红,他皮肤细薄,看上去像是受了虐待,格外凄惨。
白衬衫长度堪堪遮住要害,随风荡出一点深处的粉,双腿可怜地交叠在一块儿,莹润脚趾颤巍巍地蜷了蜷。
“枣枣。”他不由软下声音问道,“洗完了怎么不出来。”
“你把门锁了躲在房间里,哥哥会担心的。”
“哥哥。”楼枣吸了吸鼻子,眼眶中含着一泡泪,润湿睫根,在看到克里斯时却没忍住瑟缩一下,求助般看向陆安和。
“嗯,哥哥在。”陆安和一边回楼枣,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挽了两圈。
紧接着,一阵风掠过,陆安和一把把克里斯扯到自己面前,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拳揍在了克里斯脸上。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扭打在一起,楼枣在一片骨头和皮肉的扎实碰撞声中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机箱的嗡鸣。
【系统正在更新,内测玩家强制登出中。】
【公测倒计时:12:00:00,请玩家做好准备……】
被吓得呆坐在一旁的楼枣像是突然受惊般耸了耸肩膀,眼神失焦地面对着突兀浮现在面前、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电子屏。
是、是和之前生病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所以之前不是高烧时的噩梦,林间的怪物也不是自己的错觉。
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倏然变得清晰,他竭力压制住恐惧,可颤抖到破音的声线还是泄露了他的无措:“哥哥!”
要逃、要离开这里,空白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楼枣面色惨白到几乎透明,像是太阳下即将消逝的雪人,他冲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人扯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笑:“我想回家了。”
“好。”
“好。”
又是异口同声的两句回应。
克里斯和陆安和两人对视一眼,又撇开脑袋,一个人扯了扯带血的嘴角,一个人眯了眯乌青的眼睛,冷嗤一声。
“幼稚。”
“虚伪。”
楼枣:……大哥别笑二哥,你俩半斤八两吧。
陆安和帮楼枣理了理衣服:“我们下午吃完饭就回去,回家有点距离,路上你肚子会受不了饿。”
楼枣上次高烧退了之后,陆安和就让亨利医生给他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很难想象,楼枣到底在福利院和地下城里经历了什么,身上大大小小的沉疴暗病,让他的身体如玻璃瓶里的名贵娇花一样脆弱,稍有偏差就会枯萎凋零,只能叫人小心呵护。
……
下午烧烤的时候,楼枣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在烤架旁边转悠,楼枣刚凑上去,就被飘过来的烟撞个满怀,呛得不停咳嗽,眼尾洇粉。
院子里铺满了碎石子,板凳放在上面咯吱咯吱响,楼枣便只能一个人远远地挑了块稍微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屁.股底下还垫着克里斯的外套。
楼枣的坐姿不如这些受过礼仪训练的贵族少爷们标准,看着却赏心悦目。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蓝色眼睛认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人,像是乖巧等待开饭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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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大脑一片空茫,灵魂都已经飘到半空了。
“你就是拿这种眼神看克里斯他们两兄弟的吗?勾得他们为你放弃理智,像发.情的雄兽一样,为了夺得□□权打架斗殴。”
一道黑影笼了过来,楼枣迟钝地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谢庭桉垂眸,目光不带一丝感情地掠过楼枣,扫到他宽松的衣领时,略微停顿一瞬,皱眉向后退开半步。
纪检部长面对眼前这个破坏规则的下等人简直毫无好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看似又乖又纯,实际上却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所有人面前晃来晃去,装作不经意地展露深处的风光,把所有秩序都搅弄崩塌。
——下等人的管用招数罢了。
就算有着一副比最放.浪的艳鬼还要惑人的皮囊,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漂亮一点的下等人。
只是下等人。
而已。
他嘴角牵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把他们当狗一样耍——”
“你很爽吧?”
很奇怪,明明说出的话这样尖酸刻薄,谢庭桉居然还能保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静表情。
楼枣思维滞涩,大脑几乎停止运转,让他根本无法接收谢庭桉向自己砸过来的一连串质问,只是残存的那点敏锐在模糊之中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被针对。
等克里斯献宝一样端着一碗已经剔干净、并且放凉到楼枣完全不会被烫伤的程度的烤肉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谢庭桉居高临下地站着,而楼枣一脸弱态地冲对方扬起苍白小脸,鼻尖一点殷殷的红,像是已经被欺负呆了,毫无还手之力。
“谢庭桉。”克里斯身上原本松快的气压骤降,目含警告。
“这里不是学院,别把你那套规则制度用在我们身上。”
……
天色有些阴了下来,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扯过乌云,迅速盖过山野上空。
空气里湿度很高,黏潮的闷在身上。
楼枣怕又像上午一样下雨不好走,随便吃了两口就催着要回去。
和一行人打过招呼,还加了联系方式约定下次再一起出来,楼枣才被依依不舍地放出人群。
他转身拉开旅馆的大门,前院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楼枣连连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克里斯托住肩膀才勉强站稳。
“哐当——!”
巨大压强差之下,大门和打开的窗户在众人面前重重合上。
紧接着。
“轰隆——”
“哗啦——!”
闪电将乌云划破一道口子,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走不掉了。
10. 公测开始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将所有人都困在了温泉旅馆里。
“滋啦——”一声,老旧电源线路不堪重负,冒出烧焦的气味,整个旅馆陷入了停电的寂静之中。
原本的安排彻底作废,大家索性早早回房休息。
冰冷房间内,透过层层叠叠垂落的帷幔,隐约可见被褥中央拱起一鼓小包,楼枣身上披着小被,面前悬浮着的电子框给他露在被子外的半张小脸打上幽蓝的光。
【[爆]SSS级副本公测倒计时,涛一涛你游大动脉】
【[新]一上线天都塌了,我内测好不容易合成的私藏手帕道具被格式化了,你游嘴脸真是可见一斑[流汗黄豆.jpg]】
【[新]该死的,还我妈生道具,我好不容易偷到的枣枣衣服怎么没了!!![大哭.jpg]】
【[新]我是急急国王我先进本,枣枣老婆我来啦[辣到吐舌头.jpg]】
光屏上标题刷新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划出一道残影,唯一清楚显示的就是右上角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时间最终跳到00:00:00,光幕像是机器过载后死机一般,“咻”地黑屏关机。
【SSS级副本世界公测正式开始,玩家登录中——】
“万人迷MOD正在加载——”
完全不同于之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这道提示音显得格外温柔又诡异,有如情人在耳畔的呢喃。
可房间内除了楼枣凌乱的呼吸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3——”
声音尾调拉得绵长,像是好心为楼枣留出反应时间,又像是恶意的逗弄。
什、什么MOD?
楼枣浑身被冷汗浸得湿津津的,皮肤沁出水光。
他滚圆的双眼无措睁大,指尖掐得泛白,睫毛沾湿成一绺一绺,胡乱地翘着。
“2——”
思绪被窗外枝桠猛烈的拍窗声打断。
树杈影子从风吹开的纱帘缝隙间钻进房间,在月光的映照下扭曲、拉长,投射到墙面上,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触须。
果然,还是应该要跑掉吧……
楼枣只往墙上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随意抓起放在一旁的马甲囫囵套在身上,慌张往外跑。
一墙之隔的门外,楼枣像是进入了另一重世界。
太安静了,就算停电也不可能这么安静,就好像、就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被留在这里了一样。
“滴答——”
腥臭的粘液砸落在他的拖鞋旁,地面附着一层滑腻的菌丝,木料在一个雨夜的催化下急速腐烂,散发出霉味,表皮簌簌地往下掉,空气中的湿度浓郁到凝滞,几乎能滴出水来。
楼枣正准备下楼的脚顿在半空,缓缓退回原地,他没敢再做出其他动作,只是转动僵硬的眼珠子,将目光移向左侧深不见底的走廊尽头,呼吸轻到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外骨骼划过地面带起刺耳的摩擦,等等——好像是上午看见的那个怪物——是祂来了!
这个认知让楼枣头皮都发麻,他不敢再停留,抬脚往楼下跑去。
“1——”
拖鞋哒哒踏在木质楼梯上,在空荡的古堡内回响。
楼枣呼吸急促,颤抖着手点燃蜡烛,一点火星从棉线上窜起,暖融融的光将楼枣包裹起来,蜡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身后怪物有如实质的视线如潮水般从楼枣身上褪下,视线范围内,旅馆重新恢复正常。
“呵,”楼枣听见那道声音发出一句轻笑,“万人迷MOD加载完毕,亲爱的小主人,祝您游戏愉快~”
与此同时,门被人从外轰然推开,狂风裹挟着寒意与零星雨点闯入室内,钻进楼枣空荡荡的睡衣里,留下一串鸡皮疙瘩。
他茫然抬头,看见那群在门口推搡的人,或者说是玩家,停住动作,几乎同步地将脸转向自己。
楼枣吓得后退半步,抬手小心拢住烛火,确保不会被风吹灭。
明明屋外电闪雷鸣,可这群玩家的身上以及他们周围的空间却干爽无尘,丝毫没有被雨水淋湿的痕迹。
……
走、走不掉了。
这是楼枣看见玩家后脑子里仅剩的想法。
其实这并不是楼枣第一次接触玩家,从有记忆开始,楼枣就对自己所处世界的真实性抱有怀疑。
他的身边总是出现不合逻辑的人,比如他们会偷走隔壁玛丽阿姨吃剩的苹果派、为一颗纽扣大打出手,甚至尝试从三十八楼的天台跳下来并且毫发无损,当然,最主要的是——
这些人永远在看着他、偷拍他、跟踪他,然后又突然人间蒸发一样消失。
可除了楼枣自己,没有人对这些怪人的存在留有记忆。
他试图向身边人求救,却只能得到对方轻拍自己脑袋的无用安慰,并收获诸如“不要相信陌生人”“你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亲爱的”这样微不足道的叮嘱。
他快要被逼疯了。
直到今天,他终于知道,这群人是玩家。
而这个世界,果然是假的。
……
倚靠在门上的玩家打了个趔趄后稳住身形,正要回头骂人,目光掠过房内光景时顿在原地。
面前人一副男仆穿着。
米白色睡衣套装,飘带扎成的蝴蝶结松松垮垮坠在胸口,露出底下一片细腻肌肤,被黑色西装马甲一衬,简直白得打眼,蕾丝南瓜裤下的一双腿又白又直,身上基本看不见黑色素沉着,膝盖骨和脚后跟粉嫩一片,小腿肚还打着颤,像一只摇摇欲坠的玻璃蝴蝶。
“吗的……”男人呼吸一滞,呢喃出声。
简直漂亮得要命,让人根本没有办法把视线从那张容色稠艳的脸蛋上挪开。
又一阵凉风吹进室内,楼枣缩了缩脖子。
他回过神来,朝众人抬起头,脖颈脆弱易折,粉白小脸在暖黄的烛火下透着氤氲水汽,眼圈憋得通红,双眼皮褶上一颗小痣像是滴落的泪珠,带着鼻音可怜兮兮地央求:“可以帮忙关一下门吗?好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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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又细又软,跟病猫挠儿似的。
众人遽然回神,也顾不上这是不是副本为了诱导他们死亡而布下的诡计,手忙脚乱挤进旅馆,还不忘轻轻阖上大门。
而玩家们自楼枣出现就处于静止状态的直播间也在关门声中如梦初醒,弹幕井喷式爆发,瞬间刷屏,淹没画面中瘦弱的少年。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走失的老婆!】
【斯哈斯哈,这腿,好白;这嘴,好嫩;这腰,好细,让我舔舔……】
【能不能开灯我说,看不清我老婆的漂亮脸蛋了!】
【啧,发情的滚出去好吗,我是来看主播刷副本的,不是来看你们对着我老婆尖叫的,烦死了,拱出去啊!!!】
【prprprprpr】
这…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楼枣眼前场景轻微扭曲,零星几条闪烁着绚烂特效的句子穿行而过,上面的字眼露骨又大胆,再一眨眼,又全都不见了。
脸颊羞耻地涨红,楼枣轻轻咬了咬下嘴唇。
……
林嘉源对着直播间里的言论不着痕迹皱了皱眉,直接屏蔽弹幕。
是你们老婆么就叫,隔着屏幕瞎叫什么!
他向小NPC的方向走了两步,刚想开口,就看见楼枣又匆匆往后退了两步,身体绷紧,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幼猫。
一股甜香被对方慌张的动作带起,从鼻尖轻轻拂过。
林嘉源正要去追,那点香味又被更大的雨势掩盖,于是借着动作低头蹭了下鼻子。
他目光落在NPC那张因为惊惧显得格外可怜的脸上,抬手做投降状,侧身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冲楼枣安抚般笑笑。
林嘉源一身标准的阳光男大穿搭,黑色冲锋衣,登山包挂在左肩,鼻梁上搭着一副半框眼镜,笑起来很有迷惑性。
“吓到你了吗?”
“我们是A大探险社的,在网上和老板预定了这几天的房间,额……”林嘉源朝楼枣身后看去,又问,“老板不在吗?”
“不知道。”楼枣恹恹地垂下脑袋。
这个点早就过了楼枣往常睡觉的时间,结果又是遇到怪物,又是听见奇怪的声音,还被林嘉源等人吓了一跳。
精神紧绷得要命,早就透支过度,困意止不住地往脑袋上涌。
在上楼前,楼枣冲茶几上的烛台、蜡烛和火柴努了努嘴,对林嘉源说:“今晚停电了,那里有蜡烛,你们自己分一下把”
楼枣实在是太困了,一句话没说完已经打了三五个哈欠,嘴上还说着,脚已经开始往楼梯挪去了,只等说完转身就走。
“蜡烛?”其他人从林嘉源身后钻出来,听见楼枣的话,一名挑染着几根孔雀蓝的男生凑上前来。
男生头发被捋到脑后,只余几绺碎发搭在光洁的额头两侧,露出锐利的眉眼,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坠子碰撞在一起,叮铃当啷响。
沈灼拿肩膀撞了下林嘉源,问道,“老大,今晚就玩吗?”
11. 鬼故事
这场副本里,玩家拿到的身份牌很统一,都是A大探险社的社员。
A大曾经有两大协会,其一是是冒险家协会,专攻户外探险;而另一个,则是诡怪协会,专攻灵诡事件。
两大协会自建会以来就互相看不顺眼,但在前几年,两名会长终于握手言和,并将首次联谊活动定在这家旅馆,既方便冒险家协会在旅馆外的森林野外生存,也可以让诡怪协会在旅馆内进行通灵游戏。
然而参与联谊的二十四名学生全部失踪,至今仍下落不明,两大协会也就此解散。
直到今年,他们这批新生入学,在听说这些传闻后重新组建了新的社团,取名为“探险社”,并将两大协会的精髓杂糅——选择在野外开展通灵游戏。
在意外翻到当年联谊的策划书后,社团决定重探联谊古堡,寻找当年真相。
玩家的任务面板上正是当年两大协会在旅馆内玩过的所有通灵游戏。
“没有,只是刚好停电了。”林嘉源摇了摇头,“今天大家都太累了,拿上蜡烛回房间吧,后续活动明天再说。”
正当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准备回房时,却听见NPC在二楼轻轻开口:“你们要拿蜡烛,”
“玩什么呀?”
烛火摇曳,小男仆目如银钩看向他们,舔了舔尖尖的小虎牙。
漂亮的NPC趴在木质栏杆上,探出上半身,睡衣被带着往上掀,露出半截不盈一握的细腰,烛火给皮肤打上细腻光晕,嫩的能掐出水。
“在这种地方拿蜡烛还能干什么,肯定是讲鬼故事啦。”有人先一步回过神来,开玩笑般回过话后,他对楼枣提出邀请,“要加入我们吗?”
面前这个NPC实在是漂亮得不像话,纤弱、瓷白,就像个易碎的陶瓷玩偶,只能依托强者的保护,可偏偏站在高处,单手撑着脑袋,低头俯视他们,眼底闪烁着纯粹的兴味,看得人血液沸腾,恨不得跪在他脚下。
回想方才漂亮NPC被他们吓到惊慌失措的模样,男生脑中已经忍不住幻想等会儿楼枣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可怜样,他兴奋得身体都开始颤抖。
被人赤裸裸地打量着让楼枣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挪开目光,转头对林嘉源道:“我也想玩。”
他实在不想现在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比起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提心吊胆,生怕未知的怪物出现,他宁愿和这群奇怪的玩家呆在一起。
起码这群玩家看着更像是人。
大厅里的挂钟沉闷敲响十二下,林嘉源见楼枣犯困到眼圈都透着红,却又期待地盯住自己,有些无奈:“会影响到其他人吧,而且你不是已经很困了吗?等明天晚上我们早点……”
“不要!”楼枣最擅长顺杆子往上爬,一听林嘉源的话就明白有戏,熄了蜡烛三两步跳到林嘉源面前,抬手捂住他嘴,后面不乐意听的话直接堵在林嘉源嘴巴里不让人继续往下说了。
楼枣的眼型偏圆,仰头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往下垂,无辜又勾人,“我一点都不困。而且——”
他刚刚跑下来太急躁,比林嘉源矮了两节台阶,身高差更加明显,就算林嘉源为了迁就他已经稍微弯下腰,楼枣也要稍微垫脚才能凑到他耳边:“我们偷偷玩不会被发现的。”
虽然胆子小,但楼枣其实对灵异类的事物挺感兴趣的,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接触。
他退开半步和林嘉源拉开距离,睫毛如鸦羽般缓慢扇动两下。
这副模样,还真是像极了背着外出丈夫诱骗情人偷吃的小妻子。
原先那股捉不住的香愈发馥郁甜腻,湿漉漉、轻飘飘的热意爬上耳朵,挠得林嘉源全身发痒,他垂眸盯着楼枣不说话,突然来了一句:“不怕吗?”
明明刚才怕得都要昏过去了。
楼枣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才回他:“不怕,又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我也……”突然想到旅馆里确实是有真的怪物,楼枣突然闭了嘴,饱满唇珠被抿得挤压变形,有些火大地瞪了一眼林嘉源。
……
停了电的旅馆格外冷,屋外又还在下雨,大厅里的挑高设计留不住温度。
楼枣睡衣单薄,身上披了小被子,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小小一只,只剩颗脑袋露在外面,烛火把他脸上的小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有些紧张,但眼睛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雀跃。
“那从谁先开始?”角落里有人对着众人发问,目光却始终落在楼枣身上。
楼枣把脑袋往被子里埋,躲开视线,他想玩归想玩,胆子也是真的小到没边。
要是真让他先开始,说不定还没讲到一半,就先给自己吓哭了。
“转瓶子呗,转到谁谁开始怎么样。”
“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空瓶?”
“开瓶酒喝了不就有了,多拿几瓶,顺便还能壮壮胆。”有人刚好从餐厅的柜子里翻出几箱啤酒,转头对着客厅的方向喊,“来几个人,全搬过去好了!”
玩家凑在一旁商量,楼枣又挪动着换了个姿势,歪过身子趴在沙发扶手上往那边靠,脚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晃荡着听他们讨论。
他怕受凉,刚刚找了双长袜穿上,袜筒刚好卡在小腿肚肉最多的位置,皮肉臌胀,勒出两圈肉痕。
听到要喝酒,楼枣正想撩开被子过去帮忙,就已经有人把冒着气泡的啤酒递到他面前了。
“给。”
林嘉源看见NPC有些茫然地抬头,慢慢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伸出那双纤细的手从他手里捧过啤酒杯,鼻尖凑近杯口轻轻耸动片刻,才张开双唇,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液体。
微涩粗糙的口感从舌尖传到舌根,弥漫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
楼枣小脸皱成一团,但瞄到众人都喝得面色如常,便只是把脑袋侧开,偷偷“呸呸呸”了两声,伸出一截软红的舌头把嘴唇上沾着的白沫舔干净,又装作不经意地把杯子放下。
偏偏茶几离他的位置有些距离,他一只手攥着被子,屁.股也舍不得从沙发上挪开,只是往前蹭了蹭,伸长了手拿杯子底沿去够茶几,腰身塌陷,薄薄一层被子贴在身上,圆润的臀.型和细窄的腰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刚把杯子放好,楼枣担心会碰到,又用指尖抵住杯壁往里推了推。
“不喝了吗?”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楼枣吓得一哆嗦,搭在沙发边的屁.股差点一滑,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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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
楼枣本来就困得难受,又因为浪费觉得有些心虚,被问得恼羞成怒,抬眼瞪人:“我喝不喝关你什么事啊!”
原本困倦的脸在生气表情的加持下显得活色生香。
又找补似的,颇为慷慨地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浪费你就喝掉啊!”
说完就扯着被子挪回自己的专座,再也不理人了。
林嘉源有些错愕,自己明明只是问了一句,还什么都没说啊?
可下意识的,面对那张气鼓鼓的、娇俏的小脸,解释的话就想脱口而出,但林嘉源又觉得自己这样挺莫名奇妙的,好像他有多怕楼枣生气一样。
林嘉源嘴巴几度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拿起酒杯,在嘴唇接触到杯沿时,又默不作声地转动杯子,对准杯口上那一点湿润,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杯子里那点酒喝了个干净。
众人快速瓜分完几瓶啤酒,空酒瓶晃晃悠悠在茶几上转动几圈,停了下来。
是最开始邀请楼枣的那名男生。
“好吧,那我先来。”
“咳咳,”男生清了清嗓子,往前坐了点,“我要讲的是——”
“剥皮鬼的故事……”
……
烛光照不透的黑暗里,传来细碎的、像是多足动物爬行的声音,粘稠、阴冷。
单人沙发离落地窗很近,风声经过窗缝加工,呼啸着卷过楼枣的后脖颈。
他把身上有些松散的被子又裹紧两分,想用被子包住整个脑袋,却又舍不得放过故事的细节,于是留了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故事的人,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一圈泛白的齿痕。
故事接近高.潮部分,男生的声音逐渐放低,屋内气氛也紧绷压缩,众人都放缓了呼吸,等待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拔高的音调。
楼枣突然感觉到右手边传来动静,他抬眼望过去,沙发的皮质扶手陷下去一块儿,原本在他右侧的沈灼坐了上去。
沈灼撑着手向楼枣又逼近两分,墨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住对方,把NPC逼停到沙发角落才停下动作。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已经到了能听见楼枣每一声均匀轻柔的呼吸声这种地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温度的香味,几乎让沈灼有一种他在汲取楼枣呼出的空气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怦怦直跳,直到听见面前的NPC皱眉问他“干嘛”后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沈灼靠近楼枣耳朵,刻意压低声音,音色比现在在讲恐怖故事的社员还吓人:“你知不知道在一些恐怖片的设定里,我们讲过的恐怖故事,是有可能——”
“成、真、的、啊?”
末了,沈灼还故意往楼枣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冷气刮擦耳廓,像是被蛇信子舔过,激得楼枣耳朵尖都轻轻抖了一下。
“啊!”
楼枣本来想象力就丰富,沈灼话刚说出口,脑子里立马就有了画面,连带着之前所有想过的恐怖场景全部一齐浮现在脑海里。
他当即怕得哭了出来,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反应过来,抬脚踹上沈灼的肩膀,想把他从沙发边踢下去。
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伸手,捏住了脚腕。
12. 没用的丈夫
楼枣没把人踹倒,反而被人捉住了作乱的脚。
沈灼用左手撑住沙发靠背,转头看向自己身后。
两座沙发间隔的空隙里,立着一座石膏雕像,边缘锐利,棱角清晰。
楼枣刚刚那一脚力道不大,但却让人猝不及防。
要不是沈灼底盘够稳没摔倒,这下估计是后脑勺被开瓢,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沈灼气得直接笑了出来,整个人身上痞气更甚,他手下力道未松,拽住楼枣的脚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拖。
他个子很高,楼枣的大腿被他架起,腰部脱离沙发靠背变得悬空,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被子顺着动作掉在地上,南瓜裤摆的松紧带并没有到紧紧勒住肉的地步,沿楼枣的腿往下滑,原本松紧带箍住的位置留下一圈蹭出的红印。
窗外的雨转移到楼枣的眼睛里。
水汽凝在睫毛根部,在重力作用下聚成一小颗,纤长睫毛支撑不住,轻轻扑扇两下,清亮水珠就顺着他苍白小脸滑落,隐入发隙。
看见楼枣这样可怜,沈灼只感觉那股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不得出路。
手里动作却不由得放轻,拇指和食指相接,就能轻松圈住那块精巧踝骨,沈灼滚烫的大拇指在脚踝窝里摩挲两下,莹润如玉的皮肤盈盈浮出一抹透红的指印。
沈灼对着自己的杰作挑了挑眉。
妈的,怎么这么嫩?
嘴里说出的话倒是很硬:“这么不禁吓还敢大晚上和我们一起玩?”
“你放开我!”楼枣吓得双手扒住沙发边沿,根本没注意沈灼在说什么。
他大腿胡乱扑腾,想要蹬开沈灼的束缚,却因为腰部没有受力点,像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只能让南瓜裤继续下落,最终堪堪停在大腿根处,稍微再来两下动作就能窥探到更深处的景色。
原本注意力还在另一头的众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都起身聚了过来。
林嘉源作为社长,向前一步,把手摁在沈灼小臂上制止,“行了,沈灼。”
“松手。”言语间暗含警告。
两人沉默着对峙半晌,沈灼松开手下对楼枣的钳制。
楼枣飞快地缩回脚,从沙发上爬起来,逃似的往反方向蹿,巴不得离沈灼八百米远。
这一整套堂而皇之的逃跑举动无疑是往沈灼胸膛里那团火里又丢了一把枯柴,噼里啪啦响。
跑什么?跟兔子一样,一蹦就蹦那么老远。
沈灼冷笑一声,长腿三两步跨过去追上楼枣,伸手勾住他睡衣领子,像揪小鸡崽后脖颈似的把楼枣拎起来,在空中转了个方向面对自己。
看着NPC鼻尖憋得通红,一双碧蓝猫眼蓄满晶莹泪珠还仍要故作凶狠瞪他,沈灼心里那点气顶到头顶,冲得他脑门发晕。
他颇为恶劣地低头,凑在楼枣耳边道:“胆子还没猫儿大,晚上不会吓得尿裤子吧?”
“你求求我,我今晚说不定就善心大发,帮你换尿湿了的裤子。”
一句话把楼枣那张嫩白小脸气得泛红,他抬腿往沈灼小腿上踹了一脚,“滚开啊!”
谁会被吓到尿裤子啊!
沈灼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好过分,老流氓你干嘛欺负我们小可怜!】
【你那是单纯想帮老婆换裤子吗?我都不稀得说你。】
【妈的,凶什么凶,判你无妻徒刑】
【枣枣踹人脚痛不痛,我帮你舔舔……】
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恐怖氛围在这场闹剧之下烟消云散,林嘉源便提议收拾完就各自回去。
等所有人都准备回房时,楼枣还站在原地,一边生闷气,一边看着黑洞洞的楼梯口,心里有些发怵,不太敢动。
沈灼那句玩笑话说得恶劣又不好听,倒也确实没说错。
他对这些恐怖怪谈喜欢归喜欢,可胆子小也是真的。
“要是实在很害怕的话,”林嘉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走到楼枣身边低头看他,“介意和我挤一晚吗?”
“可以吗?”楼枣被人递了台阶,惊喜地仰头,笑弯起来的眼睛亮闪闪的,“你人真好。”
刚刚林嘉源把他从沈灼那个混蛋手里解救下来,现在楼枣对林嘉源的好感度出奇的高。
“你不嫌弃就行。”林嘉源抬手,在楼枣发尖处停顿一下后继续往上,推了下眼镜,贴心询问道:“你会不会认床?”
“要是认床的话……”他也可以陪着楼枣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林嘉源话还没说完,大厅里就凭空起了风,蜡烛被一盏盏吹灭。
“啪——!”水晶吊灯在头顶骤然炸开,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楼枣吓得用手捂住耳朵,慌乱间被人紧紧拉进怀里锁住,滚烫掌心贴上他冰凉的手背,把他耳朵捂得更严,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手从楼枣的耳朵上离开,扣在他肩膀上。
楼枣试探着把手挪开一点缝隙,听见旅馆里又重新恢复宁静才把手放了下来。
失去了蜡烛,旅馆大厅里格外黑,连月光都很难透进来,楼枣把脑袋极力向后仰,才勉强辨认出面前这人耳朵上一排闪着冷光的耳坠。
一群人里,只有沈灼这个骚包才会戴这么多耳坠。
察觉到楼枣不安分的扭动,沈灼用外套把楼枣箍得更紧,弱小的NPC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沈灼的力气实在太大,楼枣挣扎半天,也没能让他松开分毫,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连身上都起了薄薄一层汗。
于是楼枣只能一脚踏在沈灼的鞋面上,偏头、张嘴,然后狠狠一口咬在了沈灼颈侧。
“嘶!”沈灼身体蓦地一僵,湿热触感从脖颈处传来,柔软的舌擦过皮肤。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威胁,却没什么说服力:“怎么又挠又咬的,你是属猫的吗?”
“再不松口我把你牙齿都敲碎,你信不信?”
哼。
听见这话,楼枣龇牙咧嘴地拧了拧鼻子,嘴里力道不减,甚至还用犬齿叼住这块皮肉磨了磨。
自以为很凶,其实跟调.情没什么区别。
草!
沈灼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全身血脉偾张,他终于放开揽住楼枣的手,反手去捏他的两腮。
楼枣却趁着这个空档迅速弯腰,往后退开两步,躲过沈灼的手,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哒、哒、哒。”皮鞋踏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楼枣还没跑出几步,听见这串熟悉的脚步声,小脸惨然一白,他慌不择路地转身,几乎是飞扑进了沈灼的怀里。
扯过对方挡在自己面前,死死揪住他的衣服后摆。
不、不能让克里斯看见自己……
“怎么了?”沈灼扭过头问楼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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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泛凉的指尖压在嘴唇上止住话头。
“嘘!别说话。”楼枣把脑袋紧紧埋在沈灼背上,用气音说,“别让他发现我在这儿。”
“他?”沈灼眯了眯眼睛。
楼枣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蜷缩在沈灼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克里斯停在楼梯中央,在黑暗里清晰地看见楼枣躲在玩家身后那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眼见着两人悄声交流,脑袋越挨越近,克里斯开口叫住楼枣:“枣枣,别躲了。”
楼枣掩耳盗铃一般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跟我回去睡觉。”
“不要!”楼枣拒绝,脑子里胡乱地飞着各种想法。
他会被揍吗?被克里斯教训得全身都每一块好肉,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可怜兮兮地趴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或者像之前说的一样,把自己丢到山里去……
原本挣扎出的一身热汗瞬间凝成冷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楼枣哆嗦着伸手指向林嘉源,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更像是蚊子哼哼,“我、我今天想和朋友一起睡。”
察觉到楼枣的求救,林嘉源也后退两步,和沈灼一起,挡在楼枣面前。
克里斯听见楼枣的话差点被气笑了。
长着这样一张鲜妍明艳的脸,居然对脏男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是教训没有吃够。
怎么能这么单纯又好骗,别人随便两句话就能把他哄开心,明明都被欺负哭了,还以为是好朋友之间的玩闹。
就应该被关在阁楼里,脚腕锁上漂亮的镣铐,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由他盯着才不会被人骗走。
克里斯压抑着戾气哼笑开口:“那你觉得你躲完今天晚上等我再来找你算总账好,还是现在就乖乖跟我上楼来得好。”
“嗯?”
看楼枣瑟缩得更厉害,躲在沈灼身后抗拒地摇头,哪个都不选的可怜模样,克里斯叹了口气:“我和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教训你的,好不好?”
他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祈求:“真的很晚了,再不睡觉你又会头痛的。”
“真、真的?”楼枣像是不敢置信克里斯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从沈灼身后试探着冒出半个脑袋。
“真的。”
克里斯自己也觉得奇怪,楼枣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自己钓成这样,甚至让他代入为了把爱玩的妻子留在身边而不断妥协原谅、只能对着妻子过分行径装聋作哑的没用丈夫身份,产生一种荒谬的窝囊感。
……
门被关上的瞬间,房间内重新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
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楼枣心里突然有些恐慌,他起身摸索着想去抓克里斯的手,却摸到了反方向。
“哥哥,”楼枣抓了个空,悬停在半空中的素白手指小幅度地蜷缩,还以为是克里斯故意躲开自己,莫名有些委屈,声音轻得一缕烟似的飞过来,带着哭腔,“你在哪里?”
干什么呀……
明明说过不和他算账的,他都这么乖地跟他走了,怎么还要欺负他!
真的好过分!
“不怕,我在。”克里斯捉住楼枣胡乱挥舞的小手,金色眼睛在楼枣看不见的地方危险地变成竖瞳,眼底戾气翻涌。
妈的,明明这么怕,怎么就能大胆到邀请第一天刚认识的人一起睡觉。
克里斯咬牙切齿地想。
13. 嘴巴给我摸摸
窗帘被风卷起一丝缝隙,克里斯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垂眸盯着面前的楼枣。
沉默的气氛在房间内无声蔓延。
楼枣的嘴唇很嫩,被他自己咬得有些肿。
像是一颗饱满的樱桃,脆弱表皮包裹住丰盈果肉和浓郁汁水,轻轻一咬就能爆发出诱人多汁的香气。
半晌,克里斯终于有了动作。
他松开楼枣,伸手扣住楼枣的下巴,将拇指摁在楼枣已经肿到微微嘟起的唇上,压着力度缓慢擦拭摩挲,将那两瓣唇肉抹得更加艳红,散发着熟透的信号。
暴躁又话多的贵族少爷难得变得沉默,这让楼枣有些陌生。
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坐在床上,任由对方玩.弄他的嘴唇。
随着时间推移,克里斯却依旧没有放开楼枣,他好像突然对楼枣的嘴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楼枣怎么也躲不开,细瘦下巴被指骨硌得难受,受了惊吓却没被安慰的委屈涌上心头,慢慢盖过心底仅剩的一点心虚,最终演变成对克里斯的埋怨和生气。
可他刚要开口质问,压在唇上的那节拇指就顺着力道蹭进口腔中,湿软的黏膜紧随其后贴了上去。
娇嫩的口腔在有些粗粝的拇指的刺激下,缓缓分泌黏湿的唾液,克里斯准备再深入一点,却被楼枣死死闭紧的牙关阻挡在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恶狠狠瞪他,像是在质问:你还敢伸进来?!
克里斯也不急着继续,他托住楼枣的下巴把他脑袋更往上抬,在楼枣的下巴上勾着挠了两下,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瞧,好奇地问道:“枣枣,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肿。”
“被谁咬了?”
克里斯当然明白,楼枣并没有被人碰到嘴巴,但这并不妨碍他想逗弄楼枣。
什么呀!
楼枣感觉克里斯有点莫名其妙的,他悄悄把撑住身体的手向后挪去,想要理克里斯远一点,却被对方步步紧逼,快要倒在床上。
“你、你别碰我!”楼枣从咬紧的牙齿间挤出一句颤抖的、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枣枣,张嘴。”克里斯声音温柔,带着点诱哄的味道,“让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肿。”
他冲楼枣提出条件:“让我看看,今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楼枣整个人难受地后仰着,腰线绷紧半悬在床上,肌肉酸软疲惫地开始控住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还是有点怕,也没敢松开牙关,只用嘴唇含住克里斯小半节指尖,腮帮子被楼枣咬得酸软,晶莹溢出嘴角,把那点嫣红抹得水光潋滟、亮闪闪一片。
楼枣含糊不清地从鼻尖哼哼出一句话跟克里斯确认:“真的?”
克里斯低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是没骗我,你那是每次都直接上手欺负我!
楼枣愤恨地想着。
但他真的很困了,自从楼枣来到古堡以后,一直被督促着,从来都没有这么晚睡过,生物钟早就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楼枣只觉得自己困到灵魂都在发飘了,他混沌的脑袋费力地运行着开始思考。
只是被看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楼枣又撩起眼皮看了眼克里斯,对方只是期待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迷迷糊糊地想,就这么想看吗?
“那你要帮我保密,不许告诉别人。”牙齿还闭着,楼枣的语调里混着口水,整个儿都是黏糊糊的。
实在是太羞耻了,哪有人张开嘴巴给别人看里面的啊……
“好。”克里斯看楼枣表情挣扎,眉毛纠结地拧在一块儿,还以为又要哄一阵子。
结果最后楼枣只提了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他想也没想就应声答应下来。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毕竟,他也不希望有人知道。
得到克里斯的承诺,楼枣才放心地对着他松开齿关,张大嘴巴。
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照进来,楼枣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半跪在床上,直起上半身,往克里斯面前凑过去,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克里斯一只手很轻松就能握住楼枣的下巴,而另一只手继续往里探。
灵活修长的手指把楼枣的嘴巴撬得更加开,像是掰开贝类的外壳,轻而易举就捉住了藏在内里柔嫩敏感的蚌肉。
“呜!”异物的深入让楼枣有些不适,他攀住克里斯的胳膊用力拍打,想让他放开自己。
“不要……”舌头被勾住让他讲话更加不清楚,张开的嘴兜含不住,清亮液体汇到下巴尖,在胸前衣襟上聚成一小滩,布料洇湿成半透明,“不是说只是看看吗!你不许摸!”
“不要再摸了呜!”楼枣的脑袋努力向后,想逃开克里斯的手指,却被对方用松开自己下巴的手箍在腰间,挡住了去路。
手指进入得更深,几乎刮擦过软腭时,引起那片软肉敏.感地战栗,带出叽叽咕咕的搅.弄水声,喉咙被激得不断缩紧,几乎让楼枣有一种要干呕的恐惧感。
清甜的香从楼枣口腔里飘出,克里斯顺着楼枣的动作也慢慢跪到床上,他呼吸急促地凑得更近,像狗一样疯狂嗅闻楼枣嘴里的味道,喉结上下滚动,哑着声音继续哄道:“太黑了,枣枣,我看不清。”
“让我再仔细摸摸。”
楼枣只能呜呜咽咽地被人摁在怀里任由对方检查。
嘴巴那么小一块地方,却里里外外检查了好久。
到最后,楼枣颊肉都酸到麻木发僵,失去了知觉,只能可怜兮兮地拜托克里斯小心帮他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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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累又困,几乎要睁不开眼睛,卷翘睫毛被泪水沾湿,胸前湿痕从一小滩浅洼晕成大片。
楼枣半梦半醒地靠在克里斯怀里,任由他帮着自己擦拭身上沾了口水的地方,又重新换了套衣服。
他连找克里斯兴师问罪的力气也一点儿都没有了,脑袋碰到枕头的瞬间就瑟缩着卷住被子陷入了沉睡。
……
一觉睡到自然醒,楼枣感觉连自己身上的骨头都睡得酥掉了,他拉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胖乎乎的春卷。
窗帘的遮光性极好,房间里光线昏暗,楼枣把睡得晕乎乎的脑袋埋进被子里,缓了差不多五六分钟。
等脑袋稍微清醒一点后,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又将被子团吧团吧,包成一大团,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抱住,眼神发直地盯着某处发呆。
还没抱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光线透过门缝争先恐后流进室内,细小灰尘在空中飞舞。
阳光亲昵地亲吻楼枣的面颊,将薄薄的眼皮照得透出粉色。
楼枣脸还贴在被子上,只冻着一张小脸,分过去半分带着起床气的视线。
“醒了?”克里斯走进来,把房间窗帘拉开一点缝隙。
听见身后破空声传来,克里斯转过身,抬手一把抓住向自己脸上砸过来的枕头。
“滚出去!”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一点气势都没有,又甜又软,跟撒娇一样。
放下枕头,克里斯挑了挑眉看向楼枣。
小男仆脑袋睡得乱糟糟的,几根头发呆呆地翘着,素白小脸气鼓鼓的像只河豚,上面还残留着睡觉压出的红印。
克里斯把枕头重新放回楼枣床上,伸手就要去捏小河豚的脸。
结果被人“啪”的一巴掌拍开,楼枣冷冰冰地看他一眼,“烦不烦啊你!”
“怎么生气了?”楼枣手掌打过来软绵绵的,倒是一点都不痛。
“枣枣,”克里斯低头看向楼枣肿到微微嘟起的两片唇瓣,透露着一种被蹂.躏到极致的殷红,散发着熟透的香气,他用指尖点上中央那颗饱满的唇珠,道,“嘴巴肿得好厉害。”
“昨天被弄得很疼吗?”
想到昨晚自己任人宰割地被摁在床上动弹不得,口水眼泪流了满脸,又狼狈又可怜的,楼枣就来火。
他的舌根到现在都还没什么知觉,颌关节发酸发涩,像是生了锈的弹簧玩具,动一下就咔咔作响。
“你还说?”楼枣面无表情地冲克里斯扬起脸,滚圆的猫眼在这个视角下变得细长,显出两分冷利的媚态。
他命令道:“跟我道歉。”
“对不起。”克里斯从善如流地蹭过去道歉。
接着,贵族少爷又美滋滋地,无师自通一般开始伺候楼枣。
14. 碟仙
说是克里斯伺候楼枣,但也只是帮楼枣取来了衣服。
楼枣挡住克里斯伸向自己纽扣的手,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克里斯殷切切地觍着脸提议。
“不要!”楼枣几乎变成被吓到炸了毛的小猫,应激一般弓起漂亮的脊骨。
然后捧着衣服慢吞吞爬下床,进了浴室,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楼枣关门的手一哆嗦,他试探着钻出脑袋,果然看见克里斯贼心不死地蹲在浴室门口,似乎还没歇了想要跟着自己进来的心思。
楼枣色厉内荏地凶道:“你、你出去!”
克里斯从外面带上门的一瞬间,楼枣踏着拖鞋小跑上去,干脆利落地反锁,还谨慎地拖了凳子挡在门口。
又不放心似的,锁了浴室的门,才开始换衣服。
“嘶。”褪去衣物的遮挡,楼枣才发现身上的痕迹,嫩生生的肌肤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像是指印一样的痕迹,有些地方还被蹭破了皮,看起来被欺负得很惨。
楼枣房间的浴室里装了一面很大的落地镜,落地镜正对着浴缸,现在倒是很方便他观察自己身上的印子。
楼枣往落地镜的方向又走了两步,把光洁的背部对准镜子,扭头想看看背面的情况。
——并不比前面要好多少,只是……
楼枣凑得更近,想看得更清楚。
背面也的痕迹比身前的要小一些,像是蚊子叮咬出来的小包,楼枣用指尖试探着轻触,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的痛痒。
……奇怪。
昨天停电之后,山里冒出了这么多虫子吗?
一直光着身子站在浴室里有些奇怪,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但看见自己裸.露的身体也有点羞耻。
而且穿着衣服的时候没感觉到什么,脱了之后楼枣又觉得有点冷。
他飞快地换了衣服,洗漱下楼。
刚推开门,楼枣瞳孔紧缩,指尖血液倒流,瞬间变得冰冷麻木。
昨晚的满地狼藉消失殆尽,爆裂破碎的水晶灯完好无损地挂在房顶,旅馆和楼枣昨天上午看到的别无二致。
就好像……
凌晨四点过后,游戏更新一样。
……
“诶诶诶,别和我抢!”
“好辣!谁啊,给我撒这么多辣椒面,快给我饮料,辣死了!”
“好像没了,你自己去里面拿。”
“帮我也拿一瓶!冰的!”
“我也要我也要。”
男生骂骂咧咧地从通向小院的门跑回屋里,一眼就看见站在栏杆旁的楼枣。
NPC面上茫然,眼神有些涣散,但因为眼睛是水润剔透的蓝,倒不会显得呆滞,反而有一种精怪初化人形的纯净。
男生几乎要看呆了。
“那个……”
听见声音,楼枣回神,他瞳孔颤了颤,落到男生的身上。
被这么认真且一瞬不瞬地盯着,男生本来就被辣到发红的脸变得更红,额头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也不知道是辣劲儿后知后觉涌得更厉害,还是屋里温度太高,亦或是其他别的原因。
“大家在院子里烧烤,还做了其他好吃的,”他支支吾吾继续开口,挠了挠头,邀请楼枣道:“你要来吗?”
“我吗?”楼枣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弯,他有些疑惑地皱眉,反问男生。
正常的玩家……会邀请游戏的NPC一起吃饭吗?
就算会,那也应该邀请陆安和、克里斯或者是多莫斯学院那群人上人,而不是他这种一看就是炮灰的无用NPC吧……
想到陆安和等人,楼枣环视一圈,却依旧没有在视线范围内看到他们,甚至连刚刚被他赶出房间的克里斯,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照克里斯那个性格,不应该这么久了还没堵上来。
“对、对啊。”男生只感觉旅馆提供的辣椒面实在厉害,辣得他口干舌燥的,要把他口腔内的水分都蒸发干净了。
他看楼枣拧眉,还以为楼枣不愿意,怕楼枣多想,又语言混乱地打了一堆补丁:“就是大家一起吃饭团建,人多会更热闹嘛,你不用紧张的。”
“不是一定要你来,我就是看你刚刚睡醒的样子,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你那么瘦,不吃早饭应该会身体不舒服,外面大家还做了一些适合当早餐吃的松饼。”
“要是不想去外面我也能帮你拿进来,我就是怕你会饿……”
“不想吃松饼的话还有……”
男生连珠炮似的絮絮叨叨,说得楼枣有些头晕,他出声打断对方道:“你们今天起来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人吗?”
“什么?老板吗?”男生被问得一懵,“林哥今早刚联系过,说老板在外地有事耽搁了,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那昨天的那个人又是谁。
“不是老板,就是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其他人,”楼枣压下思绪,摇了摇头,“你们有看到吗?”
“没有,”男生有些奇怪,“旅舍里除了你还有其他客人吗?”
可NPC却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又问了一句:“那昨天晚上和我一起走的男生呢,他刚刚出来,你们也没看见吗?”
“没有,”男生还是否认,“可能是大家都在院子里,没有注意到吧。”
楼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是,你拿个饮料怎么还磨磨唧唧的!”院子里的玩家等得不耐烦,进屋催促,看见楼枣后猛然噤声。
再度开口时连声音都放得轻柔,他问楼枣:“大家在院子里烧烤,刚烤出来一盘,还有其他好吃的。”
“你要来吗?”
楼枣:“……”
……
挂钟的指针转了一圈,时针和分针再度重合。
老板不在,而山里的雨断断续续地一直在下,维修队也上不来,所以旅馆的线路依旧没有修好。
地上又堆起一箱箱啤酒,空酒瓶放置中央。
楼枣坐在他专属的单人小沙发上,肩膀披着小被子,双膝紧紧并拢。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稀里糊涂地出现在了玩家们的游戏当中。
有人将手搭在空瓶上,一手举起示意大家安静:“来来来,今天玩——”
场前热身的时候,男生为了壮胆喝得有点多,被酒精浸染的大脑一时间卡壳。
“碟仙。”其他人帮他续上后半句话。
“对,碟仙!”男生转动空瓶,“我开始咯。”
这次团建的人不少,但一般碟仙是四个人,所以仍旧用转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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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方式来挑人。
“怎么我又是第一个啊!”
“诶呦,我真不想玩……”
“哈,我第三个!”
“好——最后一个。”男生这一次用的力气很大,瓶子在玻璃茶几上飞速旋转,过了三分钟才慢慢减速,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瓶口指向了楼枣身边的女孩子。
“啊呀,运气真背。”女生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诶,等等!”
本来已经停下的酒瓶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人撞到茶几带动了,无形之中发生偏转,黑洞洞的瓶口指向了楼枣。
——楼枣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应该不算吧?”楼枣的声线都在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望着面前全部转头看向自己的玩家们。
“怎么不算,我刚刚可没有碰到哦。”
“我也没有啊,不许耍赖。”
……
酒瓶被撤下,换上了一份边长一米的正方形手绘纸,不知道是玩家从哪里掏出来的。
纸张看上去年份有些久远,氧化痕迹很重,泛黄发脆,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脏污。
玩家从厨房的碗柜里翻出一个通体瓷白的小碟,扣在纸张正中。
已经被临时科普了碟仙规则的楼枣被摁坐在小板凳上,指尖碰到碟子底部的时候,楼枣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碟子更冷,还是自己的指尖更凉。
其他不参与游戏的玩家纷纷退回自己的房间。
——在请碟仙的过程中,防止被附身,多余的人不能旁观。
“呼——”蜡烛被吹灭,整个大厅昏黑一片,只剩下从打开的窗缝透进来的两抹月光。
在跟几人点头示意后,楼枣垂下眼睫,口中无声默念。
“碟仙碟仙,请您出来。”
一遍。
窗外的风吹进来的似乎更多了,水晶吊灯上的坠子丁零当啷作响。
“碟仙碟仙,请您出来。”
两遍。
玻璃窗被风吹动得嘎吱嘎吱响,窗缝敞开得更大了,雨点顺着风斜吹进屋里,温度以一种均匀而迅速的姿态降低,楼枣感觉自己的鼻尖都要被冻红了,忍不住从口中轻呼出一口热气。
“碟仙碟仙,请您出来。”
三遍。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尾椎骨向上,从身后将楼枣整个笼罩住,他感觉自己像是瞬间掉进了冷库里,被冻成一块冰雕。
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看不见的人,那人圈住楼枣,将楼枣整只揽进怀里,楼枣几乎完全坐在“祂”的身上。
“祂”似乎将脑袋搁在了楼枣精巧的颈窝里,呼出的冰冷寒气将那一片莹白肌肤冻得麻木,呈现出病态的红。
楼枣的眼圈瞬间飚红,恐惧和寒冷都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衣摆被风吹开,在这样几乎让楼枣僵硬到失去知觉的状态下,他感觉到风吹进了衣服里。
那双无形的透明大手将他往怀里揽得更紧,腰间的软肉被恶意抚摸揉.捏。
接着,一路向上,“祂”疯狂汲取着楼枣的体温,那只手紧贴楼枣细腻的手臂蜿蜒向下,再从他的袖口伸出,整只大掌牢牢攥住楼枣,将楼枣的小手包裹其间。
牵拉着他的指尖。
——碟子动了。
15. 破忌
碟沿在桌面上拉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脆弱的纸张发出濒临撕裂的求救。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风彻底吹开,屋外的雨已经停了,银月高悬,白惨惨的月光映在玩家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气温降到冰点。
楼枣只觉得包在框骨里的眼泪水都要被冻成冰锥子,扎进自己的眼球里了。
“来了?”
“应该是来了吧。”
“问一下呗。”
其余三名玩家对望一眼,开始窸窸窣窣小声商量。
楼枣怕得想要缩回冻僵的手,却被桎梏住无法动作,手腕被“祂”不断摩挲,身后那人还恶趣味地掂了掂楼枣的屁.股,把楼枣吓得又是一抖。
风经过窗缝的扩大呼呼吹响,像鬼叫,楼枣听见一道若有似无的、不易让人察觉的阴冷低语。
——怎么这么怕,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心里那点恐怖猜想被坐实,楼枣绝望到了极点。
——声音好甜,叫我的时候抖得好厉害,一抽一抽的,听得我都要ing了,你在床上是不是也会这么可怜的叫人。
——腰也很细很软,屁.股倒是有很多肉,整个人又白又粉的,特别是那里。
——宝宝,你知道你长得特别漂亮吗?
呜……下流的话不断传进大脑,楼枣很想摇头,但又怕玩家发现什么,只能无助地吸了吸鼻子。
在一片混乱又惊悚的思绪中,楼枣迷迷糊糊地冒出一个荒谬的疑问。
鬼……鬼也会内个吗?
“呼,”楼枣对面的女性玩家鼓起勇气开口,说出的话变成洁白的水雾,“碟仙,是您来了吗?”
碟仙碟子在纸张中央慢悠悠地晃了两圈,领着众人的手指滑停在“是”上。
问出第一个问题后,剩下的问题也就不难说出口了。
起初都还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常规问题,诸如“Crush到底喜不喜欢我”、“和前任还有没有可能复合”、“我这次大物期末考试会不会挂科啊”之类的。
渐渐的,在碟仙一次又一次的有问必答之下,玩家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开始壮着胆子试探副本规则,问出口的问题也越来越危险。
“碟仙,请问十年前的学长学姐们来过这儿吗?”
碟子毫不犹豫地滑动。
——是。
“碟仙,那他们还在这儿吗?”
碟子停顿在原地。
——是。
“碟仙,那他们……死了吗?”
碟子慢悠悠往左边挪开半个字,又迅速滑回原地。
——是。
“……”
玩家们原本还挂在嘴边的笑一点点凝固,最后彻底僵住。
“那……”最开始发言的女生再度开口,咬牙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您是其中一位学长吗?”
茶几上的白瓷碟毫无动静,就好像没有听见女生的问话一样。
正当众人想打个哈哈转移话题,对这个问题翻篇的时候,白瓷碟突然开始震动,幅度不断变大,开始疯狂地敲击桌面,画在碟子底部的朱砂从边缘晕开,一点点蔓延蓄积起来。
颜色鲜亮,就像盛了一浅洼的血,将整块纸张浸润成红色,映出底下笔画狰狞的“是”字。
温度一降再降,连呼啸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
房间里的其余玩家也被客厅的低温所波及。
“谁把空调开开,真撑不住,要冻死了。”
“停电了!哪来的空调给你开。”
“哈。”有些男生只穿了背心短裤,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一边费力搓着手掌一边从嘴巴里哈气,保证手掌不会冻僵。
可依然于事无补,体温在极寒之下飞快流失,他们只能不断地原地弹跳抖动以增加骨骼肌的放热。
“怎么、怎么会这么冷。”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闯SSS级副本没被诡怪杀死,反而被冻死,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有男生终于受不了严寒带来的刺痛,大喇喇地从人堆里跳出来,起身就要去拉开房门,想要阻止客厅里的人,“管他什么碟仙笔仙,我手上那么多道具总不至于送不走他吧!”
其他玩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做出行动,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打开房门。
下一瞬,好似存在着巨大的吸力一般,房门被更大的力量摁回去,男生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房间内的所有玻璃制品尽数破碎,碎片四处迸溅,墙上的壁灯毫无预兆地掉落,尖锐金属几乎是贴着男生的脚面砸下,力道大到连房间的木地板都断裂开来。
像是警告一般。
……
楼枣被房间内的巨大动静吓到,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受了惊的泣音,细白的指尖被血液浸泡,染上秾丽的颜色。
那道低吟阴恻恻地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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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过分啊宝宝,他们居然想破坏我们的约会。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楼枣垂着眼,眼泪被恶劣地擦拭、涂抹在眼角,冰得他从太阳穴开始泛起尖锐的疼,整个脑袋都变得昏昏沉沉的。
好痛……
好想睡觉……
是不是要死掉了,死掉也好,反正这个世界也是假的,说不定自己死了之后也会和头顶那盏水晶灯一样,等到第二天就刷新了。
唔,那玩家呢?
楼枣漫无目的地想着。
玩家是真实的吗,他们的世界会是真…
“啪——!”
“啊!”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怎么了!”
大厅里一片兵荒马乱,而房间里的玩家终于打破门板的禁锢,冲了出来。
好吵……
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楼枣被人猛地攥住胳膊,从板凳上拔了起来。
“你没事吧?”
林嘉源用毛绒毯子紧紧裹住楼枣几近失温的身体,将他纳入温暖舒适的怀抱。
楼枣张了张嘴,却发现长久的低温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肌肉的控制权,只能可怜又苍白地颤抖着。
见他这副模样,林嘉源没忍住打开系统面板,鬼使神差地买下排在第一位的治愈类药剂——这足以救下任何人的一条命。
明明这种冻伤只需要最劣等的药物就能恢复。
药剂甫一入口,就瞬间被口腔黏膜吸收,药物和温度顺着血液循环传遍全身,被冻僵的肌肉开始酥酥麻麻地恢复机能。
楼枣刚恢复舌头的知觉,就开始本能般地小口小口舔舐药物。
等林嘉源把药剂空瓶收回系统空间,楼枣才发出幼猫一样的低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厅中央,其余三名参与碟仙游戏的玩家面色难看地站在茶几边,所有人都围在周边,却又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地面上摊着一大捧白瓷碎片,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断面处涌出,在地上流得到处都是,就好像受了重伤的人大口吐出血液。
刚刚有人在混乱中失手摔碎了碟子。
可他们毕竟都是能闯SSS级副本的人精,没人会不知道请碟仙的大忌,碟子要是破了,请来的碟仙可就没有附身职务了,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现在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房间里的,都是自己人了。
16.《通灵旅舍》
“诶?林哥,你来了。”旁边的玩家像是才注意到林嘉源,出声道。
迎着众人疑惑中掺杂着怀疑的视线,林嘉源面不改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什么叫我来了,我不是一直都在这儿吗?”
“可是……”
“你是说刚刚在房间里吗?我只是站在角落,可能被挡住了你没看见。”林嘉源不等他开口就打断男生,继而提醒众人,“大家看一下各自的系统,我这边主线任务好像有变动。”
听见林嘉源的话,玩家们手忙脚乱地调出游戏面板,发现策划案里原本的所有通灵游戏都被密密麻麻的“碟仙”取代。
“叮——”沉寂房间里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音让玩家们精神一震。
【副本Debuff:“三人成虎”已生效。
逃生游戏温馨提醒您:“三人成虎”真是个可怕的寓言故事,请玩家们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可悲的玩家不小心打碎了碟子,我们谁也不知道,碟仙到底附身于谁。】
【主线任务更新:请找出隐藏在你们之中的碟仙。
注意:碟仙本性阴险狡诈,善于蛊惑人心,请时刻小心不要被他引诱,或许你的队友早已成为碟仙的附庸。】
【角色卡重新发放中,请玩家注意查收。】
看清主线任务下的那一串小字,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楼枣,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们都知道楼枣的脸很小,可现在看到楼枣被林嘉源护在怀里,才发现楼枣那张白玉一般的脸实在小得吓人,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看着又纯又艳。
单单站在那里就是最能蛊惑人心的漂亮艳鬼,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让他们自愿沉沦,成为他的附庸,为他冲锋陷阵。
参与游戏的三名玩家是最想排除嫌疑、获取队友信任的,特别是急于求成触犯禁忌的短发女生,她意有所指道:“那指向应该很明显了吧……”
“而且都到这个副本了,也不可能不知道玩碟仙的规……”女生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猛地噤声,似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聊爆了。
“呵。”另一名女生冷嗤一声,“确实,所以你为什么要问碟仙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双眸锐利地射向短发女生:“相较而言,我其实更怀疑你。”
还原类副本乍然变成鹅鸭杀,霎时打乱了整个队伍的节奏。
林嘉源叮嘱楼枣让他先回房间,避免误伤到他,看着楼枣上了楼,才挤进玩家当中,又担起了和稀泥的重任,避免在缺少任何有效信息的情况下导致内讧加剧。
……
楼枣困得要命,离床铺还有几步远就蹬了鞋子,飞扑上去,趴在床上任由自己陷进蓬松绵软的被褥,被整个包裹住。
就在楼枣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见了敲门声。困意让他完全无法从床上爬起,只能装作没听见,在床上蛄蛹两下,将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
门外的人得不到回应,又重重敲了两下门,“开门,我听见你还没睡。”
“唔。”楼枣下巴搁在床上,懒洋洋地开口,“谁啊。”
像是没想到楼枣会听不出自己的声音,门外安静了片刻才又响起声音:“我,沈灼。”
“再不来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那你就自己进来吧。
楼枣直接意念回复,他一点儿也不想动弹,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把名字和人对应上了。他瞬间清醒,一骨碌坐起来就想去锁门。
可已经来不及了,沈灼拉开房门,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楼枣缩回还没来得及踩到地板上的脚,看着小山一样压过来的沈灼都快吓死了:“干、干什么乱进我房间,我要睡觉了!”
沈灼瞥他一眼,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楼枣床头,伸手抓住楼枣的脚踝把他小腿拖到自己面前:“疼不疼。”
瓷白的小腿上有一片细碎的划痕,几道比较深的伤口已经慢慢沁出血珠,被冻在伤口边缘,应该是被摔碎的碟子碎片溅到划伤的。
也不知道怎么养的,一身皮肉这么金贵,居然伤的比两名女生还严重。
原本楼枣并没有注意到,再加上被冻得失去知觉,可现在被沈灼提醒后,他突然感觉小腿的伤口开始隐隐发烫,痛了起来。
细弱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好痛……”
沈灼轻笑一声:“娇气。”
手却没放开,握着楼枣的小腿观察伤口:“应该有碎片嵌在里面,不取出来的话可能会发炎,变得更痛,路都走不了。”
“但是好像没有工具了。”沈灼话里带着点苦恼。
楼枣被他唬得呆在原地,结结巴巴开口:“那、那怎么办,我肯定要走路的呀,能不能拜托你想……”
剩下半截话突然失了声,楼枣差点惊得把舌头都吞了下去,他看见沈灼把头低得更厉害。
伤口敏.感地感受到一片濡湿,冰凉的肌肤恢复温度,楼枣听见啧啧的粘稠水声从小腿方向穿来,手指扣住床单死死攥在手心,脊心发烫,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楼枣羞耻得声音发飘,拼命想把腿收回来,却被沈灼用另一只手抓住双手,死死摁在他大腿上。
沈灼吃腿吃得津津有味,粗粝的舌舔过每一道伤口。
楼枣半靠在床板上,眼泪水被激得根本止不住,身上浮起艳粉。
腿根肌肉绷到近乎痉挛,一只小腿无力地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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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膝盖,另一只被紧紧抓住,只能蜷起粉白脚趾。
身体一阵阵发软,刺激得他简直要昏过去,楼枣终于承受不住,一脚踹到沈灼肩膀上,把人毫无防备地踹得跌坐地上。
“艹!”沈灼遽然回神,恶狠狠的话却没什么气势,“你踹人踹上瘾了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
楼枣被沈灼凶得一哆嗦,一边淌着泪,一边可怜兮兮地把被吃得水光潋滟的小腿掰到床上。
拧眉嫌恶地俯视又变得一脸痴迷的沈灼,鼻音含糊,声音却很大地控诉:“谁、谁让你吃我腿的!还…还发出那种声音。”
“恶心。”
“好脏,你嘴巴脏死了。”
这几乎是楼枣能骂出的最难听的词汇了,本以为会让沈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没想到他竟然还敢为自己开脱:“又没有工具,我只能用嘴巴帮你把碎片吸出来啊。”
沈灼直播间里简直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半晌才有稀稀拉拉几条零星弹幕从空屏中划过。
【妈的,你恋足癖吧……】
【退一万步来说,伤口在腿上,你□□干什么】
【真不要脸啊,老婆你别给他踹爽了】
楼枣差点被沈灼理直气壮的态度带跑偏,他把声音抬得更高,湿红的眼睛把还想张口的沈灼盯得直接闭嘴:“你还狡辩!你闭嘴,你不许说话!”
才又把受伤的小腿搭在沈灼膝盖上:“快点帮我包扎。”
等沈灼替他上好药,又小题大做地包上纱布后,楼枣用脚趾推了一下沈灼肩膀,飞快地缩回脚,催促道:“好了,你赶紧回去吧!”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卸磨杀驴。
……
楼枣被沈灼气得脑袋发昏,缩在被子里带着怒意给沈灼扎小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灵异事件爱好者枣枣同学甚至忘记了,在有鬼的世界里,鞋尖对准床铺,是在对鬼怪发出邀请。
半梦半醒间,楼枣只觉得床铺的另一边微微下沉,像是有人睡了上去。
紧接着,刺骨的寒意向他一寸寸蔓延过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蜷缩着往被子深处钻,却发现无济于补,冷意像是附着在皮肉之下,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一样。
“好冷……”楼枣对这些夜晚熟睡后的访客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示弱一般露出渗着泪珠的眼角。
可今天,对方似乎比往日更加难缠。
冰冷气息仅仅停滞一瞬,就再度覆了上来,风挤进楼枣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抚上他娇嫩的身躯。
却在他越来越严重的颤抖中抽身离去。
冷风送来一声轻叹。
——怎么被人吃得那么可怜,宝宝。
17.《通灵旅舍》
楼枣一觉睡醒,睁眼看见旅馆房间的天花板,就跟触电一样逃避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呜呜呜,为什么还在这里。
全身肌肉都发酸发胀的,楼枣碰一下都要龇牙咧嘴,他磨磨蹭蹭地缩在被子里,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着昨晚肚子上被掐出来的指印掉眼泪。
最后扶着柜子爬下床的时候,差点腿软地跪到地上。
楼枣刚颤颤巍巍把自己搬下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凝重地说。
“林雅死了。”
林雅就是昨天最先怀疑楼枣的短发女生。
“就像被摔碎的碟子一样,尸体到处都是,断端特别整齐,今天早上还在冒血,整个房间都是。”凑巧的是,发现林雅的还是昨天和她对峙的女生。
许乔全然不见昨晚的冷静模样,头发凌乱,脸上看不见血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熬了一整个通宵。
“但是一个人怎么可能能流那么多血,房间的地毯被浸透之后,我打开门的时候甚至还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流不尽一样,我的鞋子上也全部都是血。”
楼枣听到许乔详尽的描述,脑中瞬间浮现出画面,就算没在空气中闻到任何血腥味,也不能阻止楼枣的小脸变得唰白,空荡荡的胃里反上酸意。
“你们难道没有听见吗?”
“那种易碎容器被打破摔在地上的声音,就是啪嗒、啪嗒的声音,一整晚都在响。”
许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近乎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着,她低头盯住自己的鞋尖,指甲不停地扣着死皮,感受不到痛一样将手指撕扯得血肉模糊。
“响一声,我就能听见林雅尖叫一声。”
“响一声,我就能听见……”
楼枣嘴唇抖了抖,被抽走全身骨头一样,就要往地上跌着滚下楼梯。
“许乔,你先冷静一点。”林嘉源像是刚探查完林雅的房间,从楼上下来,他从身后扶住楼枣,在对上楼枣惊慌视线时捏了捏他细细颤着的瘦弱肩膀,轻声道,“没事,不怕。”
楼枣平时呆呆笨笨的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关键时刻却没掉线,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感觉说什么都怪怪的,而且自己还是几人中唯一的NPC,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突然被人狠狠擦着撞了一下身体,楼枣鼻尖那股难以忍受的酸意冲上眼眶,一下子逼出泪水。
沈灼其实撞上去的时候就后悔了,听见那声细微又震耳的呜咽,他马上就能想象楼枣眼睛湿亮亮的化成一滩水,眼睫毛粘成几簇,还一定会抿住艳红的嘴唇来抑制哭腔,这样的可怜模样。
而且楼枣还很喜欢一边哭一边抖,就像最嫩的内酯豆腐一样,整块皮肉细细颤着,看着特别让人……挪不开眼。
光是想想,就能让他恍惚着再次闻到昨晚淋漓又喷涌的湿香,忍不住血脉偾张地兴奋起来。
沈灼克制住下意识就想转身,放低姿态道歉的冲动,梗着肌肉摆出一个看似随意的姿势,“我们刚刚上楼检查了一下,林雅的尸体很……分散,但我没在房间里看到血,甚至可以说是,很干净,连血腥味都没闻到。”
“至于声音,可能是我在一楼。”沈灼摊开手耸了耸肩,说出结论,“我没听见。”
“其实我也……”
沈灼的话引起其他玩家的附和,一圈下来,竟然只有许乔一个人听见。
前一天虽然没有挑明,但所有人在许乔的带动下多少有些怀疑林雅的身份,结果今天一早就发现林雅死于碟仙之手。
“所以,林雅其实是没问题的吗?”有人犹豫着发出疑问。
许乔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敏.感的神经崩溃一般,她的声音尖利到破音:“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有问题?”
“所有人都没听见就我听见了,那他妈不就是说我今晚就得死!!!”
“也不能这么说吧。”参加过两轮游戏的男生安抚许乔,“林雅问了不该问的,这是我们几个都看见的,但她这个死法,反而像是触犯了另一条禁忌。”
“要么就是林雅真的打碎了碟子,而这条规则的优先级更高,所以被这条规则杀死。”男生列出两条假设,“要么她就是附庸,昨晚暴露之后直接自刀保队友,给你泼脏水。”
“你又没有触犯其他规则,今晚不见得会死。”
他解释了一堆,却刻意忽略前一个问题,没有直接表明对许乔的信任。
……
一群人干坐着复盘也得不出什么结论,原本利用攻略为副本做的准备在主线变动后也彻底作废,大家都没了之前悠闲的状态,匆匆吃过早餐就开始在旅馆里寻找线索。
楼枣完全游离在玩家的对话之外,他昨晚休息得很差,好像还有些受凉感冒了,脑袋钝钝地疼。
浑浑噩噩地站到房间门口,他将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进去,听见隔壁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林嘉源刚好检查到这间房。
林嘉源的动作在看到楼枣后顿了顿,视线从楼枣转偏过来的迷茫小脸落到肩膀,他温声道:“肩膀被沈灼撞得很痛吧?”
“嗯。”楼枣上半身的肉很少,随便蹭一下都会硌得很难受,他从有些塞住的鼻腔里滚出一个字节,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挺委屈的。
“那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楼枣没觉得自己有娇贵到被撞了一下肩膀就需要大动干戈检查的地步,他对这个提议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就是,”林嘉源可能以为楼枣没听清,刻意放慢了语速,说,“去你的房间里,然后把上面的衣服脱干净给我看看——”
“到底有没有撞伤。”
用特别温驯有礼的语气说着冒犯又下流的内容。
楼枣直接呆在了原地。
.
旅馆建成时间很早,整座建筑几乎都是木质的,有人顺着楼梯走上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很明显的震动传到脚底。
原本还漫不经心等待楼枣应允、向他敞开房门的林嘉源敛了神色。
“怎么了……啊!”楼枣发出一声短促的叫,膝盖被勾住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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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双脚凌空让他胡乱挥舞着小手,被人用手掌托住屁.股往怀里一颠,楼枣才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一般死死揽住对方的脖颈。
地板的震动猛然变得剧烈,楼下的人听见动静大跨步跑了上来。
沈灼本来想上楼提醒楼枣离林嘉源远一点的,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楼枣在叫,他还以为楼枣又娇娇气气地哪里痛,结果跑上来就看见林嘉源抱着楼枣进了房间。
艹!
沈灼眼睁睁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他疯了一样晃动门把手,意识到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上后,他眼神阴郁地撑住门板,蓦地愤恨一拳砸在上面。
被推挤着压在门板上,背后的震感和冲击让楼枣吓得往林嘉源怀里缩得更深,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嫩白大腿紧紧环上林嘉源的腰。
林嘉源撩起楼枣颈后的碎发,微凉指节小心轻哄地揉.弄着那块绷紧微颤的软肉。他用气音贴在楼枣的耳边:“不要发出声音,宝宝。”
“外面是沈灼。”
楼枣被吓懵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闻言只是听话地点点头,松开林嘉源,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前天晚上,沈灼凑过来的时候,你们讲了什么,”一门之隔,林嘉源担心被沈灼听见,声音压得很轻很柔,“告诉我,宝宝。”
“他是不是和你说,我们讲过的鬼故事会成真?”
楼枣晕乎乎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实在想不起来,正准备点头,却听见沈灼的声音贴着门缝传进来。
“楼枣,林嘉源有问题!”
“你别他妈被人骗了!”
“开门!”
声音焦急又切齿,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楼枣惊慌失措地抬眼,撞进林嘉源似笑非笑的平静双眼,眼瞳猛地颤了颤。
对啊,那天晚上林嘉源坐的位置明明是离自己和沈灼最远的,他是怎么知道沈灼说了什么的。
“我会唇语。”林嘉源装作没看见楼枣眼底的恐惧和惊疑,将手掌垫在楼枣和门板之间做缓冲,“而且,副本激活的Debuff就是灵异事件出口成真。”
“在系统面板更新之前,我们任何玩家都没可能知道这个,除了沈灼。”林嘉源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干净后看向楼枣,神色认真且笃定。
“我怀疑他就是碟仙。”
“他想离间我们。”
“还有,小枣,”林嘉源和楼枣指出最后一点漏洞,“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我们俩单独呆在房间里,他刚刚那么大声地揭发我,难道不怕我伤害你,直接灭口吗?”
楼枣惊恐地睁大双眼,白净面庞捂得憋红。
“但是我没有,我也没那个能力灭口,所以沈灼当然不会怕。”
.
沈灼在门口快要急死了,迟迟等不到楼枣的回应,他直接双手扒住门板,将耳朵贴了上去,想听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寂静。
一片寂静中突然传出点声响。
房门豁然大开,沈灼失去支撑,猛地栽进房间。
18.《通灵旅舍》
沈灼狼狈抓住门框,才没有沦落到在楼枣面前变成一只趴在地上的虫合蟆,这样丢人现眼的地步。
“林嘉源呢?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沈灼紧张地想从门缝里挤进房间检查一下楼枣有没有出事,担忧的话戛然而止,他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何止没有把楼枣怎么样,林嘉源就差直接在楼枣房间里弄他了吧。
漂亮的NPC看起来对自己的危险境况毫无觉察,小心又警惕地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被扯开的衣领顺着姿势从圆润粉白的肩头滑落,沈灼撞到的地方晕红了一片。
透蓝的眼睛还沾着水光,脸上是粉艳艳的斑驳手掌印,嘴唇轻易就被掌心挤压摩擦得有点肿,浑身冒着潮热热的香气。
像是刚刚结束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副心虚的表情。
“你干什么?”
得知沈灼有可能就是碟仙之后,楼枣虽然没有百分百确信,但还是蛮怕的,他小心地缩在门板后面,在对方阴沉沉的注视下把衣领扯回来,轻声细气地问。
动作缓慢又温吞,偏偏叫人急不起来,揪住衣领的手指纤细匀称,甲床饱满又圆润,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
为了早点把沈灼打发走,楼枣故意装成很困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想要关上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嘴巴里咕咕哝哝地说:“没事的话我就进去继续睡觉了,好困。”
“是进去继续睡觉还是继续被.人.睡。”沈灼一把拍在门板上,楼枣昏沉沉的脑袋当即被震得清醒,扣在门边的手指蜷了蜷。
他稍微弯下身子到楼枣平齐的高度,垂着锐利的眉眼冷冰冰和楼枣对视,沈灼五官很深邃,眉骨给眼眶遮下一轮阴影,显得眼神又凶又狠。
“林嘉源是不是弄得你很爽?”
什、什么啊……
楼枣懵着说不出话。
“刚刚就是被人摁在门板上弄吧,脸上的巴掌印这么点大。”沈灼凑得更近,几乎抵住楼枣的鼻尖,把楼枣脸上的痕迹看得更清楚,他扯了扯嘴角,“为了不发出声音,自己把嘴巴捂起来的?”
“这么怕被我听到啊。”沈灼咬牙切齿地说着自己的意.淫,简直要把自己气疯了,藏不住的拈酸醋意把短短几个字腌得阴阳怪气。
他抬手用指尖摁住那块晕红的指印摩挲,妒意冲天、简直找虐一样地犯贱问道:“是自己想要捂住嘴巴还是林嘉源让你捂住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好乖。”沈灼根本不在乎楼枣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喃喃,声音温柔得可怕,“真的好乖啊枣枣,是不是以后还会自己乖乖地抱住腿,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还会一边哭一边抖,漂亮死了。”
楼枣听见沈灼说的话几乎羞耻到脚趾扣地,快要被逼到昏过去了。但看沈灼跟精神分裂一样,一下凶得要命,一下又温柔到吓人的地步。
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就会刺激对方发癫,怕得站在原地,连眼泪从框骨中大颗掉落都没反应过来,任由沈灼的几根手指搭在他脸上,把那块皮肤揉得发烫到失去知觉。
“说话!”迟迟听不见楼枣的声音,沈灼焦躁又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转眼看见楼枣眼眶湿红,下巴滴泪还不敢擦的可怜样儿,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你哭什么。”沈灼触电般收回手,又下意识朝楼枣的脸伸过去,想帮他擦眼泪,讲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还、哭得这么可怜,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楼枣抗拒地低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居然就这样被人说哭了,显得自己有多胆小一样。
他一把挥开沈灼的手,突然特别有勇气地大声反驳:“难道你没有欺负我吗?”
这一声喊完,楼枣又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蔫蔫地躲回门后,掉着眼泪抽抽搭搭:“干什么要一直欺负我……”
他小声数着沈灼短短两天以来对自己的恶行:“第一天晚上就、一直在凶我、吓我,还说我会尿裤子。”
“昨天晚上也是,把我冻得很难受,脑袋到现在都很晕。”楼枣蹙着好看的眉毛,鼻音里混着哭腔,“你还摸我了,一直摸我的腰,掐我屁.股,对着我说下.流话,然后抓着我的手故意打碎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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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不是,我什……”沈灼被莫须有的一口黑锅呛得想要开口辩驳,却被楼枣还濡湿着泪液的手指搭在嘴巴上,咸涩的味道渗进口腔,沈灼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嘘,别吵。”楼枣埋怨地看了一眼沈灼,“我现在在说话,不要打断我。”
“你好没礼貌。”
“后面帮我包扎的时候还舔我的脚,我明明想收回来,你还一直抓着我,变.态一样。”
楼枣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自己说这些已经得罪沈灼,他也不在乎多骂几句。
而且,楼枣点点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沈灼总结道:“你是真的很过分。”
他有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难道欺负我很好玩吗?”楼枣是真的感觉很奇怪。
“我、他、妈,”沈灼鬣狗龇牙一般挤出脏话,他盯着楼枣的眼睛烧红,被怒意彻底冲昏了头,全然忘记为自己开脱,脑海里只剩下楼枣被摸了的那句话,“什么时候摸你了。”
冷笑一声:“呵,还抓着你的手打碎碟子。”
他在楼枣呆愣的空隙里用腿将门缝挤得更开,钻进房间,虎口扣住楼枣的下巴将他挤到衣柜和门框形成的小角落里。
沈灼终于记起他上楼压根不是来正宫捉.奸的,而是来告诉楼枣,自己对林嘉源的怀疑,又是一声冷嗤,“真是、蠢死了。”
房间窗户被推开透气,窗帘随风鼓动,底下完全没有藏人的空间。
目之所及的地方,衣柜的推拉门是被打开的,浴室一眼就能看全,床底干干净净。
林嘉源确实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沈灼回过头,一脸的意料之中,抱起吓到瘫软的楼枣塞进被子里,他顿了顿,道:“林嘉源是碟仙。”
“所以——”
“摸你腰的是他。”
“掐你屁.股的是他。”
“对你说下.流话的也是他。”
沈灼咬牙切齿的几句话说出来却有一种心虚和放弃挣扎的味道。
“……”
楼枣人真的傻了。
19.《通灵旅舍》
楼枣结结巴巴地应道:“是、是吗?”
“怎么,不相信林嘉源是碟仙,还是单纯就是不想相信我。”沈灼说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到实在算不上是反问,尾音降得低低的。
楼枣紧绷到茫然的脑袋里突兀地、不合时宜地闯进一只小狗。
双耳耷拉下垂,蓬松的尾巴失落地在地上扫摆,俯趴在地,从喉咙间委屈地滚出几声呜咽。
一只,不被主人接纳信任的、可怜的小狗。
不等楼枣回应,一张拍立得相纸甩到楼枣面前,是一行十二个人在旅馆门口的合影,少年少女们面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微笑看着镜头。
然而诡异的是,林雅的身体上被画了很多代表裂痕的线条,面上的笑被强硬扭曲成了一副悚然的模样。
不止是她,包括林嘉源在内的所有人身上,都有各种涂鸦,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像是他们的死亡预告一般。
“拍这张照片是林嘉源的提议,也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沈灼向楼枣解释,“虽然林嘉源也被人画了涂鸦,但是他脸上的涂鸦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你看……”他向前走了两步,想把照片上的问题指给楼枣看。
沈灼的身形比楼枣大上一圈,站在窗前背对着光,脸上神情显得有些晦暗,更像是阳光下的恶鬼,将投向楼枣的光线都挡得严严实实的。
跪坐在阴影里,楼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掌心汗淋淋地揪住被角,只顾着盘算怎么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床沿挪过去,一点儿也听不进沈灼在说什么。
余光里看见沈灼突然动了,楼枣忍不住耸着肩往后缩了缩。
凑上来的手猛地顿住。
沈灼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
“你不信我?”齿缝间挤出来的几个字淬了寒冰,又像熔了烈焰。
要、要信吗?
一个两个的,明明都是玩家,不去获取队友的信任,倒是都来管自己这个NPC的看法,真是好没道理。
难道是因为他作为NPC,手上捏着的那一票特别重要吗?
沈灼平时和队友总是吊儿郎当的,可好像从来没对他有过好脸色,比起一直都好声好气的林嘉源——
信他才是脑子有毛病吧!
楼枣简直要被沈灼这一脸要生啃了自己的模样吓死了,要不是床板撑住了颤抖的肩胛,楼枣觉得自己能直接滚到地上去。
颤巍巍地抖动唇瓣,嗫嚅出两个字:“没有。”
“行,我也是贱得慌要来管你。”像是被楼枣这副惊惧的模样刺激,沈灼完全不相信他的话,慢慢直起身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转身前还不忘对着楼枣放狠话,“你他妈不是被你自己蠢死的就是给林嘉源弄……”
“艹!”沈灼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颇有些跳脚的意味指着楼枣,“你他妈被林嘉源弄死好了,你被他弄死我都不会再管你!”
楼枣一脸呆滞地看着沈灼都已经半只脚迈出房门,又转身沉着脸大步向自己走过来,吓得眼神涣散,灵魂发飘,润粉的唇傻愣愣地微张。
这是和自己说不通,要、要来揍他了吗?
被子突然重重地陷下去,怀里多了个不明物体,楼枣惶然低头,发现沈灼朝他丢来一把匕首模样的道具,刀鞘上封着黄纸,朱砂画着楼枣看不明白的符印,刀柄上贴心地额外缠了一圈柔软的布条,只是白色的毛绒布条和冷锐沉稳的匕首显得不太相符。
“系统送的,反正给我也没用,砍个BOSS应该还是很轻松的。”沈灼状似随意地说道。
刀鞘很轻易就能被拉开,匕首反射冷蓝的光,看着价值不菲的样子。
楼枣眼瞳睁大,系、系统这么大方的吗?
“要是碟仙又找上你了,你就用这把匕首,”他语气变得暴戾,恶狠狠的,“把他摸你腰、掐你屁.股的手扎烂。”
楼枣怔怔盯着沈灼,视线落在他破口大骂的嘴上。
“他要是还敢对你说下流话,你就直接把这个匕首捅他嘴里……”沈灼的脸慢慢涨红,声音却越来越轻,到最后,他偏过脑袋躲开楼枣的注视,嘴硬道,“我、我才没担心你!”
“我就是怕你死了我们——”
“谢谢。”
沈灼遽然噤声,嘴巴闭紧,连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
能够极限暴力单通逃生游戏SSS级副本的排行榜玩家,竟然因为NPC的一声道谢,激动到忘记了呼吸。
楼枣弯了弯湿蓝的眼睛,攥着那把对他来说有些压手腕的锋利匕首,虽然你又凶又过分,但是。
“谢谢。”
他仰起滢白带泪的小脸,冲沈灼重复了一遍感谢,真诚又单纯。
沈灼:“……”艹。
他也不知道最后落荒而逃的自己到底有没有让楼枣吃到教训,沈灼站在浴室里,任由冷水兜头浇下,滚烫的脑袋里冒出乱七八糟的画面。
最后绷着嘴角洗手的时候,沈灼想,反正他是吃到教训了。
……
一番折腾下来,楼枣仅存的睡意也走得七七八八的了。
他掀开被子,打算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人,把匕首藏在枕头下面,想了想,又拉开外面套着的小马甲,把匕首插.进衬衣胸口的口袋里。
总感觉这种防身的东西,还是贴身放安心一点。
可能系统赠送的道具是完全适配着沈灼来的,对楼枣来说还是太重了。
匕首坠着布料往下滑,衣领被扯成很深很大的“V”形,露出两条细仃的锁骨和大片白皙肌肤,重量压得楼枣向前倾,他扒着床褥,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衣服挂在身前,几乎一眼能从领子看到下摆。
“当啷——”
唔,楼枣垂眸望着落在地上的匕首,好像太重了,不太适合放在上衣口袋里,不知道放裤子口袋里行不行。
把腰带扎紧一点,应该就不会拖着裤子往下掉了吧。
生病后的一点困倦和小懒惰让楼枣选择保持原本的姿势,没有下床直接去捡,但因为匕首不是垂直着落到地上,而是顺口袋的弧度,以抛物线的形式滑出,所以离床铺还有点距离。
只能双腿勾夹着被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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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撑住已经完全落在外面的上半身,另一手用力抻直了,手指才勉强碰到匕首。
楼枣把双膝跪了起来,屁.股翘着塌下腰身,衣摆滑落到脊心,床头柜上摆放的小镜子里,映照出不堪一折的腰和骶骨上两汪腰窝。
营养不良没让他皮肤变成蜡黄,反而有一种贫血的苍白,是很娇气的容易留印子的体质,之前被蚊虫叮咬出的痕迹过了一天也没见消退,依然殷殷地遍布肉眼可见的区域,反而边缘晕着散开,显得更加严重。
西装短裤本身就很短,匕首塞进口袋里,也还是留了半截刀把在外面,需要用上衣稍微再遮一下。
不过楼枣虽然瘦得小腰只有一把,屁.股倒还算有肉,他扭了扭腰见没有问题,就又在床上试探着蹦了蹦,松泛的裤腰被匕首拉着往下落,但正好能卡在臀上,不至于让楼枣在动作幅度过大的时候出现走光的情况。
“嘎吱——”
浴室的玻璃门无风自动,慢慢地在楼枣身后关合上。
楼枣停住动作扭身去看,却被床垫的余震晃了一个趔趄,扑通一声,双腿岔开跪坐在床上,整个人愣怔地对上浴室不断摇动的门。
好像有点热……
毕竟是夏天的正午,楼枣的房间又有一整面落地窗,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阳光房,山里的温度再凉快,刚刚那么蹦跶了两下,身上也淋了一层细蒙蒙的湿汗。
意识到异样后楼枣就感觉衬衣被黏糊糊的汗粘在身上有点难以忍受了,他决定现在就去洗个澡。
第一天是在陆安和的浴室里泡了汤池,昨天晚上玩得太晚,楼枣被吓到根本不敢黑灯瞎火进浴室,算下来,他今天才是第一次认认真真要在里面洗一次澡。
进门的右手边一整面墙被装成镜子,正对着房间左侧角落的浴缸。
楼枣看了一圈,发现只有镜子旁边安了一个可以放置干净衣物的小柜子。
好奇怪、好不方便的设计。
那不就是,他洗完澡后,还要光着身子横跨整间浴室才能穿上衣服,而且是对着镜子走过去……
唇珠被反复抿住挤压,楼枣刻意忽略那点让他羞耻到发抖的想象,钻进浴缸里。
一个澡反而将楼枣混沌困倦的脑袋洗得越来越清醒起来,甚至让他都忽略了洗完澡后那段怪异的路程,直到赤条条站在镜子前擦拭身体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不想湿着脚在浴室里穿裤子,楼枣就只带了上衣。
宽松的T恤一松手就垂感很好地贴着皮肤落下,遮住泛粉的腿根。
楼枣转头对上在氤氲热气中起了雾的镜子,他用手掌轻轻抹开面前的一小块水雾,想就近整理了一下被洗澡水打湿的额发。
嗯?
收回的手顿在空中,楼枣又试探着将覆上去,极其缓慢地左右滑动两下,镜子里的手也对应着滑动。
果然是错觉吧,镜子怎么可能会有延迟啊。
像是再度验证一遍,楼枣又在镜子上快速地无规则乱抹一通,镜子里的手在手忙脚乱之中做出了几次错误判断后。
动作越来越慢,放弃挣扎般,最后停在原地不动了。
20.《通灵旅舍》
楼枣和镜子贴得极近,在跃动的光影下,他透过被擦开的小窗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稠丽却可怜的脸。
斑驳暧昧的掌印消淡下去,却又被新的红晕覆盖,淡色的睫被蒸汽浇湿,小簇小簇地翘着,搭着一双淋了雨般潮漉漉的眼,惊疑地与镜中倒影对视。
整个人像是被焖蒸到熟透,一身雪白的皮肉透出浓粉,轻颤的眼皮红红的,抵在镜面上的鼻尖红红的,微张的唇也带着糜丽的红,隐约露出一截湿软的红舌,口中呼出的热气将那道清晰的小窗重新遮上香雾。
镜子里的那只手完全卸下伪装,隔着薄薄一层镜面狎昵地描摹楼枣的轮廓,点在镜子上的手指绵绵不绝地散发着寒气,被掌心捂热的那块地方变得冻人。
楼枣恐惧羞耻地蜷起圆润脚趾,整个人打着细细的寒颤,他简直被吓到呆住,连搭在镜子上的手都忘了缩回来,愣愣地贴在上面。
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恶劣地将镜子上的水珠对着自己涂抹开来,又攀附着贴上自己的手掌。
指尖微微错开,骨节分明的手比楼枣的大了整整一圈,像是突破限制般从镜中钻了出来,紧紧扣上楼枣的手,沿着指骨一寸寸揉.捏到指根。
圈住他皓白的雪腕。
“咔嗒——”是鞋底踏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被那只手轻飘飘拉入镜子,猛然从明亮的浴室扎进一片浓稠逼仄的漆黑中,楼枣有些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敏锐地感觉到那些藏匿在黑暗背后的数不清的视线,纷纷落在了自己这个闯入者身上。
他无措地睁大双眼,依然没有任何光源落入瞳孔,只能试探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
只比肩膀稍微宽一点,抬起手臂就能碰到左右的墙面,前后摸不到边,应该是一条很狭长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甬道。
楼枣扶着墙壁,沿着自己进来时面对的方向前行,墙面上冰冷湿黏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大脑,紧接着蔓延全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味,明明是气体,质地却粘稠到近乎停滞。
甬道内空气的含氧量出奇的低,楼枣感觉自己的肺部被挤压,鼻腔内的氧气越发稀薄,几乎要呼吸不上来。
会、会死的。
要、跑出去——
楼枣大张着嘴,企图吸入更多的氧气,持续的轻微缺氧让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手脚发软地踉跄前行,甚至要失去肌肉的控制权。
“滴答——”
像是没入油锅的一滴水,寂静到只能听见楼枣喘.息声的空间里突然涌出嘈杂的声音,仿佛蒙在一层水膜之后,听不真切。
——嗯?误入了一个可怜的小家伙。
——天呢,他好特别,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额,他是人类吧,哦~是的。好的,他好特别,他和我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比他漂亮的不如他脆弱,比他脆弱的又缺少他的漂亮,他是那么的完美无瑕又恰到好处,只要站在那里就给我一种即将湮灭的破碎感。
——能滚开一点吗?你的口水滴到了我的脸上……!哦不!天!杀!的!到底是谁!哪个天杀的把枣枣丢进游戏裂缝里了!那不是即将湮灭的破碎感,他是真的要窒息死掉了!!!!
——原来他叫早早吗?好有礼貌的名字,像是在和我说早上好。
——痴!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滚开啊!
——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到底是谁没关好自己的副本场域大门把枣枣放进来了,妈咪的可怜甜心宝贝贝。
——我要上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主神总局!!!妈的,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我要让主神把祂抓起来!
潮水般的呓语倾轧而来,在楼枣耳边嗡嗡作响,与此同时,他惊恐地发现,手底下的墙面“活”了过来。
平静海面下的凶兽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呼一吸间都带动着浪潮起伏,好似被吞进了某个巨怪的体内。
他吓得后退半步,却发现脊背抵上汹涌墙壁。
楼枣仓皇回头,暗色早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吞吃背后的间隙,一点点向他逼近,挤压生存空间,强迫他继续往前。
唔……真的、要、死掉了。
楼枣脚步愈加放缓,几乎将自己完全靠在墙上挪移着,他变得很虚弱,轻微一动弹就能从腻白皮肤上滚落一串汗珠。
窒息感让他眼瞳抑制不住地微微涣散着上翻,眼角渗出可怜的生理性泪水,和着舌尖汇聚的唾液,顺雪腮淌下,只滴到半空,就被翻腾的黝黑墙面急迫接住。
墙面涌动得更加澎湃,近乎翻腾的地步。
——是甜的,好香好香好香%¥#@
——变.态滚啊!不要给我在裂缝里搞这种危险的窒息普雷!先把枣枣送出去好吗!
——好、好的,请、别扯我舌头*&@#¥
背后的推搡像是怪物们在七手八脚地为楼枣指明通往出口的路,却推得他彻底无法站立,难堪地跌坐在地,T恤被风鼓动着向上带起,又晃晃悠悠地垂落。
——你!怎么!敢!用!你的脸!去接!
猛烈的一声“海啸”过后,四周的逢涌骤然歇止。
挣扎着昂起一塌糊涂的漂亮脸蛋,楼枣看见很远很远的黑暗深处飘起一星亮光。
细微到让楼枣以为是濒死前的臆梦,他傻在原地,懵懵地看着那团光影被身后黑压压的墙壁以近乎追杀的姿态驱逐,狼狈逃窜到自己面前。
光斑飞速变大,在他即将因为窒息彻底昏迷的时候,乍亮的光门终于将楼枣完全吞没。
四周的墙壁突然全部消失,猛烈的失重感拽着楼枣急速往下坠,经过漫长的下落,楼枣的手指被人捉住,那只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如暗处蛰伏的蛇一般蹿出,同他十指相扣。
他轻盈地扑进一个毫无温度的怀抱中,冻得他浑身一抖,下巴那颗盈盈欲落的泪倏然砸下。
……
旅馆占地很广,现在彼此的阵营还没明确,玩家们还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互相分工探查旅馆的各处。
“灼哥。”
玩家们正聚在二楼的会客厅分享线索,看见沈灼又换了一套衣服,身上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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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冷水澡的寒气从房间里出来,男生凑上前去,有些疑惑道:“怎么今天大中午的就洗澡了?”
“是浴室有什么规则线索吗,灼哥。”
“没有,就是衣服弄脏了,顺便洗个澡。”沈灼换了黑色背心,露出健硕的臂膊,抬手把半湿头发捋到脑后,他垂眸往会客厅的茶几上扫视几眼,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还是今天早上找到的那几个线索,而且感觉和碟仙没什么关联,但……”
沈灼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暴力流玩家,倒也没想过靠这些线索通关。
一边往楼下走去,一边想着中午该准备些什么食物,他的体质经过游戏洗炼,不需要严格地按照三餐进行,但那个小NPC……
沈灼眯了眯眼,那么小小一只,肚子薄薄一层,自己要是真的不管他,他肯定要饿死的。
啧,小白眼狼。
算了,警惕心高也好,不容易被人骗走,自己多喂喂就熟了。
人娇气,看着嘴巴也刁得不得了,昨天下午好像只吃了几块松饼还有羊肉就饱了。
胃口也小小的,做个酥皮奶油蘑菇汤,再给他配两根牛肋条……
男生生怕沈灼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快步追了上去,也不敢再卖关子,急匆匆道:“但、但是,那个NPC和林哥不见了!”
“一个早上都没见着,那个NPC房间里也没人。”
……
短暂的失明过后,楼枣眨了眨已经适应的双眼,视野豁然开朗。
他已经从那个奇怪的镜中世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浴室里,身上披着厚实温暖的浴巾,刚刚的怀抱仿若错觉。
楼枣下意识往右转头,离他几步远的百叶窗拉开,正对着后院里香樟树的树顶。
山里的夜晚来得总是很快,也可能是刚才在甬道里,黑暗和恐惧让楼枣过分紧绷,忽略了时间。
窗外天光半昧,浴室里倒不显得黑。
地面上还残留着楼枣赤脚踩出的湿.痕,锃亮的白瓷砖反射光线,照得浴室亮堂堂的,与正午没什么分别。
不想再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楼枣抱着脏衣服就想往外走。
又一次下意识抬起左手握住门把,楼枣颇为不顺手向右拉开了门。
嗯?
他慢慢收回开门的手,对上自己面前直直投射在玻璃门上的倒影。
如果是右侧照进来的太阳光,影子应该会向左边拉长,没有这么正对着自己的吧?
这个方向的影子,像是灯光照下来形成的。
可、可是,不是说维修队近一周都没办法上山吗?
心里的怪异感不断加大,楼枣焦虑地用犬齿咬磨唇瓣,将那一块软肉磨得艳红发烫。
半晌,他不安地转过身,浴室的白炽灯光刺目,相对布局和中午没有任何区别。
偏偏,左右位置和楼枣的记忆恰好相反。
一间发生了镜像翻转的浴室。
他从刚刚那个黑暗的甬道里跑出来,逃进了真正的镜中世界。
21.《通灵旅舍》
楼枣整个人都吓到僵麻在原地,长久处在窒息状态下的后遗症让他迟钝得做不出任何反应,居然还能感觉到怀里的衣物扭曲着“苏醒”过来。
柔软的衣袖打着圈绕上他吓到轻微抽搐的手腕,在楼枣意识到不对想要甩开袖子时,猛地褪去无害外衣,骤然缠紧,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死结,将楼枣的手腕死死绑住,手臂被拉高着吊起,向后一牵——
“唔!”楼枣被扯得向后一个踉跄,这个姿势让他手臂后翻,瘦削的蝴蝶骨变得很明显。
肩膀磕到瓷砖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痛,但楼枣甚至来不及掉眼泪,因为他被拽着飞速吊起,一直到脚背绷紧也没办法触碰到地面的高度,才堪堪停下。
悬空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扑腾两下,下坠的重力拽得楼枣肩膀有一种要脱臼的疼。
他艰难地抬头去看,才发现打了结的衣袖尾端勾住了墙壁上的挂钩,挂钩几乎要贴到天花板上。
生怕自身重量没办法挂住楼枣,“衣物”正在重复着打结、缠绕、绑住挂钩的动作。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收紧,楼枣试图活动被勒到有些血液不循环的手指,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抓住还在攒动的布料。
像是被捉住了软肋,楼枣荒谬地感觉到手下布料陡然绷得僵直,紧接着疯狂地在他指尖穿梭、摩擦。
上好的布料柔软绵弹,却将楼枣更加娇嫩的掌心擦到发烫发疼,连苍白泛冷的指尖都透出绯糜的艳红。
被怪物抓住了。
他真的要死掉了。
手好酸、肩膀好痛、脚也好痛啊……
呜…哪里都好痛。
楼枣被这仿若怪物狂欢一般的场景惊到,几乎看得呆怔,从唇缝间泄出一声可怜又讨饶的呜咽,眼睛里滚出大串晶莹的泪珠。
注意到楼枣的视线,“衣物”晃晃悠悠地绕出一截钻到他面前,正巧被这颗泪砸到,布料上蔓延出一块湿痕。
“祂”简直要被砸晕了、烫昏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为楼枣擦拭那似乎淌不尽、流不干的泪水。
起先“祂”还只是克制地去接楼枣下巴滴落的泪,慢慢地,跟痴了似的,攀上楼枣的面颊,连睫根濡湿的印子都要舔干净。
越来越多的布料挤上来,遮在楼枣膏脂般的面颊上,这瞬间让楼枣回忆起方才在黑暗甬道中的窒息痛苦,他如溺水的人,挣扎着高仰起下颌企图露出自己的鼻子。
“唔,别…不要!”
布料们争先恐后地追逐楼枣胡乱摇摆想要躲闪的脑袋,互相推搡间将他的脸磨得生疼。
搭住挂钩上的布料越来越少,在楼枣惊悸地挣揣下,他简直摇摇欲坠,几近跌落。
室内的气温骤然降低,在空中颤抖摇晃的身躯被推到墙上。
——刚刚才洗过澡的宝宝好香啊。
——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捡东西的样子也好se,好像被人弄得受不了了往地上爬一样。
——小小一只的宝宝,又粉又香,这么点高度,脚就碰不到地了,只能靠在我身上,好可怜啊……
下流话一句接着一句,熟悉的阴冷气息将楼枣整个笼罩。
朦胧的双眼惶然大睁,面前却空无一物,伴随着或轻或重的被揉.搓感,楼枣只能看到自己身上的一块块软肉突兀地自发凹陷下去。
从脚踝往上,一寸寸捏过小腿、膝弯、腿根…
抚.弄过自己的全身。
无助扑腾的双脚倏然触碰到地面。
“咔哒——”浴室房门被风吹开。
楼枣不敢相信恶劣如对方,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葱白指尖捏住好不容易垂落的衣摆,纠结地望向门洞大开的房间。
真的可以走出去吗?
呜,不、不会是那种,只要走出去就再也没办法离开这里的陷阱吧?
——唔,就这样把你吃掉好像太没意思了,宝宝,我们玩个游戏吧。
.
没有点灯,旅馆内一片昏暗,老旧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松动声响。
昏黑的旅馆内突然钻出一抹亮色,仓皇奔逃的少年只套着宽松白T,随着动作起起落落,露出底下绷在腿根的黑色平角裤。
他在镜像翻转的旅馆里晕头转向,脚上的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两条腿白得晃眼,几乎看不见色素沉淀,连膝盖和脚后跟都是粉嫩嫩的。
像是被戏耍的猎物,身后的阴风忽远忽近,每当拂过他肩胛,让他颤抖着害怕被捉住,却在绕过一个拐角时感觉到对方已经被自己甩掉了;可当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准备松口气时,又被咬上发烫的后脖颈。
楼枣边跑边喘,眼泪糊了一脸也不敢分神去擦,喉间溢出干涩的血腥味,感觉粘膜都快被风吹干。
不能——
不能停下。
不能被捉住。
不能被吃掉。
他恍然看见不远处的拐角飘过一片衣袖,如暗室逢灯,哀切切地呼救出声:“救、救命——”
那抹衣袖听见这道声音去而复返。
楼枣近乎狼狈地扑进对方怀里的那一刹那,感觉到身后阴冷的气息也一并消失了。
“小枣?”林嘉源讶异地看向怀中蜷缩的身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楼枣整个人被冷汗浸透,腮边贴着湿漉漉的发,水涔涔的像是刚被人从湖里捞出来,湿红着一张白玉面颊,好似一尾脱水的白鱼,揪住林嘉源胸口的衣服,翕张着嘴大口喘.气。
喘.息的间隙艰难吐出一句话:“不、我不知道。”
整个人虚脱一般,完全靠在林嘉源怀里,小腿肚的肌肉呈现出运动过度的抖动,软着身子就要往地上滑。
林嘉源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楼枣的腰将他拉起。
楼枣的骨架真的很小,林嘉源作为解密流玩家,并不像沈灼那种暴力流玩家一般健硕,但也比楼枣大上一圈,能很轻易地将他捉起。
透支体力的后果,让楼枣几乎失去行动能力,他像一只破败的毛绒玩偶,毛发蔫蔫地贴在身上,坐在林嘉源的臂弯里乖巧地抱住对方的脖颈,以平衡身体。
浑身散发着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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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的温度,把体内的香全都蒸了出来,汗液滴滴答答地从肌肤上流淌下来,把白T恤浸得透明,连林嘉源臂弯上的一整块布料,都因为贴住楼枣的屁.股,而被描摹出对方丰腴的形状。
这般危险的境地下遇见熟人,楼枣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逸着热气和泪痕的小脸贴住林嘉源,像是被彻底吓傻了,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半晌,楼枣才慢慢缓了过来,依然挨住林嘉源,带着哭腔,嗓音软软地问:“你怎么也被拉进来了。”
“你是被拉进来的?”林嘉源诧异地挑了挑眉。
“嗯。”楼枣有些羞耻地咬了咬嘴唇,“我洗完澡感觉镜子有些奇怪,结果就被拉了进来。”
楼枣忽略了浴室里那段旖旎又恐怖的经历,继续道:“然后就有鬼一直在追我,还好遇到了你。”
他眼睛亮亮地看向林嘉源,小脸纯纯的,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哥哥,你真的。”
“好厉害啊。”
林嘉源颠了颠楼枣的屁股,调整他在自己臂弯里的坐姿,安慰他:“没事了,我身上有道具,只要呆在我身边,那只鬼就不会追你的。”
“好。”楼枣闻言,和林嘉源贴得更近。
又软乎乎地开口:“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呀。”
林嘉源抱着楼枣往下走,嘴上回答:“追着沈灼进来的。”
在感受到楼枣猛地一哆嗦后,林嘉源停下脚步轻轻拍他的背,一边道:“我看到沈灼拖着许乔进了许乔房间的全身镜,然后我就跟着他们从全身镜一起进到这里了。”
“这边应该就是镜子里的世界,和外面刚好镜像相反,是旅馆鬼怪们的居住地。”
“对了小枣,”林嘉源低头问楼枣,“你是从你房间浴室的镜子进来的吗?”
见楼枣点头,林嘉源若有所思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猜测所有的镜子可能都是联通两个世界的通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祂们通过镜子观察到了,那这样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听见林嘉源的话,楼枣立刻就联想到碟仙和自己说的内容,润红小脸变得惨白。
那不就是说,他洗澡、睡觉、换衣服,全都被人看见了……
“不过很遗憾,我进来的时候把他们两个人跟丢了,所以只能先观察一下这边有没有线索。”
“刚刚遇到鬼怪,吓坏了吧,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林嘉源不再继续话题,他心疼地拂过楼枣面上的擦红,指尖下移,摁在楼枣扁扁的肚子上,稍微用力就凹下去一块,“已经到饭点了,肚子是不是饿了?”
“喀嚓——!”
楼枣应声的动作被打断。
明明是通体木质的房屋,却传来镜面破碎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打破立体的假象,转为平面,平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不断蔓延,扩大,被裂缝分裂出的无数小块,从画面上脱落下来。
楼枣瑟缩着在林嘉源怀里抬起头,一柄硕大的锤子径直砸入裂缝间隙里。
顺着锤子往上看,楼枣对上了沈灼那双烧红着怒火的眼睛。
22.《通灵旅舍》
听见那名男生的话,沈灼快步上楼,进了楼枣的房间。
早上他完全就是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像是第一次进喜欢的女孩子的房间一样,简直要被楼枣那张泪眼朦胧的漂亮脸蛋迷得七荤八素。
只克制地扫了两眼,压根没再分神去管其他的。
再次踏进这间屋子,沈灼才发现虽然大体布局和普通房间相差无几,但楼枣的房间里。
——镜子有点太多了。
衣柜边的全身镜、梳妆桌的镜子,床头柜上的小化妆镜……
而浴室还有一整面镜墙,正对着浴缸。
哪个正经浴室会这样装镜子的?
沈灼顺着蜿蜒湿痕一路往前,最后脚步停在镜墙前,将五指张开抵住镜面,却没在里面看见倒影。
他垂眸看向地上堆叠的脏衣物和宽松浴巾,一脸冷漠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锤子,猛地砸向镜面。
力道大得令半截锤头都陷进了中空的墙体。
“咔嚓——”
裂痕以沈灼落锤的位置为中心,迅速蔓延至整个镜面,如老旧墙纸般剥脱掉落下来。
墙体之后的风擦着空洞扑向沈灼,带着潮湿木料的霉味。
那些所有的,因为楼枣失踪而产生的,焦急、懊恼、后悔、痛恨的情绪,在沈灼看见漂亮的小男生以一种依赖信任的姿势,如手办一般乖巧坐在林嘉源臂弯里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二人指尖勾缠的红线耀眼热烈到能灼伤他的眼睛。
根本就不会听话的一只、小白眼狼。
沈灼意味不明地眯起眼睛,松开握住锤柄的手,手腕往上勾了勾,锤子便顺着愈加扩大碎裂的缝隙砸入镜中世界。
这举动催化了翻转世界的崩塌,满地都是亮晶晶的玻璃星子,却不如楼枣的眼睛亮。
如愿看到那双蓄着一汪清潭的好看眼睛飘起浓雾,对着自己露出一副仓皇又祈求的眼神,沈灼恶意地牵了牵唇角。
哪里是小狼,分明就是只蠢猫。
永远不明白谁才是真的在对他好,被人捉住后脖颈还以为对方是在给他舔毛。
只有真的被灰狼叼住咽喉,才会知道怕。
那就一直这么蠢着好了,被他用道具带到玩家空间锁起来,到最后变成他的形状,再也恢复不了,神智失常到只能一边吮着手指,一边冲他张开手臂,流着眼泪让他抱。
·
楼枣刚漫上血色的小脸变得唰白,唇瓣抖动,睫毛扑扇。
为、为什么沈灼会在外面……
林嘉源和沈灼的话真真假假,不管谁是真的诡怪,他根本就玩不过他们。
他会被他们玩死的……
绝对、绝对会被玩死的……
楼枣仓皇着松开揽住林嘉源的手,不管不顾地想要从他身上下来,竭力的大腿在他这么猛然动弹下,突然开始抽搐着疼痛,又病恹恹地重新歪进林嘉源怀中。
这瞬间让他连唇色都失去颜色,眉尖蹙起,紧紧闭上眼睛,昳丽小脸上多了两道泪痕,难受得皱成一团。
从颤抖的唇间吐出一声痛苦的嘤咛:“疼……”
身上有一种很奇异的感受,像是经历了一次小型过山车的俯冲,周围从潮湿腐败变成了楼枣熟悉的香波味。
他被林嘉源带着,跨过被沈灼锤开的出口,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但对方并没有将他放下来。
温热干燥的手掌蓦然探进tui.缝,楼枣敏.感地夹紧双腿,试图阻止对方继续行动。
腿根肌肉剧烈地弹跳抽筋,让他依然紧缩眉头:“不要……”
“太紧张了,小枣。”林嘉源手掌处在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他轻声哄道,“你的筋膜需要放松按摩,乖。”
“把tui张开。”
楼枣好不容易止住的汗又被疼得开始滴滴答答冒出来,身体里的水像是流不尽一样,林嘉源干燥的掌心都被他皮肤上的那层汗濡湿。
“呜……”他从鼻尖溢出一声虚弱的哭,尽可能顺从地放松,让林嘉源探进来帮他缓解抽筋的痛苦。
林嘉源托起楼枣腻白的大腿,拇指摁住紧绷的筋膜,打着圈儿揉.按。
抽筋肌肉传来的酸痛在楼枣大脑里zha开,强烈的**将他*懵,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彻底僵住。
楼枣后知后觉分辨出痛感,想抽回腿不再忍受这种要命的酸痛,可又怕没有彻底放松到位,后面断断续续的疼更折磨他。
他五官矛盾又纠结地拧在一起,上半身若绷到极限的弯弓。
“呜!”不知道林嘉源摁到哪块肌肉,楼枣直接【】
眼眶通红,手指胡乱挠着探进林嘉源的发间,死死揪住他的发根来转移注意力。
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分辨能力,也忘记了,明明林嘉源只要再给他喂一管系统派发的、最普通的免费药剂,就能将他从这磨人的苦海中解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楼枣失焦的双眸沁满了眼泪,水润润地半睁着,犹犹豫豫地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点难以忍受的、绝望的可怜劲儿:“还、还没好吗?”
话音刚落,脊背就碰到了柔软温暖的床褥,林嘉源将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已经好了。”
被一直按压放松的皮肤红肿发烫,浮起盈盈一片掌印。
楼枣长长舒了口气,半张小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因为抽筋什么的流眼泪叫痛,好丢人。
还因为过于难受一直控制不住地乱抓乱扭,楼枣不好意思地眼睛睁开一条缝,往林嘉源脑袋上瞄。
还好,好像没有被他拽秃……
楼枣脑袋里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
正准备收回视线,楼枣瞥见林嘉源拿着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帮自己按摩的手。
那双手反着湿漉漉的光,掌心原本盛着的过多水液沿林嘉源垂落的手指滑下,晶莹聚在指尖。
纸巾甫一放上去,就吸饱了水分,顺着林嘉源的动作看向床头的柜子,上面已经堆了几张浸泡透的纸巾,在台面上洇出一滩。
想到自己竟然疼到流了这么多汗,还把别人的手弄得这样脏。
楼枣面颊“轰”地一下变得滚烫,眼神羞耻到发飘,囫囵着轻声细气地说了句“谢谢”,抖着发软的腿钻进被子,也没精力再去怀疑这个、猜忌那个了。
……
镜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并不一样,这么一连串经历下来,居然才堪堪到了午饭的点。
身体已经透支,可脑子却异常亢奋,明明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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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过分清醒。
“叩叩叩!”
一串随意但重的敲门声响起,不等房间主人开口,不请自来的访客就已经拧下门把,堂而皇之地走进屋内。
楼枣迷迷瞪瞪地缩在被子里
一股热腾腾的、食物飘香的味道迅速席卷整个房间,楼枣迷迷瞪瞪地缩在被子里,鼻尖轻耸着嗅闻。
甜甜的,一股奶油的味道。
唔,还有、还有焦香,是肉!
楼枣刚刚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烟消云散,他眼睛雪亮亮,裹着被子艰难地蛄蛹着翻了个身,对方早已站在床边了。
他翻身的动静有点太大,堪堪擦在床沿,要掉不掉的,被来人挡住才不至于彻底滚到床下。
对方身量很高,楼枣躺着只能看见一双灰色的运动裤管。
他贴着那双裤管困难地仰起脸,挨得太近,不可避免地蹭到裤管下的腿。
那人突然肌肉绷紧,也顾不上挡着楼枣,如见到什么洪水猛兽般,飞快往后撤了两步。
“?”
楼枣呆茫地继续抬头,看见沈灼一脸别扭地把手中一盘子食物举过头顶,向来桀骜的脸上,透着连蜜色肤色都盖不住的红,连着耳后一片。
“你、你别乱蹭。”先前恶劣的姿态一扫而空,结结巴巴的话也没什么底气。
赌气伤害到主人的烈狗,最终自己把自己驯服。
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带着猎到的食物,回来讨好地表明忠心,以求主人的原谅。
沈灼把餐盘放在边柜上,搬了椅子到楼枣床边,又一脸殷切切地凑过去把楼枣扶着靠坐起来,献宝一样:“我给你做了酥皮奶油蘑菇汤,还煎了两块牛肋条,是不是饿了,我喂你吃好不好?”
楼枣碧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灼。
酥皮被烤得焦脆起酥,混着奶油蘑菇的甜腻,牛肋条还带着刚出锅的焦香。
也就是说,在一副恨死自己的模样下,沈灼还冷着一张脸去给他做了午饭???
这、这是什么道理。
或许是NPC震惊得太过明显,排行榜玩家被那双毫不掩饰惊奇的漂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居然久违的感到紧张。
他攥了攥有些汗湿的双拳,同手同脚地走去边柜拿了餐盘,又同手同脚地走回来。
到最后,还差点用左手拿起了筷子,一阵手忙脚乱之下,终于插起一块牛肋条,小心地吹了又吹,确保不会烫人,才喂到NPC的嘴边,却迟迟等不来对方的动作。
沈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不喜……”
“噗嗤——”那张粉白小脸突然绽出一抹明艳的笑,愈发生动起来。
竟是让见多识广的玩家看得痴住。
楼枣张嘴含下那块牛肋条,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没有,我很喜欢。”
咽下口中食物,他弯了弯眼睛,难得真心实意地夸赞出声:“谢谢,真的很好吃。”
他顿了顿,对上玩家那双墨黑色的眼瞳:“哥哥。”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原本停滞的脑袋活泛了起来,被忽略的一些细节重新浮现。
电光石火之间,楼枣猛然想到,明明那天沈灼和自己说话的时候……
是背对着林嘉源的啊。
23.《通灵旅舍》
沈灼没见过哪个小男生连吃饭都能这么乖的。
吃相斯文,赏心悦目。
他起先没有注意,稍微喂得大口一点,那张很小的嘴巴就沦落至塞满到快合不拢的地步,晶莹涎水蠢蠢欲动地流出缝隙。
NPC便小口小口地用侧牙碾磨食物,撑出饱满弧度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还要抽空将涎水往回吸。
沈灼直勾勾地盯着小NPC费力吞咽下嘴里一大块肉后,潮红眼角被噎出两滴生理泪水,娇娇气气地过来扯自己的袖子:“哥哥,刚才那块肉涨得我喉咙好痛。”
这么丁点儿大的肉都涨喉咙了,要是吃其他东西岂不是嘴巴臌胀,变得更难受。
“你切小块一点,好不好。”
撒娇得信手拈来,跟撒网似的往他心上抛钩子。
“好。”沈灼都快被钓成翘嘴了,整个人幸福得五迷三道的,哪里还会说不好。
他低头细致地切分肉块,又喂到对方嘴里,声音压得更有磁性:“试试看这样还会不会太大。”
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楼枣,却见NPC突然变了脸色,沈灼以为食物出了什么问题,慌张放下餐具,挨过去问:“怎么了?”
楼枣甚至来不及咀嚼就一口将那肉咽了下去,揪住沈灼的衣襟,漂亮脸蛋上满是惊惧,眼泪水又开始要掉不掉,抽抽搭搭的。
“林嘉源、林嘉源是碟仙……”
沈灼没有打击冷嗤地说他明明早就提醒过这个单纯懵懂的NPC,只是掐着他的腋下,将害怕到胡言乱语的NPC从被窝里抱出来,揽入怀中,轻声引导:“嗯嗯,然后呢?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说。”
体型差在这一刻达到鲜明的对比,暴力流玩家竟是比娇小的NPC整整强壮了两倍还不止,从背后看完全遮住怀中人的身影,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上,放松地垂着小脚,竟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NPC轻轻地啜泣抽噎,呆茫茫将嫩白的尾指举到玩家面前。
沈灼这才注意到,NPC的尾指和无名指之间,一点殷红的小痣隐在指蹼之间,映得皮肉明晃晃的白。
“你快看呀。”
在NPC娇声细气地催促下,沈灼臣服一般,垂下头颅凑近,灼热鼻息喷洒在莹白肌肤上,烫得那颗小痣颤巍巍、红艳艳。
想要展示给沈灼看的红线早已没进骨肉,随着血液在身体里跳动。
[——等老公把他们一个个都杀掉,就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了,好吗?]
[“有这个拉着我们俩就不会走散了”]
楼枣循着记忆将林嘉源和他说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沈灼,仓惶地问:“我是不是要被他关在这里一直恐吓、折磨,再也出不去了……”
一直呆在副本世界里的NPC太过不谙世事,对这些人的肮脏思想一点概念都没有。
沈灼替他擦去眼泪,眸色晦暗。
折磨吗?
又爱哭,又怕痛,恐怕是挺折磨的。
……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的游戏终端上跳出一排滚动字幕框。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来自SSS级副本《通灵旅舍》的通缉令:】
【通缉玩家:沈灼】
【通缉理由:该死的玩家不但破坏了BOSS精心准备的婚房,还哄骗了他的新娘,这让BOSS很生气。】
【悬赏金:通灵旅舍七天游门票一张】
荒唐的通缉理由瞬间炸出不少还停留在游戏空间的养老玩家,世界频道难得如此活跃。
——不是,出BUG了?您要不要睁大眼睛再看看这个通缉理由呢。
——咱这是逃游不是恋游吧?
——你游什么时候转型了,转型好啊,请问转型恋游的话,枣枣宝贝可攻略吗?
——报——!这个地图我知道,开服当天枣枣被古堡那俩兄弟带去泡温泉了,是不是他不小心误入副本了啊,毕竟我们甜心牛奶枣的魅力,迷个BOSS洒洒水啦~
——再探!再报!
·
旅舍内。
【逃生游戏温馨提醒您,你所处的副本BOSS已进入狂暴模式,附庸将不再受规则保护,请您注意人身安全。】
随着系统的播报声的响起,屋外狂风大作,吹得玩家们一个踉跄,只能抬起袖子挡住风沙。
等他们重新睁开眼,面前场景已经猝然大变。
门窗紧闭,他们在一片昏暗中依稀辨认出自己还在旅馆之中,只是四周气氛凝滞,隐隐带着腥臭的味道。
“滴答——”
有玩家感觉肩膀一凉,他僵硬着脑袋抬头,直直对上倒吊在房梁上的诡怪。
面容诡异,全身肌肤呈现出一种在满是绿藻的死水里浸泡过度的浮肿状态,过长头发上飘着厚厚一层绿苔,垂在玩家的肩膀一扫一扫。
被诡怪卷住脖子从空中吊起,玩家在那双蒙着白翳的、脱出眶骨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窒息发绀的脸。
这场毫无缘由的虐.杀让存活玩家们狼狈地尖叫出声、四下逃窜。
“嘘,你们真的好吵。”
要是吓到我的宝宝该怎么办。
突兀出现的说话声并没有被惊恐的尖叫盖过。
正义阵营的玩家有如天神降临般奔逃过去,口中大声求救:“林哥,救——”
话音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留在身后的、掉了满地的、自己的双脚,来不及开口,身体就寸寸龟裂,化作一滩碎片。
在玩家们眼中,碟仙依旧顶着林嘉源的那张俩。
他微笑着站在一楼和二楼交接的楼梯上,说出的话却让玩家们如遭雷击:“你们说的是那个因为我提出的高额赏金,而甘愿放弃自己姓名和队友的叛徒吗?”
早在玩家正式开启副本之前,副本对他们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作为开服地图,《通灵旅舍》的难度算不上高,只要所有玩家都拒绝碟仙的诱惑,就不会开启隐藏副本主线。
可偏偏,总有人会心怀侥幸。
·
被迫丢弃附庸身份的玩家急匆匆撞开房门,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论坛里被誉为最会拆副本的暴力玩家,这次如此消极游戏,在BOSS突然暴起屠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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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不知所踪。
迎着房间内惨淡的光线,他看见面热心冷的排行榜玩家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一身蜜色的腱子肉更是衬得怀中漏出的几片肌肤细白如雪。
那NPC被沈灼小心拢在怀里,像是恶龙守护的珍藏宝物。
楼枣被身后的动作惊动,挣扎着想回头去看:“发生什么了?”
“没事,他们敲错门了。”沈灼轻拍着楼枣的后脊安抚他,呼吸将那片颈肉烫得发粉,缓缓从楼枣的颈窝中抬起头来。
气喘吁吁的玩家对上那双在晦暗室内也依旧明显的暗红色眼瞳,呼救声梗在喉间,被身后追赶而上的诡怪无情绞.杀。
沈灼又用积分兑换了一层屏障罩在楼枣屋外,才往楼枣细伶手腕扣上一只手镯,从枕头下摸出楼枣其实藏得不算好的小刀,给他演示如何使用。
“这是我之前在仙侠背景的副本里抢的,你没有系统仓库,用这个储存我给你的道具就很方便。”
“那把刀虽然是一次性的,但是足以杀死BOSS。别害怕,大胆往他心脏上捅就好了,杀不死也没关系,足够解开你俩之间的那道契约。”
“刀有点沉,用的时候小心点,不要伤到自己。”
说完,沈灼将楼枣塞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轻轻搓了搓楼枣小巧白玉般的耳垂。
“我先去帮你处理其他诡怪,等我回来。”
……
仅仅一个上午这么接连不断地出事,闹得楼枣又怕又烦。
不知道沈灼在他房间里装了什么道具,隔音不算好的房间里竟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骤然放松下来,原本就还没恢复好的病气卷土重来,撞得楼枣半边脑袋又冰又钝的疼。
他缩进被子里,寻求安全感般,指尖不断摩挲着腕上的手镯,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楼枣是被冻醒的。
紧随其后的,是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泡在冰水里,因为蜷缩而格外突出的脊骨被硬物硌到麻木。
这不是在他的床上。
是浴缸吗?
楼枣依然闭着双眼,小幅度地活动几乎要被冻僵的四肢,藏在水里的手指恢复知觉后,下意识先小心摸上腕骨。
触碰到手镯后,楼枣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一点,湿哒哒的睫根轻颤,试探着睁开眼睛。
身上穿着的衣服没变,浴缸旁添了一个小矮柜,上面放着一沓艳红的布料。
楼枣扶着浴缸边沿晃晃悠悠站起身,衣服里的一兜子水“哗啦”一声从裤脚、衣摆下流出,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他拿起那叠布料,手腕轻抖,布料就顺着动作展开。
——一套漂亮的、几乎只能用来给楼枣当蚊帐的薄纱衣物。
仅靠两根布料连接的肚.兜、只能起到造型作用的外衫,以及,几乎完全透光的宽大束脚裤。
甚至没有内.裤。
“……”
楼枣看着只需要两只指头就能捏起的、用料堪称吝啬的几块破布,冻到发白的小脸变得滚烫。
这、这是给他准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