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君泽辰苏婧瑶》 第42章 封位 君泽辰的面色倏地一沉,仿若寒潭般冰冷,双眉紧紧蹙起。 这可是在父皇的灵前! 皇后亦是满脸惊愕,不过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迅速开口:“太子,唐奉仪怀有身孕,赶快将人带回东宫!” 毕竟大行皇帝灵前见血,这是何等犯上的忌讳,简直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君泽辰神色冷漠如冰。 尽管他知晓唐奉仪这个孩子要平安生下来极为艰难,但也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去。 他快步上前,将人抱离,离开灵堂后,将唐奉仪放置在轿辇之上。 接着转头吩咐一旁的宫女:“将唐奉仪带回东宫,速速派人去请太医。” 说完这话,君泽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返回了灵堂。 唐奉仪望着君泽辰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浓郁。 也不知这痛苦究竟是源于肚子的剧痛,还是因为这个男人近乎绝情的态度。 她明明怀了他的孩子,如今小产了,却竟然得不到他丝毫的怜惜。 灵堂前,在太子抱走唐奉仪的一瞬间,安良娣动作极其隐蔽地用孝服遮掩着,悄悄将唐奉仪之前调换过的佛珠串重新换了回去。 而那沾有荨麻粉和乌头粉的佛珠串则被她用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而后不动声色地藏进了袖子中。 一直紧紧留意着安良娣和唐奉仪的苏婧瑶将她的这些小动作清楚地尽收眼底。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她悄然走到太子妃身旁,弯下腰,准备将太子妃扶起。 还十分巧妙地将佛珠串一脚踩到了安良娣的面前,以便安良娣更加方便行事。 随后关切问道:“太子妃姐姐,你怎么了?” 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皇后面色阴沉,带着怒色,径直走到凌悦面前。 “啪”的一声清脆响声回荡在空气中。 皇后竟然毫不犹豫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直接扇了过去。 凌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一个踉跄,眼中瞬间盈满了震惊之色。 目光中还夹杂着无尽的委屈与深深的害怕。 皇后则怒声喝道:“来人,太子妃以下犯上,冲撞大行皇帝遗体,将她带去祠堂,让她跪着为大行皇帝祈福,抄写佛经百遍!” 君泽辰进来之时,恰好错过了母后打凌悦这一幕。 只是听到了母后毫无情面、冰冷至极的处罚决定。 待他走近一看,才瞧见凌悦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君泽辰只能紧皱眉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凌悦。 他不能在此时公然反驳母后。 当下最为要紧的是完成父皇的举哀仪式。 君泽辰不得不选择忽视凌悦满含求救意味的眼神。 皇后身边的太监见状,赶忙上前将凌悦带了下去。 在皇后打凌悦巴掌时,苏婧瑶稍稍后退,并且非常‘不小心’踩了一脚安良娣调换之后佛珠串。 毕竟唐奉仪之前可是踩过,若是被人发现这个佛珠串崭新依旧,岂不是惹人怀疑? 她还是帮帮她们吧,可不能让皇后发现任何疑点。 凌悦被带下去后,宫女们的动作也极为迅速,很快便将唐奉仪留下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灵堂前,似乎在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平静,一切程序又都继续有条不紊地正常安排着。 苏尚书静静地站在大臣的第一排,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他身为文臣之首,要说他没有丝毫野心和欲望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的女儿本就是被他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中长大。 陛下的一纸赐婚,让女儿成为太子妾,他心中自然是不情愿的。 以他女儿的身份,明明可以成为太子妃。 现在的太子妃本就不适合占据那个位置,那就给他女儿让路。 当初太子迎娶一位武将之女作为太子妃,虽然朝中大臣对此有些不满。 但是也并非是非要紧紧盯着太子的后院不放。 君臣君臣,他们心里还是清楚分寸的,毕竟太子的实力摆在那里。 太子妃只要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即便身份不够贵重那也无妨。 可是现在的太子妃呢? 既不能诞下皇嗣,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担当太子妃乃至未来皇后的重任。 今日这样的场合,出现这样的事情,足够百官对其口诛笔伐。 苏尚书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沉思之色。 既然如此,那他必然要全力以赴扶持他的女儿上位!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君泽辰每日都极为繁忙。 不但要依照皇室的规矩为大行皇帝举行各类仪式,而且还需批阅奏折,料理朝政事务。 如此这般的忙碌状态一直延续到大行皇帝殡天的第二十七日,景圣帝得以被安葬于皇陵之中。 随后,君泽辰正式登基称帝,并为先帝追加谥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念先皇景圣帝,一生功绩卓着,德配天地。 其治国理政,奠定根基,俊武之姿,震慑四方; 睿智英明,决策英明;文谟广布,润泽万民; 功劳至高,无与伦比;至明之智,烛照千古; 敬天孝祖,为世典范。 今特追封先皇谥号为定基景圣俊武睿智文谟功高至明敬孝皇帝。 以彰其德,永垂不朽。 钦此!” 待登基大典完毕,乾清宫亦呈现出全新的面貌,先帝的一切用品全部换新。 从今日起,君泽辰便成是乾清宫新的主人。 登基大典结束后,君泽辰迈着步伐回到乾清宫。 他和太后一同在榻上端坐。 “皇帝准备如何册封东宫侍妾和太子妃。”太后目光锐利地看着君泽辰,缓声问道。 君泽辰的面色瞬间一肃,他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母后是何意?太子妃自然是朕的皇后。”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 原本君泽辰心里便只想着要亲自册封太子妃和侧妃,至于其余东宫侍妾,交给母后册封便好。 但此刻母后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让太子妃成为皇后? 太后此时脸上已毫无掩饰地流露出对太子妃的深深厌恶,她语气冰冷。 “皇帝,太子妃在先帝灵前如此作为,哀家当时便想褫夺她的太子妃之位。” “只是当时为了保全皇家颜面,哀家才隐而不发,她实在不配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君泽辰闻,脸色更加凝重,目光坚定地为凌悦辩护。 “母后,灵堂前那件事,朕会去查清楚,太子妃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等不敬行为。” “这些日子哀家知道你忙碌,太子妃的事情哀家已经查清楚了。”太后的声音依旧冰冷。 “哀家不可能冤枉了你的太子妃。” 太后强调,接着她继续说道。 “太子妃当日曾,手上是因为佛珠起了红疹,因此才佛珠掉落,可是哀家当天便将掉落的佛珠供太医查验,并未有任何问题。” “太子妃自己也说不清楚手上的红疹从何而来。” 太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那朕就更应该查清楚.....”君泽辰紧紧皱着眉头回答道。 “皇帝可以去查清楚,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太子妃先帝灵前大不敬,冲撞先帝英魂,是不争的事实。” 太后的眼神愈发严厉。 对太后而,就算太子妃手废了,也不应该将佛珠掉落在地。 随后太后继续道:“因为她的失误,唐奉仪小产,原本为唐奉仪看诊的胡太医曾回禀过哀家,若是一直照着他的汤药喝下去,你的二皇子也不是不能降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先帝入殡前,宫人烧佛经时,竟然在一张佛经上发现了血迹,哀家对比了字迹,确认是太子妃所抄写的。” 虽说佛经若是用血来抄写更显虔诚和敬重。 可是太子妃只是用的普通墨汁抄写,然而却沾了血在上面,这样的寓意可就大大不同,甚至完全是反效果。 若是太子妃心思细腻,发现血迹后,重新抄写一张也就罢了。 可太子妃竟然将带着血迹的佛经放在了先帝灵前! 君泽辰静静听着母后指责凌悦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却无法反驳。 即使他心里清楚凌悦也许是无辜的,也许是被人陷害的。 可此时他确实没有任何证据来为凌悦辩解。 “母后,若太子妃是被人陷害呢?” “无论她是不是被人陷害,出了这么多事情,她都不适合做皇后,你明白吗,皇帝。” 太后表情严肃,目光紧紧地盯着君泽辰。 君泽辰缓缓低下头。 他知道母后说的确实在理。 只是…… 君泽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太后。 “母后,朕一直相信太子妃,她是朕亲自求娶的嫡妻,朕也给过她承诺,她若不为皇后,朕心愧疚。” 君泽辰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 他虽心硬如铁,可是那只是对不曾走进他心中之人,那些早已入心的人怎么能不在乎呢? 皇太后微微叹气,随后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皇帝,你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可无人能对不起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太子妃若为皇后,朝臣如何看待你这个帝王?” “她的错不是小错,不是一件两件,就算你执意立她为后,哀家也绝不会同意,哀家手中的皇后册宝也绝不会给她。” 太后看着皇帝为难的脸色,她也知晓自己儿子的性格。 打一巴掌总得给颗糖。 她接着说道:“这次封位,太子妃被贬妻为妾,确实处罚过大,哀家可允她贵妃之位,哀家也可放任部分宫权给她。” “若是表现不错,之后再过继一个皇子,她登上后位也不是不可能。” 君泽辰眼神闪烁了下。 似乎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他原本是想要给瑶瑶贵妃之位的,可现在凌悦被册为贵妃,她原本就是他的嫡妻,自然不能屈于人下。 贬妻为妾,这已然是莫大之屈辱。 君泽辰无奈叹息一声,“母后决定就好。” “那其他妾室皇帝可有要册封的?还是都由哀家册封?”皇太后紧接着问道。 “母后想要给侧妃什么位份?”君泽辰反问。 “侧妃生育了大皇子,于社稷有大功,原本贵妃之位也是当得。” “只是太子妃若为贵妃,宫中无二位贵妃的先例,哀家想着,册封侧妃为淑妃如何?”皇太后缓声说道。 君泽辰听着母后的安排,点了点头,这倒和他所想的一样。 “母后思虑周全,不过淑妃生育大皇子,抚育大皇子辛苦,朕准备赐她封号‘纯’,封为纯淑妃。” 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 瑶瑶的善良纯粹就应该如宝玉,如珍珠,影响整个后宫,后宫不应该这般乌烟瘴气。 这个‘纯’字,她当得。 皇太后听到皇帝说要给淑妃赐封号,心中还稍有惊讶,原以为皇帝心中只有太子妃。 毕竟当初皇帝可是一直不愿意与淑妃圆房。 现在这是…… 变了? “那贵妃和纯淑妃的宫殿皇帝有何安排?”太后微微侧过脸来,神色平静地问道。 君泽辰稍作思索。 如今自己尚无皇后,那坤宁宫自然是空缺着。 他轻轻抿了抿唇。 “贵妃居翊坤宫,纯淑妃居永寿宫。” “不过永寿宫名字不好听,朕决定重新赐名为昭纯宫,如此一来,与纯淑妃倒是相得益彰。” 凌悦身为贵妃,居翊坤宫自是极为合适。 永寿宫,之前本是淑太妃居住的地方,淑太妃又是父皇的宠妃,宫殿更是富丽堂皇。 甚至比翊坤宫还要大上一些。 正好瑶瑶生了孩子,住一个大点的宫殿倒是合适。 她之前在东宫的宫殿名字实在不好听,而现在的“昭纯”二字,却是极为适合。 今日宣旨后,凌悦定然无法难以接受,他今晚还是要去翊坤宫安慰她一番。 是他对她不起...... —————— 位份表。 皇后:超品。 贵妃:正一品。 淑妃,贤妃,德妃:从一品。 妃:正二品。 昭仪,昭媛,昭容,淑仪,淑媛,淑容,修仪,修媛,修容:从二品。 贵嫔:正三品。 婕妤:从三品。 容华:正四品。 美人:正五品。 才人:正六品。 宝林:正七品。 御女:正八品。 采女:正九品。 第43章 凌悦是否后悔? “仰承皇太后慈喻。 今陛下登基,太子妃本为潜邸嫡妻,然其德行有亏。 于先帝停灵之际,竟敢以下犯上,冒犯先帝,且致使唐奉仪小产,实难当皇后之重责。 然陛下念及旧情,特册封其为贵妃,赐居翊坤宫。 此后,贵妃务必深悟己过,诚心悔过,严遵宫规,切不可再行悖逆之事。 各宫之人皆应以此为鉴,恭敬侍奉,严守宫纪,不得有丝毫违逆。 若再有犯者,定当严惩不贷。 钦此!” 太后宫中的太监挺直了腰板,神色严肃,当着凌悦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完了太后懿旨。 念罢,太监手持懿旨,缓缓地走到凌悦面前。 微微躬身道:“贵妃娘娘,接旨吧,翊坤宫早已打理妥当,娘娘今日便可搬过去了。” 此时的凌悦,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面庞此刻近乎扭曲。 她是陛下的嫡妻! 陛下登基,她理应成为皇后才是! 可……陛下却仅仅封她为贵妃。 贬妻为妾......何等屈辱! 凌悦身边的大宫女梅香瞧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 悄悄地移动跪着的身子,轻轻扯了扯凌悦的衣角提醒她。 凌悦深深吸了一口气。 君泽辰之前为了让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专门派遣了好几个嬷嬷来悉心教导她。 她心里也明白,这份懿旨她无法违抗,只能接受。 随后,凌悦强忍着内心的悲愤,颤抖着双手缓缓接过了那道懿旨。 太监见状,立马满脸堆笑地道:“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了,您可是满宫最高的位份呢。” 说罢,太监又摆了摆手,接着道:“娘娘,这是您的贵妃册宝。” 梅香赶忙上前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册宝,恭敬道:“多谢公公。”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打赏银钱递给太监。 待宣旨太监走后,梅香心疼地扶着凌悦缓缓起身。 凌悦的身子依旧微微颤抖着,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之中无法自拔。 她神情呆滞地坐到榻上,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嘴里喃喃自语着:“梅香,他明明答应过本宫,说本宫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可如今,本宫到底算什么呢?” 她的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如纸。 她成为了他的妾,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又如何? “主子,您被册封为贵妃,这定然是太后的意思。” “您在先帝灵前犯下那样的错,陛下还未登基时,百官就在上奏折说要罢黜您的太子妃之位了。” 梅香轻声细语地宽慰着,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今日陛下登基,陛下定然也顶不住朝臣和太后的双重压迫,如今您能得封贵妃,已经是陛下念着你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了。” 凌悦沉默着,没有说话,眼中除了深深的绝望,还隐隐带着一丝晦色。 当初那串佛珠手串,定然是有问题的! 她的手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起红疹。 可太后当天就查过,内务府都在太后的牢牢掌控之中,从内务府到她的栖鸾殿,送来的经盒和佛珠手串时并没有人动过手脚。 而送来她这里后,她的佛珠手串也一直在她的视线下。 只有......唐奉仪碰过。 可是唐奉仪没有理由害她呀。 甚至唐奉仪还因此失去了孩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 难不成又是安良娣? 可是安良娣并未碰过她的佛珠手串。 如果是安良娣收买了内务府的太监,依太后对后宫的掌控程度,不可能查不出来。 她不信安良娣现在的手可以伸到内务府去。 凌悦咬了咬嘴唇,就算这件事如何想都想不通,她也会查清楚! 凌悦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坚定道:“梅香,本宫不会再这样自怨自哀下去,先帝灵前本宫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本宫一定要找出那个陷害本宫的人!” 一旁的梅香看着主子终于振作起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主子,您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您现在首要的目标便是揽权,后宫的争斗比起东宫只会更加残酷无情。”梅香一脸郑重地说道。 凌悦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坚毅。 是啊,是她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东宫中就五个侍妾,除了安良娣与她明显有仇外,其余人她都看不懂。 难道女人真的就这般复杂吗?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她的夫君当初是太子,如今更是大权在握的帝王。 凌悦偶尔会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默默地问着自己。 是否对嫁给太子、踏入这如泥潭般深不可测的深宫而感到后悔。 可即便是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她也会在心底坚定地回答,她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她原本是可以在京城凌家安然长大的。 她的父亲常年戍守边疆,她小时候便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在凌家。 可她的父亲偏偏只是凌家的庶子,在凌家的地位本就低微。 父亲又常年不在家中,她时常能够目睹母亲被人欺负,凌家主母更是从未曾善待过母亲。 五岁那年,母亲突然离世,那时的她太过幼小,她不明白坚韧顽强的母亲怎会就那般突然地撒手人寰。 弱小的她只能在凌家勉强地活着。 然而母亲离世后,她在凌家的日子只会愈发艰难。 凌家嫡亲的小姐们个个都对她鄙夷轻视。 整整两年没有任何人给予她庇护,她也渐渐变得自卑怯懦起来。 七岁这年,在父亲终于回家探亲时,她苦苦哀求父亲,求父亲带她走。 她不愿意继续留在京城,留在这个丝毫感觉不到爱意的地方。 到了塞外后,她的父亲是一个小有权力的将军,虽然生活比不上京城中的小姐们那般过得极为精致讲究。 可是父亲给予她的关爱,以及塞外自由奔放的空气,都让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她变得开朗,自信,眼神也总是神采奕奕。 在她十五岁那年,十七岁的太子意气风发地领兵出征来到塞外。 潇洒倜傥的模样让人过目难忘。 她经常能够听见父亲对太子赞不绝口,说他有勇有谋,实乃不可多得的大才。 有一次父亲跟着太子再次出征袭击外敌,那次胜利归来后,父亲的一个手下匆匆告诉她,说父亲受了伤。 她心中急切,想要见到受伤的父亲,于是匆忙女扮男装,进入了营帐。 父亲手下的那些兵卒们,几乎都是从小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所以并未对她多加阻拦。 也正是这一次,她遇见了少年太子。 一眼见,误终生。 或许这句话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那时的太子一脸的冷漠冷清,她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仅仅只是说了简短的两句话而已。 在那之后,太子每一次出战胜利归来后,凌悦都会满心期待地主动去“偶遇”他。 一次又一次。 因为他每次打完胜仗后都会去广阔草原尽情跑马,还会前往沙漠潇洒地骑骆驼。 后来,随着他们逐渐熟悉起来,她常常满心欢喜地同他一起。 记得当时的她曾好奇地问过君泽辰,他打仗的时候本就时常骑马,为何休憩的时候也还会出来跑马? 那时的太子微微仰头,看着远方,给她的回答是:骑马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骑马的地方。 草原,沙漠,都是塞外所独有。 君泽辰只是无比喜欢这里的自由和不羁,当然,他也喜欢当时陪着他一同赛马的凌悦。 在这个自由的广阔天地下,两人之间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在滋生。 她和太子的缘分,一直是她在主动续上。 凌悦也一直都很清楚,太子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是当太子郑重地给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时,她真的无比开心。 她从未曾想过,堂堂一朝太子,竟然会为了她舍弃所有佳丽。 这份深情让她感动不已,更让她一颗少女芳心再也控制不住。 君泽辰一直认为她深深地喜爱着塞外,喜爱无拘无束的自由。 没错,她确实喜欢。 可是,她更喜欢的是他,包括他的身份。 太子回朝后,他毫不犹豫地主动求娶。 于是,她风风光光地再次从塞外回到了这个处处弥漫着奢华气息的京城。 而京城的凌家也正如她所预想的那般,恬不知耻地主动凑了上来。 凌家家主假惺惺地说,以后凌家就是她坚实的后盾,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呵,这怎么可能呢! 凌悦从来都不曾认为自己和凌家是一家人。 自从父亲毅然决然地带走她之后,就已经和主家分了家。 这么多年过去了,凌家对他们不闻不问。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为了太子妃,他们就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她的心中只有无尽的得意。 那时,她高高在上,果断地拒绝了他们。 她曾无比笃定地对凌家说过,凌悦根本不需要凌家作为后盾,也不需要凌家的任何帮助。 因为太子,就是她最为有力的后盾! 而在京城中已然逐渐走下坡路的凌家,眼见凌悦根本不愿意在太子面前为凌家说好话提携凌家,也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凌悦此刻不得不承认,是她高看了君泽辰对她的喜欢。 是她在嫁给君泽辰的这两年来,迷失在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里,沉溺于他给予的独一无二的宠爱之中。 没有家族作为支撑的后宫女子,就如同浮萍一般,一旦没有了他的宠爱,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除了要牢牢抓住君泽辰对她仅存的爱还要抓住权利。 后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无比可怕。 可是,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皇后之位,会是她的。 即使最后君泽辰不再喜欢她,不再爱她,她也一定要做他的妻子,做他的皇后。 这是他曾经给她的承诺。 既然他不能说到做到,那么她就依靠自己去完成。 凌悦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第44章 迁宫 皇太后身边的太监从太子妃那儿出来后,便朝着侧妃这里赶来。 来到侧妃宫殿前,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踏入。 他站在宫殿中,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大声宣读道: “仰承皇太后慈喻。 太子侧妃,温婉贤淑,德仪出众。 今诞育大皇子,为皇家再添血脉,实乃大功。 特着即册封为淑妃,赐居昭纯宫。 赐封号‘纯’,以显其殊勋。 望淑妃秉持纯善之心,敬慎威仪。 日后更需恪守本分,勤勉恭顺。 为皇家繁衍子嗣,为皇室荣耀再添光辉。 钦此。” 读完圣旨后,太监忙不迭地将圣旨恭敬地放到淑妃的手上,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 笑容仿佛要把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微微躬身说道:“恭喜纯淑妃,贺喜纯淑妃,您可是满宫唯一得陛下赐下封号呢。” 苏婧瑶接过圣旨后,缓缓站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辛苦公公了,妙月,给公公一些喝茶钱。” 说罢,妙云便快步上前,掏出一把金瓜子,稳稳地递到了这位公公面前。 太监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双手接过,连连点头哈腰。 “奴才谢过淑妃娘娘,奴才还有其他册封懿旨需要宣读,就退下了。” 说着,便倒退着脚步,缓缓退出了宫殿。 册封之后,苏婧瑶轻移莲步,来到梳妆台前。 她换上了更加华丽的宫装,宫装之上的丝线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每一针每一线都在诉说皇家尊贵。 所有头发都被细致地盘了上去,一丝不乱,几支镶嵌着宝石的金簪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更衬得她整个人高贵华丽,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艳压群芳。 随后,苏婧瑶挺直脊背,带着夕颜殿的宫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昭纯宫。 她端坐在十二人抬的轿辇之上,微微闭着双眸,神色平静而威严。 从东宫到昭纯宫的途中会经过一条长街,她睁开眼睛,目光望向远方,长街仿佛望不到尽头一般。 但苏婧瑶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仿佛从这条路看到了自己通往最高位的漫漫征途,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很快,轿辇就稳稳地停在了昭纯宫前。 苏婧瑶款步走出轿辇,迈进昭纯宫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丝惊讶。 一进来便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院,里面假山假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别具一格。 明明现在不过二月份的季节,还不到花开的时候,然而院子中却有花房精心培育出来的鲜花争奇斗艳,吐露芬芳。 走进宫殿,更是一片富丽堂皇之景。 上一届淑妃的一切物品都已经被收走了,现在的昭纯宫是内务府重新装扮过的。 苏婧瑶环顾了下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珍玩和字画之上。 她知道这都是内务府得了君泽辰吩咐,从库房中重新取出来的珍贵物件。 苏婧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昭纯宫不知要住多久,之后再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改造吧。 苏婧瑶走向大殿上面的座椅,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待她安然入座后,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威严。 随后,整宫的宫女太监如潮水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 齐声道:“奴才奴婢参见纯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敬畏与恭敬。 苏婧瑶轻轻挥了挥手,朱唇轻启,淡淡地说道:“嗯,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嬷嬷,微微颔首道:“李嬷嬷,今日本宫得封,昭纯宫所有宫人都有赏赐。” 李嬷嬷连忙恭敬地应道:“是,主子。” 苏婧瑶又缓缓说道:“以后昭纯宫的掌事嬷嬷就是李嬷嬷,首领太监是从东宫就跟随本宫的喜禄,本宫的贴身宫女是妙云妙霞妙月妙雪。” 她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眼神中满是信任。 然后,她环顾了一下底下的众人。 郑重说道:“除他们之外,昭纯宫如今宫女有四十五人,太监有二十五人,在本宫这里,每个人只要表现好,都有晋升的机会。” “你们被分配过来时,内务府已经定了你们的等级,可是在本宫这里,只要表现不好,你们的等级随时会被替代,表现好的则可以取而代之。”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锐利。 在后宫中,一宫的掌事嬷嬷,一宫主位妃嫔的贴身宫女都是有品级的女官,而其他宫女分为一等,二等,三等。 苏婧瑶说完后,底下人都面色凝重,齐声回应道:“是,娘娘。” 苏婧瑶又吩咐了些事情,最后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本宫今日也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宫人都退下后,宫殿内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了李嬷嬷、喜禄,以及妙云她们。 苏婧瑶微微靠在座椅上,目光缓缓地扫过他们,眼神中带着一丝思索。 “李嬷嬷,以后昭纯宫的大小事务都要麻烦你把关了。” “如今宫内人多眼杂,本宫也不知有没有混入别人的眼线,在昭纯宫定要小心处事,慢慢培养更多我们的人。” “主子放心,奴婢定然将昭纯宫管理得滴水不漏,给主子一个舒适的环境。”李嬷嬷眼神坚定。 苏婧瑶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宫殿,几乎能算做是个小公司了,管理起来不容易。 之后她再和李嬷嬷详细讨论下宫女的安排以及晋升方案吧,还有每日的打卡制度,奴才们之间的相互监控等。 她要让即使这个宫人是别人的眼线,也没办法轻易地出去传递消息。 整个宫殿的管理方案她还得再仔细斟酌斟酌。 随后,苏婧瑶将目光缓缓地投向喜禄。 “喜禄,你伺候了本宫一年有余,本宫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昭纯宫绝不能让别人的眼线混进来,但是我们要培养能混进别人宫殿的眼线。” 她看着喜禄的眼神中带着狠厉之色。 在皇宫中没有眼线,就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举步维艰。 更别说根本无从知晓是否有人如暗处的毒蛇般随时准备加害自己。 “是,主子,奴才在皇宫多年,也有些人脉,看人的眼光也还是有些的,奴才定为主子鞠躬尽瘁。”他的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苏婧瑶微微点了点头,她心中是认可喜禄的,做事稳妥且还有些小聪明。 “李嬷嬷,喜禄,你们出去安排各自的人吧。”苏婧瑶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奴婢奴才告退。”他们齐声应道,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们退下后,妙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扶着苏婧瑶的手臂。 苏婧瑶缓缓起身,在妙云的搀扶下进入寝殿。 而妙霞、妙月、妙雪则在外有条不紊地整理一些东西,动作轻柔而细致。 一进入寝殿,妙云便有些按捺不住,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主子,奴婢以为您生下大皇子,太子妃又不是皇后,那您定然会被册封为皇后。” 苏婧瑶听后,浅笑了一声。 “本宫可从没有觉得陛下登基后本宫就会成为皇后,本宫的目标可一直是不让太子妃成为皇后。”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不让太子妃成为皇后,其中一个原因是她不想成为所谓的继后,那听起来多难听呀。 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要让君泽辰和凌悦离心。 凌悦现在在君泽辰心中是有着一定地位的,不管是多年的相处情谊,还是君泽辰因为曾经的承诺而产生的愧疚。 他登基后,都不可能既让凌悦被贬妻为妾,还让她成为皇后。 凌悦在先帝灵前不敬这件事,安良娣和唐奉仪之所以算计得那么成功。 一来是唐奉仪是受害者,二来就是先帝停灵期间,太后和君泽辰都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忙碌。 手底下的人去查,也只会将确凿的证据给查出来,这样查出来的结果自然就更加偏向安良娣和唐奉仪。 毕竟她们做的事情并没有露出多少把柄。 若是君泽辰亲自去查,首先他心中本就对凌悦有着信任,在面对一些证据时就会有更多的考量。 会用凌悦作为受害者的思维去查询真相,那唐奉仪和安良娣还真不一定能躲得过去。 可是现在距离凌悦犯错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太后也已经盖棺论定。 君泽辰就算现在想要查也几乎找不到任何证据了。 还有就是太后是真的爱君泽辰,君泽辰也是真的敬重太后,他不可能在太后的‘证据确凿’面前,执意立凌悦为后。 既如此,凌悦册封为贵妃也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道君泽辰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后之位也许他还想着给凌悦留着? 苏婧瑶眯了眯眼。 狗男人也许现在还在幻想娇妻美妾吧。 呵。 妙云听完主子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皱起眉头。 神色担忧地问道:“主子,今晚是陛下登基第一晚,您要主动出击吗?” “按理说,若是陛下册封了皇后,登基第一晚自然应该去皇后那里,可是如今后位空悬,主子是否要争取一下?” 苏婧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之前的确一直想要让君泽辰登基第一晚来她的宫殿。 这样能让凌悦本就受伤的心,更是雪上加霜。 毕竟,满后宫的人,她不觉得还有谁可以走进君泽辰的心。 不管是凌悦还是她,能让君泽辰放下防备入心,都不过是赶巧了那个时间。 自从君泽辰和先帝聊过后,苏婧瑶和他相处时能明显感受到君泽辰在感情方面的收敛。 现在她需要确定君泽辰对她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 那今晚她要让君泽辰去贵妃宫中。 第45章 谢恩 苏婧瑶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拈起梳妆台上放置着的精致罐子,这里面装的是口脂。 是离璟专门为她精心调配而成。 她有两款口脂,其中一款是加了乌羽玉汁的,具有极其强烈的致幻效果。 而另一款则是加入了曼陀罗花汁的,相比之下致幻效果稍微逊色一些。 倘若今晚她打算将君泽辰留下来,那么她便准备涂抹乌羽玉的口脂。 之所以需要使用药物,自然是因为苏婧瑶几乎可以笃定。 君泽辰因为心中怀有愧疚,必定会前往贵妃宫中去加以安慰。 而她又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争宠,不管怎么算计,人设可不能崩。 一点点具有致幻效果的口脂,让君泽辰控制不住自己,主动将她留下,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她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自然不会让君泽辰有丝毫怀疑。 不过现在,她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她要让君泽辰去找凌悦。 苏婧瑶拿起曼陀罗口脂,动作轻柔轻轻涂抹在自己的唇瓣上。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真是靡丽至极。 “妙云,让妙月准备一碗补身体的乌鸡参汤,咱们去乾清宫,谢恩。” “是,主子。” 乾清宫门口。 “奴才参见纯淑妃娘娘。” 乾清宫门口的奴才低垂着头,毕恭毕敬地行着礼,声音带着些许的谄媚。 苏婧瑶微微抬眸,嘴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 “起来吧,本宫今日特意给陛下熬了参汤,特来谢恩,不知陛下这时可否有空?” 她柳眉轻挑,神色间满是温婉。 “娘娘稍等,奴才这就进去禀报一声。” 奴才连忙应道,随后便弓着身子快步走进殿内。 苏婧瑶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后,刚刚那位小太监便匆匆地出来了。 “娘娘,陛下让您进去呢。”小太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苏婧瑶款步走进去后,殿门外站着的是福全公公,他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德海公公的干儿子。 德海公公自先帝下葬后,就出宫养老去了,现在陛下身边的两个大太监是安顺和福全。 福全见到苏婧瑶,赶忙躬身行礼道:“奴才参见娘娘,陛下等着您呢。” 苏婧瑶轻点了下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柔和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福全为她开门,她便领着妙云袅袅娜娜地走进了乾清宫的大殿。 此时,君泽辰正端坐在龙椅之上。 “臣妾给陛下请安。” 君泽辰看着下面的她,今日她身着一身华丽至极的宫装,宫装的颜色鲜艳夺目,款式也是极为别致。 这般打扮倒是之前他不曾见过的美艳动人。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起来吧,怎么过来了?” 苏婧瑶走上前去,动作优雅地从妙云那里拿过参汤那白皙的手捧着碗。 “今日臣妾是特来谢恩的,陛下赏赐的昭纯宫,臣妾很喜欢。” “而且陛下这些日子实在忙碌,不知道身子是否受得住,臣妾让妙月熬了一碗参汤,陛下可要尝尝?” 苏婧瑶将碗缓缓地端到君泽辰面前,琉璃般的眼中带着期待的光芒,眨也不眨地盯着君泽辰。 君泽辰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接了过来,轻轻地喝了一口。 刚入了一小口,君泽辰就挑了挑眉。 她身边的妙月厨艺属实不错。 参汤这类东西君泽辰喝得早就厌烦了,安顺几乎每日都会给他备着参汤。 今日若不是她亲自端来,他根本不会喝。 又喝了几口后,君泽辰就将碗放下了。 苏婧瑶见状,将碗放到妙云手中的盘子上,朝她挥了挥手。 妙云便乖巧地退下,安顺也极为识趣地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了出去。 君泽辰伸出手,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这些日子因为忙碌于朝政之事,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之前朕答应你,做完月子后,就带你出宫,可不曾想父皇仙逝,朕也忙得不可开交。” 君泽辰的声音低沉,略带愧疚,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如今朕刚刚登基,朝政也异常多,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时间,不过朕记得,三月初三是你的生辰,到时朕再带你出宫如何?” 君泽辰一边说着,一边轻抚着苏婧瑶的后背,眼神中带着宠溺。 “陛下,臣妾出宫事小,您的朝政才是大事,若是因为臣妾影响您的安排,臣妾心中会愧疚的。” 苏婧瑶乖巧地依偎在君泽辰的怀中,说出的话也极为懂事,声音轻柔婉转。 “不过陛下能一直记得对臣妾的承诺,还记得臣妾的生辰,臣妾很是开心。” 说完后,苏婧瑶依恋地蹭了蹭男人的脖颈。 两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儿后,苏婧瑶面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 她贝齿轻咬着下唇,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开口。 君泽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婧瑶蹙着柳叶般的眉,声音极小地问道:“陛下今晚要去贵妃宫中吗?” 君泽辰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有一瞬的复杂情绪涌起。 她是想要今晚留下来? 他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但声音却突然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瑶瑶今晚留在乾清宫如何?” 君泽辰的大手依然轻轻抚摸着她的腰肢,只是直视前方的双眸中带着幽深,让人看不懂其中深意。 苏婧瑶皱眉,低垂着头,久久不曾说话。 君泽辰的眼眸也愈发暗沉。 随后,她才缓缓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只有真挚。 “陛下,虽然臣妾想要陪着陛下,可是.....”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臣妾知道贵妃姐姐在先帝灵前犯错,所以没有册封为皇后,陛下和太后的决定臣妾不敢有丝毫意见。” “只是,陛下与贵妃姐姐是少年夫妻,如今这样,姐姐肯定会很伤心,陛下还是......” 苏婧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去翊坤宫看看姐姐吧。” 这个狗男人搁这试探她呢。 呵。 她若是说要留下,他是不是在心里要给她打入冷宫了? 君泽辰听了她的话,心中有一瞬觉得自己如今当了皇帝,疑神疑鬼的。 可帝王多疑,这是他无法控制的。 她还是这般善良懂事,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嗯,那就依瑶瑶所,今日朕去翊坤宫看看贵妃。” 苏婧瑶微微嘟着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君泽辰宽阔的肩膀上。 一双纤细的手则紧紧搂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去。 “怎么,又不想朕走了?” 君泽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打趣,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怀中的苏婧瑶。 “嗯,舍不得陛下,只是贵妃姐姐骄傲,如今只是得封贵妃,心中必然难受,陛下还是要好好安慰安慰姐姐。”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轻轻打在君泽辰的脖子上,带着些微微的痒意。 让君泽辰的心都跟着莫名地痒了起来。 君泽辰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他缓缓抬起苏婧瑶的下巴,想要吻上去。 对着她,他从来都有些情不自禁,难以自控。 苏婧瑶看着他,脸上渐渐泛起些羞涩的红晕。 “臣妾今日穿了这般华丽的宫装,所以便用稍微艳丽些的口脂抹在唇上做了点缀。” 苏婧瑶一边说,一边用白皙纤细的食指轻轻地挡住了君泽辰的唇,阻止他接下来的举动。 君泽辰却不以为意地移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无妨,朕今日想试试瑶瑶的口脂是不是和瑶瑶一样甜。” 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苏婧瑶轻闭上眼睛,在羞涩中带着些许主动地去回应他。 甜不甜她不知道,就是有毒。 君泽辰成为皇帝后,似乎更加霸道了,长驱直入的吻让她几乎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苏婧瑶微微推了推他,君泽辰才缓缓松开她。 随后苏婧瑶便灵活地从君泽辰身上下来了。 “陛下,臣妾的妆都要被您亲花了,臣妾等会儿怎么回去嘛。” 苏婧瑶娇嗔着,模样娇俏极了。 此时她唇上的口脂掉落了一些,原本红艳艳的颜色变得有些粉嫩。 只是唇瓣周围都带着些口脂的颜色,显得越发诱人。 再加上她水润的眸子中满是被欺负后的委屈之色,更让人想要欺负她。 不过今晚他确实要去翊坤宫安慰凌悦,她要是再待下去,他都要忍不住了。 这大半个月他可没碰过女人。 “让妙云进来给你整理一番,明日朕去看你。” 君泽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欲色,不过都很好地掩盖在他的平静之下。 苏婧瑶从乾清宫出来后,脸上带着丝得逞的笑意。 今日之所以让君泽辰去翊坤宫,只是想要试探下君泽辰的心罢了。 曼陀罗带着些微致幻的效果,如果今晚他在翊坤宫贵妃的床上喊出了她的名字…… 苏婧瑶嘴角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苏婧瑶在花朝节那日和君泽辰说开,并且按照君泽辰的想法主动起来后,他们的每一次,苏靖瑶都会让君泽辰唤她的小名。 有时候习惯是很可怕的。 今晚晕晕乎乎的君泽辰会不会在凌悦的床上叫出她的名字呢? 苏婧瑶抬头看了看微暗的天空,真是期待明日。 明日宫中妃嫔要去给太后请安,她准备“偶遇”凌悦,试探她一番。 她可不信若君泽辰真的在凌悦面前叫了她的名字,凌悦还能面不改色的和她说话。 至于君泽辰事后是否会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她也考虑到了。 所以不是端了一碗参汤给他吗,这碗参汤不管君泽辰怎么检查都是干净的。 难不成他还能想到是她的口脂 第46章 给太后请安 今日苏婧瑶大约在卯时末转醒,起身后,坐在梳妆台前。 妙霞站在一旁,轻柔地为她梳理着如瀑的长发。 苏婧瑶微微眯着双眸,神态惬意。 妙霞看着镜中主子绝美的容颜,拿起一只步摇,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中。 “主子,后宫中的流真是比东宫传得快得多了。” 妙霞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忿忿不平。 “嗯?怎么这么说?”苏婧瑶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轻声问道。 “昨日主子不是去乾清宫找陛下了吗?宫中的人都说,您主动争宠,结果陛下还是去了翊坤宫,说您就算生了大皇子,也比不上贵妃。” 妙霞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流露出愤愤之色。 她今早听到这些流的时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陛下真那么喜欢贵妃,怎么会将她贬妻为妾,昨晚不过是去安慰贵妃罢了。 “挺好的。” 苏婧瑶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随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梳妆台上挑选着。 最后拿起一只君泽辰昨日送过来的白玉兰簪子。 微笑着说:“把这个簪子给我簪上吧。” “是,主子。” 妙霞应道,便接过簪子,小心地为她簪上。 “妙霞,宫中这些流若是陛下知道,他只会更心疼本宫,而宫中其他嫔妃听到,也不过是更嫉妒贵妃。” 苏婧瑶微微仰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妙霞听后,认真地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但心里还是为今日听到宫人们对主子的一些论而感到不值。 在她心中主子是最好的,就算是贵妃又如何? 就在这时,妙云匆匆走了进来,行礼道:“主子,贵妃已经出了翊坤宫了。” “嗯,好,那本宫也准备出发吧。” 苏婧瑶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前往慈宁宫。 乾清宫在整个皇宫的中间,而翊坤宫和昭纯宫是东六宫中的宫殿,在乾清宫的东边。 翊坤宫和昭纯宫在一条宫道上,不过昭纯宫在翊坤宫的下面。 而慈宁宫在东六宫的南边,因此贵妃从翊坤宫出来去慈宁宫是需要路过昭纯宫的。 苏婧瑶不慌不忙地卡着点缓缓出了宫殿。 恰好碰上了正前往慈宁宫的凌悦。 苏婧瑶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平静而从容,微微屈身,动作优雅而规范地福了下去。 声音轻柔地说道:“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此时的凌悦,在看到苏婧瑶的瞬间,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目光如刀子般直直地落在苏婧瑶的头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讨厌。 苏婧瑶则依旧微微低着头,仿若未觉。 而凌悦的视线在不经意间又正好看见了苏婧瑶头上精致的白玉簪子。 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嵌入了掌心,她却仿佛浑然不觉般,丝毫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疼痛。 还有比昨晚更让她痛苦的事情吗? 凌悦的思绪恍然间一下子飘回到了昨晚。 君泽辰踏入翊坤宫时,她抬眸望去,脸上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君泽辰静静看着她,目光中也满是复杂的情绪。 之后他开始给她解释,给她安慰,甚至将太后说的那番话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凌悦听。 告诉她以后让她过继皇子,再名正顺地成为皇后。 然而,对于凌悦来说,即便他说得再头头是道。 可归根到底,又何尝不是这个男人的心已经渐渐变了呢?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只是默默学着淑妃的样子。 眼眶泛红,泪眼朦胧地望着君泽辰,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来。 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默默接受着他的一切安排,却满是委屈。 果然,君泽辰看到她这副模样,脸上开始渐渐面露愧疚之色,神情也变得愈发柔和起来。 她故作大度地对君泽辰说道:“臣妾听闻今日淑妃去了乾清宫,陛下本应陪着淑妃妹妹的,她毕竟生育了大皇子,臣妾自知有错,陛下和太后的惩罚,臣妾都可以接受。” “悦儿心善,你能这般想很好,今日朕过来,淑妃并不介意,朕命安顺送了一只白玉簪子给淑妃安抚,她之前说她喜欢。” “所以悦儿不必担忧淑妃的心情。” 凌悦乖巧地应道:“是,臣妾多虑了,淑妃妹妹一直都心胸宽广,善良纯真。”凌悦附和着。 是呀,善良纯真,不然哪来‘纯’这个封号呢? 满宫中只有淑妃有封号,再加上淑妃有大皇子,纯淑妃和她这个贵妃几乎平起平坐。 君泽辰来到翊坤宫没多久,便感觉有些困倦之意袭来。 凌悦轻柔地为君泽辰脱去了外袍,他坐到寝殿的床上后,眼神迷离地看着凌悦正在换衣卸下钗环的背影。 这个背影在他眼中竟有些迷蒙不清。 君泽辰还没等着凌悦换好过来,就背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起来。 当凌悦换好衣服缓缓走过来时,她轻轻唤了一声:“陛下?” 君泽辰闻声睁开眼睛,随后像是突然被点燃了某种欲望一般。 一把将眼前的女人猛地拉到怀中,紧接着一个翻身便压了下去。 凌悦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先是感到有些惊讶,但随后又涌起了些许惊喜。 他对待她似乎从淑妃进入东宫后就不曾这般急切和热情了。 炽热的亲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脖颈处,随后渐渐移到她的耳垂。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瑶瑶.....” 凌悦犹如遭受了当头一棒,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原本紧紧搂着男人腰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原来两年的情爱和时光,都是错付,他不爱她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凌悦只觉得大脑一片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真实感。 思绪渐渐回笼,凌悦的目光定格在淑妃头上的那支白玉簪子上。 所以君泽辰登基第一晚最想去的是昭纯宫,心心念念的也是纯淑妃。 因为对她的愧疚,不得已来了翊坤宫,所以这只簪子是特意为了讨淑妃开心而给的补偿? 君泽辰来翊坤宫只是为了给她解释,给她安慰..... 真是可笑,原来男人的心可以变得这么快。 此时的苏婧瑶已经微微福身有好一会儿了,随后她缓缓抬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轻声唤道:“姐姐?” “纯淑妃起来吧,本宫看着妹妹天姿国色,一时之间竟是看得出神了,不过今日还真是巧了。” 凌悦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谢姐姐夸奖,今日凑巧,那臣妾就和姐姐同行如何?”苏婧瑶微笑着说道。 “去慈宁宫的路就这一条,不想同行也不行吧。” 凌悦的语气中似乎隐隐带着些气,这丝气闷仿佛极力压抑着却又难以完全隐藏。 苏婧瑶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若什么都未曾察觉般。 自己还没试探她,这明显的敌意就已经快要扑面而来,直扑到她身上了。 看来昨晚君泽辰并未让她开心啊。 就这样,两人一同走在宫道上,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 因为是要去给太后请安,所以两人都没有乘坐轿辇,再加上这几个宫殿都是皇宫中的中心宫殿,也并不远。 等到了慈宁宫时,其余几个妃嫔已然都到了。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凌悦和苏婧瑶盈盈下拜,语气恭顺,如今凌悦并未成为皇后,所以也只能如其他人一般称呼太后。 太后稳稳地端坐在首位,微微抬手,神色威严中带着一丝慈祥。 “起来吧。” 凌悦起身后,走到太后的左侧坐下。 苏婧瑶则坐在了太后的右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此次晋封,其余侍妾都是太后册封的。 苏婧瑶目光落在其他女人身上,今日的安锦妍身姿绰约,她因着家世不错,被封为从二品昭容。 白梦黎也因其父亲是中书侍郎,家世良好,被封为了从三品的婕妤。 沈碧婉和上官依之前在东宫的存在感就不高,虽说是其他城池的贵女,但在这后宫之中身份不算高。 沈碧婉被封为正四品的容华,上官依则被封为正五品的美人。 而唐素汐今日并没有来,她因为小产,还在休养。 不过她因为贵妃失了孩子,太后为了弥补她,倒是给了个不错的位份,正四品容华。 这样册封下来,反倒是上官依在潜邸旧人中位份最低,只是一个区区美人。 太后目光缓缓环顾了下皇帝的几位妃嫔。 人数还是少了些,如今能得皇帝喜欢的,恐怕也只有贵妃和淑妃了。 可贵妃又是个不能生育的。 安昭容因为和贵妃有仇,自然也不得皇帝喜欢。 唐容华原本倒是得皇帝的喜欢,可就是刚失了孩子,短时间怕是也不能怀孕了。 至于白婕妤、沈容华、上官美人,在东宫时就是些不成气候的。 唉。 太后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皇帝的子嗣还是太少了啊。 “今日是皇帝登基后,你们第一次来慈宁宫请安。” 太后声音沉稳地说道,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众人,“哀家主要有两件事要宣布。” “第一件事就是哀家准备将协理后宫的权利给贵妃和纯淑妃。” 太后稍作停顿,接着说道,“后宫有六局一司,共统领二十五司,其中宫正司独立于六局之外。” “哀家准备让贵妃协理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和敬事房,而淑妃协理尚宫局,尚寝局,尚功局以及宫正司。” 苏婧瑶和凌悦听到太后的安排,纷纷起身。 凌悦先微微福身,“臣妾多谢太后,定当竭尽全力管理好三宫以及敬事房之事。” 随后苏婧瑶也欠身行礼,神色郑重而坚定,“承蒙太后看重,臣妾必当勉力为之,秉持公正之心,与各宫姐妹和谐共处,管理好三宫及宫正司之事。” “起来吧。”太后微微点头。 随后苏婧瑶和凌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太后继续说道:“如今皇帝子嗣单薄,哀家准备为皇帝选秀,时间已经定在三月后,贵妃和纯淑妃安排好此事。” “是,太后。” 两人齐声应道,凌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是心却控制不住的痛。 她必须利用陛下的愧疚牢牢抓住权利,陛下既然可以因为淑妃变心,那也可以因为新进来的花骨朵儿们变心。 她不会再执着于此。 而苏婧瑶则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第47章 安昭容再次示好 在返回昭纯宫的途中,苏婧瑶脑海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涌现。 太后今日这权利的分配着实颇有几分耐人寻味。 六局她与贵妃各自掌管三局,此外,贵妃得了一个敬事房,而她则拥有了宫正司。 要知道,管敬事房可就意味着要去查看皇帝的侍寝记录啊。 莫不是太后先前认为贵妃善妒,故而特意将敬事房分给贵妃? 这不是在贵妃的心口狠狠扎上一刀吗? 每日看自己的夫君宠幸了谁? 而宫正司,权力明显要大上许多,是专门负责后宫纪律和监察的重要机构。 能够对有违反宫规行为的人予以处罚。 换句话说,现在的她已然拥有了处罚权,若要是有皇后在,也仅有皇后才有资格对后宫所有人进行处罚,其中包括妃嫔们。 今日太后相当于将后宫的大权近乎都交到了她和贵妃的手中。 当下,唯有内务府还牢牢掌控在太后的手中。 内务府总管后宫所有的收入、支出以及采购事宜,且其中人员极为复杂,太后不想放权内务府也是情有可原。 宫妃很多阴私事情可都需要内务府的协助,太后掌控内务府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后宫的公正。 而太后多半是想要等册立皇后之后,才会彻底将权利释放出去。 不过好在她现在有了宫权,日后行事总归会方便许多。 正在苏婧瑶微微蹙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 走在后面的安昭容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跟了上来。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快走几步来到苏婧瑶身旁,微微福身。 柔声道:“臣妾给姐姐请安,恭喜姐姐获得协理六宫之权。”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意。 苏婧瑶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回应道:“妹妹起来吧,承蒙太后厚爱,本宫自会尽心尽力处理好应该做的事情。” 安昭容起身后,语气带着些许卑微。 “姐姐,之前在东宫的时候臣妾就曾想要同姐姐站在一条战线,可当时姐姐却拒绝了臣妾,今日,臣妾可还能毛遂自荐?”她的眼神中满是恳切。 刚入东宫时,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全,当时她太急功近利,想要在太子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和当时的太子妃结下了仇怨,以至于她后来只能一步一步继续算计着太子妃。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妃都犯下了那般严重的过错,竟然还能得封贵妃,甚至还有协理六宫的权力。 陛下也因为和贵妃感情深厚,而对她冷落厌弃。 如今的她在后宫之中可谓是如履薄冰,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坚实的后盾才行。 之前她一直以为纯淑妃是个良善且没有心机之人。 可是当初纯淑妃却暗示她唐奉仪的孩子可能要过继给贵妃。 甚至还在先帝的灵前“不小心”踢了佛珠手串。 每一件事看似都是无意之举,可纯淑妃却都是背后得益之人。 倘若她到现在还看不明白,那她可真的就是愚不可及了。 现在表面上她和纯淑妃的关系还算不错,如今这后宫之中能够和贵妃分庭抗礼的也唯有纯淑妃。 她必须要明确自己的站队。 而且三月后就要开始选秀了,她也需要在新人进宫之前就在后宫站稳脚跟。 否则岂不是随便一个新人都能轻易地压在她的头上吗? “安妹妹为何执意于与本宫联盟呢?本宫只想在后宫之中安安稳稳地做好分内之事,养好大皇子,并不想要参与后宫争斗。” 苏婧瑶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安昭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她可不打算在后宫中建立任何明面上的绑定关系,这些关系君泽辰是很容易察觉出来的。 一旦绑定了,以后安昭容做出的那些蠢事都有可能将她也给拉下水。 虽然再次拒绝了安昭容,但是苏婧瑶还是轻声安慰。 “安妹妹,本宫知晓你的担心,若你实在担心贵妃会因私报复你,你大可与本宫讲,本宫一定会在陛下和太后面前如实相告的。” 安昭容没想到纯淑妃这般油盐不进,现在后宫中人少,纯淑妃单打独斗无妨,可是以后新人进宫,纯淑妃也不需要任何帮手吗? 若是不能得到纯淑妃庇护,贵妃掌管宫权后,随时可以对她进行报复,陛下又那般袒护贵妃,她在后宫会多艰难? 安昭容紧紧咬着嘴唇,眼眸中竟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姐姐就不怕臣妾将唐奉仪被舍母保子,孩子要过继给贵妃的事情是姐姐暗示给臣妾的,告诉陛下,告诉贵妃?” 苏婧瑶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这个安昭容,居然敢威胁她? 呵,她会怕? 苏婧瑶惊讶地捂住嘴,声音压低道:“安昭容到底在说什么?” 接着,她表情惊愕,小声说道:“唐奉仪她被舍母保子?甚至唐奉仪的孩子要过继给贵妃?” “这些可都是皇家密辛,安昭容还是谨慎些为好,可否有证据,若是造谣,太后或者陛下知晓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婧瑶的眼中带着对她的担忧之色,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安昭容垂下眼睫,心中一沉。 纯淑妃这分明是在反威胁她。 纯淑妃根本不害怕她将这件事告诉陛下,因为陛下根本不会相信。 毕竟纯淑妃的善良纯真连她当初都被骗了,陛下一个男子如何看得清?她还是大皇子的生母。 可这件事一旦陛下和太后知道是她告诉的唐奉仪,那她才是真就彻底完了。 纯淑妃……好深的心计! 安昭容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可是她现在不能得罪纯淑妃。 贵妃她已经得罪了,纯淑妃心机如此深沉,之前她每次失宠的时候,纯淑妃都会帮助她得宠。 想来纯淑妃是觉得可以利用她来对付贵妃。 既然如此,纯淑妃就算表面上不和她联盟,私下也定会帮她的。 安昭容抬起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姐姐,刚刚臣妾脑子晕乎乎的,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还请姐姐见谅。” “无妨,安妹妹应该是今日起得早,头脑还未清醒呢,赶紧回宫休息吧。” 苏婧瑶嘴角微微上扬,莞尔一笑,显得非常体贴。 “是,臣妾告退。”安昭容福了福身,然后转身离去。 苏婧瑶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继续往回朝着昭纯宫的方向走去。 她身姿轻盈,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心情好,走路都摇曳生姿的。 她呀,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为聪明人什么都能听得懂,无需多费口舌。 回到昭纯宫后,苏婧瑶慵懒半躺在榻上,姿态宛如一只高贵而闲适的猫。 她的腰间放置着一个松软无比的枕头,胳膊肘下还紧紧压着一个枕头,整个人显得极为惬意,眼眸微微眯起。 随后,她朱唇轻启,悠悠说道:“妙云,想办法让贵妃知道,半个月后本宫的生辰陛下要带本宫出宫。”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笑意中似乎隐藏着什么深意。 她对出宫可没什么兴趣,她更感兴趣的,是贵妃最好能从中作梗让她出不了宫。 呵,狗男人的心,是时候虐一虐,让他疼一疼了。 而且善良大度装久了,男人就不会把你当做不过,他看到这数据分析,宫人关怀,培训教育等内容时,却是君泽辰看着这详细的操作内容,心中恍然,这数据分析就是平常的记录。 只是无人会如此细致地总结,并且还一条条清晰地写出来。 还有这监督小组,举报渠道等等,君泽辰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这不就如同他设立的御史台一般吗。 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对她的欣赏。 君泽辰极其认真仔细地看完了她所有的方案,都甚是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君泽辰轻轻放下这些纸张,伸出双臂,温柔而有力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瑶瑶总是给朕惊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和赞叹。 第48章 亲密 君泽辰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让他几乎有些难以自持,内心强烈地想要与她亲近。 炽热的气息如滚烫的热浪,不断地喷洒在苏婧瑶的脖颈处。 苏婧瑶只觉脖颈处一阵难耐,不禁嘤咛一声,“陛下,痒~” 随即,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右肩下意识地耸了起来。 她从他身上下去,刚迈出两步,男人就迅速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抱到了面前的桌案上。 苏婧瑶突然之间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水润的眸子中满是羞涩,根本不敢和他过于炽热的眼神对视。 头微微地转了过去。 男人高大挺拔,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胸前,眼神也开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苏婧瑶双手紧紧捏住桌案的边缘,内心满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君泽辰缓缓凑近,炽热的吻犹如雨点般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先是在修长白皙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然后一点点顺着优美的曲线一路往下游移。 他的吻炽烈又霸道,苏婧瑶咬着嘴唇,娇躯微颤,一只手情不自禁放在了他脖颈处。 “陛下,疼!那里不能亲!臣妾在喝太医开的免怀散。”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和惊慌,眉头也微微蹙起,眼眸中满是紧张之色。 苏婧瑶开始轻轻推着男人,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免怀散在后宫中是妃嫔们常用的回乳之药,他此刻这般用力地亲吻,会...... 君泽辰听到她的话后,缓缓抬起头,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无奈地松开了她,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忍和克制。 突然,一阵连绵不绝的哭声传来。 妙雪竟然抱着大皇子走了进来。 此时的苏婧瑶正背对着门口,妙雪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状况。 苏婧瑶听到哭声,心头猛地一惊,她现在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苏婧瑶泛着水光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不知收敛的男人。 君泽辰听到自己儿子的哭声也是大吃了一惊。 可是,看到女人羞涩得几乎要滴血的脸庞时,心中又觉得格外有意思。 眼神中不由得带上了一抹戏谑。 苏婧瑶急忙将衣服往上抽了上去,然后从桌案上下来,整个人如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子缩进了男人的怀中。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主子。”妙雪的声音传来。 “起来吧,大皇子怎么了?” 君泽辰一边将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一边开口问道。 妙月自始至终也并未将视线移到两位主子身上。 恭敬答道:“回陛下,大皇子刚刚由乳娘喂了奶水,这会儿可能是想主子了,哭闹不止呢,平常这个时候主子都会带着大皇子玩耍的。” 苏婧瑶在男人怀中整理好衣裳后,缓缓从他怀中起身,走到妙雪面前。 “将大皇子给我吧。”苏婧瑶轻声说道。 苏婧瑶接过他后,小星星似乎一下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哭闹声终于戛然而止。 “星星乖,母妃在这儿呢。”苏婧瑶温柔地哄着。 已经快两个月大的君翊寰睁着因为哭过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还一颤一颤的,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母妃,仿佛在说,今日母妃为何没有陪他。 君泽辰坐在上面,静静看着母子俩之间的互动。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温馨之感。 不过,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女人怀中蹭来蹭去,小手还不老实地这里抓抓那里挠挠时,心底就莫名地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他起身迈步走了过去,“朕抱抱他。” 苏婧瑶狐疑地看了一眼他,这男人会抱孩子吗? 君泽辰见状,不禁有些气笑了,带着一丝无奈。 “朕难道还会摔了他不成?” “要是陛下摔了星星,臣妾就再也不要理陛下了!”苏婧瑶微微嘟起嘴,娇嗔说道。 说完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星星递了过去,君泽辰抱孩子的动作确实显得不够熟练。 他万分谨慎地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大皇子出生后,他没抱过几次,毕竟遇到先帝逝去,再加上政务繁忙,确实手生不太熟练。 还不等他好好感受一下父慈子孝,星星一进入他的怀抱就开始嗷嗷哭泣。 君泽辰一身结实的肌肉哪能与母妃又香又软的怀抱相比,星星被他抱在怀中后,根本受不了这种落差。 君泽辰顿时被这母子俩给气到了,他这个当父皇的难道还抱不了他了? “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再哭朕就将你扔出去。” 君泽辰板起脸来,神色严肃,特别是他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星星,竟将星星都给看愣住了。 他的小嘴微张着,一时间竟然真的没哭了。 瞬间,书房中一片寂静,然而这寂静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钟,星星就又开始了爆发式的大哭。 苏婧瑶看得心疼极了,“陛下!” 她迅速从男人怀中一把将星星给抱了回来,温柔地哄着:“乖,星星最乖了,你父皇吓你呢,别哭哦。” 君泽辰因为被儿子突然停止的哭泣,然后又突然开始的大哭弄得一时有些愣神,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让她将孩子又抱了回去。 看着她如此温柔地哄着孩子的样子,君泽辰心中竟然莫名地觉得有些吃醋。 “瑶瑶,孩子不能溺爱。” 他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婧瑶白了他一眼,一个才一个多月的孩子而已,她怎么就溺爱了? 随后,苏婧瑶满是委屈地看着他,眼眶中似乎已经泛起了泪花。 “陛下是不是不喜欢星星?” 那模样,仿佛只要男人说不喜欢,她就会立马哭出来一般。 君泽辰见她这样,只能无奈将女人和孩子都紧紧地抱在怀里安慰。 “朕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朕更喜欢瑶瑶。” 苏婧瑶听到他突如其来的情话,一时之间有些呆滞。 这男人之前可没说过喜欢她。 君泽辰见她傻傻的样子,便趁机将孩子从她怀中抱了出来。 “妙月,将大皇子带下去,没朕的允许,不许再进来。” 苏婧瑶一听他这话就生气了,撅起嘴说道:“星星会哭的。” 妙月不敢违抗陛下的意思,即使此时大皇子已经开始呜呜地哭泣起来,她还是将他抱出了书房。 君泽辰二话不说,将苏婧瑶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说道:“朕更想看瑶瑶哭。” 苏婧瑶再一次被这狗男人越来越会说的情话给惊到了。 脸颊顿时泛起一抹绯红,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害羞地将自己的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君泽辰抱着她稳步走到座椅旁坐了下来,接着又将人再次放到了桌案上。 刚刚未完成的事情必须做完。 ...... ...... 苏婧瑶被这般欺负着,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疼,尤其是身下的桌案实在有些硬,硌得她难受极了。 就在君泽辰弯腰还想要继续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曲起腿来。 小巧的脚踩在了他的肩膀处,用了些力气去踢他。 “陛下,去床上!好硬,疼......” 君泽辰被她踢,先是一怔。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宠溺的笑,“娇气。” 说罢,他便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了起来,往寝殿走去。 苏婧瑶有些慵懒地靠在他的怀里,脸颊微微泛红,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潮红。 第49章 贵妃中毒 今日又到了苏婧瑶泡药浴的时候,她悠悠地坐在浴桶中,身躯微微后仰,靠在桶壁上。 李嬷嬷则站在一旁,轻柔地伸出双手,为她按摩着身子。 “主子,昭纯宫有翊坤宫的眼线。”李嬷嬷语调平平地说道,对于这些眼线很是看不上。 “哦?贵妃怎么弄进来的?” 苏婧瑶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贵妃之前在东宫应该没有培养什么人呀,善良单纯的女主从前可是很不屑做这些算计人的事情。 “我们宫中的萍儿,原本在东宫当过差,最开始奴婢也不清楚萍儿是不是贵妃的人,所以对萍儿的出行管控并不十分严密。” 李嬷嬷边说边轻轻按压着苏婧瑶的肩膀。 “萍儿自以为出入昭纯宫并没有人看见,实则奴婢一直派人悄悄地跟着她。” “她和贵妃宫中的一等宫女琴儿每隔五日会见一面,她们也很谨慎,见面的形式都不尽相同。”李嬷嬷微微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萍儿在昭纯宫就是个二等宫女,平常连殿内都进不来吧,本宫难不成有什么消息她能知道?” 苏婧瑶眼神中带着不屑,语调也是慢悠悠的。 她原本就对如今昭纯宫的每个人都不信任,几乎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知晓她的一些谋划和算计。 “主子的事情萍儿自然不知道,不过奴婢让人真假参半地透了些消息给萍儿,萍儿这才隔五日就去见琴儿。”李嬷嬷手上的动作不停,继续轻声说着。 “上次主子吩咐妙云将主子的生辰陛下要带您出宫的事情透给贵妃,就是靠的萍儿。” “不错,那真是和本宫一丝关系都没有了。” 苏婧瑶闭上眼睛,面庞上满是惬意的神情,嘴角含笑。 “主子,若是贵妃什么也不做呢?”李嬷嬷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贵妃之前在东宫本就没什么算计,她就是想做奴婢都担心她找不到方式。” 苏婧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若是贵妃真的什么也不做,那琴儿又何必如此急切地打探她昭纯宫的消息? 而且她在君泽辰登基第一晚将君泽辰推到翊坤宫,就是要让凌悦明确地知道君泽辰不是将对她的爱分了一部分给旁人。 而是直接移情别恋了。 贵妃对君泽辰的感情不可能轻易割舍掉,她只会通过某些事情来感受君泽辰对她的偏爱。 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可是很可怕的。 而且嫉妒之心又哪里是凌悦自己可以轻易控制的呢。 第二日。 阳光明媚,暖煦的光线倾洒而下。 昭纯宫的院子里,不少玉兰树的花尽数绽放了,有洁白如雪的,有粉嫩娇美的,相互映衬着,真是好看极了。 “主子,陛下昨日给您送了三套民间样式的衣裙,主子选选,今日穿什么?” 妙霞轻声说着,同时将挂着三套衣裙的衣架推了出来,摆在苏婧瑶面前,供她仔细挑选。 苏婧瑶微微抬起眼眸,目光在三套衣裙上缓缓扫过,红的鲜艳似火,白的纯净如雪,浅蓝色的则透着清新淡雅。 她稍作思索后,轻声说道:“就白的吧。” 今日可是要装可怜呢,这白的,容易让她快速入戏。 “是,主子。” 妙霞乖巧地应道,随后便开始为苏婧瑶精心打扮起来。 一番随意却又不失精致的打扮后,苏婧瑶就动身出发了。 因为君泽辰带她出宫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宣扬,毕竟太后还在,这等明显有违宫规的事情若是让太后知道了,肯定会对苏婧瑶的印象不好。 而君泽辰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特意没有对外宣扬此事。 苏婧瑶坐在马车里,君泽辰身边的一个太监领着她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等待。 她今日还特意带了不少吃的,甚至还拿了本书出来,好用来打发时间。 乾清宫。 安顺一脸焦灼之色,脚步匆匆忙忙地踏入殿内。 此时,君泽辰已然换上了民间服饰,那身装扮衬得他愈发高大俊美,身姿挺拔如松。 “陛下,陛下。”安顺声音中满是慌张。 君泽辰不禁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耐烦,“怎么了?” “贵妃娘娘现在昏迷不醒了!”安顺的声音都在颤抖。 君泽辰听闻,惊愕了一瞬,旋即抬腿就朝着翊坤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脸上阴云密布,眼神释放出无尽寒意。 安顺紧跟在身后,脸上同样写满了焦急。 今日陛下可是要陪纯淑妃出宫的呀,怎么这时候贵妃又出事了呢。 等到君泽辰来到翊坤宫,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凌悦,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怒色。 大声吼道:“怎么回事!” 本来登基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册封凌悦为后,他心中就一直心怀愧疚。 如今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因为后宫这些阴私之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太医呢?”君泽辰又紧接着追问。 “回陛下,太医马上就到了。” 君泽辰定定地站在床边,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凌悦,神情无比严肃。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万千思绪,心中更是如潮水般百转千回,有担忧,有愤怒,有自责…… 没一会儿的工夫,胡太医和李太医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微臣给陛下请安。”两位太医齐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恭敬。 “还不过来给贵妃看看。”君泽辰沉着脸说道,声音中透着焦急。 李太医赶忙上前,直接跪在了床边,而后便开始认真地给贵妃问诊。 他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凝重之色,接着转头问旁边一脸担忧的梅香。 “不知贵妃晕倒前可有什么症状?” “主子晕倒前有过恶心呕吐的症状。”梅香焦急地回答着。 李太医结合脉象,心中大概明白了贵妃昏迷的原因,他面色沉重,沉声道:“陛下,贵妃这是中毒了。” 君泽辰的眼神中瞬间迸射出如寒冰般的冷厉光芒,声音低沉而冰冷地问道:“可有解法?” “通过贵妃的症状,以及脉象来看,贵妃应该是误食了乌头。不过所幸吃的不多,身体中的毒较浅,微臣立刻开一剂解毒的方子。”李太医赶忙回答道。 “去吧。”君泽辰挥了挥手。 随后君泽辰又转过头吩咐胡太医,“你也过来给贵妃看看。” 对于这些上位者而,除了隔几日的日常看诊只需一位太医即可,其余时候通常都至少由两位太医看过。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误诊的情况发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太医被人收买。 胡太医赶紧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给贵妃把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陛下,微臣把出来的结果和李太医一样,贵妃娘娘确实是误食了乌头。” “好端端的,怎么会误食乌头?”君泽辰皱着眉头。 “安顺,下去查清楚。”君泽辰冷冷地吩咐。 随后,君泽辰缓缓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凌悦。 心中长叹一声,她受苦了。 突然,君泽辰猛地想起了什么,瑶瑶还在等着他。 只是今日凌悦中毒昏迷,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还能陪着她出宫去。 君泽辰缓缓地走出寝殿,脸色阴沉,随后压低声音吩咐福全。 “去告诉纯淑妃,就说今日贵妃中毒,朕实在不能陪她出宫,让她先回昭纯宫去,晚点朕再去看她。” 接着,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从朕的私库中,将那套之前外邦进贡的紫色珠宝头面,还有那面全身琉璃镜送去昭纯宫。” 福全听后,心中一惊,那套头面倒也罢了,可那琉璃镜,先帝在的时候就只有太后有,连当时的淑妃苦苦哀求先帝,先帝都没给。 而现在陛下竟然要将满宫唯一的琉璃镜赐给纯淑妃。 福全连忙应道:“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安排好。” 福全退下后,君泽辰才稍稍在心中松了口气。 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她,不想让她的生辰过得不开心。 不过瑶瑶本就在乎贵妃,若是知道贵妃中毒,应该会体谅他的。 而一直在马车里等着君泽辰的苏婧瑶正悠闲地吃着花糕,喝着花茶,还悠然自得地看着书。 “主子,福全公公来了。”妙云轻声禀报。 苏婧瑶微微挑眉,随后有些不舍地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有些郁郁。 “奴才参见娘娘。”福全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陛下呢?”苏婧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娘娘,翊坤宫的贵妃娘娘中毒了,陛下赶去了翊坤宫,今日怕是无法陪您出宫,陛下让娘娘先回昭纯宫,晚些时候再过来看您。”福全小心翼翼说道。 苏婧瑶的神情在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后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但还是带着担忧问道:“贵妃姐姐身体可有何事?” “太医已经在为贵妃调制解毒汤药了,想来不会有什么事。”福全赶忙回答道。 “那就好,本宫这就回昭纯宫了。” 苏婧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笑容中却满是苦涩。 回到昭纯宫后,她绝美的面容上神色平静。 朱唇轻启,对着一旁的妙云吩咐。 “妙云,去将寝殿门关上吧,一直关着,让外面的那些宫人都以为陛下去了翊坤宫,而本宫呢,在这寝殿中郁郁寡欢。” “是,主子。” 妙云乖巧地应道,随后便迈着步伐去将寝殿门关了。 等她再回来时,就见着自家主子已然优雅地坐在榻上,玉手执着笔,专注地写着方案。 苏婧瑶微微抬起头,又开始吩咐。 “两日后,把尚宫、尚寝、尚功等六位女官,三宫下属的十二司女官以及宫正司女官都叫来,本宫要和她们好好聊聊。” “是,主子。” 这时,苏婧瑶眼眸轻抬,淡淡地问道:“贵妃那边中了什么毒?” “听说是误食了乌头。” 苏婧瑶听到这话,手中的笔蓦地停了下来,好看的秀眉轻轻蹙起。 乌头? 乌头的毒性可不轻啊,不过为什么会是乌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人的皮肤触碰了乌头可是会产生刺痛感的。 当初唐容华好像就是用这个涂抹到佛珠手串上的吧。 苏婧瑶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乌头是安昭容给的唐容华,之前她在安昭容那儿安排的眼线曾经发现过乌头。 贵妃今日乌头中毒,到底是安昭容下的毒还是她自己使的苦肉计? 不过苏婧瑶心中更偏向于这是贵妃的苦肉计。 倘若安昭容真的想要不计后果地毒死贵妃,那贵妃现在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次贵妃倒是聪慧,不仅想要借此牵绊住陛下,不让陛下带她出宫,还想要将安昭容也拉下水。 苏婧瑶的眼眸微微眯了眯,这是要一箭双雕呀。 不过安昭容也并不笨,她宫中的乌头应该早就被处理过了。 只是不知道贵妃准备如何对付安昭容,难不成要陷害? 苏婧瑶转头看了看窗外,眼神有些飘忽。 安昭容还真是没猜错,贵妃一旦掌权,想要除掉的第一人必然是她。 毕竟在东宫的时候,安昭容害了贵妃不少次,这次贵妃终于不忍了。 第50章 查案 翊坤宫。 一个时辰后,凌悦悠悠地醒转过来,她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双眼。 君泽辰见她苏醒,连忙走到床边,而后坐下。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君泽辰眼神中带着担忧。 凌悦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来,伸出双臂,轻柔地抱住了他的腰,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陛下,臣妾怎么了?”凌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你中毒了。” 君泽辰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他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中透着凝重。 凌悦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陛下,臣妾害怕,是有人要害臣妾吗?” 君泽辰温柔地安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别怕,朕会查清楚的。” “马上就到晚膳时间了,你先休息,朕回乾清宫处理一些事情。” 君泽辰说着,双手轻轻把着她的肩膀,缓缓让她从自己的怀中出来。 凌悦满是不舍地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的眷恋让人心疼。 可是她要做皇后,就必须要大度,要懂事,不能任性地挽留。 “臣妾恭送陛下。”凌悦低下头,轻声说道。 君泽辰回到乾清宫后,安顺早已恭恭敬敬地将查好的内容准备妥当,站在乾清宫大殿中等着回禀。 君泽辰稳步走到龙椅旁,而后坐下,他的神情严肃,眉眼间满是威严。 “说吧,查到什么?”君泽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回陛下,贵妃娘娘今日午膳用了一道汤膳,太医查出是那道汤膳中被掺了乌头粉。” 安顺低着头,随后继续道:“奴才审问了从御膳房制作汤膳到将汤膳送到翊坤宫所有接触过汤膳的宫人,都没有问题,奴才怀疑是汤膳入了翊坤宫后出现问题的。” 随后,安顺的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之色,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不知道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君泽辰见状,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想说什么就说。” “陛下,奴才之后又去调了宫中取用乌头的记录,乌头对风寒湿痹的症状有缓解作用。” “陛下登基后,贵妃为宫中的老嬷嬷老太监去太医院领过治疗风寒湿痹的药材,其中就有乌头。” 安顺说这句话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君泽辰眼神倏地一沉,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难不成贵妃自己毒了自己?” 安顺一听,急忙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奴才不敢这样怀疑,贵妃心善,这才为宫中的奴才们考虑他们的身体。” “只是奴才猜测可能贵妃宫中有人被买通了,又拿了贵妃给宫人们的药材,从而给贵妃下的毒。” “只是若是要揪出来是谁下的毒,可能奴才需要审问贵妃宫中的人。” 安顺的声音带着些急色和惶恐。 毕竟他在太子的身边待得最久,太子以前在东宫有多宠爱贵妃,他可是一清二楚。 即使现在有纯淑妃,安顺也不敢保证陛下不在乎贵妃了呀。 君泽辰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嗯,动作小点儿,贵妃今日中毒,心中本就惊惶,不要扰了她的休息。” “是,陛下。”安顺连忙应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福全迈着略显急促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立马恭敬地弯下腰,“奴才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君泽辰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陛下,太后娘娘那儿来人,请您过去一趟。”福全微微抬起头回禀着。 君泽辰听后,眉头皱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再多,抬脚迈步朝着慈宁宫的方向大步而去。 慈宁宫。 太后和君泽辰一同坐在榻上,太后姿态端庄优雅,君泽辰则神色略显凝重。 金华姑姑走到一旁,拿起茶壶,为两人倒上了今年的贡茶。 茶水从壶嘴中潺潺流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准确地落入茶杯中。 “皇帝,贵妃到底怎么了,哀家听说贵妃中毒,不过你不让任何人进入翊坤宫探望,哀家如今想要知道情况都只能来问你。” 太后微微抿了口茶后,轻声问道。 “母后,贵妃乌头中毒,朕怀疑是有人害她,不想让更多嘈杂的人进入翊坤宫,朕的人不好排查。” 人一旦多了,总容易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那皇帝查得如何?” 太后面色平静,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君泽辰,轻声问道。 “贵妃在朕登基后,体察关爱后宫,为宫中年老的宫人从太医院取了治风寒湿痹的药材,其中就有乌头。” “这本是好事。” 君泽辰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随后继续道。 “如今倒是不太好通过乌头的来源查出幕后黑手。”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榻上的小桌。 如何排查贵妃中毒如今看来确实棘手,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 不管是谁,做事总会有破绽。 太后并没有立刻接君泽辰的话,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哀家记得今日是纯淑妃的生辰?” “是,今日朕本打算陪着纯淑妃过生辰的,毕竟先帝去世不久,生辰之类的酒宴减免,可是今日贵妃中毒,朕倒是负了她的约。” 君泽辰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眼神有些黯淡。 太后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的眼睫微微下垂,让人看不清她此刻在想什么。 “贵妃现在身体可好了?”太后再次轻声问道。 “贵妃用了解药后,身体已无大碍。”君泽辰回答道。 “那皇帝晚上可要去陪着纯淑妃?” 太后不经意地问道,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似乎有着别样的深意。 “自然,朕本就让福全告知了纯淑妃,朕晚点会去看她。”君泽辰的回答毫不犹豫。 太后看着他这坚定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无奈,她的儿子哪里都好,就是看不明白女人。 不,也不是看不明白女人,是对已经托付信任的女人便不再疑心,对其他女人倒是火眼金睛。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有一丝无奈。 后面又和皇帝闲聊了会儿。 没过多久,安顺走了进来,他进来后立刻恭敬地弯下腰。 “奴才给陛下,太后请安。” “起来吧,查清楚了?” 君泽辰的目光紧紧盯着安顺,面容还是平静无波,只是声音中带着些急色。 “回陛下,贵妃宫中一个负责膳食的宫女琴儿说贵妃今日的膳食被一个叫果儿的宫女碰过,当时琴儿只以为是不经意的,也没在意。” “奴才盘问下,才想起来。” “之后奴才便去搜了果儿的房间,竟然发现了安昭容的珍珠耳环,这个珍珠耳环是安昭容的陪嫁之物。” 安顺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陪嫁之物怎么可能随便在一个宫女身上。 他继续道:“奴才又看了近几个月安昭容在太医院的取药记录,发现安昭容在东宫时也取过乌头,不过听说是给宫中一个有风湿病的宫女用的。” “奴才现在并未去安昭容宫中说明此事,特来禀告陛下,是否需要奴才审问安昭容宫中之人?” 君泽辰的眼神中带着愤怒和厌恶。 “又是她,自她入东宫后,陷害贵妃多次,这次竟然直接下毒谋害,这般心机深沉,歹毒心肠的女人如何配为宫妃。” 他的语气格外冰冷,仿佛带着腊月的寒风。 太后听闻,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皇帝,凡事要讲究证据,之前的事情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安昭容陷害贵妃,难不成皇帝是在怪哀家处事不公,污蔑了贵妃不成?” “这次贵妃中毒虽然现在证据指向安昭容,可皇帝也不能如此轻易定罪。” 太后面带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君泽辰,郑重说道。 君泽辰知道母后管理后宫多年,处理宫妃之间的事情向来公正无私。 可是对于君泽辰而,他的时间宝贵。 在他心中,贵妃本就和安昭容不睦,既然查到这里证据都指向安昭容,给安昭容定罪,既罚了安昭容给贵妃解气,又不用继续浪费他的时间和人力。 何乐而不为。 满宫中,能让他费心思去查明真相的也就凌悦和瑶瑶了,其他人该谁查谁查就是。 “母后,后宫之事本就虚虚实实,即使朕为皇帝,也无法查清摸透每件事,可后宫是朕的后宫,如何处罚也是随朕的心意。” 君泽辰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件事若是要给安昭容定罪,并非难事,不过他一句话罢了,而且会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若要再继续查下去,也不过他一句话,可是于他而有何必要? 太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神情中带着些许感慨。 他的儿子真是越来越像先帝了,独断专行的模样,不容置疑的态度,难道这就是帝王心思吗? 也难怪后宫的妃子们都要不遗余力地争夺宠爱,因为没有宠爱,连一个伸冤的机会都难以拥有。 “安昭容这件事哀家准备让纯淑妃去查,皇帝政务繁忙就不要插手后宫之事了。” 太后的神色显得格外严肃,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皇帝,接着又缓缓说道。 “若是纯淑妃三日后不能证明安昭容的清白,安昭容就随皇帝处置。” 太后自从皇帝给纯淑妃封了独特的封号之后,心中就隐隐有所猜测,纯淑妃怕是已经入了皇帝的心。 今日又听他说要陪着纯淑妃过生辰,便愈发肯定了心中的这个猜测。 让纯淑妃查这件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正好可以堵住皇帝的嘴。 也可以试探一番纯淑妃,太后有些好奇纯淑妃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君泽辰脸上露出不满,“母后……” 还不等他说完,太后就打断了他。 “难道皇帝不信任纯淑妃?”太后目光锐利地反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君泽辰抿着唇,沉默不语。 瑶瑶善良公正,苏家又将她教导得如此出色,极为聪慧,他自然是相信她的。 过了片刻,君泽辰见母后态度坚决又如此坚持,也只好无奈答应了。 左不过等几日罢了。 等君泽辰出了慈宁宫,此时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 “陛下,您现在要去哪?” 福全轻声问道,安顺禀报完事情后又继续去处理其他事了,此时跟在君泽辰身边的是福全。 “去昭纯宫。” 君泽辰说罢便跨步直接进入御辇之中。 随后福全尖着嗓子高声喊道:“陛下起驾昭纯宫———— 第51章 别哭,朕心疼 君泽辰端坐在御辇之上,神色间透露出些许急切。 今日着实是耽误了太久的时间。 就在这时,蓦地,一个宫女的声音传来。 她忽地冲到了御辇前方,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奴婢参见陛下。” 君泽辰的面庞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阴沉之色,尚未等他开口发话。 一旁的福全已然呵斥出声:“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宫人,竟敢拦住圣驾,你是不要命了吗?” “福全公公,奴婢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梅香。”宫女赶忙说道。 君泽辰听到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语气低沉地问道:“贵妃怎么了?你不在她身旁伺候着,出来寻朕所为何事?” “陛下,贵妃今日喝了药睡着后,就一直深陷在梦魇之中,刚刚醒来后,没看到陛下,更是惊慌失措得厉害,到现在连晚膳都还未曾用过呢。” 梅香的声音里饱含着祈求之意。 “娘娘本就中了毒,身子还没有好全,怎么能不用晚膳呀,可是陛下不在,奴婢们怎么劝,贵妃都不肯用膳,奴婢求求陛下去翊坤宫看看贵妃吧。” 说着,梅香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君泽辰的手指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才出声吩咐道:“去翊坤宫吧。” 先去看看凌悦,她的身子经不得这样的折腾,等陪着她用完晚膳之后,再去昭纯宫。 翊坤宫。 君泽辰抬脚走进来,一眼就望见凌悦神色郁郁地半靠在床头,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他迈步走近,轻声问道:“怎么不用晚膳?你身子还未恢复,可不许耍小性子。” 凌悦一看到他,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光亮,紧接着就从床上跪坐起来,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陛下,臣妾害怕,臣妾刚刚一直都在梦魇,梦中有人毒害臣妾,呜呜……” 凌悦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委屈,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不会的,别怕,伤害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朕必定会严惩背后下毒害你之人。” 君泽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眼神带着厉色。 “你今日躺了这般久,又不曾进食,起来用膳吧,朕陪着你。” 凌悦闻,抬起头望向他,“陛下可曾用膳?” 君泽辰摇了摇头,他本是准备去昭纯宫用膳的。 凌悦听闻,脸上立刻绽开了笑颜。 “那陛下和臣妾一起用可好?” 君泽辰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之色,可看着凌悦一脸期待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宫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膳食在桌上一一摆好了。 君泽辰吃得并不多,只是时不时地夹上一筷子。 期间,他漫不经心问道:“悦儿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正在用碗中膳食的凌悦低垂着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随即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嗯?今日三月初三,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随后凌悦又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梅香,梅香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无事,悦儿用膳吧。”君泽辰说道。 用完膳后,君泽辰好几次想要起身离开,却每次都被凌悦巧妙地岔开话题。 “陛下,您今日在翊坤宫陪着臣妾可好?陛下不在身边,臣妾睡不着。”凌悦委屈地恳求道。 君泽辰并没有立刻答应她,只是缓缓说道:“睡吧,朕陪着你,等你睡着。” 君泽辰在床边坐下,凌悦躺在床上,抬起眼眸看着他,“陛下不睡下吗?” “朕等会儿还有事,悦儿先睡吧,朕等你睡着。”君泽辰轻声说道。 凌悦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陛下再忙也不要伤了身体。” 她被子下的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似乎都要嵌入肉中,紧闭的双眼也微微颤动着。 他就这么喜欢纯淑妃吗? 今晚他就一定要去昭纯宫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君泽辰的眉头也越发地蹙紧。 快亥时了,这个时间瑶瑶是不是已经睡了? 君泽辰低头看了下凌悦,见她面色安然恬静,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被凌悦紧紧握着的自己的手轻轻松开。 随后,他大步迈出了翊坤宫。 刚一出来,他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御辇,紧接着吩咐道:“快,去昭纯宫。” 君泽辰踏入昭纯宫,就瞧见平常一直伺候在小女人身边的贴身宫女妙月和妙雪在殿门外正小声地说着话。 “妙雪,今日主子回来后,民间的衣裳不换,晚膳也不曾用,殿门更是关了一下午了,要不咱们再进去劝劝主子?” 妙月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道。 “妙云姐姐和妙霞姐姐在里面呢,主子现在只想静静。”妙雪轻声回应,眼神中满是焦急。 “明明福全公公禀告主子的时候说,陛下晚些会来陪着主子的,可这都亥时了,陛下还在翊坤宫,怕是不会来了。” 妙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失落。 “就是主子一直饮酒,不曾用膳,真怕伤了她的身体。”妙雪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之色。 “是呀,主子即使生了大皇子,也不上贵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可是主子今日生辰,陛下都不愿意过来,主子该多伤心呀,唉......” 君泽辰听到她们的谈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不仅不曾用膳,竟然还空腹饮酒? 而且……他从来没有认为瑶瑶在他心中的分量会不如凌悦! “你们主子任性,做奴婢的不知道规劝吗?若是你们主子身体出了任何问题,朕唯你们是问!” 君泽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猛然响起。 妙月和妙雪先是一惊,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随后立马慌乱地行礼,声音颤抖着道:“奴婢参见陛下。” 君泽辰仿若未闻一般,丝毫没有理会她们,面色冷峻,径直进了殿内。 苏婧瑶坐在榻上,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托着粉嫩的腮。 另一只手则悠悠地拿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 她的眼神迷离而朦胧,眼尾处带着如烟雾般的红晕,仿若盛开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妙云在一旁满脸焦急地劝说道:“主子,您本来酒量就不好,今日都已经喝了这么好几壶了,这样太伤身体了!” 妙云一边急切地说着,一边就伸出手试图拿走她手中的酒杯。 苏婧瑶顿时撅起红润的小嘴,带着几分醉意嚷嚷。 “本宫既是你们的主子,在这昭纯宫本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许拦着本宫!” 说完还任性地将酒杯往旁边一躲。 妙云和妙霞满脸焦急与无奈,只能干巴巴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君泽辰走进来就看到她这般模样。 妙云和妙霞看到陛下,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赶忙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你们退下吧。”君泽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妙云和妙霞闻,便如释重负般迅速出去了。 两人出去后和殿外的妙月妙雪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神中满是欣喜,随即她们对视着互相勾起了唇角,仿佛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殿内,君泽辰坐在榻的另一边,眼神深邃而专注地看着她。 随后从她软绵绵的手中拿走了酒杯。 苏婧瑶原本迷离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起来,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 随后又眨了眨秋水般的大眼睛。 “陛下?” 脑子里刚意识到是他,她便摇晃着纤细的身子,试图起身行礼。 眼见着她身形不稳要摔下去的瞬间,君泽辰眼疾手快,直接伸出有力的手将人往自己怀中一带。 “嗯......放开。” 苏婧瑶在他怀中扭动着。 “怎么喝这么多酒?” 君泽辰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与责备。 苏婧瑶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笑容如同孩子般纯真,“嘿嘿,好喝嘛。” “陛下把酒杯给我!” 此时的苏婧瑶,许是因着酒意的撩拨,胆子比平素大出了许多。 她毫不迟疑地直接伸手,硬生生地从男人大手中将酒杯给夺了过来。 随机纤细的手微微颤抖着,又给自己满满地斟上了一杯。 眼见她又要将酒液送往嘴边,君泽辰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响起。 “酒不好,喝酒伤身。” 苏婧瑶听闻,先是愣了那么一瞬。 随后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飘忽起来,目光也游离不定。 她缓缓将手中的酒杯举到面前,目光直直地定格在酒杯之上。 “月下风前,逍遥自在,兴则高歌困则眠。” “可是臣妾今晚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被男人抱在怀中,而后将目光挪移到男人身上。 两人就这般对视着,她的眼神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哀怨和惆怅。 “陛下说酒不好,可酒虽不好,却能让臣妾安然入睡。” 罢,她另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轻轻抬起,缓缓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眼中带着极为浓郁的委屈之色。 “陛下很好,却让臣妾彻夜难眠。” 话音刚落,她眼中的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滑落了一滴。 趁着君泽辰微微愣神的那一瞬间,她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君泽辰实在无法用语来形容此时心中翻涌着的悸动和心疼。 今日是他负了与她的约定,之前他一直以为她大度不会在意,可未曾料到会让她这般难受。 只因着她的这些话语,君泽辰的心猛地一阵刺痛。 甚至他深邃如幽潭般的眼眸也渐渐开始湿润起来。 自从他记事起,他几乎就不曾哭过。 可此时,心中那股酸涩竟是那般强烈,根本忍耐不住,完全无法控制。 君泽辰紧紧地抱住她,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 “别哭,哭得朕心疼。 第52章 怎么哄她 苏婧瑶奋力挣脱开男人的怀抱,仿若一只轻盈的蝴蝶从他身上下来。 她的身形略显不稳,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朝着寝殿走。 君泽辰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几个箭步上前,伸出宽厚的臂膀,轻而易举就将人给横抱了起来。 “放开,我要下来,不要你抱!” 苏婧瑶的小手不停地推搡着他,纤细的双腿也不停地胡乱蹬着,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君泽辰的大手却如铁般紧紧地抱着她。 “瑶瑶乖一点,今日是朕不对,让瑶瑶伤心了。” 君泽辰进入寝殿后将人放到床上,随后吩咐人将醒酒汤端进来。 苏婧瑶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美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君泽辰看着她这般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气恼,反而涌起了更多的怜爱。 他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不厌其烦地哄着她,低沉的嗓音一直在苏婧瑶耳边响起。 只是她始终沉默不语。 虽说她今日是在演戏,可她确实也喝了不少的酒,此刻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 入戏久了,好像真的在生气。 妙云将醒酒汤端了过来,君泽辰接过之后,便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喝下去。 “我不喝。” 苏婧瑶见他坚持让自己喝那闻着就难喝的汤汁,又开始在他的身上扭动挣扎起来。 她才不会喝。 君泽辰知道她有些醉了,对于她现在这般闹腾也是无可奈何。 “乖一点,把醒酒汤喝了,瑶瑶是想明日起来头疼吗?” 苏婧瑶被他弄得烦躁不已,这后宫的醒酒汤都是用生姜,甘草,檀香末制成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难喝,我不要喝。” 她的手猛地一挥,直接将男人凑到她嘴边的碗给打翻了。 碗咕噜噜地从床边的脚踏上滚落下去,一直滚到地上,碗中的水也顺势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苏婧瑶和君泽辰似乎都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苏婧瑶带着些许的懵懂。 君泽辰漆黑如墨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放肆过。 苏婧瑶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慌乱,这一闹,她的醉意都清醒了不少。 一旁的妙云在药碗掉落在地的瞬间,整个身子猛地一抖,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跪了下去。 脑袋低垂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以此来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的存在感。 陛下不会对自家主子如何,对她可就不会留情面了。 这时候,还是减少存在感为妙。 苏婧瑶轻轻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她感觉自己的腰被男人掐得生疼。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为委屈,模样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般。 君泽辰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心中并无多少气恼。 他堂堂天子,难不成还真要和一个喝醉了的小女子计较不成? 随后,他缓声说道:“妙云,再端一碗醒酒汤过来。” “是,陛下。”妙云连忙应道,然后迅速退下。 等妙云再次端来醒酒汤时,君泽辰接过之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强迫。 “瑶瑶是自己喝,还是朕喂你喝?” 苏婧瑶稍微清醒过来一些后,默默从他手中将药碗端了过来。 她紧紧皱着小巧的脸,仿若赴死一般将药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她便将药碗递给了妙云。 君泽辰见她乖乖地将醒酒汤喝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饿不饿,要不要用点膳?你平常爱吃花糕,朕这就让人去做。” 苏婧瑶轻轻摇了摇头,“臣妾困了。” 说罢,苏婧瑶便缓缓从他腿上下来,缩进了被子中,背对着他,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君泽辰唤了福全进来伺候他洗漱完毕后,这才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而后,他伸手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从背后抱着她。 “睡着了吗?” 君泽辰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虽然这般轻声询问着,但他心里清楚,她并没有睡着。 苏婧瑶确实没有入睡,她睁着明亮的眼睛,听到他的问话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是朕不好,让瑶瑶今天伤心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晚说了多少次‘他不好’了,可是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她。 苏婧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摇,而是闭上了眼睛。 君泽辰看她这副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负了她的约,的确是因为凌悦。 以前他虽然答应过凌悦不碰其他女人,可那时的心境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极为讨厌京城中矫揉做作的女人罢了。 他根本不喜欢碰不喜欢的人。 后来觉得,女人都是他延续皇室血脉的工具,宠幸也无妨。 对他而,不管他拥有多少女人,这些女人吃醋也好,嫉妒也好,他都不在乎。 可是她刚刚那副伤心的模样,让他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任何其他女人,包括凌悦。 她会不开心。 君泽辰轻嗅着她的头发,陷入沉思中。 他第一次如此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寝殿中的烛火也已燃烧了一半。 君泽辰依旧从背后紧紧抱着她,明明两人此刻是那么紧密地相贴。 可他却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冷漠的屏障。 他知道她一直没有睡着,墙壁上的光影清晰地显示着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 已经快到子时末了,寂静无比的寝殿中,君泽辰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瑶瑶还睡不着吗?” “快过子时了吗?”苏婧瑶的声音显得平静又悠远。 “嗯。” 君泽辰轻轻地应了一声,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她居然开口说话了。 不生气了? 苏婧瑶缓缓转过身子,平静如水的眼眸直直地和君泽辰对视着。 “臣妾的生辰过了,陛下去翊坤宫吧,陛下不必勉强自己来陪着臣妾。” 苏婧瑶面无表情地说话,语气异常的平静。 君泽辰听了她的话,面色瞬间就冷凝了下来,仿佛罩上了一层寒霜。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冰冷至极,带着如冰碴儿般的寒意,似乎能瞬间将人冻僵。 “臣妾一直知道陛下和贵妃琴瑟和鸣,昨日臣妾生辰,臣妾期待昨日可以拥有陛下,是臣妾的妄想,臣妾知错。” “陛下也不必因为对臣妾的承诺一定要来昭纯宫。” 苏婧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既然陛下来了,臣妾也不愿陛下做一个而无信之人,现在臣妾的生辰过了,陛下回翊坤宫吧。” “臣妾不想陛下因为臣妾违逆本心。”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臣妾以后也不会再抱有任何期待,昨日是臣妾逾矩,陛下见谅。” 说完,苏婧瑶动作轻柔地从床上起来。 君泽辰眉头紧皱,她这一串又一串的话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中。 让他无比心痛和愤怒。 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他在翊坤宫都在想着她,迫不及待想要来昭纯宫陪她,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承诺! 还有她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是什么意思? 君泽辰因为她的话思绪万千,胸膛甚至开始剧烈起伏。 面色沉得如同锅底,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苏婧瑶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衫,缓缓披在身上,接着她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陛下,若您觉得今晚太晚不想去翊坤宫扰了贵妃休息,那寝殿便留给您。” “臣妾今日心情实在不佳,怕一不小心冲撞冒犯了您,所以臣妾去偏殿睡,臣妾告退。” 说罢,她不等君泽辰回话,也全然不顾他越来越黑如锅底般的脸色。 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君泽辰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厉无比,犹如两道寒芒,冷冷喝道:“回来!朕有让你离开吗?” 苏婧瑶听到他的话,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谁让这个人是皇帝呢? 有人敢不听从他的命令吗? 苏婧瑶放在身前的双手紧紧交叠着,用力握着,关节都有些发白。 只是她始终没有回头,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君泽辰阴沉着脸从床上大步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 他快速走到她面前,随后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动作带着些许粗鲁。 “放开臣妾!” 君泽辰的力气哪里是她可以反抗的,他直接将她重新扔回了松软的床上。 他站在床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威严和冷漠。 “是,今日是朕不对,可是贵妃中毒,朕确实对她满心担忧,朕也怕后宫有人谋害她。” “朕怕像之前几次一样,贵妃被人陷害,毫无还手之力,所以着急在今日查清真相,这才没有陪你出宫。” “今晚也的确是因为贵妃,朕来得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她是朕的发妻,你是朕喜爱之人,朕从来不想让你们二人任何一个伤心。” 原本这些话作为皇帝他并不想宣之于口,可是不说,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想他的? “喜爱?陛下根本就不喜欢臣妾!” 苏婧瑶的声音中忽然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仿佛包含着无尽的委屈。 君泽辰今日可谓是将各种不同的“心疼”都彻彻底底体验了一番。 刚入昭纯宫,看到她独自饮酒,听着她无声的控诉,知晓是因自己让她彻夜难眠。 他只觉心痛如被千万只蝼蚁啃噬一般,难以自抑。 之后她对他冷漠相待,他也只能强忍着心酸,极有耐心地去哄她。 此刻,她竟然这般理直气壮地否定他,否定他的喜欢,更是让他气得心疼到几乎窒息。 “朕对你还不够好吗?朕登基之后,赐你封号,封你为淑妃,你与贵妃几乎平起平坐。” “你的昭纯宫是朕特别吩咐内务府精心置办的,你喜欢的丝绸锦缎,珠宝首饰,哪一样不是最好的,这些东西满宫中朕哪次不是第一个想到你。” 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比凌悦还要大,他花费在她身上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多。 她自幼养尊处优,生活得极为精致,他送到她面前的物件,不是贡品便是各个城池进献的珍宝。 可她居然还说他不喜欢她。 “你昨日生辰,朕今日也是经过仔细思量,才从库房中挑选了你会喜欢的东西送来。” “可是臣妾不喜欢!” “陛下送来的东西本就对陛下而唾手可得,陛下和臣妾一样,从小见惯了珍宝,陛下赏赐的东西即使再精致再华美,于臣妾而,既没有惊也没有喜。” 君泽辰紧绷着一张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嫌弃他的赏赐。 深邃的眸子仿若寒潭般死死地看着她。 苏婧瑶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 随后她低下头,不想继续讨论礼物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 “臣妾刚刚一直没睡,陛下知道是为什么吗?” 君泽辰抿着唇,没有说话。 “臣妾一直在等陛下的生辰祝福......” 君泽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刚刚那般伤心,他一心只想着如何安慰她,以至于竟然将和她说生辰喜乐这件事给忘了。 苏婧瑶眼眶中晶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君泽辰一见到她哭,心便猛地揪了起来,慌忙弯腰。 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她如珍珠般挂在脸上的泪珠。 眼眸中满是疼惜,轻声说道:“是朕的错,瑶瑶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朕都会满足瑶瑶。” 苏婧瑶挂着泪珠的长长睫毛微微颤了颤。 她想要当皇后,他给吗? 不过皇后之位她可不会主动要,她要他心甘情愿地亲手奉上。 她嗫嚅着嘴唇,轻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君泽辰听她这么说,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只要她愿意要,他就给,别再这般闹脾气,伤心就好。 他点头,“嗯,瑶瑶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 苏婧瑶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眼神坚定。 “若是陛下没有寻来,陛下就不许上昭纯宫的床。” 君泽辰一脸无奈,可她的眼神让他不答应都不行。 只能点头应道:“好。” 苏婧瑶缓了缓情绪。 “臣妾喜欢蝴蝶鲤,听说这种鱼全身呈白色,鱼鳍如同蝴蝶展翅般飘逸灵动,又长又多,鱼鳞在阳光下更是会呈现出七彩之色,很好看。” “臣妾在父亲书房中的《奇兽异闻录》中见过,想要养在宫中,陛下给臣妾寻来如何?” 苏婧瑶当初偶然看到书中有蝴蝶鲤的介绍时,心中便充满了好奇。 曾经还花费了不少钱财让人去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 她之所以好奇,是因为蝴蝶鲤在现代是人工培育的,根本没有野生的蝴蝶鲤。 极品蝴蝶鲤漂亮高贵,是一种高颜值的观赏鱼。 她是真的很喜欢。 而且蝴蝶鲤对生态环境要求极高,就算找到了,要把它活着带回京城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君泽辰既然在她生辰时放她鸽子,不狠狠折腾折腾他怎么行。 他以为女人那么好哄吗? 君泽辰微微皱了皱眉,蝴蝶鲤这个东西他都根本未曾听过。 不过无妨,只要这东西存在,难道他还能找不到? 他眼神坚定,斩钉截铁说道:“好,瑶瑶想要的,朕都送到你面前。” “那陛下回乾清宫吧。”苏婧瑶淡淡道。 蝴蝶鲤现在影儿都没有,自然不能让他上她的床。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才让人挠心抓肺。 太容易得到总不会让人珍惜。 君泽辰呆滞了一瞬,她不是不生气了吗 第53章 替罪羊 第二日,苏婧瑶悠悠转醒,脸上满是神清气爽的神色,一双美眸熠熠生辉。 太好了,至少有好几日可以不用伺候男人,给自己放个假。 不过昨晚君泽辰并未离开昭纯宫,而是移步去了昭纯宫的偏殿。 作为皇帝,考虑到半夜离开昭纯宫,定会在明日引发宫中关于她的各类猜测。 为了避免这些,君泽辰才选择去偏殿就寝。 苏婧瑶也同意了,他大晚上回去乾清宫,明天被议论的也是她。 昨晚躺在偏殿床上的君泽辰,双眸直直地看着房顶,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就走到这里来的。 他怎么就同意了睡到偏殿! 他可是皇帝! 君泽辰心中甚至一阵懊恼。 罢了,昨日她生辰却让她那般伤心,能让她消消气也好。 苏婧瑶想着昨晚君泽辰离开她寝殿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昨日的试探,苏婧瑶对于君泽辰的心思也算知道了些。 至少君泽辰对凌悦的态度都在按照她的预期发展,仅仅‘发妻’二字形容凌悦,足以表明现在凌悦在君泽辰心中的位置。 若是凌悦现在放手,说不定君泽辰这一丝愧疚之情能保她一生荣华富贵。 可惜,人总是贪心的。 这时,妙云走了进来,面带一丝担忧之色。 “主子,今早陛下走的时候,脸都黑成那样了,真的没事吗?” 苏婧瑶微微挑眉,神色镇定回应道:“无事,本宫心中有数。” 没过一会儿,妙霞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禀报道:“主子,金华姑姑来了。” 苏婧瑶微微一怔,挑了挑眉,太后找她会有好事吗? 随后她朝着大殿走去,此时的金华姑姑已然恭敬地候在大殿之中了。 金华姑姑俯身行礼,“奴婢参见纯淑妃。” 苏婧瑶抬手示意,“金华姑姑起来吧,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金华姑姑直起身来,“娘娘,昨日贵妃中毒之事,太后吩咐您来调查此事,这是昨日陛下派人查出来的证据,娘娘可以过目。” 说着,便将证据呈上。 苏婧瑶伸出手从金华姑姑的手中缓缓接过那一沓纸。 目光随即落在纸上,开始认真查看起来。 看着看着,黛眉便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这些证据似乎都在指向安昭容?” “是的,娘娘。”金华姑姑恭敬回应道。 “这些是昨日陛下查出来的,原本陛下是想要直接定罪安昭容的,可太后觉得目前的这些证据还不足以给身为九嫔之一的安昭容定罪,若是就这样定罪,实在是太过草率。” “所以太后的意思是,希望娘娘在三日内查出真相,若不能证明此事与安昭容无关,陛下便会根据这些证据直接定罪安昭容。” 苏婧瑶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她看着金华姑姑,轻声道:“金华姑姑,这个案子似乎不是那么好办。” 金华姑姑连忙说道:“娘娘,太后一直都相信您的能力,而且陛下和太后都十分认可您的善良和公正,安昭容和贵妃都和娘娘关系不错,既如此,太后觉得由您来查办此案是最为合适的。” 苏婧瑶微微颔首,缓缓说道:“本宫谢太后厚爱,会尽力为之,找出毒害贵妃的凶手。” “那奴婢就告退了。”金华姑姑行礼后离去。 待金华姑姑走后,苏婧瑶手中握着那沓证据,脚步袅袅地走到榻边,然后坐下。 将这些证据摆放在案几上,她的双眸凝视着这些证据,陷入了沉思之中。 太后和君泽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她夹在中间吗? 显然,君泽辰查到安昭容这里就不想继续查下去了,君泽辰作为皇帝,心思深沉,不可能什么都看不懂。 既然他释放出了这样的信号,苏婧瑶不得不去猜测。 因为凌悦在他心中有着一定分量,这件事对于君泽辰而,不管是凌悦设计陷害还是安昭容下毒,君泽辰都想要给安昭容定罪。 之前安昭容的一些小把戏,已经彻底让君泽辰对她厌恶至极,就算是凌悦反击,陷害安昭容,在安昭容和凌悦之间,君泽辰也肯定会选择凌悦。 可现在太后却把这棘手的山芋交给了她,明显是想让她查清楚,而不是让君泽辰随心意处置。 哼,狗男人,太后试探她也就罢了。 这狗男人还同意了,那就别怪她抹黑他心中的‘发妻’了。 苏婧瑶微微眯起如秋水般的双眼,眼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上精致的手镯。 昨日说不喜欢君泽辰送来的首饰珠宝,自然是她故意为之。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表现出她高风亮节、不为外物所动的姿态,她也不想让君泽辰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赏赐自以为珍贵的礼物。 君泽辰花了心思的礼物始终比这些外物更重要。 不过他送来的这些东西的确是极为不错,宫中的首饰向来都是精致奢华无比的。 更何况这些进献之物,相当于现代的限量品,不仅极其珍贵,而且还十分珍稀。 她手上的这个镯子便是不久前君泽辰见她的手生得漂亮,想着库房中有个下属国送来的点翠紫翡手镯,于是便将其送给了她。 且不论这翡翠的品质是如何上乘,单单颜色便已是极品,更何况这上面的点翠工艺,更是繁杂到了极致。 需要精心挑选色泽艳丽且质地柔顺的翠羽,通过极为细致的镶嵌工艺,将其装饰在金银之上,而后再紧紧围在手镯之上。 如今戴在手上,只觉得看着便赏心悦目。 “主子准备怎么查这个案件,若最后查出是贵妃陷害安昭容,主子可要如实禀报?”妙云轻声地问道。 苏婧瑶神色淡然。 “身处后宫之中,每走一步都必须要小心翼翼,贵妃昨日闹这么一出,本宫又因为昨日陛下失约而心生恼怒,若是直接告诉陛下,是贵妃精心布局陷害,即使将证据呈现在陛下眼前,陛下都难免不会怀疑,本宫因妒生恨陷害贵妃。” “可若本身就是贵妃的阴谋,主子只是查明真相罢了。”妙云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呵,妙云,如今我们都以身入局,连陛下也是棋局的一部分,真相究竟是什么,重要吗?” 苏婧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重要的是咱们的皇帝陛下如何看待,他心中认定的凶手到底是谁,这个案子如何查得太后和陛下都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不管贵妃是不是真凶,本宫这次不会让她受到明面上的处罚。” 苏婧瑶的短期目标不是要贵妃有多惨,而是要君泽辰不在乎贵妃,哪怕是愧疚。 若是她告诉君泽辰和太后,这一切都是贵妃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太后必定会秉持公正,严格执法从而惩罚贵妃,然而一旦贵妃受到惩罚,君泽辰难保不会心疼。 甚至会觉得贵妃在后宫之中孤立无援,被所有人联合起来陷害欺负。 毕竟男人的一些想法总是莫名其妙。 既然贵妃已然开始动手,她原本“善良纯洁”的形象便已不复存在,苏婧瑶只会在这个过程中让君泽辰对贵妃的厌烦愈发加深。 而会尽量避免让君泽辰对她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愧疚和怜惜。 她查这个案子,真相是否大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君泽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晓是贵妃自己精心布局陷害他人。 苏婧瑶会坚定地站在君泽辰的那一方,全力维护贵妃,竭力帮助贵妃,给予贵妃应有的体面。 “主子,安昭容在外求见。”妙霞脚步轻盈地走进来,恭敬地禀报道。 “不见,让她回去。” 苏婧瑶微微皱起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带着丝冷漠。 她刚刚才接下了太后和陛下的重托,安昭容在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明目张胆地要来贿赂她不成? 蠢货。 妙霞刚轻轻转身准备退出去,苏婧瑶却又忽然开口道。 “回来,告诉安昭容,本宫定会秉公办理。” 苏婧瑶说这话时,甚至刻意加重了“秉公”这两个字的语气。 妙霞自然是听懂了主子话中的含义,连忙点头,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苏婧瑶之所以会说出这么一句,还是担心安昭容沉不住气。 毕竟君泽辰确实有拿她开刀的打算,安昭容这般急切倒也情有可原。 让妙霞告诉安昭容,她会“秉公”办理,也是为了让安昭容能够安心。 苏婧瑶又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手镯,柳眉微微蹙起,面露沉思之色。 可是这件事总得有个替罪羊才行,安昭容留着还有用处,她并不准备让安昭容就这么直接被废了。 那这个替罪羊究竟该由谁来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