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涅磐》 珞玉无声,重回涅磐 -------------来自书友“晴鼓” 初见林珞然,是在那年初夏素色连身裙,淡雅而立,乌黑的眸子灿若繁星,瓜子脸,脸型近乎于,很漂亮。 因为一局游戏,所以记住这个女孩。 再见林珞然,是在那年盛夏:清尘绝丽,依稀记住了那个高手的寂寞。 因为一顿烧烤,所以在此相遇。 之后,之后的事情当然简单,又简单同校,相交,着王威威喝酒,一起打篮球。 林珞然和苏小灿的人生交叉,再交叉,直到王父和林父的危机解除,他们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人生被苏灿一次次到别墅学习的时光慢慢融化,貌似朋友,实则知己。 他们只能是知己,因为那时他们刚刚十六,一个心有所属,一个暧昧不断。各自的骄傲和自卑,使得许多个午后,那个穿着睡裙的女孩和捧着书的男孩,心不在焉的闲聊着从前与以后,以及心知肚明的好感。 他们只能是知己,因为自此以后,他们一个芳心暗许却不知,一个追花逐蝶心不依。各自的家庭和情感,使得许多个黄昏,那个戴着头巾的女孩和拍着球的男孩,心不在焉的斗牛及看着夕阳,以及心中的惆怅。 直到,直到毕业,成年,跳入象牙塔,他们终于慢慢再交叉,再平行。 独自来到上海的清丽女孩,叫做林珞然,她的前十八年人生有三个男人和男孩陪伴父亲,王威威和那个叫做苏小灿的人。 本来,她并不孤独,她有虽不显赫但亦光荣的家世,她有一群又一群大院朋友和社交派对,绝对不是孤僻的没有朋友,但是自负的没有挚友。 她的童年是在王威威的照耀下度过,尽管没有明白,还是有了淡淡的情愫;她的青春期是在苏小灿的吹拂下流过,尽管没有表白,还是有了浓浓的情意。 想 想看,那样一个喜爱,乃至崇拜王威威的林珞然,因为渐渐长大的年龄,因为永远无法比较的叶徽裳,因为,因为遇到了高手寂寞的苏小灿,因为看到了那个忧伤到 开朗的苏小灿,因为那个力挽狂澜的苏小灿,因为那个追逐梦想的苏小灿,因为那个和自己一样自卑,一样自负,一样骄傲的苏小灿——穿着睡衣的清丽女孩,沉醉 在一坛叫**情的酒中。 可惜,可惜,苏小灿身边有了程灵珊时,女孩在徘徊;可惜,可惜,苏小灿怀中有了唐小妩时,女孩在心悸。 我们终究只能是做知己吗?站在南大校门口的林珞然如是想。 长久以来的郁结,生生阻隔了女孩的爱慕之心。她是如此的耀眼,就是暗淡夜空的皎洁明月,永远站在舞台中央。她不缺乏梦想,不缺乏金钱,不缺乏坚持,她有着他一般的勇气走下去。 就是忘不了苏小灿,尽管已经各自生活,尽管已经很少见面,尽管已经没有了念想,林珞然总是牵挂着苏小灿,那样的纠结,那样的困难,那样的坚持着。 还是做知己吧,可能以后就只能是朋友了。见到苏小灿一次次错开的林珞然攥紧着双手如是想。 可能,那个坚强不输须眉的女孩,那个聪慧如玉的女孩,那个清丽绝尘的女孩,会一直走下去。 注,纪念只会在吧车尾座默默红着眼睛的林珞然,也纪念像极林珞然的初恋,涅槃,无声。 第二章 只是再见 苏灿发现自己无法和周围的人讲述刚才自己的经历,难不成因为十一年之后的自己怀念性的行走在这条街上,感慨物是人非的当儿,时间线和九八年的自己相互重合,于是那个时候的思维,或者可以说是灵魂样的东西,瞬间就穿越到了现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说,自己是以这样独特的方式重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刚才自己还处于零九年的冬季,夏海市位于内陆西部盆地,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四季分明,昼夜的温差较大,现在看上去像是放学的六点左右,在零九年的冬季,冷锋过境,天黑较早,这个时候已经看得到月明星稀,配合自己当时的心情,怎么看怎么郁结。 而此刻是九八年的夏季,六点对于刚放学的他们这些中学生来说,似乎预示着一天刚刚开始,内陆西部的夏天一般要到八点左右天才见黑,不过那时候差不多可以算是晚霞遮罩的黄昏,现在的时点,一轮红日以斜三十五度角挂于天际,金黄普照,建筑物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色泽,而那些都是自己记忆中熟悉的楼房,只是后来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映入自己棕色的眼瞳,格外真实亲切。 看着杂货店面前这些笑话自己的一簇女生,怎么着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随即那些过于年轻而略微熟悉的记忆逐渐的从自己脑海中翻覆出来,眼前正是当初他初零九级的同班同学,亦是当初班级里女生圈子中最突出的一批。 在这群人因为听到有人说他是“尖子生”而轻笑的时候,其中有两个女孩拿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即又转移开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些文具商品上面,这两个女孩一个叫程云,一个叫程兰,是一对双胞胎,当时是全年级的风云人物,不光因相貌娇美,且双双都长相差不离其,放一处你很难认出谁是大双,谁是小双,追求者甚至于涉及高中部的一些男生。 十一年后的自己和初中的同学联系已经很少了,只是听说这两个当初风靡的女孩,现今一个似乎在电信营业厅,另一个嫁了个it业的小白领,都过着普通而平凡的生活。 而另一个并没有如其他人流露出讥笑神色的女孩名为唐妩,是当时班里,噢,也就是现在班里的班长,成绩数一数二,且相貌清丽,只是平时对人都十分冷漠,而又是负责每天每个小组作业抽查的班长,这多少让班里的人对她多有敬畏,不过暗中她已经是思春期少年梦想中的小完美情人。 当然,忘了最后介绍,苏灿的成绩在全班,甚至于全校,都是处于中下游拖油瓶的水平,在眼前的夏海第三中学里这样的水平,是根本在全市都排不上台面的。 看到眼前虽然不过十六岁,然而已经清丽脱俗,让人不敢直视的唐妩,苏灿似乎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现阶段他所承受的冲击和信息量太大,心脏到现在还跳得飞快,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唐妩不想和周围的人一起笑谑眼前的苏灿,亦是有原因的,一来她平时在班里地位就高高在上,本就不屑于周围人这种讥讽之事,二来苏灿虽然是平时班里较为低调的那类人,不过他各方面表现都很中规中距,苏灿略显凌乱而柔软的头发,样貌更是乖乖女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这对唐妩来说也不能免俗,三年初中的时间过来,平时多少对这个不起眼的苏灿还是有几分好感,至少并不厌恶。 再加上刚才她想到中考即将到来,全市的学生都将面临一场分水岭的考核,以她的成绩,一定会去往市第一中学,亦是省重点中学,和面前属于市二流学校的夏海市第三中学相比,可是天差地别。 而成绩在班上都属于拖油瓶的苏灿,他的人生在第一层分水岭的面前,就被冲到了下游。 十六岁的小唐妩难得有一种人生无常的感叹,还提什么讥讽别人。 当然唐妩并不知道在日后信息爆炸性发展的世界面前,未来的就业压力严峻到学历逐渐变得次要,工作经验到成为用人单位的侧重点。 而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苏灿竟然以一副凝视的姿态望着自己,要知道唐妩平时在班级之中,因为她的身份和靓丽的外表,那个时代刚值青春期的男生哪敢和她这样面对面毫无顾虑的对视,往往有些人面对唐妩的那对眸子,立刻就受不住转开脸去,更有些自惭形秽的干脆就红了脸。习惯了别人在她目光下逃避躲闪的唐妩,首次面对这样平静而凝视自己的眼神,让她略显无措。 特别是这样目光的主人,竟然来自平时班里自信度有所欠缺的苏灿。 回忆过去,苏灿不免承认那个时候对唐妩有几分暗恋的情愫。 不过这完全是废话,当初班级里只要是男的,谁敢保证对唐妩没有非分之想,不过任何人都知道飞鸟和游鱼的差距,特别是当初中考升学考试,唐妩毫无疑问的以优秀的成绩,升入了市内重点第一高中,据说当时就连班主任都极为失悔这样优秀的学生离开了自己的班级和学校,更因为他们这一届成绩最顶尖的尖子学生都成批的涌入了市第一中学,第三中学反倒成为了别人培养人才的摇篮,一时间不少骨灰级教师心灰意冷,后来的第三中学,一代不如一代,高中部更是垮得一塌糊涂,没过多久,在市教学届就沦为了三流中学水平。 而从零九年回到现在的苏灿,虽然外表有十六岁的青涩,然而思想却不外乎整整的增添了十一年的段位,更别提这十一年之间,正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全世界的资讯和知识都在搜索引擎上查阅可知,甚至于一些尘封很多年前的军事机密。 有这番阅历从心理年龄来说已经是成年人的苏灿压根就没在小唐妩面前扭捏的可能。 唐妩的心里确是另一番情况,苏灿的目光平稳,凝静,像是一湾深澈的潭水,没有青涩和稚嫩,弧光淡淡的抹在他棕色的瞳上,竟然出奇的漂亮,反倒让唐妩的内心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有那么一丝酸酸的味道,心脏竟然不由自主的跳快起来,却让她面容一红,破天荒的侧开头去。 程云,程兰两个眼高于顶的双胞胎姐妹,察言观色能力较强,看到唐妩的这番转变,不由得在看往苏灿的时候,多了好几分惊讶。 “呵,小妩,原来你在这里!刚放学了一转眼你就走了,我还说来不及找你了呢!这道题我解着有困难,正想你帮我好好解答呢,要不然我请你喝东西,附近新开了一家台湾珍珠奶茶,味道很好!” 一个头发短飒,斜挎着“李宁”挎包的奶油气微重的男子,出现在小卖部的门口,正一脸惊喜的看向唐妩。 第三章 走火入魔的秘籍 “珍珠奶茶!?”在唐妩身边双胞胎姐妹程云和程兰的愕呼之下,苏灿很快的回忆起了来人。 当时,嗯,也就是现在初中班上的副班长董青云,董青云那个时候在班上可谓是风生水起,纯粹的官僚主义萌芽和典型,在班上仗着副班长的名头,硬是没人敢得罪他,特别是班里无心学习,后来成为社会混子的几个人,当初这几个人成为混子的叛逆心还没有完全萌芽,为了让董青云庇护每天完不成的作业,几乎成为了董青云一路的打手和爪牙。 这让董青云更是无人敢惹,就算是在年级上都很有名,苏灿记得从初中的时候开始,董青云就对唐妩发起了凌厉的追求攻势,至于最后成不成,倒是从唐妩和他双双中考升学之后就不知道了。 虽然在很多年后奶茶已经成为了一个过时的玩意,再没有当初的辉煌,不过对于现在来说,仍然是一种新兴且对学生来说较为高档的产物,特别是从董青云口中吐出来的名词“台湾珍珠奶茶”,这让程云和程兰两姐妹都心意大动。 唐妩显然对董青云并不感冒,有碍于她是班上的副班长,皱了皱眉头,“哦,我忘了,哪道题不会呢,反正明天是放假前最后一天,明天来学校给你讲行吗?” 董青云摊了摊手中的试卷,闻言内收了一些,看也行。” 随即他扫了旁边的苏灿一眼,像是故意般的说道,“嗯,明天反正还有最后一天,之后会有两天自由复习时间,要不然我来找你,我们一同复习怎么样,有些题你会的可以给我讲解,对你来说有问题的,没准我也有主意呢。” 董青云这番话变相的是在给苏灿示威,刚才唐妩在苏灿的目光下脸红侧头,他可不是没看见,心忖这三年都像是缩头龟一样窝在角落的小子今天怎么着了,在毕业前夕准备疯狂一把,追求校花唐妩? 特别刚才唐妩脸难得出现的嫣红让董青云看呆了的同时,心里面更是对苏灿充满了莫大的敌意。不过他这句话开口,正表明了自己和唐妩属于班上成绩着女生之间的话题,其中不乏有一种对即将要毕业的伤感。 这套试卷没有标题头,卜一开始就是第一道题,题与题之间无论选择还是几何证明题计算题,都没有空行,一直到百题。再结合之前董青云的态度,苏灿明白这是一套内部试题,一般来说,学校老师都会将一些在当前阶段比较困难的习题,作为内部参考资料发给班上成绩最顶尖的学生,以便他们进行最后的提升,准备打响最后一场漂亮的战役。 这些资料往往只有少数的份额,且只会配发给董青云,唐妩这类尖子生。他苏灿这类学生,往往几乎是不可能有的。 这倒不是因为学校老师的什么偏心或者阴暗心思,只是因为这些题目目前为止都属于教学大纲中边缘类别的习题,难度也是初中这个阶段的顶级,对于普通中流的学生来说,在考前分发这样困难度高的习题作为复习资料,对他们来说绝不可能有任何帮助,相反还会起到坏处,这些习题对于成绩顶尖的学生来说可以巩固和回顾整个知识体系,然而对于普通学生,只能够扰乱原本正常的思维体系,造成可怕后果。 而苏灿看着这些习题,虽然说不至于看一眼就会一律解答,不过好歹他高中和大学时代所学习的东西被称之为“高等数学”,那些东西都是基于对初中数学的理解能力之上的,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反过去看初中的习题,虽然说不至于完全可以解答,至少百分之八十亦有把握。更何况苏灿在后来因为连番失利,还是狠用心学习了一下,不过因为基础太差的缘故,成绩一直无法上去。 就像是武侠小说之中,一个从小体弱多病发育不良的人,就算后天如何努力,除非遇上跳崖捡到宝之类的奇迹,否则也绝对无法成为内力雄厚的超卓高手。 现在上天似乎给了他重新筑基的机会。 不过这些习题现在看起来都无比的熟悉,整个状况一览无余,有些题苏灿自问若是有一张纸,一支笔,他还是可以推理解答出来的。 只是如果对这套号称囊括初中全部知识点和陷阱的习题还没有完全摸透的董青云和唐妩知道此刻苏灿是这种自信,估计下巴都会惊讶到掉下来。 苏灿明白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他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十一年前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改变的事实,眼前的一切无论感官还是视觉,都是如此的清晰真实,重生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为了未来在自己身上的悲剧不再重演,苏灿明白自己第一个要解决的boss就是面前的初级中等教育毕业考试,否则他不过就是重新历经一场苦难的人生。 众人中聊天之间以程云和程兰两双胞胎姐妹的目光率先百无聊赖的落在了苏灿的身上,他站在这里呆愣愣的看了这套试卷将近五分钟了,怎么着,难不成你苏灿还真入迷这些内部习题里面去了,也不看自己那点成绩,能够和唐妩相比么,能够搞懂这些习题的内容? 苏灿回过神来,看到众人都带着一脸古怪的望着自己,不由得歉然一笑,“呐,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不过,董青云,你能把这份试卷,让我复印一份带回去吗?” 董青云万万没想到平时畏畏缩缩的苏灿竟然会一转眼变得这样平定自然,且会直呼自己的名字,听着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呼出来,感觉怪怪的,就像是自己哥哥在居高临下和自己说话一样。 周围的众人这一下可愣住了,这个苏灿,还真敢提啊!唐妩此刻看向苏灿,不免微微有些霁融,刚才自己还因为想到了他中下游的未来而感叹人生,谁知道现在苏灿就表现得如此有上进心,让唐妩本来因为毕业有些多愁善感的心境,不免注入了一丝欣慰。 不过唐妩当然知道,一个人的命运即便可以依靠临时的努力逆转,只不过在中考来临的最后三天,也太晚了一点... “你可以吗?”冰川般冷漠的唐妩,最终还是为苏灿破天荒发出担忧的一语。 “行!就给你复印。”董青云压抑了微微浮现而又埋下去的怒意,外表爽快的答应,心里面已经盘算开了,“苏灿既然自己找死,可别怪到我!”内部试题老师既然只发给他们这些人,就因为只有他们这番目前的素质思维,才能够通过这些试题朝着最高层突破提高,达到初中阶段的巅峰地步。 而这些试题对于苏灿这类人来说,不外乎走火入魔的秘籍,只可能将他们的大脑搅得一塌糊涂,最终失利。 董青云不如成全了他。 第四章 那一碗香菇炖鸡的风情 苏灿忘却了九八年的打字复印店那a4纸的印刷忒贵,一张可就是一块五毛钱,有些学生的书弄掉了,重新复印一本,那几乎可就是天价了,就算是学校内部都可能只有宝贵的一两台复印机,为了节约纸张成本,所以才会有一些试卷使用的是油墨印刷,譬如董青云所发的这些内部习题。 相比起十一年后打字复印店的普及,以及物价指数和人均所得购买力的发展,普遍两毛一张的复印价格,捆绑式复印还能打折,的确说明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发展导致的翻天覆地变化,的确是成果颇丰的。 然而一块五毛的确就是一块五毛,对于这个时代被严格管束个人经济的自己,苏灿才发现自己兜里两手空空,一毛钱也没有。 最终唐妩为自己出了打印的这笔钱,苏灿自然相当的感激,看来自己的班长并不如自己印象中的那么冷漠而令人畏惧,至少自己从她故作冷漠的目光中,看得出她善良的心地和性格。 冷漠,也许只是为了伪装保护自己,这也或许是她未来的成功必要因素。 成功..了! 苏灿突然明白了他之前想到有关于唐妩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突然记起这样的回忆,让苏灿平地里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向拿出十块钱帮自己付账,老板正找钱她接着的唐妩。 漂亮的女孩,完美的比例,修长的手指,乃至于眨巴着的动人眼眸,俨然已有未来美人的动人雏形,苏灿心里面铭记这一刻的画面,却突然有一种被揪结的心痛感。 苏灿回忆起了自己零六年在网上看到的一侧报道,“唐妩是晨星国际新项目事业部总监,这位在业内巾帼不让须眉,小有名气的美女投资经纪人是所有人眼中最时尚和独立的女性,亦是所有人眼睛里笼罩无数光环的焦点,相信所有看到唐妩第一眼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女孩不做明星实在是可惜了...这位在证券市场操纵经受过上亿资金杰出的美女经纪人最终没有经营好自己的爱情,从学生时代就确立展开的恋爱关系,最终抵不过时间的丈量,乃至于尘世的诱惑,唐妩最终还是因为对工作过程中产生情愫的钻石级客户,以及与男友在琐碎生活中不断升温的争吵,最终移情别恋,而这也诱发了后来男友难以接受事实的情杀...无论怎么样,往日伊人,最终香消陨落,再美,再坚强独立优秀的人,如果连自身的爱情都没法细心耕耘,最终也只会酿成悲剧,这是否给这个日趋变节快速的社会一种警示呢?” 自己眼前的班长唐妩,未来亦是优秀的女性,然而最终遭遇情杀,整个过程里唐妩男友不堪承担分手已成既定的事实和自己破碎的自尊,头脑冷静准备充足,携带刀具,告诉已经住入富商别墅里的唐妩见最后一面,唐妩心里一软,答应赴约,最终拒绝了对方再复合的要求,却没想到在最后被暴怒的男友一刀刺入心脏,当场死亡。 和眼前初现美丽端倪的唐妩相重合,苏灿没料到眼前阳光洒落平静柔和的一幕,能够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触动。 也许这就是人生,看似平淡,事实上却波澜滔天的人生,因为谁也不能从现在这一刻,预知和丈量到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最终苏灿握着手中复印下来的习题,有些失神的目视着唐妩程云程兰双胞胎两对人的离去。 董青云当然追随着唐妩,陪她走一段路,也是好的。 只是今天唐妩竟然亲自掏钱为苏灿付账,更可恶的是这小子最后居然愣愣毫不避讳的盯着唐妩,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她的美丽震动了一样,实在太肆无忌惮了! 本来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苏灿的董青云转念一想,也就算了,反正马上莅临毕业,他和唐妩都瞄准了市第一中学这个省级重点,而苏灿这种小子只会一辈子留在第三中学这种二流学校里面,外加上他的成绩,注定了未来是沦为社会下层惨淡的主儿。 自己就准备搬好凳子,欣赏他惨遭到中考残酷洗牌的悲剧人生好了! ··· 苏灿有些失魂的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区单位,一路上的所见皆是当年老城区的景致,当时的夏海还没有申请到国家级旅游城市待遇,没有好几十个亿投入的迅捷改变,就连一个城市中心的广场都要修上三四年,城区完全是以龟速在发展,城市经济亦并不优良,工业更不发达,苏灿的家还位于市区以南,然而周遭全是八十年代那种楼房构建和环境。 自己家在九七年度搬入了新房,那是印象中自己十几年来第一次的搬家,也是唯一一次的搬家,就算是在零九年的那会,父母亦住在当初的房子内。 而自己回到了九八年,自己家也就才搬入新房不到一年,这是父母单位集资修建的房子,也是当初划时代意义的可谓商品房,当然是内部职工优先,对外禁止出售的。 而这套商品房掏空了本就作为职工在普通机构大半生的收入,印象中九八年的中考苏灿失利,以十几分的差距落榜了第三中学的高中部,上第一中学这种省级重点以苏灿当时的成绩,至少差距了八十分有余,在当初是抱着几万块钱去都没法砸出来的门道落差。 而家里因为集资已经拿不出建房款的苏灿,在这种情况下,又落选了中考,无疑是雪上加霜,五千块钱的高价入学对于现在来说的确不算什么,以此刻的苏灿也就是两个月勒紧裤子也就可以拿出,然而在当时来说,无疑是对早已没有积蓄的家庭一个沉重的打击。 苏灿记忆深刻的是当初恰好家里亲戚那边也急着钱用,母亲愁这笔钱暗暗抹泪的场面,那面容坚毅的父亲眉头也皱成了“川”字,导致于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苏灿都刻意的忽略了这一段悲伤的记忆。 现在想起,他的确知道钱这个东西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一个人,乃至于一个幸福家庭生活的来源。特别是在未来经济发达的社会,金钱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地位和成功价值观。 面前的楼房让苏灿略略兴奋,甚至于若非看到那些崭新的刷漆和向小区院内一路熟悉的故旧年轻了十来岁的长辈打着招呼,苏灿还一度认为自己没有来到十一年之后,还一度认为自己仍处于零九年。 回来了。”厨房里还有专程用来炖煮东西烧蜂窝煤的炉子,这样的炉子放在有地板砖的厨房,的确不太搭调,不过当初就图这个用着省电,虽然后来这炉子已经撤去。苏灿看着在厨房里切着蔬菜,空气中弥漫着香菇炖鸡香味忙碌的父母,眼眶再度湿润起来。 两老转过身来,老妈已经笑逐颜开,“今天怎么回来的比平常晚了点,马上饭菜就弄好了,给你炖了鸡,我儿子马上中考了,补补脑子,妈还期盼你考个好成绩回来!” 老妈年轻了十一岁,虽然已经看出有些显胖的体型,然而眉宇间却风韵尤存。亦有着一丝精明,后来老妈适逢下岗,自己开了一个小店,生意还糊弄得过去,这已经是后话。 父亲却叹了一口气,“哎,你从幼儿园起,父母就给你一路交的高价,这次中考,就看儿子你的了,哎,只是你现在这成绩,我看恼火哦...” 老妈暗中掐了老爸腰肋一下,面色已经变了,“我说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这个关头,也不给儿子鼓励,那你要他怎么,不努力,考个烂学校?有啥子读头!?” 老爸知道自己失言,连连点头,“是,是,对嘛,我们这趟就看你的!” 望着此刻国字脸,俊朗的面容隐约有当初军人英气的父亲,苏灿很用力的点点头,亦很用力的让自己的眼泪没有落下来,十一年后父亲,脸上爬满了皱纹,行走之间原本笔挺的腰板也佝偻了一些,还落有颈椎病的毛病,很多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就忍着,直到天明。 工作在在建筑公司,后来公司破产,遭到重组,他太过于忠直,没有单位上人的那些花花肠子,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员,还面临着时常发不起工资的窘境。 吃着那熏香满屋温馨的香菇炖鸡。 苏灿想忍,最终没忍住,眼泪大滴的滑落在略带咸味的鸡汤里面。 第五章 斩妖除魔 从苏灿卧室窗户外的厨房通道偶尔路过的老妈惊愕的发现苏灿正点着豆黄的灯光,伏案复习着功课。 印象中的苏灿不会这么仔细而专注的复习功课,大大小小的考试来临之前,苏灿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放松,类似于现在的中考,苏灿本可以用换脑的借口,名正言顺的看电视。 然而夜幕沉下去,自己的儿子非但没有贪玩好耍,更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专研习题复习,这多少让苏母生出一种宽心的欣慰。 回到客厅,苏母曾珂对苏父苏理成悄悄说道,“我们儿子现在知道努力了,正好好的复习看书呢,这娃儿平时也没见这么用功过,也知道自己要努力了!” 面容微微舒展的苏理成看了眼苏灿卧室门的位置,眼睛里先掠过同等的宽慰,然后又有一点担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就只剩下三天了,这孩子,早点这么努力就好了...” 苏灿的桌子上排满了他能够找得到的有关于初中三年的课本,摆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上去有些蔚为壮观,语文,英语,数学,历史,政治,化学,物理。所幸地理和生物已经结业,不会参加中考,少去两科,可是面前这些课本,让苏灿下意识的头大起来。 想想也有点好笑,零九年有关穿越重生的小说不胜枚举,无论是网络小说的还是出版的传统小说,不过都有一个共性,人家穿越重生,不是出身官宦世家,身背职务,就是把握商机,进行跨时代的发展,淘到时代浪潮的第一桶金。要不然干脆跑远一点,去另一个朝代祸害外族平定江山。 而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十一年前,却返过来坐在桌子上面,看着厚厚的课本,目的竟然是为了再度经历十一年前惨败的应试教育! 苏灿觉得自己的这份经历说给任何人听,估计没有人会接受,就算是放在零九年,别人也会说自己小说看多了,神经病一类。 然而生活必定要继续,上帝老人家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平白让自己重新轮回一次,大概并不是为了加深苦痛人生印象的目的,否则这老头子也太无聊了。 中考失败后自己父母的沮丧,乃至于周围人的嘴脸历历在目,这些原本被封闭的记忆现在如此的清晰,灼烧着苏灿的心脏,他再也不想二度重蹈覆辙,再次经历,他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改变十一年前的悲伤经历,更改自生的命运! 苏灿将语文和英语大致的看了一下,很多从前熟悉的东西一下子回忆眼前,语文的有关于要求背诵的文章苏灿看上去亲切而熟悉,能够一眼瞭透,然而若是要一字不漏的背诵下来,他估计自己是没可能了。所以主动的放弃了背诵的这一块,不过对于遣词造句,乃至于一些鲁迅短句填词,文章分析,句子主谓宾定状补一流,这本就是苏灿的强项,得心应手。 英语在零九年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拦路虎,毕竟自己的公司就有外资合资,苏灿也能做倒听说无碍,而九八年的初中英语最关键的在于词汇量的积累和一些简单语法的掌握,所以幸运的,初中的这些东西对苏灿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要把单词表全部浏览巩固一遍。 这还是一个磨时间的活,除去少部分词汇要看一眼才能明白之外,包括对初中生来说结构较为复杂的一些类似tulation(祝贺),delicious(美味的),这些词语,对于苏灿来说早已经是生活用语般自然。 翻开英语书看到里面一张一张自己初中时候的试卷,望着那一百五十分的总分,而自己总是在八九十分及格边缘徘徊的惨烈挣扎,苏灿竟然暗骂自己当初初中时候怎么着就那么笨呢!那些错题现在看起来,是很明显不该犯的错误啊。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的很多错误都是在于对句子的理解不深入,甚至于有些词语就连认都认不到,这就是单词的背诵基础问题。 事实上初中英语要求掌握的1500个词汇量,早在苏灿高中大学毕业乃至于工作的十一年间的积累,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量数,所以现在看起来当初错误的试卷,他会觉得犯错的地方很幼稚。 不过若是说就这样自己大致的看一下,就可以去应付中考了,大概也太不当这个考试为一回事了,至少苏灿认为若自己就这样放任去考试,或许不会落榜第三中学,然而市第一高中,省级重点高中,可就和他无缘了。 没有什么人有多少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自己既然能够重新再来,那么总不能如此得过且过的,盲目应对,既然应试教育已经成为了一块在这个大环境社会下的镀金石,且未来会越演越烈,自己还在这上面跌得相当之惨,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用后来的知识储量,将其利用,踩在脚下!? 重生后的中考,他瞄准的是市内的句实话,那个时候的初中习题要比后来难上一些,而高中的习题难度就上了一个档次,大学时代涉及到的高等数学,一些习题恐怕连苏灿所在三流大学的教授解答都很困难。现在返回来,又在做题过程中逐步的对公式进行了掌握,做惯了营销等等一套杂乱销售工作的苏灿面对初等数学可是条理清晰,脑袋前所未有的明晰。 前十道题解出来耗费了苏灿半小时的时间,再二十道题,苏灿神速的也只用了半小时。 接下来再二十道,苏灿在速度的基础上只用到了二十分钟。 这已经是匪夷所思的速度,对初中的顶尖尖子生而言,或许普通的试题能有这样的速度,然而这种整理的内部习题,达到这个速度可谓是匪夷所思。 接下来的五十道题,苏灿就像是啃苞谷一样的迅速将其瓦解击溃,全力攻陷。 舒了一口气,查资料,巩固系统知识,再到完全解题之后,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苏灿暗叫了一声“爽”。 这种解题的畅快感像极了零九年下班玩玩网络游戏斩妖除魔辛苦打怪最后升级的那种快感,不过这种快感更加的强烈! 眼前被自己密密麻麻写就答案征服的习题可谓是初中三年数学的全部知识点,就只在自己这么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全副攻陷,就像是《魔兽世界》全体宅男宅女还在七十级徘徊而自己已经八十级一身顶级装备闲逛游荡,这就是所谓的超然。 不过这套习题并不代表全对,昨天苏灿只复印了习题,而忘记连同复印参考答案,所以他现在做出来的题,保不准内部不会出现纰漏错误,毕竟有的时候就算自我感觉良好,往往最后都会事与愿违,苏灿未穿越重生前所经历的残酷事实,已经让他再也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没有自信。 所幸明天还有一天的上学时间,他可以在那个时候,借来参考答案核对自己的答题成绩。 还有,他还必须借来其他各科的类似于这种可以系统复习的超难度内部习题。 现在时间紧迫,希望未来的三天时间里...还来得及。 第六章 约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灿就从床上醒了过来,今天是中学毕业前夕最后一天去学校的日子,亦是对于穿越重生的苏灿来说,能否在未来应试教育中脱颖而出最关键的一天。他要取得剩下的有关整个初中知识点的“秘籍”,过了这个点,可就没办法了,学校会放假两天,两天后中考就直接来临,时间在目前来说,简直成为了,从小学到初中,除了自己交学费,拥有同等规模的款额几乎是极小的情况,压岁钱在他的年龄段,基本上是被没收的。 苏灿记得在小学的时候,他从六年级下半学期开始存过自己的零花钱,到了毕业,总存款十九块五毛。 上了初中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不过类似此类情况,还是较少。 苏母听到了缘由,虽然嘴上说“怎么现在才临时想着去复印...”还是走入卧室从钱夹里拿出二十块钱,递给苏灿。对于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在当时是一天的生活费用。 苏灿握钱在手,看到老妈脸上的期待,心里面不光想着一定不能让他们再为自己受苦,同样的,他更了解到财富的重要性,那个年代人人生活如履薄冰,循规蹈矩,皆是因为生活资本的单一来源,导致了狭隘的价值观念。没有二十一世纪无数新事物涌现出来后纷呈众多的各种生活理念和就业创新出路。 印象中九六年社会下岗失业率趋近严重化,随后持续走高,越来越多下岗失业的情况,让人惊醒了“永远没有铁饭碗”这个硬道理,后来母亲也下岗再就业,先是为别人打工,后来几经周折终于开起了自己的文具店,多少年还是屹立如常。 所以重新来过,财富,一定是要让自己把握在手,否则将会有很多事情,就算自己提前知道,也没有能力办得到... 压根不知道在苏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的苏母曾珂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面临新一天的儿子,竟然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思想。 ··· 背着书包走出小区,一个人从后急冲冲的跑来,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嘿,我刚在后面吼死了你不答应,在想撒子嘛!” 苏灿刚才就在回忆昨晚自己复习的数学内容,很明显他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没想到自己以二十七岁的成人思维,来看现在的东西,一目了然是最贴切形容自己现在这种状态的词语。刚才他确是没太听清楚身后有人叫自己,现在被打断了思维,有些恼怒的看向旁人。 大耳朵,平头,高额骨,戴着一副边框近视眼镜,下嘴唇厚,高高瘦瘦的薛阳易出现在自己面前。 苏灿突然顿住,眨了眨眼睛,自己没看错吧,十一年前的薛阳易!? 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油然而生,苏灿再度有一种忍不住红了眼眶的冲动,有的时候,男人之间有一种友情,还是叫做青梅竹马的。 零七年的薛阳易一个月探亲假回家探亲,然后探亲假结束,专机回海南海军基地的时候,在自己于大城市租住的疙瘩地儿里喝了小酒,磕着花生瓜子,谈论着从前一起长大的那些糗事,展望一下未来,愉快而开心,这种感情是没法取代的。 在自己那里短暂的停留过后,他就去了基地上,那小子是海军地勤士官,也就负责检修每趟出海巡逻的战斗机,这可不是正常人可以干的苦累活,飞机上天一趟,下面地勤所付出的血汗可是巨大的。 当然也有各类条条款款的保密守则,出来回家一趟规矩还挺多,工资待遇不高,出了事还得上军事法庭,所以地勤人员的辛苦不为人知。 而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二零零七年那次两人聊人生理想的促膝长谈,是自己最后一次和他见面。 零八年的一次夜间南海巡航任务中,负责检修飞机最后起飞准备的薛易阳在进行发动机气动总管检查的时候,因路线不慎被吸入战斗机引擎,酿成巨大人事事故。 国家军人在和平背后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是普通人无法看得到的。 这件事也是苏灿随后才知道的,得闻消息的零九年,他泪流满面的醉了两天两夜,自己位置的旁边,始终放着一杯不被动过注满了酒的酒杯。 看到现在鲜活出现在自己面前,同样和自己十六岁的薛易阳,苏灿一个返身,大手一展将他紧紧的抱住,他感激老天的这趟重生之旅。 “兄弟!” “喂,喂,你娃咋个了!有病嗦!”薛易阳话虽这么说,不过语气里亦有一些触动。他们院子里三个死党一起长大,这份情谊,确是相当深厚。 “没有什么...呵,你怎么,去学校?”苏灿知道自己明显有些失态了,在旁边一个大妈诧异的眼神下分开来,拍拍他的肩膀。 薛易阳看了一眼今天较为古怪的苏灿,随即心情大好的说道,“好安逸,我下午没课!你们怎么样,晚上我们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光碟游戏室,那个时候还是最老的第一代ps(playstation)游戏机,已经算得上最奢侈的消遣活动,网吧才刚刚在全国兴起,价格昂贵,苏灿当初也只是听说过,还从来没去过,直到高中过后,才逐渐的接触到方兴未艾的网吧这种新兴事物,所以那个时候,光碟游戏机是最吸引人的娱乐事物。 薛易阳所就读的就是市第一中学,向来薛易阳的成绩都在自己之上,不过也不是差距巨大,外加上第一中学的初中学生,升入高中部是有“高价”折扣的保护性政策优惠,所以当初薛易阳的中考成绩在自己之上,可是却没有达到第一中学招分要求,似乎交了三千块钱的高价,继续在第一中学就读。 那个时候的市第一中学,简直是所有学生的梦想,美女如云,教学质量优秀,外加上从来不会有留堂补课这种说法,每个节假日的假期都是绝对放的足足的,当然作业也相对宽松。整个市里乃至于市外镇县上有点能量的干部子女,或者富二代,都朝着市第一中学聚集,当时在“双星”,“安踏”这类品牌算是名牌标志的时候,第一中学的学生已经穿起了更高档一级的“李宁”牌运动系列。 而等到自己高中,当“李宁”对他来说还是奢侈品的时候,市一中的学生已经竞相攀比穿起了“阿迪”,“耐克”这类一流的运动鞋。 第一中学永远有一种神秘而高高在上的面纱。 “不了,晚上我看看书,你也回去看看书,系统的看一看,小心落榜...对了,你们一中这次的收分线会是多少,你们老师有没有透露?”苏灿尽量的掌握情报,重回过去,他早忘了当初各个学校的收分底线是多少。 薛易阳却长大了嘴巴盯着面前的苏灿,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苏灿吗,竟然反过来劝自己好好看书,还小心落榜?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没问题吧? “没有明说,上届的收分线是610,这次我们老师说估计不会在这个收分线以下,怎么...你想考?”薛易阳说到这里,不由得斜着眼睛看了苏灿一眼,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我们学校可不好考的噢,收分是很严格的,你上次考的那个分数,就480的分,在我们班都只能是垫底,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 苏灿暗气这小子!居然还带着一些优越感这样和自己说话,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学校和应试分数,弄得苏灿很想就着他的脑门来一下,看你还给不给自己摆谱! “噢!”薛易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灿,有些迟疑的说道,“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准备考进一中,追求陈灵珊吧!?” 苏灿倒是为此愣了愣,心中涌起一股难忘的味道,早在小学的时候,他就一直暗恋着一个当初从小已经是五官完美,美人胚子的女孩,这个女孩就是陈灵珊,在小学的当儿就宛如公主,永远站在被一队女生保护的背后。之后更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第一中学,而苏灿更是喜欢了她六年,直到上了初中才慢慢淡化,不过这件事情苏灿到早告诉过自己两个死党。 零九年的苏灿,哪里还记得自己小学的暗恋对象,现在经薛易阳提起,才有一种动人的感触,当初淡淡的暗恋,期待和她在上学时候遇见,却又因为少年的恐慌心态害怕和其碰面...现在看来,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份情感。 看到苏灿一副遐想状的薛易阳心里涌过一丝酸酸的味道,颇有些不以为然的说,“你最好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你知道陈灵珊在一中里有多优秀,有多少人喜欢她吗,几乎每个星期她都会处理自己的那些情书,这样优秀的女孩,更何况,你和她还不在...一个学校,算了嘛,人家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 苏灿哭笑不得,敢情这小子原来小的时候这么可恶,有这种一个劲说自己配不上别人劝解的兄弟吗?这小子是不是欠揍!? 苏灿知道薛易阳多少有一种优越感,更对自己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屑一顾,苏灿也懒得给他解释,现在只想着恨不得给他屁股上来上一脚,灵机一动,“要不然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我考上了你的学校,你进校的第一天,就撅起屁股当众让我踢一下。否则,我就在我们学校校门让你踢一脚!怎么样?” 薛易阳脸唰一下红了,本来刚才还为打击苏灿想说点什么,现在听到苏灿这句话,也立时冲了起来,“好,你要是可以考上我的学校,我让你踢!要不然,你就等我踹你屁股吧!” 第七章 恐怖解题 苏灿忘记了自己的座位是哪里,初中的座位调整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模糊的了,所以当他找了一个同班同学问道,“我坐哪里?”的时候,从旁走过的唐妩还是忍不住带着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苏灿在对方的提示下坐下来,发现自己坐的位置在第三组,第五排。三组和二组为了节省教室的空间,都是并于一处的,中间就有四个人一排的一个大组,苏灿就在第二个位置,旁边是久违了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同桌,而前一排竟然就坐着副班长董青云,董青云的左手边,第二组的第四排最左侧,靠近过道的地方,就坐着唐妩。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上课,众人都带着一丝兴奋和伤感的情绪,唐妩也有些舍不得这样就要逝去的初中生活,正和身边的同桌聊着天的时候,坐在她后面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递上来一块五毛钱,外加上一张纸条。 身后的女生还一脸暧i的笑容指了指后方苏灿的位置。 唐妩接过纸条和苏灿还给的昨天复印钱,摊开纸条,上面写着,“下午放学能把昨天老师发给你们各科目的习题卷给我复印一下吗?谢谢。” 唐妩揉碎了纸条,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苏灿,她没想到苏灿昨天复印了董青云难度极高的数学习题,而今天竟然朝她张手要剩下的各科目内部习题,昨晚晚饭后她试探着做了一下那些习题,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才做到了六十题,虽然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但是如果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她要将所有各科目的习题都做一遍巩固的话,假期时间也是刚刚够而已,当然要除去她放松休息的时间。 她不认为苏灿可以做到和她同样的事。 再说了,他现在更应该兼顾的是基础,对于苏灿来说,中考前两天放假的时间与其用来做这些高难度的习题,还不如完全的投入在对基础的复习上面,对他的帮助反而更大,从来就没听说过一条鸟还没学会如何站立,就开始飞翔的。 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不过唐妩还是对苏灿点点头,她是班长,一向正义冷漠,亦不喜欢互传纸条这些小动作,更何况唐妩从上学以来就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生传过纸条,对这些细节极其注重的她当然也不可能因为苏灿而例外。 苏灿到没有在乎这些,看到小唐妩的点头,心情大定。 初中时期的班主任俨然走入了教室,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开始了他最后对数学的查缺补漏复习。 班主任和自己印象中的几乎完全重合,因为在未来的日子里,离开了高中之后,苏灿几乎就没再看到过自己初中的老师们,他们当初在自己脑海中留下的是什么印象,现在大致使然。 下课的间隙,早在清晨看到苏灿给唐妩递纸条整个过程心怀不满的董青云来到苏灿面前,带着几分讥笑的看向苏灿,“喂,昨天我给你的习题,做得怎么样了,没弄对几道题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看呢?” 苏灿直接忽视了他的冷嘲热讽,“对了,那些题我做了,就是没有正确的参考答案,你给我答案看看,核对一下正确与否呢。” 董青云的嘴角颤了颤,“你做了!?...”随后他轻松的续道,“还是只做了其中一部分吧...行,答案就在我书包里,让我们看看你一晚上的复习,有多少成果吧?” 董青云故意将这句话说得大声了一点,这让阳台上一些人都清楚的听到了,他本意就打算对苏灿进行讥讽,这下很多人也有了兴趣,不自觉的跟着苏灿和董青云回到教室里,董青云倒是相当干脆利落的从书包里找出那份内部习题的参考答案,兴冲冲来到苏灿面前,将其啪的拍在桌子上,“来吧,对一下答案,我看看你做了那几道题,没准还能给你一些复习建议呢!” 早知道两个人昨天行事的程云和程兰两姐妹凑到了旁边,她们也想看看苏灿竟然敢要走老师只发给尖子生的内部超级试题,没有参考答案的情况下,他能够做多少题?扳着指头恐怕都能数清楚。 董青云得意的看着苏灿取出试卷,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蓝色钢笔字体,像是潮水一样覆盖了整张油印试卷。 百题...全解! 周围已经有人低呼了。程兰和程云两姐妹都在发呆。 董青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昨晚也做了这套题,做到了第十题,第二十题,三十三题,四十五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卡壳,耗费了很大的时间,最后到了凌晨一点,他才完成了五十八道题,核对了答案,改正了几处错误之后,他就洗洗睡了。 谁知道一觉起来,不过几个小时之后,他在课间休息的这个瞬间,看到的是苏灿卷面上全解的习题!? “不可能的...”摊了摊试卷,董青云对苏灿讪笑了一下,“你乱写胡画的吧...答案,我们来对一下答案就知道了...” 伴随着梳理答案核对的过程,董青云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了,只有旁边的苏灿挨着看着,时不时来一句,“哎呀,这道题错了...哎,又错了一道...” “已经第三道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灿有些落寞,此刻的核对检查,已经到了第九十道题。 百题完毕,苏灿正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这下苏灿周围左右前排的三个同桌,乃至于看热闹的程云和程兰,一下子就傻眼了。 董青云愣了半晌之后,才施施然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自己早有了答案!你全照答案抄的吧!?故意错三个,想让我们相信这些都是你做得啊!嘿!” 苏灿懒得和他计较,更不好解释,毕竟的确,一直是班里中下游水平游弋的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将精英尖子们的习题弄得一清二楚,这本就惹人怀疑,所以不解释是最好的回答。 看到苏灿的沉默,本来也半信半疑的程云和程兰姐妹两对苏灿的看法就更加的低了一层,她们俩还以为奇迹发生苏灿竟然会做这样难度的习题,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无聊的想要赚取大家眼球的手段,两女同时“哼”了一声,仿佛看不下去的纷纷离开。 董青云倒是舒了老大的一口气,吓了他一跳,原来苏灿是作弊,如果他可以完全的做完这套题达到九十七的正确率,他才真的是遇见怪物了呢! 第八章 毕业了 挂在西边天际的阳光斜斜而温暖的铺泻在校园之上,就连绿草的边沿都染上了鹅黄色的色泽,第三中学初中部初三毕业生的最后一天学校复习,也接近了尾声。 课堂只剩下了最后一节课,各科科目的老师也都纷纷来到,除了做最后的总结之外,还将两天后的中考流程说了一遍,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准考证号,那个时候的准考证还没有几年后完全用卡片制作,还是一张白条纸,上面用粗黑体字印刷着名字和准考证编号,然后再根据尾号,来确认学校班级座位。 中考当天全市的学生都将放假,各个学校将布置腾出来作为考场,每个学生的考试地点也是被打乱的,印象中的苏灿是分配在第一中学的考场,当时是他第一次去往这个市里最好的学校,内里的硬件设施和环境,的确要比自己所在的第三中学好很多。 “考场都会被打乱分散,真不知道我会在哪里,如果在市一中考试,那是不是代表着我运气也会好很多!”旁边的同桌听着分派准考证考场的时候下意识的祈祷说道。 那个时候,市一中简直是被人仰视的对象。苏灿曾经记得有人谈论过某个班级长得漂亮的班花女孩,结果人群中冷不丁有人说了句,“省省吧,人家是有男朋友的,男朋友在第一中学!”十有八九那些狂蜂浪蝶就会住了嘴。 听到同桌的祈祷呓语,被逗乐的苏灿忍不住微微一笑,“放心吧,如果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在第一中学考场。” 身边的女同桌因为长相酷似猫头鹰,所以苏灿那个时候背地就给别人取了这么一个绰号,也由此让苏灿在很多年以后,也记住了自己的这个同桌,如果他穿越重生回到的这十一年前所发生的事情,没有遭到改变,那么当初这个同桌的准考证下来之后,就是在第一中学考场,只是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如祈祷般的好运,这个同桌还是落榜了,一起在第三中学高中部就读的时候,他们还是同班同学。 “真的是在一中啊!你怎么会知道的!?”走上去拿到准考证号的同桌下来,惊诧的望着苏灿,她上面的准考证号,果然正是在第一中。 “猜的。”苏灿一笑,班主任随后念到了他的名字,拿了准考证下来,十一年前的发展规律的确贴合历史,他苏灿仍然还是在第一中学的考场。 苏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录入选择准考证号本就是随机抽取的,就连这种随机的规律也都符合历史,那么说明了,自己十一年后发生的那些事件,恐怕也将会忠实的一一出现,譬如每一期的彩票号码,股票涨跌.... 好吧,苏灿承认这是一个烂俗的情节,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苏灿从来不关注彩票,更不知道哪一期是什么准确的数字,乍一对股票的回忆也是一团乱麻,毕竟谁知道会突然回到自己十一年前啊! “苏灿,我发现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同桌突然说道,从刚才她看到苏灿和副班长董青云斗气,再到刚才说自己考场时候的那翻自信,让她这个本就因为平时成绩在苏灿之上,不太看得起苏灿的猫头鹰同桌不禁对他有一种新的看法。 “哦?我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 同桌愣愣的注视了苏灿几下,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灿暗叹自己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平白的经历了未来的一切,凭空在知识爆炸的未来信息社会里多了十几年的经历,很多东西现在自己看起来,考虑的也更多了...当然,他现在最大的变化,就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班歌在班主任的带动下最后的唱了起来,在略带老旧,第三层的教学楼上,夕下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在教室里形成一道道的光束,映照于那对苏灿来说十几年前一张张年轻略带稚气的脸上,教室里尘埃白絮漂浮,头顶上的吊扇和白炽灯都被镀上了金黄,这些在苏灿的眼睛里看到都如此的复古老旧,然而却这般清晰真实。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动,和心爱的朋友热情相拥...”《真心英雄》在那个时候正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歌曲之一,亦是苏灿初中班级的班歌,歌声飘了出去,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包括那个最让人讨厌的董青云,这个时候也眼巴巴的望着初中三年的老师,涌动泪花,一脸的激动。 几个女老师眼眶红红的,这一届似乎也是她们刚大学毕业教的第一届初中,感情也是最深的一届,对后来的学生们,激情也慢慢的褪去。 印象中毕业的一切只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美好,对未来的惆怅和期待,对表白不出爱恋的遗憾,混合成一种要用今后人生去品尝的佳酿。 这也是最好的时间,到了回校领取通知书的时候,那时是几多欢喜几多难过,已经回不去这个日子,这个时光驻留的这种美好了。 其他几个班也听得出骚动很大,隐隐传来哭声,初中美好的日子,似乎就这样落幕了呢。 ··· 整个初二,初一年级都以略带羡慕的神情看着这群比他们早几节课放假结束初中生活的学生,亦生出对毕业的期待和向往。 只是他们倒是不知道,习惯了补课的初三生当初又是如何羡慕的望着这群每到放学时分都会准时离校回家的学生们。 班主任小周老师预祝全班关系到未来命运的中考成功,并宣布放学的时候,苏灿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堆满了。 本来苏灿初中成绩并不好,也和他平时贪玩好耍有关,平时他就把大量的书堆桌子上,只有带走当天要做的作业相关的,结果到了现在毕业,苏灿发现自己狠狠的塞满了书包,才勉强的将这些书给装下,等到自己背上沉重书包的当儿,来得及环顾教室,才发现教室早已经只剩下少数同他一样整理东西的人,而唐妩早已经不在了。 苏灿心顿时凉了半截,如果唐妩忘记了早上和他的约定,苏灿拿不到那些各科内部习题,若是要自己看书,来复习三年初中的知识难点,效果必定会大打折扣。苏灿再没把握可以保证自己稳言考入一中。 第九章 背后一对 唐妩站在学校正大门门口,像是一支清濯的娇莲,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白洁的t恤,把她十六岁已经有的身线衬托得淋漓尽致,不少路过的初三生望着这个初中部的校花级女孩,联想到即将的毕业和各奔东西,很多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搅着心痛的遗憾。 唐妩脸上红红的,她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男生大胆的表白,却到最后又被唐妩婉拒,灰溜溜的逃走。 战败者不胜枚举,最直接的贡献就是让更多的人望而却步,特别是一些脸嫩明知毕业再不表白就没机会的男生们,最终还是捂住了手中的情书,从唐妩身边一错而过,未来的人生中,这些或许是一些人一辈子的遗憾,也或许是他们人生中回忆起来会微笑的小插曲。 捏着手中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几叠情书的唐妩,心里面不由得暗自埋怨起苏灿来,本来刚才宣布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她身边的几个女友死党都知道她要把试卷借给苏灿复印一事,外加上今是放假前最后一天,几个女生都有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和唐妩结伴而行。 看到一个劲在座位上整理自己的苏灿,唐妩觉得自己在教室里等他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说实在的唐妩还从来没有这样等过哪一个男生,所以她干脆就一边慢慢走,一边等。这都走到大门口了,苏灿还没有跟出来,反倒让唐妩只能够站在最后的大门口处,她是班上的班长,答应过的事情,如果自己这么一走了之,她也做不到。 然而如此以来,反倒看上去更不像一回事,这不正在唐妩心里略怀怨意的时候,苏灿才终于背着重量不小的书包,气喘吁吁的出现。 “来了?”唐妩虽然心里面对苏灿不满,不过她凡是都不会表露在外,只是皱了皱眉,还有一点,苏灿这幅模样,有些好笑。 这下周遭路过认识唐妩的人,都长大了嘴巴看着唐妩,这个在初中三年里,很闻名的冰川美女,更是校花级的女孩,刚才都没人知道她站在学校大门这里做什么,就连一些表白的人都碰了钉子黯然离去,谁知道她竟然在等待一个男孩?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这玩意太沉了,敢情我初中三年的负担,在今天来齐了!”苏灿自然联想到过去初中时代落下的知识点,他要在短短的这两天里面掌握,难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唐妩倒是用略带疑惑的眸子扫向苏灿,刚才她等在这里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破天荒等待一个男生的场面有些暧i,更别提若是让苏灿看到,这个男孩心里面不免生出得意的虚荣感,这多少会让她自己心里不太舒服。 唐妩冰雪聪明,很多事情她都能够看在眼里,只是冷漠的外表,让她不太习惯将心里的东西说出来而已。 谁知道苏灿出现的时候目光里略带歉意,而且说话语气里的重心听得出心思扑在复习的书籍上面,根本就没有唐妩预料中的那些情况,不免让她重新的打量苏灿。 各科的试卷从唐妩手中递出,一一经过 打字复印店的扫描过后,十几张复印下来的各科试题外加上参考答案让苏灿拿在了手中。 对于现阶段的苏灿来说,什么股票涨跌,什么时代潮流,什么信息业商机,都不太现实,亦都比不上他此刻可以应解燃眉之急的这些试卷,摆在手中,犹如握紧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复印店外有小吃摊飘出的香味,被染出金色镶边的云朵静静的悬停在半空,完成了复印,和苏灿理论上已经没有任何交集的唐妩和他并肩走出门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外墙,一丝难得的不舍从唐妩眉宇间流露出来,她转头看了苏灿一眼,“我想重新去学校里面看一看,或许今天过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呢。” 苏灿有些诧异的看着唐妩,努力思索着记忆里唐妩中考前放学的那天是不是逛了一遍学校,不过论他怎么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这样的回忆,不过自己这个以冰冷著称的班长,竟然在当下流露出这么一丝不舍的情绪,就已经足够让苏灿惊诧的了。 看到苏灿的表情,唐妩有些故作轻松的续道,“你要回家吗,没关系的。” “那么早回家没用,我又不是赶着回去吃饭呢,走吧,我陪你回去看看。” ··· 苏灿觉得自己才完成了一个初中时代梦想着,却从来没有完成过的壮举。 和班长唐妩共同在校园内漫步。不过可惜的是苏灿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十六岁少年,至少心理年龄不是,虽然唐妩在十六岁就已经有了过人的容貌和气质,不过还达不到让苏灿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那时候正常初中少年心情震颤程度。 倒是漫步于这十一年前的校内,熟悉的地方历历在目,现在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操场,在后来的几年里变化颇大,这里开辟出了更大的空间,地上铺了水泥,立起了一座座的篮球架,慢跑道也铺了碳渣,划了分界明晰的白道,后来还有花台,替代了这里深一脚,浅一脚的马尾草丛。 围墙那里还有缺陷的一角,当初无数人就是从那里跳出去逃课的,苏灿也有过一次经历,那后面是一个小鱼塘,他把书包扔过墙,爬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秘密。 现在回想起这些,再看着眼前,苏灿心头涌上难明的情绪,特别是身边还有唐妩陪伴的时候。 苏灿当然明白现在小唐妩的心情,她的成绩早已经远超了一中的招生标准,别提那时候还有特别的优待,如果你是尖子,一中将无条件,甚至于学杂费全免的让你就读,而唐妩明显就是此类重点照顾的对象。她是明知自己会离开这所中学,最后还是舍不得这三年初中度过的日子,以这种方式排解自己的不舍。 在一簇斜坡的草坪上,唐妩竟然就地坐了下来。苏灿对她不同平常的举动感到大为新鲜,和她并肩的坐下,风吹拂而来,草絮飞舞于他们之间,很安静的画面。 “苏灿,其实你挺聪明的,你如果努力一点的话,一定会获得很好的成绩的。你并不需要那样。” “哪样?”苏灿奇了。 “今天你给董青云表现昨天那篇习题的答案,我听说了...想要获得别人尊重的话,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呢...”看了苏灿一眼,唐妩看出自己的话没有刺伤到他,才放心的说道,“你的成绩比三中录取线差上一点,不过如果你保持这种复习的劲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冲上来的。” 苏灿哑然,原来唐妩听闻了自己早上的时候和董青云核对答案事件,以为自己故意用这种方式,扬眉吐气。毕竟百分之九十三的正确率,这就连她唐妩都是不太可能的,她或许正确率会很高,但是她昨晚自己做过那套试卷,连她都不可能于晚饭到睡觉的几个小时内,将这些习题全部做完,放到苏灿的身上,哪还不是天方夜谭呢? “嗯,我知道了。”苏灿对唐妩咧嘴一笑。 唐妩愣了愣,她又从苏灿的目光和神态间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像是苏灿的内心深处,住着另一个灵魂,笑容绚烂清澈,让她忍不住不由自主的转开头去,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在他复印习题的时候,回想起三年间这个男孩在自己生活周边的存在,生出一种对学校和这一切难舍的情绪。而现在,心脏又怎么会莫名一跳呢。 看到明眸亮目,十一年前的小唐妩,再感觉到了平时冷漠的外表下善良的内心之后,苏灿明白自己很难接受她会在十年后遭遇情杀的事实。 既然自己回来了,那么就意味着,他不能白白的白活这一趟,他要改变命运的安排! 苏灿暗暗的下定决心。 两人并肩走出学校的时候初中班主任小周老师正和学校的一个领导在门口谈论些什么,小周是刚从师范学校毕业过来,教书经验不足三年的老师,据说经过几个学校的调配,最终调到了第三中学。最终被调到苏灿班级,成为教英语的班主任,性子急,班里几个跳的学生也被他收拾过,直接导致了这些学生后来到社会上成为混子的时候,回忆起小周老师,还对他十分敬畏。 印象中小周老师还在接下来教过一届初中,后来就因为手段严厉而出了名,在零九年的当儿,已经是夏海市一所中学的校长了,事业可谓风生水起。 看到他们两人并肩从学校里走出,小周先是愣了一下,就连小唐妩也都感觉到不自在起来,毕竟临近毕业,自己和苏灿竟然在放学之后从学校内里逛出来,难保不会引起自己师长的什么联想,然而现在自然不好解释。 两人只好给小周点头问好,又不碍着他和副校长的谈话。 只是在最后离开校门的当儿,苏灿分明看到了小周对自己竖起的大拇指,这个平时严厉到几乎和暴君划上等号的老师,此刻怎么看怎么和十一年后自己那班猥琐同事有得一比。 而小周老师心里面的万般震动又何尝是苏灿所能知道的。 自己班级里的宝贝疙瘩班长唐妩,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敢情她和苏灿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才是背后一对啊! 到了两条路线不相同的分叉路口,那个时候还没有人行横道路灯这种高科技玩意,苏灿就随着唐妩过了街,然后挥挥手道别。 “那么,下个学期再见咯。” 唐妩愣了愣,她下意识想到的是自己怎么会和苏灿在市一中再见? 随即看到苏灿那对清澈的眸子,毫无半分杂质的对自己微笑,唐妩还是小嘴轻撅,点点头。 “嗯。” 唐妩有些伤感,她知道天真的苏灿还没明白下个学年自己是不会在第三中学出现的,他们是会被高中这条分水岭,分去不同人生道路的两种人。 第十章 昂然饭局(上) 一天后的竹轩居。 也是中考前放假的第一天。 竹轩居是当初那个年代里面,苏灿一大家庭聚会最频繁的场所,当然组织聚会的并非自己的父母,那个时候苏灿的老爸老妈还是普通职工,母亲单位里也牵扯到下岗的事宜,闹得人心惶惶,像是竹轩居这类的中高档酒楼,无论如何也是做不起一大家人的东的。 请客的是自己的大舅曾全明,亦是大家庭里面最有实力和地位的一家之长,在市建设局工作,担任的是规划办主任一职,整个大家庭里亦只有他一个人是公务员,更别提还是主任,在家里面的核心地位不可动摇。 小舅曾兆丁是当时夏海市卡拉ok夜总会“世纪会”的小股东,没大舅的政治觉悟。 当年高中毕业后就去社会上独自闯荡,而当初和他一起混迹的小混混头目,竟然混出了名堂,成为了正儿八经的大老板,小舅作为其昔日一起打架的小弟,也被其相应的照顾,这些当年的大混混把握新商机的嗅觉可谓敏锐,当时已经开起了对于夏海市来说相当新颖的礼品玩具店,小舅曾兆丁之前就是这家玩具店经理,后来发展得不错,接下来便由他的“老大”,给了股份,去了夜总会做了一名股东,三十来岁而立之年中,事业可是风生水起。 印象中小舅的那帮党系虽然是混混出身,可后来也成为了正经的商人,只是少不了一些痞子风范,当初的小舅可谓是春guang得意,特别是成为“世纪会”股东的当儿,在家里面可是话语权颇重,甚至于就连大舅曾全明的这个规划办主任,都极为轻视,动辄就说“你一个公务员一年赚的钱还没我三个月得多”,还时不时把和市高层领导一起喝过酒,打过圈子的事情拿出来炫耀。 惹得在公务员系统中脾气古怪,性子乖张的大舅更是一肚子闷气。 对大舅尚且如此,小舅更是看不起当初拿着死工资,苏灿的父亲。当然小舅精通人情世故,比大舅精明多了,大舅多次当面直斥自己的父亲,却引得当初苏灿出言和其对顶,几次家庭宴席闹得不欢而散。 而小舅虽然对自己父亲苏理成不屑归不屑,也是在和自己母亲单独交流的时候提及,在自己父亲面前,他倒是保持着笑脸。 而自己的父亲也知道自己在这种家族圈子里是最受气的对象,向来也都默不做声,将各类压力一揽而收,有时候和母亲外出受了气,也是苦笑度之,并不时的提醒自己,“老爸没本事被人瞧不起,你就是老爸的希望,我还可以自豪地说,我儿了不起嘛。” 只可惜小时候的自己从来就没有让老爸觉得了不起过。 还处处跌倒,需要父母全力的扶持,从小到大...现在想来,苏灿揪紧了心的内疚。 “你苏理成,曾珂不行,你们就该把你们儿给供出来,向你们这样,单位要垮杆要垮杆的,能倚仗什么?只有你儿苏灿有出息了,你们才能转变命运!”大舅那带着几分官气,直冲冲的声音刺入耳朵。 大舅曾全明就是性子直了些,担任规划办能力还不错,一只眼睛晶体混浊,不太好使,当初更是只凭一只眼睛读出了土木工程师,当然担任这个规划办主任也没有更大的晋升,不会钻营上级,到最后年长式微,外加上脑溢血的问题,被调到了后来的政务中心,权利被慢慢架空,后来几乎就等着退休了。 而大舅也是苏灿成长过程中最感激的人,虽说自己和他因为自己父亲的问题起过不少冲突,然而毕竟他是真心实意的期盼着他们这些小一辈能够有更大的发展和出息,现在看到十一年前,脑袋思路清晰的大舅,苏灿有些感激,小时候虽然和他经常顶着,说实在的还真没怨恨过他,且随着自己慢慢地成长,那股感恩的心情就越来越厚重,直到很多年后,苏灿明白大舅需要的不是自己的报答,而是拿出成绩,哪怕自己恃才放旷,倨傲的面对他。 现在大舅一如平常直冲冲的开口训话,只不过开口针对苏灿父亲的当儿,还连带了自己母亲曾珂,整个捆绑在一起,就不显得有任何针对性,更在说话之余,意识到什么的大舅曾全明一只眼睛扫向自己,似乎还对一旦提到自己父亲苏理成这个禁区,自己就会顶起和他卯着干的一丝后顾之忧。 苏灿心里好笑,又有一丝感动,大舅在此刻好歹也是规划办的主任,平时阿谀奉承给他拍马屁拉关系看他脸色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他竟然顾虑自己的性子,看自己的脸色,这里面有多不容易? “是,是己的父母忙点头应诺,母亲则是侧过头来,略带怜爱的说道,“这次就是看他的了,反正父母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儿子!” 旁边自己的姐姐曾娜立刻白了自己一眼说道,“他成绩好撇噢!你们还像抱好大希望一样,你看他模拟考试才好多分?470多分,连500分都没有,不要说三中的高中困难,在我们学校当初初中,就连班上成绩最差的都在500多分,你成绩还是你们班中等!可以晓得第三中学有好差!” 优越感,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代表着夏海市一种独有的烙印。 自己的老姐此刻正在就读高二,而以她从小就品学兼优的成绩,自然所读的是第一中学,亦有此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不足为奇。 恍惚中苏灿也记起来大舅之女姐姐小时候和自己的关系不好,一来是家里有小舅所生一个比自己五岁的掌上明珠小弟曾圆,老姐曾娜喜欢这个小弟多过于自己,二来两人同处于初高中时段,然而却分了代沟,经常有一些思想碰撞,偏偏都很好强,于是经常争论得面红耳赤,再次自己的成绩很差,和上第一中的老姐无法相提并论,自然更多了不屑,所以老姐处处看自己不顺眼,这和多少年后,在另一个大城市里对自己嘘寒问暖,每周都会有电话打来的老姐截然相反,成长始终是会改变许多的。 一大家人围在一起,虽然互相有所指责,埋怨,或许面红耳赤,或许以理论道,然而总是最温馨的,未来他们三姐弟都各处天涯,过年了也经常有人缺席,回忆起那些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最热闹暖心的。 现在感觉到这一切都时光逆转的苏灿内心生出一种亲切,也不气老姐对自己的轻视,淡然笑道,“成绩差点无所谓,只要能弥补和好好复习,我争取这次发挥最大水平,好吗?” 担心姐弟两又争起来的苏母曾珂立时圆场,“哎呀,现在人家苏灿努力了,昨天都复习到好晚噢,他晓得努力了!” 没想到在自己冷嘲热讽之下苏灿还能淡定接招,自己这个最不服气的弟弟今趟的这种镇定还是曾娜首次得见,不由得让她愣了愣,也不好继续发招,只是努了努嘴,“那么差的成绩,你复习也是没用!” 第十一章 昂然饭局(中) 一家人的饭局话题重心随即又放在了小弟曾圆身上,曾圆这个时候还小,差自己五岁,不过绝对是新一代早熟的对象,别看只有十一岁左右,然而却精灵得很,母亲这边的家人几乎都是以他为中心,而他自然也是全家人的宝贝疙瘩,再加上曾圆小时候长得颇为漂亮,卷发翘鼻,像极了外国人,所以无论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小学,女生缘都很好,自己老姐曾娜自然也对他喜爱得很。 在一家人的娇惯之下,当初曾圆可对自己这个哥哥毫不在乎,颐指气使,还动辄吐自己口水,变相折磨着自己脆弱的神经,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苏灿将曾圆带去了游泳馆,谁知道这小子平时挺神气,遇水之后完全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下水后就死死的抓住自己,那副求助性的目光,让苏灿爆发了多年以来的积怨... 后来曾圆在吃了很多公升的游泳池水之后,对苏灿就畏惧有加,心甘情愿的成为了他的跟屁虫。 曾圆现在就读小学的成绩同样比起苏灿来综合排名好不了多少,请家长的频率颇有比苏灿当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一家人将话题展开在他身上之后,话匣子又再也收不住了。 曾圆对苏灿吐了吐舌头,同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刚才你怎么和老姐说话的,头次感觉你气质十足啊!” 苏灿恍然,小的时候学习成绩优秀,身在重点中学,且总爱板着脸教训人的老姐留在苏灿和曾圆幼小的心灵里就是一个黑面神的形象,和大舅相辅相成,印象中自己虽然会和她来一点思想碰撞,但是每一次都是自己以绝对的劣势落败,现在竟然不卑不亢的堵回了老姐的话,让曾圆都为之惊讶。 曾圆刚从学校里第一次学到“气质”这个词,所以扯什么都和它沾边,自己的这个弟弟,倒是让苏灿有点哭笑不得。 “行!我看就这么着!” 大舅曾全明和小舅曾兆丁竟然难得的同一时间拍板。 “曾圆你要是期末给我考个双九十,我就给你买你喜欢的那个游戏机!”曾兆丁爽快的说道。 “真的!?”曾圆已经先一步惊喜起来,gaboy第一代机当初还是黑白的,但是当初能够在上面看到超级玛丽一类卡带机才能玩的到的东西,自然已经让无数人惊奇,那个时候有这么一台游戏机,拿在手中是完全可以藐视所有人的对象,当初曾圆就被一个同龄的家里开桑塔纳轿车的孩子藐视过,现在听说自己也能有一台,心里的激动自然是不用说的。 “那么...”大舅开口了,“苏灿你要是今趟能够顺利考入第三中学,超常发挥,我就奖励你一辆自行车,好点的,你自己去选!” 那个时候一辆自行车大概在三百块钱左右,不过若是大舅开口的话,最起码也应该是赛车价位,恐怕都在六七百之间,那个时候学生大部分都骑车上学,像是有小车接送的,在夏海这个城市里也不多见,再说夏海城市小,市中心到市三环走路也就个三十分钟的路程,学生一般搭公交车,自己骑车也就足够了,小车接送未免都太过于显摆,还没有人无聊到天天顾着懒觉不睡,连着数学期日复一日载自己孩子显摆的。 所以一般来说学生大多数都是骑车,每一个中学都有壮观的车坪,而若是有一台山地自行车,那就等同于零九年开着宝马奥迪上学一样的拉风。 “那好,就看你考得起了不!不要再让你妈爸交高价就不错了!”曾娜适时的白了苏灿一眼,虽然一直以来她就想要有一辆山地车,不过一来自己是女孩,在夏天骑车未免穿着裙子,多有不便,二来自己上学习惯了搭公车,陡然换成骑自行车去上学,她不习惯的地方也挺多。所以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不过若是苏灿能够顺利考上高中,她也不在乎自己的父亲给这个她不待见的弟弟买一辆自行车,毕竟在大方向上面,曾娜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自己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弟弟,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记忆中的苏灿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过大舅许诺的那辆自行车,而自己的弟弟曾圆也没拿到过他梦想中的那台游戏机,两个人在这一刻充满了无限憧憬的希望,都在这个夏日的假期过后,烟消云散。 “呵,是曾主任,曾主任原来也在这里吃饭呐!”一个声音从旁响起。 “噢,肖主任,肖主任一家人也来了?”大舅曾全明立时笑起,出现的是建设局招投标办的主任肖飞,两人是闻名遐迩的内部对头,矛盾源头来于当初夏海一家建筑公司负责人和肖飞有亲戚关系,且建筑公司在夏海市发展,管理招投标办的肖飞是有直接的利益所得,却因为审批各处环节和规划办的流程有所冲突,大舅曾全明就是一根筋,也不懂得变通,外加上平时在局里就看不惯肖飞的作风,对用地的审批就严格按照章程执行,后来也将肖飞的那亲戚的建筑公司挤兑出了夏海,两人的梁子也就结下了。 这种斗争且一直延续下去,后来大舅因炒股的关系,动用了公款,那笔款项大舅家里也不是没有,就是周转紧张,几天内就可以还上的,然而却因资金的缺口有了漏子,被肖飞抓住,随即告到了市里,影响极坏,虽然后来调查款项牵扯并不过多,也只是组织上记了一次小过检讨,不过这件事也影响了上层领导对大舅的看法。 那两年里大舅心情和状态始终处于低谷,和他们在一起,也难得没有教训自己和曾圆,检查组下来调查的那段日子里,舅母也长期和老妈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大舅一下子也老了许多,脑溢血的毛病估计就在那段时间恶化,后来也就顺理成章的被架空,调入了政务中心。 相反这个肖飞倒是越加得势,后来成为了建设局局长,更后来调入了省上,不过后来却因为发生的一系列大事而落马,否则让他缓过气来,大舅的日子将更不好过。 现在眼看着对方和大舅客套,表面上客客气气,一副老同事老战友的神态,实则暗地里虎视眈眈,苏灿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留意,其实以大舅的工作能力,若是没有出现挪用公款的事件,他是完全有能力再朝上调的,毕竟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政府常委里已经讨论到了这个话题,只是被肖飞检举,大舅状况一下子凄惨起来。 面对这个真心为了自己能够青出于蓝,倾注于他们身上心血的大舅,苏灿暗下要扭转未来所发生厄运的决心。 肖飞身边的女儿肖云云,那对媚眼第一时间落在了苏灿身上。 看到面前的肖云云,苏灿不由得愣了愣,记起来小时候自己在老姐家玩时,因为调皮和活泼的性格,带领着他们建设局家属区一大帮孩子闹腾得不亦乐乎,那个时候的人群里面,就有肖云云,而苏灿自然是风光得意,当时暗恋他的小女生还是有许多的,肖云云也是其中之一,更有的毫不避讳的在大人面前表现出对苏灿的亲切。 当时立时引起了大舅建设局家属大院里好大一阵风波,人人都在探听苏灿的来历,在建设局大院里小孩子群混得风生水起,没准也是哪号大人物的儿女,后来才知道是曾全明的外甥,而这个外甥的家庭,都是当地的职工,更无任何可以大攀特攀的关系。 于是结果可想而之,就连肖云云也被父母严厉的下了禁止再和他苏灿接触的严令,后来肖云云上了第一中学,初中里优秀的人自然不胜枚举,肖云云亦是第一中学中出名的美女,后来亦就渐渐的淡忘了那个曾在她童年留下印记的男子。 只是现在看到,肖云云显然勾起了从前的回忆,对苏灿倍加仔细打量起来。 “曾娜是越来越优秀了,我听说云云说起她这个学姐的成绩,可是在全校里得如此轻松,肖飞暗暗的牙痒痒,心想这些学校是你曾全明的天下么,你说留意就可以进的去?弄得像是任由你女儿挑选一样,他自然也不甘示弱,“云云的模拟考试倒也不怎么样,也就是全校所批注的重点班级,前十而已,考起第一高中没什么问题...嗯,我也在考虑下个学期开学,要不要给她联系一下英国或者澳大利亚留学的事宜,她也老是想着去国外看看,等这些年轻人去国外历练回来,你我怕都是老了哟!哈哈!” 一看肖云云的愕然,苏灿就知道这个肖飞只是不甘示弱的吹牛皮,这下子到把大舅堵了个够呛,说着自己女儿曾娜选择的是国内名牌大学,而这个肖飞女儿初中还没中考毕业,就开始放眼世界了! 曾全明想说一些过激的话,无奈孩子都在场,他自然不太好针对攻击,只得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趁胜追击,肖飞的目光终于放在苏灿的身上,再看自己女儿的媚眼也停留在他身上,眼睛里就不免掠过一丝戒备,“噢,这个就是曾主任的侄儿吧,听说你侄儿成绩在班上也挺好的,年纪轻轻就十分优秀啊!是不是还获得过‘年级学习标兵’的称号啊?” 年级学习标兵,这还只是第三中学八零年代那一套沿用的一种对优秀学生的称呼,放在当时的第一中学,早就已经不兴这种称号了,所以‘年级标兵’这个称呼,有着浓烈将一流高中和三流高中界限划分清楚的嫌疑。 讽刺的意味就更加的强烈了。 第十二章 昂然饭局(下) 肖飞话头一转,以一副忧虑的神态说道,“嗯,第三中学确实不太适合你的发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考入第一高中?” 肖云云这才说话,“考进来吧,第一高中好几个班级,都是很不错的!”肖云云本就并不腼腆,说话大方,从对苏灿的打量中回过神来,还略有些羞涩的说道。 苏灿点点头,“我尽量吧,不过我成绩没你好,不知道能不能上。” 大舅又在旁边喝了一口闷酒,不发一语。曾娜或许没想过平时好强的苏灿竟然在今天突然有这样的转变,很是惊讶。 肖云云愣了愣,大概没想到苏灿会直言他成绩方面赶不上自己,连忙说道,“没关系,努力就好。” 反倒是苏灿这么直言而真诚的回答,没有半分作态,和肖飞那种强烈的反讽形成对比,到弄得肖飞再坚持不下去,也不好继续从苏灿这边寻找突破口刺激曾全明。 再加上小舅曾兆丁一看气氛不对,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朝肖飞说了一大堆好话,弄得他稍微顺气了一点。 冷哼一声,盯向曾全明,心忖你的这个弟弟都比你更识路一些! 肖飞拉着自己的女儿,临走时看了苏灿一眼,阴测测的说了一句,“你还是好好考吧!别三中都落榜了!” 这场聚会一家人吃的并不太开心,苏灿中考,曾圆马上要期末,而曾娜亦开学就将高三,她一直徘徊在班里二十名左右,正愁如何突破前二十这个大关,进入前几名,考一个未来不错的学校。所以众人都心事重重,外加肖飞的搅局,很快就散了回去。 回到家,老妈曾珂已经说开了,“你大舅说了,你要考上第三高中,他就给你买一辆自行车,儿子,努力噢,开学骑着大舅给你买的新车,那该多风光呢!” 苏灿点头一笑,然后在母亲欣慰的注目下,走回了房间之中,摊开了物理的那套内部试题,而他的旁边,英语,语文,乃至于数学三科,都在他昨晚外加上今天一早上的复习中,掌握得大致清楚明白。事实上虽然看起来初中一科六册书有些壮观,然而相比起后事那些十六开,厚达砖头大小的各类金融投资书籍,这些只能算小巫见大巫了。 更何况苏灿还有整个知识体系的基础,所以重新复习起来可谓倍加的轻松,最大的问题就是出自于背诵上面,或许语文的背诵会有一定的问题,然而对于作文分,阅读理解这些,苏灿倒有强硬的把握,以一个未来思想先进十几年的心态来写初中作文,苏灿估计自己或许没准还能震撼一下现代阅卷老师的看法。 物理是苏灿从小就拿手的一门学科,当初他记得在初中的时候对这门和生活紧密相连的学科极有天赋,现在反过来看几乎是一眼明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打开电脑机箱一一说明每一个部件是什么一样,主板,cpu,内存卡插槽...三年的初中物理几乎没有难住苏灿什么,很快那套内部物理试题就在他密密麻麻的书写下完成了解答,整个过程持续不过两个小时。 而同样的时间里面,就算是法,玩家之间切磋较量也就是在那个游戏室的圈子内进行争锋,苏灿,薛易阳和刘睿想当然的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技术顶尖的人物,就连一些下班过后来切磋球技的一些附近中年职工对这三个小子都赞叹有加。 他们自然更是横行无忌,谁知道今天下午薛易阳和刘睿到遇上了高手,一队从未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出现过的男女,拿着自带的游戏手柄,倒像是一个战队这种当时来说新奇的玩意来到光碟室。 本来切磋球技大家都心平气和,谁知道对方扬言要是有人击败他们,全包整个游戏室场子的费用。 这不摆明了看不起他们这个竞技圈子吗?当时很多人不服气去挑战,都纷纷落败,后来薛易阳和刘睿憋不住了,也终于出手,很多人也看好他们,都盼着他们能够震一震对方这群人,虽然平时这个圈子里对他们三人不太服气,但是现阶段外敌强横之下,很多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技术是这里最好的,亦是将所有扬眉吐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薛易阳和刘睿倒是和其中两个水平打得不相上下,挽回了他们那个圈子中的面子,谁知道人家后来再挑了一个人出来,就直接击败了刘睿,和薛易阳之间互有胜负,薛易阳应付得颇为吃力。 而最后其中最有实力的一个年轻男孩大概也为薛易阳的技术而手痒了,亲自上阵,这下薛易阳就在人家面前败得一塌糊涂,两个人浑浑噩噩了一下午,到了临回家吃饭的当儿,还不服气的和别人约好再战,对方也爽快的答应,语气中还颇不把他们放眼里的姿态。 他们三人本就一起,吃过饭的薛易阳约了刘睿再来找他,这下薛易阳和刘睿是以捍卫他们这个集体荣誉为大旗,拖着他苏灿前往应战了! 第十三章 高手寂寞(上) 这个光碟游戏室位于他们单位几个街区外的坡道上面,亦是一个十字路的交界口,算是颇为繁华的街区,因为街对面就是在当时修建营业夏海市三星级的国际酒店,这座酒店亦位于苏灿每天的上学路上,门外也能偶尔停上一两辆宝马这类在夏海这个小城市几乎是稀罕的轿车。 他们走过酒店对面街道的时候,刘睿突然扬手指过去,喊了起来,“就是他们!” 四男一女从国际酒店明亮的大堂走出,几个人看上去穿着和气质都十分不凡,唯独就是年龄方面小了一些,和他们的年纪差不离奇,然而他们竟然入住的是夏海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这不免让人为之诧异。 原本苏灿还以为是其他哪个街区的高手前来挑衅,看这般人的架势,令他亦不免皱了皱眉头。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看得出为首的一个男子眉清目秀,长相清秀有加,已经看得出未来的俊朗形象,对他们微笑挥了挥手,他旁边的三个男子一脸倨傲,对他们三人笑谑的指指点点。 而他们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到让苏灿心脏微微一震。 素色连身裙,淡雅而立,乌黑的眸子灿若繁星,瓜子脸,脸型近乎于完美,很漂亮。 薛易阳和刘睿吞了吞口水,“刚,刚才是没这个女孩的啊...她是谁呢?” 他们三个人的分布富有戏剧性,夏海市三所出名的中学,第一中学,第二中学和第三中学,而薛易阳在第一中学,刘睿则在第二中学,他苏灿很适时的在第三中学,就像是商量好的分布一样,对面的这个女孩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足以算得上是校花级,然而就连平时还算八卦的薛易阳和刘睿都没有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听说过,难道这个女孩是第三中学的? 苏灿印象中自己初中没有这等女孩的存在啊?要知道或许你记不起来初高中自己同桌的名字,但是你一定会记得当时长得最漂亮的女生,级花或校花的名字。 可惜脑海里搜索不出来。 众人到了光碟游戏室,游戏室中的氛围一下子就沉凝起来,先是看到这帮下午才挑衅了他们的人到来,人人面色不善,随即众人很明显看到了那个女孩,光碟室一般都是男人们的世界,那时候可不像未来的网吧,女孩都成群结队的玩反恐精英,特种部队一流很n的游戏,光碟室若是出现女孩,都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几个坐在角落的年龄偏大一点的男子适时掐灭了烟头,刚才还侧偏的身子这个时候也正襟危坐,好好的打起游戏来,时不时侧目瞟向这个女孩,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其实不怪,这个女孩的连身裙衬托出她完好的身线,已经可以看得到她未来成长的惊人潜力,头发乌黑瀑布般的垂肩,眸子深邃,衣着和气质都是少有,就连站在她身旁不远的苏灿都有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觉,而在这之前他就算是遇到唐妩,也没有这种心跳感。 薛易阳和刘睿这两个家伙直接就找了台机子坐了下去,转移视线,对这个女孩生出不敢直视的心虚。 就听得对方中一个最跳的男子哈哈一笑,“怎么,手下败将还约了人过来,他代表了你们最高的水平吗?” 这句话显然针对苏灿来说的,薛易阳和刘睿扬言战书,在晚饭后带来了苏灿,自然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他们这边的“秘密武器”。 “那是我的兄弟,他就是过来切磋的,你们的主要对手还是我们!”刘睿赶紧说道,事实上当时他们三人之中,玩实况足球水平最高的还是薛易阳,其次是他刘睿,最后才轮到他苏灿。薛易阳和刘睿毕竟还是咽不下下午的那口气,就不明白大家都玩的一个游戏,凭什么自己水平就不如别人,相当的气不过。 首的王威威略有些失望的看了苏灿一眼,他难得手痒,在下午遇上薛易阳,很明显薛易阳的技术只够他挣扎两下,踩灭他的快感一闪而逝,正愁没有对手,眼看苏灿到来,还认为是对方邀约的水平更高的人,谁知道从刘睿这句话中明显苏灿就是前来助威压场的,倒让他有些失望。 这边已经战开了,游戏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实在有些看不过这群人的嚣张,和他们中一个略胖的男子挑战,一局很快分出胜负。男青年明显不是对手,2比0落败,还坐在原地,愣愣的不敢相信。 略胖的穿着有些肥大运动服的男子一把扯下头是富商公子,低调内敛的穿着就有些不太相符,那么极有可能便是官宦子弟了,他们虽然不颐指气使,不过有时候的盛气凌人,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装不出来的。 苏灿结合自己后世的经验,留心分析,得出这个结论,旋而又无趣的笑笑,知道他们的身份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大家在一起开心的玩耍,谁还理会这么多呢,这大概也就是竞技游戏的魅力,在游戏的平台上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一阵惋惜之声传来,刘睿在王威威前锋带球突破之下,努力挣扎还是没能扳平败局,王威威以最后一粒进球,三比一胜局。 第十四章 高手寂寞(中) 王威威接入的是自带的手柄,和当时汗渍斑斑,乳白色漆几乎磨灭的ps机手柄不同,这群人自己的手柄都是做工精细,极为考究的,深黑色大气的手柄当时拿出来的当儿就让人感觉极为专业,和后世的ps2手柄如出一辙,不过当时还没有那么强大,甚至于震动的功能。 在苏灿的角度看来这套手柄构造简单,不过这已经算很了不起了,这在当时绝对是国内买不到的东西。且王威威在键位上的运动十分灵活,手速之快,恐怕薛易阳和其相比都弱上几分,难怪可以横扫全场。 后来ps机一类发展极快,ps2,到后来的ps3,无论从画面,质量,还是游戏的大小,都伴随着信息社会爆炸性的变化,实况足球在苏灿重生前的那一代,已经推出了全机种制霸的《实况足球·胜利十一人2010》,这之中几代的过渡,无论从系统还是游戏引擎都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上了大学,乃至于毕业之后,苏灿也喜欢没事和一些朋友在漫天都是电子竞技的浪潮角落切磋一下球技,他工作过后还特别买了一台ps2,家里面自己也玩。 所以现在看起当时这种实况足球的画面,委实有些惨不忍睹,人物边缘锯齿毫无处理,棱棱角角,每一个球员的具体长相,只能够通过后台界面调用写真那粗糙的3d建模才可以勉强的看出,不过这在当时已经足以引发轰动效应,伴随着九八世界杯的兴起,想象着自己心仪的球星,明星球队,在自己的掌控下赢得一场场的比赛,这是任何一个男孩子都会热血沸腾的心情。 薛易阳不服气的接竿而上,他从下午的时候,和王威威交手就感觉到这小子底力惊人,实力之强,还是他自玩游戏以来首次所见,其带球的技巧,在自带手柄上惊人的手速,十一人团队的统筹都高他一筹,不过两人还是有的打,不似其他人会被王威威华丽的来个五比零轰杀,他如何也会来一两粒进球,逼得王威威全力应对。 薛易阳下午饭都吃得浑浑噩噩,满脑子都是如何针对这个王威威的攻势,现在终于等到了正面抗衡他的机会,准备将之前他所构思的那些战略和战术,都一一用上。 看到薛易阳接过刘睿的手柄,王威威眼神中终于掠过一丝精芒,上得了场面的对手终于出现,这让他精神都不由得振奋了一些,话说回来,也只有虐薛易阳这种有挣扎可能的对手,他才能获得快感。 “靠!你还敢上?不怕我们威威老大踹死你!”一个男孩昂声说道。 “怕什么,威大正愁最近没人给他解闷呢,既然来了这么一个前仆后继不怕死的,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农民队踢死全明星阵容!”这句话贬义最重,意思就是用一些数值并不高明的三线球星,去对抗对方全体明星球员阵容,对技术的要求是最高的,亦有着极大的看低语气。 薛易阳怒了,“到底打不打!”自己技术本就不如对方,再加上这么一挑拨,薛易阳面红耳赤,倒有些恼羞成怒。 威威笑了,面容颇有君临天下的感觉,“加重点注,要是你们赢了,大家饮料,烟钱,都归我们付了,但是如果你们就连一场也赢不了我,那么不要怪我送你们两个字...” “垃圾。” 众人勃然,这小子好大的口气,不过就技术好了一点,至于这么臭屁吗,把话说得这么死,岂不是要把他们整个场子给牢牢踩死了!这样以后谁还敢来这个地儿自取其辱,他们岂不是连活动交流的地方都没有了? 薛易阳和刘睿的面色就阴沉了下去,刘睿凑到薛易阳耳边,轻轻说了一声,“绝对不能输。” 薛易阳没有回答,只是默声点点头,这已经触及到他们底线了,无论如何,这顶帽子绝不能让对方这么嚣张的叩在自己的头上,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是好好的比赛切磋,对方就算财大气粗,出身优秀也没什么,然而他们这番宣言,就已经是触及到个人自尊心,绝不能原谅! 苏灿愣了愣,心忖这行人毕竟家庭优异,虽然可能平时被长辈教育保持低调,可是现在玩高兴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更没有在乎别人的尊严,更以践踏这些为寻求刺激高兴的砝码,有点过了。 似乎很满意现场这种郑重阴沉的氛围,那个叫小五的微胖男孩和身边两人嘻嘻哈哈,而王威威已经唇角一样,“那么我们开始吧!” 这一局薛易阳打得倍加谨慎,特别是整个游戏室中的人都聚集在两人之后围观的情况下,薛易阳感觉到自己完全是将能耐发挥到了最大的极限,游戏室老板也忍不住站在了他们后面,拳头捏的紧紧的,满是汗渍。这可关系到他这个游戏室未来生意的大事,这帮年轻人看上去倒像是前来踢馆的,如何不让他紧张。 薛易阳的球员贝隆带球突进,眼看着将王威威的几个球员突破,甩在九霄云外,众人心头不由得紧跟着起伏的当儿,王威威嘴角诡冷的一笑,一道黄影从旁斜插而至,速度之快,且在薛易阳毫无防备的状况之下闪现,让薛易阳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啊!”几个初中部的小男生已经惊呼起来。 “嗷!”几个高中生因为太过惊险的场面,因为紧张而捏紧的手膀子被对方掐得生疼,痛呼出声。 噗!薛易阳的球员已经飞了起来,蓝色队服像是凋零的蝴蝶,被对方黄色影子一脚铲翻,然后重重落地。 让众人努大眼珠子的事情随后发生,游戏中的裁判仿若木头人一样,对眼前的一幕明显违背比赛规则的飞铲视而不见,当机了般的木呆原地,王威威接着调动几个知名球员,接手控球权,左冲右突,撕开还没有反应过来薛易阳防御网,重球出击,添上进球!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铲死你这帮小乡巴佬!”王威威这边一人终忍不住,忘形恣意的高叫。 王威威转过头来,对薛易阳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即拇指的方向撇向地面。气的薛易阳有要砸手柄的冲动。 苏灿恍然,当时实况足球还没有现今那么完善,bug还是有的,这么近身从侧方位蹩模型死角铲球,就算是将对方球员铲飞起来,亦有百分之八十的机会不会被罚哨。 众人纷纷怒骂游戏中裁判竟然玩黑哨的当儿,薛易阳咬牙,抿嘴,再度发球,下半场时间不多了,要扳回这一球,恐怕只有这最后的机会了。 第十五章 高手寂寞(下) 众人哄然的当儿,暂时忘却了林珞然这唯一的女孩,她此刻就站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两人的比赛,只是偶尔淡淡弯弧起淡淡的笑容,若是有人看到此番动人景象,恐怕连这么刺激的比赛都会忘却。 苏灿就是唯一不关注这场比赛的人,盯着林珞然有些发神。 记忆中是没有这幕场景的,就如同那个重生至始不变的定律,你或许不会记得同桌的名字,不会忘记同桌的长相,甚至于忽略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班主任的全称,但是你一定会记得班上,乃至于学校里,或者你遇到过最漂亮的女孩。 苏灿丝毫没有从前见过这个女孩子的印象,不过这个女孩的气质,却可以将他至今所见的任何女生比下去,她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心跳就会加速的人,尽管她现在的年龄不过十五六岁。 所以自己重生过后,无形中也改变了命运的走向,譬如按照原历史,他应该是昨天和薛易阳刘睿外出游戏,而今天就呆在家里,而恰好昨天他的拒绝,让薛刘两人也将游戏活动改在今天,自然也就发生了两人受辱,他们一起出来讨回,从而遇上这行人的事件。 林珞然显然注意到了苏灿正盯着自己,林珞然心中不悦下意识的也朝他看过去,两人双目交接的盯视,换作从前,在林珞然一对漂亮眸子的注视下,任何男孩都坚持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就会面红耳赤的避开,毕竟美女的目光杀伤力是十足的,然而现在苏灿完全处于半走神的地步,就算是面对林珞然那对律动睫毛下的双瞳,也毫不躲闪。 一秒钟。 五秒钟... 二十秒钟... 一分钟。 口说话的是林珞然,谁都没有想过在紧张激烈的竞技比赛之下,突然冒出这么一股天籁之音,会如此提神。 乃至于所有人的喧哗和叫嚷都埋没了下去,游戏室安静得宛如静夜,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球赛模拟的观众席潮水般熙攘声。 接下来是林珞然天籁之音的继续,“你有病啊!” 印象中应该是乖乖女,恬静而优雅的美女,开口的第一句话连贯起来便是,“喂,你有病啊!” 所以也可以想象为什么现场众人如遭雷殛,轰得如此外焦里嫩。 反倒是苏灿像是一个冤大头一般楞于原地,徒惹得众人对他抛之同情的目光和眼神,无论怎么说,被这么的女孩子讨厌,都是一件让人兴不起庆祝任何忍不住同情的事情。 而薛易阳绷紧的神经遇上这一声天籁的骂人,就像是弓弩上拉满了绷得笔直牵动着所有人心脏的弓弦,突然嘣一声脆弱的断裂,巨大的压力下陡然的释放,让薛易阳竟然生出了一种古怪而奇特的解脱感。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调兵遣将,围追堵截王威威的攻势,最终还是被对方强硬如无法抵御的尖刀一般,深插入他的心脏,最后一粒进球的制造,宣告了薛易阳的败亡。 人群面如死灰,薛易阳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久不起身,面容黑暗,喃喃成语,了...” 只有电视上的画面不断的播放最后一个进球的精彩replay,游戏室属于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表情很难过,人人默然不语。 人们暂且忘记了林珞然对苏灿的训斥,就在王威威这边小五等几个人正准备变着法子折辱他们的当儿,薛易阳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抬起头来,苏灿微微一笑,“让我来吧。” 语气中有不容质疑的调子,而不是“换我试试”一类的不确定。 薛易阳颓丧的扫了他一眼,“让你来有什么用,你那套,我还不清楚吗?” 刘睿拉了拉苏灿的胳膊,“你就别烦他了,还嫌我们丢脸丢得不够吗!” 刘睿是他们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大上两人一岁,平时说话都是主导,而苏灿在三人之中,就像是一个小弟那般的存在,所以刘睿对苏灿的发言,不置可否,认为只是自取其辱,毕竟薛易阳是他们三个中技术最好的,他刘睿和薛易阳对战,可能让他攻陷了三个球,自己才能进一个。而若是换成苏灿,很可能薛易阳攻入了他五个球,他也进不了一个。 实力差距,大致如此,让苏灿上,有等于无。 “就让我上一场吧。”苏灿坚持。 “和我对战?”薛易阳还没回答,旁边的王威威就笑了,摆摆手,“我可没闲工夫陪练...看来今天是没我付账的机会了吧...” 旋而王威威抽出自己的手柄,起身,看向身边的小五,并对林珞然报以一个胜利者自豪的笑容,“走吧,这个小城市没什么让我觉得惊喜的地方,我们找个酒吧去坐一下吧。” “垃圾。” 背过去准备离开的五个人定格,肩膀凝固。 然后王威威,乃至于面容有点阴暗扭曲的小五和另两个男生转过头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身后胆敢对他们说出这句话的苏灿。 薛易阳,刘睿立时把苏灿惊为天人,这小子太灿烂了。人家还没准备骂他们呢,他就先骂上了。 苏灿其实也毫无办法,要是让王威威这几个人就这么离开,那么他们也不用在这里继续混了,更别提这几个人动辄就嫌夏海市是一个乡下地方,小城市,敢情他们这群人都成乡巴佬了。为了自己的自尊,为了这十一年前他们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的自尊,苏灿说什么也要挑一挑这个担子,要不他后世的那些苦练的球技,岂不是完全就浪费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众人在王威威等人转过身来的当儿窃窃私语,小五旁边的两个男子已经捏紧了拳头,“你他妈说什么?怎么,不服,想打架?” 倒是王珞然神情淡定,黑眸子无焦的看向别处,动人的声音轻轻吐出,“没风度的话,也应该有个限度呢。” “你是真的想比试?”王威威愣愣的看了苏灿半晌,才笑起来说道。 苏灿点点头。 “小五,你去和他玩玩,注意,别让别人输得太惨,这样别人面子挂不住,又会不甘心的。”王威威对林珞然的表哥说道。 微胖穿着宽大嘻哈装的小五二话不说,扯出自己的手柄插上ps机,转头咬牙切齿的看向苏灿,“看我怎么铲死你这个垃圾!” 薛易阳和刘睿倒是一脸看到外星人般的拍拍苏灿的肩膀,“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有的人就是喜欢没事找事,故意给自己脑袋上拍两块砖,在薛易阳和刘睿两人眼里,显然苏灿俨然就是这样的人物。 坐下,端起手柄,苏灿静心的回忆起这之后自己生疏的球技,因为工作忙碌,他很久没有摸过家里的ps2了,不过多少这实况足球还是他喜爱的游戏之一,从这个时候刚刚流行,再到他们那个时候的更新换代,这其中已经历经了好几个时代了。 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现在刚出来的第一代实况足球,操作方面无论如何来说都略显简单。他不是看低王威威这群高手,而是明白所谓的高手都有时代的局限性,毕竟从经验和经历来说,他苏灿玩这类游戏,可是有十年的历程,而他们,顶多一年都不到,且第一代的实况足球,那些小门道后来都摸得熟透,有什么bug和可利用的东西,都已经清清楚楚,对游戏的掌握和理解程度,他早已经远胜面前的这帮小屁孩。 比赛开始十分钟,胖子小五就开始左支右绌了,苏灿利用手中的球员,合理的分派了侧重防守的战术,将胖子耗到了下半场,耗乱了他的阵脚,每一次胖子小五调动起来的进攻,都像是石沉大海,被苏灿一一化解,宛如陷入了一个太极圈之中。 胖子频频掏出手绢,擦拭自己额头的汗水。 殊不知道苏灿摆出防守阵容,只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适应这退化了十年的第一代ps机手柄和技巧而已。 熟悉完毕,苏灿暂停游戏,调动后台布局,这让胖子有了喝水和擦汗的时间,他手掌拍拍自己的裤子,一抹就是一把汗渍。 王威威等人本来笑谑的神色,也慢慢的正容起来,这小子看不出来,防守打得不错,至少在善于进攻的胖子面前,他竟然未丢一球呢。 接下来苏灿更调整阵型,摆出了进攻的阵容,他已经熟悉了键位操作,真正的比赛,才从这一刻开始。 刘睿这个时候拍拍苏灿的肩膀,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看出苏灿技术进步很大,“既然你防守打得好,就别轻易切换阵型啊,这小子进攻很有一手,你稳住不丢分就算给我们争光了。” 刚才他吃透了胖子的苦头,现在自然给苏灿提出警告。 谁知道苏灿依然我行我素的选择进攻阵容,开打,攻势的变动立时在他的调配下让人眼花缭乱起来,那些平时看不上眼的球星,一个个竟然犀利了起来,就连精度不高的人,盘带球也都相当出色,进攻流畅到无与伦比,胖子被灌了个三比零,像是挨着他的心脏插上三刀,一时间有种怔默。 “不是吧?”人群窃窃私语。 薛易阳和刘睿欣喜若狂,苏灿什么时候技术进步到这种地步了!? 胖子小五站起来,走开,王威威已经坐了下来,默不做声的插上手柄,转过头来,肃容看着苏灿,“我和你打。” 哗然,掌声,惊叫层出不穷。 王威威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于他拿手的飞铲,在苏灿的灵活手速之下,一一瓦解。 王威威的局势从最初的狂轰滥炸,再倒毫无底气的节节退守,随即是转入全面防御,而防守反击却遥遥无期。 “马赛回旋!?”有人惊呼于在苏灿的操作下,一个三线球星的盘带球瞬间避开对方两大明星的地铲。 “双重假射!这个游戏竟然可以表现出双重假射这种技术!噢,我的天,现在是三重假射了!”人众惊呼,他们忽略了是苏灿,而不是游戏表现出这种只可能在真正的经典球赛上昙花一现的精彩技术。 无数的人大开眼界,首次看到了高难度复杂的技术,在这个游戏中出现,从苏灿的手中,娓娓而来,宛如在给现场的所有人,上一堂惊心动魄的经典大师赛课程。 四比一完胜! 薛易阳和刘睿原地跳起狂叫,全游戏室都为之沸腾起来。 败了!王威威终于败了! 苏灿轻轻的咧了咧嘴角,送出一个他认为在这一刻可以出口的词。 “垃圾。” 第十六章 你考不上的 薛易阳和刘睿面面相觑,苏灿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了,然而他最后的那句话,全游戏室都有些扬眉吐气。 王威威这边的众人默默地愣在原地,脑海中还挥之不去刚才球赛上那几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技术和打法,无疑将这个游戏竞技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或许是因为过于沉浸思索他们所见到的场面,以至于苏灿的这句“垃圾”,听上去反倒并不刺耳,众人还隐隐生出一种骂得实在的感觉,相比起面前的苏灿,他们确是有点那个啥了。 “高手!”那个略胖一点穿着嘻哈装的小五竖起了拇指。 王威威站起身来,正对苏灿,伸出手,“王威威。” 苏灿迎上去,和其相握,“苏灿。” “好厉害的技巧,我输得心服口服,和你差了一个数量级。”王威威转过身,面向大众,“当然,我说话一定算数,今天大家的开销,全部包了!” 人群又一阵欢呼。 苏灿发现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这个王威威乃至他们一伙了,就算是输,亦很有风度,眼睛里看得出心悦诚服的诚意,这让他心忖这帮富家子虽然盛气凌人了一点,不过性格和教养还是好的。 和王威威握手的当儿,苏灿的目光下意识的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女孩也好奇的打量自己,那对明媚的大眼睛再度和自己对上,这次却没有换来天籁般的骂语,而是破天荒的移开目光,略显不自在的投往别处。 王威威的声音响起,“苏灿这个名字...我记下了,我们还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你还会来的吧,到时候,请多指教。” ··· “嘿!你早该把那个女孩的名字问到的!”回去的路上,刘睿和薛易阳情绪极高,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今天一役,他们三人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几乎无可撼动,更是风头出尽。 “珞然...真不知道她的全名是什么,在我们学校没这个女孩啊。”薛易阳沉吟,如果这个女孩投到市一中里面,绝对不亚于一枚重磅炸弹,他薛易阳不会不知道的。 “再说了,你今天的本事可真是不小,好小子!前段时间我才和你对战了一场,你也太会隐瞒实力了吧,原来你和我们打的时候,还没用全力噢!”刘睿和薛易阳再度回转到技术性的话题上面。 苏灿心忖这不才穿越过来么,只是口头上却说道,“我怕一下子把招数全使出来了,太丢你们俩的面子了,所以暂时隐瞒了实力,让你们先跳一段时间!” 两人齐齐鄙视,然而却没有生气的意味,且话语中都以苏灿为豪,在这之前,苏灿因为年纪最小,身高那个时候还没长个,也才一米六八,和两人俨然一米七三,一米七五的个头相差许几,所以亦在两人面前话语权比重极小,而现在,两个死党对他俨然刮目相看,就连语气的敬意都多了几分,毕竟今天苏灿对王威威一行人的昂然,早已深植人心。 按照苏灿所回忆的那段历史之中,今天这一幕是没有出现过的,等同于自己重生回来,无形中更改了命运,他要改变中考落榜的事实,而同时亦要改变自己两个死党兄弟同样不顺的命运,苏灿正色说道,“后天就是中考,你们复习的怎么样了?” 刘睿率先笑了起来,“中考有什么复习的,我就随便看了看书,这最后两天你还能整个什么嘛,不行的始终不行!倒是我看王威威那一拨人还不错,等考完了再去和他切磋一下,这小子技术不错,有的打。” “就你,你还是先把他们那个叫小五的弄赢再说,我们这除了苏灿,对他们来说我们两个就是菜。” 苏灿有些佩服这两小子,说什么都能扯到游戏上面,不由得正色说道,“我说正事,中考这几天我是拼命的复习了,我们老师发了一套各科的内部习题,把里面的题做完,系统来复习会相当不错,你们明天看一下,耍什么时候都可以,明天是考前最后一天,再不复习就晚了!” 两个人张着嘴,颇有点怪力乱神的望着苏灿,像是看到了另一种人类。 半晌发现苏灿不像是在开玩笑,两个人这个时候的神情和思想才收回来。 “哎,就是看不下去,才想到今天下午出来耍一下,我有什么办法嘛,你以为我不想看书啊,三年的东西,这一下子来整太多了,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晓得。”薛易阳皱了皱眉头。 刘睿也说道,“我提前复习了下,反正我只要能上二中高中就可以了,我爸的要求也不高!” “你们对哪一科有问题,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系统的习题,中考是两天半,可以有技巧的争取到这段时间来复习一些不会提前考的科目,轻重缓急来处理,会好很多,考完了我们在去庆祝!” 薛易阳皱起眉头想了想,“英语,化学,数学,这三科差一点,其他的背诵科目都是短期内提不起来的,暂时不用去理会了。” “我的是生物,物理,英语,化学,噢,可能数学也要一份,这些都还比较弱。” 苏灿点头,“明天一早我会把相关习题给你们复印一份,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这两科最先抓紧,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们!” 两人被苏灿的认真怔住了,都纷纷点头,事实上因为苏灿今天杰出的表现,也不由自主的让两人对他所说的话重视了许多,以至于现在苏灿提及中考,两人破天荒没有讪笑以对,毕竟从前提到应试成绩这个话题,三个人都会尽量逃避,三个人的成绩在各自的学校班级都是垫底,对所学的东西也不感兴趣,学来无非就是要应付考试罢了,现在苏灿如此认真的重提,让两人醒悟过来这是他们目前面对的最大难题和关卡,也认真起来。 在单位小区分手之前,薛易阳几次欲言又止,这次却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准备考一中?” “什么!”刚回来的路上一人叼了一串羊肉串,现在还在大嚼特嚼的刘睿险些没一口油水全从嘴里落下来,“一中!?” 望着嚼着羊肉串一脸狐疑盯着自己的薛易阳,苏灿点了点头。 踌躇了半晌,薛易阳才喃喃的说道。 “...你考不上的!” 刘睿从震动中回过神来,“苏灿,你没发烧吧?” 苏灿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成返身冲上去给这两个小子一个过肩摔摁在地上踩啊踏的一百遍。 看着眼睛里充塞着疑惑,不自信,犹豫,甚至于有那么一丝不坦然目光的薛易阳,这一刻的苏灿只是返身回家留给两人一个后脑勺,淡淡说道,“我们的那个赌约,仍然有效。” 身后还传来刘睿对薛易阳的一头雾水的问道,“你们打了什么赌约?...” 第十七章 第一BOSS 六月十七日。 晨六点。 即便是在夏天,外界的天仍然处于半朦胧亮的状态,闹钟依平常的钟点,还要半个小时才会响起,可是苏灿却大睁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做梦了,梦到的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中考的惨败,母亲因筹不了钱而坐在沙发上垂泪的场景,那个时候苏灿是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无奈,自身的渺小,毫无力量的渺小,无数人的冷漠和冷眼落在自己的身上,也许这就是应试教育所造就的悲哀。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苏灿不愿意去回忆的梦魇。 苏灿惊恐的开灯,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的穿越重生,就像是一个人突然中奖三亿之后,会反复失眠,左思右想的担心这究竟是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他同样担心自己的重生过程只是泡影,他的命运从来就未曾改变。 还好,窗外暗色调的天幕之下,墙壁上的照明灯虽然简陋,然而却洒着记忆中温馨的光,自己还在家中,自己仍然还在家里面,摸着自己的身体骨 节,还是十六岁时候的那般单薄瘦弱的模样,旁边的那种敲铃的闹钟上还有翻页的小日历,上面明确的写明是六月十七号。 是一九九八年,夏季的六月十七号。 穿越的事实仍然是真实的,而今天就是中考的日子,也依然是真实的! 六点半左右,父母的房间那边门才打开,母亲走出来,煮起了鸡蛋和牛奶,转过身就从厨房的窗户看到了穿好衣服正在整理考试用具和资料的苏灿。 “儿子,加油考落!把该拿的东西拿好,填机读卡的铅笔带好,最好拿两支,直尺圆规就在桌子上,今天看你出成绩的时候了!” 吃了鸡蛋牛奶,苏灿感觉到自己动力十足,从前自己长时间不吃早饭,饭点也不规律,压力又大,所以整个人一天精神萎靡,身体也差,现今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虽然身体比其未来单薄,然而苏灿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塞着全身,他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动力,去做许多事情。 “放心吧,老妈,我会好好做题的。”苏灿临走时给母亲曾珂留下安心的话。 换作从前,曾珂什么时候不担心苏灿的考试,每次他都让自己放心,但是何尝有一天真正的放心过?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苏灿这两天如豆灯下的埋头飞速写卷复习,以及现在说话的那种自信和眼神,都给她一种苏灿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飞速长大了的观感,心里面竟然也安心了下去,“就算是苏灿考不上又怎么样呢?他的确知道利害关系,并且真正努力了,就算是差分才能上第三高中,自己借钱也要让他教高价去读!” 走出门来,单位里和他同一级的人还有几个,不过都没有和薛易阳,刘睿这么的深交,大都打个招呼,便匆匆错身而过,刚好压着点遇上从七楼和三楼走下来的薛易阳刘睿。 两个人见到他极为兴奋,“喂,你给我们的那几套习题真是不错,往往我们的那些参考试卷习题只有最后的结果,没想到你那卷子上面就连解题过程和步骤都写出来了,相当详细,啧啧,没想到第三高中还有这样的内部习题!” 苏灿莞尔,那试卷上面的解题步骤和过程都是他自己书写下来的,只是复印的时候那些钢笔字自然就变成了铅字,所以两人并不知道做出那些题的是自己,还以为是苏灿的老师发下的资料,而苏灿也懒得揭破。 倒是大家一同上了今天去考场学校同一路的公交车过后,才问起两人的进程,“那么你复习的怎么样,有这几套卷子,应该是如虎添翼吧?” “哪有这么轻松!”薛易阳白了他一眼,“就算是有答案,好歹很多知识点也要消化好不好,那套题若放我来做的话,不看答案我最多做得了十几道,现在大致复习了一遍,不过题数实在太多了,数学的我看到了四十多题,就考试来说,我想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了,而英语的太难,三十多题是我的极限了,物理和化学的我倒是看到了五十多道题,反正横竖明天才会考,我今天回去还可以多看一些。” 前排的刘睿侧过身来,“我也差不多,那些题的难度是不是都有些超纲了,反正绝不可能全考吧,我倒是大致的系统复习了一遍,也略有把握。” 苏灿心忖这才合理,薛易阳和刘睿毕竟和自己差了数十年的经验和历程,初中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仍然有难点,如果不是自己将习题写好,他们自己去做,可能十几道题就是极限了,就算自己写了解题过程,他们一道一道的消化理解,也是一段不少的时间,所以能够看到三四十道题,也很了不起。 而自己的确是借着重生穿越的这个势头,对这些了如指掌,也算是幸运的了。 车在下一站停驻,车门哗啦打开,又有学生走上来,这个当儿,薛易阳和刘睿却立时愣住了。 唐妩背着粉红色的小双肩包,穿着连帽可爱的运动服,下身是勾勒她修长细腿的牛仔裤,走上公交车过道,握着铁杆,看到苏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大方的微笑道,“你好。” 六月十七日。 晨六点。 即便是在夏天,外界的天仍然处于半朦胧亮的状态,闹钟依平常的钟点,还要半个小时才会响起,可是苏灿却大睁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做梦了,梦到的是很多年前的那一天,中考的惨败,母亲因筹不了钱而坐在沙发上垂泪的场景,那个时候苏灿是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无奈,自身的渺小,毫无力量的渺小,无数人的冷漠和冷眼落在自己的身上,也许这就是应试教育所造就的悲哀。无论怎么来说,这都是苏灿不愿意去回忆的梦魇。 苏灿惊恐的开灯,他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的穿越重生,就像是一个人突然中奖三亿之后,会反复失眠,左思右想的担心这究竟是不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他同样担心自己的重生过程只是泡影,他的命运从来就未曾改变。 还好,窗外暗色调的天幕之下,墙壁上的照明灯虽然简陋,然而却洒着记忆中温馨的光,自己还在家中,自己仍然还在家里面,摸着自己的身体骨 节,还是十六岁时候的那般单薄瘦弱的模样,旁边的那种敲铃的闹钟上还有翻页的小日历,上面明确的写明是六月十七号。 是一九九八年,夏季的六月十七号。 穿越的事实仍然是真实的,而今天就是中考的日子,也依然是真实的! 六点半左右,父母的房间那边门才打开,母亲走出来,煮起了鸡蛋和牛奶,转过身就从厨房的窗户看到了穿好衣服正在整理考试用具和资料的苏灿。 “儿子,加油考落!把该拿的东西拿好,填机读卡的铅笔带好,最好拿两支,直尺圆规就在桌子上,今天看你出成绩的时候了!” 吃了鸡蛋牛奶,苏灿感觉到自己动力十足,从前自己长时间不吃早饭,饭点也不规律,压力又大,所以整个人一天精神萎靡,身体也差,现今回到了十六岁的时候,虽然身体比其未来单薄,然而苏灿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精力,充塞着全身,他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动力,去做许多事情。 “放心吧,老妈,我会好好做题的。”苏灿临走时给母亲曾珂留下安心的话。 换作从前,曾珂什么时候不担心苏灿的考试,每次他都让自己放心,但是何尝有一天真正的放心过?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苏灿这两天如豆灯下的埋头飞速写卷复习,以及现在说话的那种自信和眼神,都给她一种苏灿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飞速长大了的观感,心里面竟然也安心了下去,“就算是苏灿考不上又怎么样呢?他的确知道利害关系,并且真正努力了,就算是差分才能上第三高中,自己借钱也要让他教高价去读!” 第十八章 倒下的猛虎 第一中学,夏海市最优秀的学校,进门的金鹰雕塑展翅欲飞,门口的大片疏密有致的密林包裹着核心的办公楼区域,然后就是联排的教师宿舍,宽阔的广场,文化墙,校报橱窗和延伸过去的联排新建教学楼,九八年的一中新教学楼已然落成,子母楼相依而建,中间由桥廊连接,这在当时的学校建筑之中,俨然是最有特色的建筑形式。 偌大的教学楼乃至于楼前广场一片静谧,没有了刚才人潮涌动的状况,只有红线牵出来的隔离区域,才显得今天的这所学校不同寻常。 第一道铃声响起,无数个教室内部安静无声,在这其中一个教室里面,苏灿就坐在内里,每个人都有一张单独的桌子,桌子前排贴着白色准考证号纸条,然后是典型的两个面色肃立黑面的监考老师。 苏灿有点客场作战,准考证号上面所有人都是被打乱调配的,在这个考试教室之中,他从前所在的班级只有四五个同盟,其他的大多都是一中本地的学生,早在考前十五分钟进场的时候,这些人看到他们都是第三中学来的,都有些不以为意。 第一道铃声打响的当儿,所有人就都停止了交流,监考老师也是一中本地的,现场的大部分也都认识,甚至于还是有些人的班主任,就是看苏灿几个人有点面生,不由得也更加的注意起他们三中的人来。 往往人言可畏,一中正因为打上了优秀的烙印,所以无论学生还是教师,都有一种优越感的膨胀,这种优越感膨胀的极端就是认为除去市一中过后,其他任何中学里的人素质问题上都比不上第一中学,如果说市一中发生作弊偷窥等事件,是震动全校岂有此理的大事,那么其他学校的学生作弊就是见怪不怪了。 所以这一中的监考老师,就勾起了两个眼珠子,三中的学生成为了重点的盯防对象,相比起来,几个平时在一中较跳的人,反倒要松懈许多。 苏灿身边的是一个戴着眼镜,两缕辫子从脖颈垂落的女生,倒是引起了苏灿的注意,看上去像是那类好好学习的典型女子,只是厚镜片阻隔了她的面容,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背心,下身休闲裤和帆布鞋,肌肤白嫩,身材发育得很好。 苏灿不由得有些微叹,一中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大量的本地官僚和中上层家庭将子女送入一中内学习,内部吃穿用的攀比先不论是否严重,倒是普遍在场的一中学生穿着就连他这个未来人看起来都不太老土,很多都是当时第一批涌入内地有点名气的名牌潮流系列,就可以初窥一斑。 “嗯!嗯到苏灿旁边的监考老师将分发的试卷搁在苏灿的桌子上,然后骨节敲了敲桌面,有些不满的扫了他一眼。 他旁边的女子学习成绩在第一中学也算优秀,看到苏灿这个第三中学的考生一个劲的打量对方,自然引起了监考老师的警觉。 分发下试卷的当儿,不忘干咳几声拉回他的注意,也代表着苏灿极有可能是他接下来注意的对象。 旁边女子厚镜片抬起来扫了他一眼,苏灿尴尬的回以一个笑容,摊开面前的试卷,“夏海市1998年初中升学考试数学试卷”的大标题,瞬时映入眼帘。 终于来了! 苏灿大致的先扫了一眼试卷,然后就是狂喜,初中的数学和高中的数学有着本质的差距,如果说初中数学只是基础的入门,难度不过是开一辆电瓶车,而高中的数学几乎就类似于开的难度,前后跨越极大。印象中的中考数学难度是当年较大的,很多优秀的尖子生都略略叫苦,然而为什么展开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可以如此的简单。 和自己前几天里复习的三中数学内部习题难度几乎差了两个等级! 第二道铃打响,那个瘦个子监考老师提了提眼睛,镜面寒光扫向全场“可以答卷了!” 奋笔疾书可以用来形容一篇作文的写作速度,然而若是用在苏灿此刻针对数学试卷填写的速度来说,就有点极为不太可能了。 瘦个监考老师带了一篇报纸,在封面人物头像的眼睛上戳了两个洞,摊开报纸的当儿,透过两个洞时刻扫描外部的情况,对他来说,正常考试就像是一场障碍赛,每一道题都像是路上的障碍物,谁能够在限定的时间内跑完全程,并且少踩地雷烧身,才能够最后的脱颖而出。 他热切的希望看到很多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特别是在场第三中学的学生,这样才能够凸显出第一中学的优势,在这么一个多学校混合的大考场之中,最优秀的应该也是一中的学生。 不过两个监考老师也看得出今趟的试卷有点难度,据说是一个临退休教师最后出的题库,出完过后还扬言要让“学生真正的分出水平”。以至于让平时他们知道的一中几个优秀的学生都陷入了解题的苦思之中。 0其中就有苏灿身边的那个眼镜妹... 嗯...不太对... 巡视的瘦个监考老师叫萧日华,是一中初三年级一个班的班主任,平时也是教数学的,他刚才大致的看了试题一眼,就知道这套试卷对于现阶段就算是一中的学生来说,难度都可谓不小,几个平时一中成绩排得上年级前百的也都遇上了困难,艰难解题的当儿,刚才他哼声提醒不要左顾右盼的那个三中小子,竟然很流利的在书写着! 萧日华眨了眨眼,的确没错,陆尧顺,沈璐,杨钊这几个年级上叫得出名头的学生,都看得出因为几道拦路虎的题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反复演算之中,萧日华明白眼前这个考场中,虽然没有一中顶级的尖子生,几个未来一看就知道是清华北大料子的人,但是那几个学生算得上是这个考室里面一中的优势兵力。 都被难住了,反而那个第三中学过来的考生,可以畅通无阻的坐下去,这不免有些夸张了。 “一定是做不到的题暂时略过去了,返回再来。”萧日华心里淡淡的笑了笑,这不失为一个措施,像第三中学的那些三流教师,为了让他们的学生抓住大局,是自然会这么教导的。 萧日华不由得觑笑了一声。 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过去了,已经有几个人先写完交卷,苏灿身边的眼镜妹也落笔,检查了机读卡,收拾,拿起了自己的东西。也不看身边任何人,高傲而自信的走出了教室。 苏灿这才最后检查了一下,在眼镜妹离开五分钟之后,起身交卷。 他事实上早在可以交卷铃声打响过后不过十分钟,也就是全场考试四十分钟左右,就将整套升考题全部做完,只是他还有点不敢相信,倒在自己密密麻麻书写下全部解答完毕的boss级习题,竟然是自己印象中难度不小,搞得自己险些要失学的中考试卷!? 苏灿仍然对面前的这一切不敢相信,更压着性子坚持再坚持的检查,填涂,无聊,在草稿纸上面画圆圈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才内心忐忑的交了卷。 一个人捡了五百万,不客气的掖在怀里,却又惶恐不安,这就是目前苏灿的心态。 人生第一个大难关卡的考试,而数学更是公认的拦路虎,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苏灿在只有极少数人交卷陆续离开的第一中学广场上,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朝着校门走出离开。 第十九章 砍瓜切菜 下午是语文,苏灿一路砍瓜切菜到作文题,注音纠错,98年的中考语文阅读理解是一篇朱自清的《春》,主题是“盼春”,“送春”,“绘春”,苏灿读来竟然有些享受的味道,只是出的题就显得十分浅显了,解答起来毫不费力。 作文题目有些特别,《给我一天时间》。那区区6百个的字格,让苏灿感觉到有种像是在开玩笑的错觉,比起后世他动辄要写出几千上万字,思维慎密的报告,这篇作文所要求的字数更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苏灿认为自己的文笔成熟程度或许比起现今同龄人要强上不少,然而面对这样的主题,自己又该写个什么呢,习惯了后世的洋洋洒洒,说实话这么要求六百字写出精要的东西,还有些难度。 苏灿灵光一闪,从脑海的记忆库中提取到了许多片段和画面,提笔,然而却又犹豫了起来,自己如果这样写的话,会对现有的走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不过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苏灿最终还是拿起钢笔,沙沙沙的在试卷上书写起来。 今趟苏灿交卷倒是慢了好大一截,几乎是到了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压着最后二十分钟打铃的当儿才交卷上去,交上去的时候监考老师萧日华不免多看了他两眼,看早上考数学那架势,这小子交卷倒是挺快的,就压着沈璐后一步交卷,只是随后交卷的多了起来,萧日华也不好摊开苏灿的卷子看看他答得究竟怎么样,不过看今天写语文的这番架势,一篇六百字的作文就像是憋大便一样,估计也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并不优秀的家伙。 苏灿离开考场的时候当然不知道萧日华心理的想法,只是还在犹豫着他的作文,自己那样写,究竟对还是不对? 考试的第一天很快就过去,所有人都坚持着下来不对答案,不回顾习题的原则,回到家里苏灿也摁开了一下新闻联播,乃至于夏海市本地的新闻,今天夏海市的新闻重点关注对象也就是他们的中考,拍摄了一些在学校铁门外的家长翘首以待的场景,颇有些壮观。 父母都没有打扰此刻安静看着新闻的苏灿,对他们来说,苏灿最近的表现让人极为讶异,他睁着眼睛看新闻联播专注的样子,丝毫不像是从前那个对港台武打戏极有兴趣自己的儿子,这种陌生的感觉对苏灿父母来说有些恍惚,然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苏灿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九八年,居共和国第一大河的长江,因为自然原因引发了洪涝灾害,长江沿线地区陷入特大洪水袭击之中,这是新中国建国第二次洪水灾害,和之前相差了四十多年,但是带来的灾害财产损失却比之前更加严重。 印象中当初夏海市因为并不处于长江地区,所以受影响并不严重,不过倒是因为连续的强降雨和上流河岸决堤,城区比较低的地带,积水深度高达半米,也造成了夏海市人民财产一定的损失,淹没了一些商业街区底楼店铺,还有一个机房,大概那个时候全市的通讯网络都截停了三天。 这些对当时的苏灿来说到没什么影响,最深刻的是有一晚他和父母回家经过那条街区,水深淹没了自己半截腰腹,这才对着场水灾记忆犹新,算起来,也就是九八年下半年的事情。 现在看到新闻联播里面播报着六月的长江流域大范围的降雨,一些专家已经表示了忧虑。这个时代的专家和自己未来那个时代的专家不太一样,这个时代大多专家都是有着真才实学,在电视上露面的穿着也较为朴实,一看就是搞学术的,和未来的伪专家“叫兽”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六月开始的强降雨,也引起了一些专家的注意。 苏灿当然不知道洪水暴发的具体时间,不过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灾害的报道,证实了这一切还未曾到来。他能做的当然不是摇旗呐喊巨大灾害将要降临的消息,那只会让无数人认为他是神经病。 现在能否阻止灾害的发生,就看自己的那篇作文,是否能够得到肯定了。 第二天的考试上半天是英语,下半天是物理化学的理科综合。 英语播放的磁带口语化程度较重,对全场来说难度或许不低,然而对于苏灿来说,这几乎是一听就懂的东西,倒不是因为他对英语掌握有多好,毕竟就算是在未来,他也没有在三流大学里通过英语四级,不过英语三级的程度来面对这些普通平常打招呼的语句和说话乘巴士去哪里的日常交流,这些对苏灿来说并没有障碍。 阅读理解,乃至于英语要求写一封欢迎外国朋友来夏海玩的作文,都不是障碍。 一路过来,苏灿越来越得心应手,身边的那个眼镜妹起身,露出姣好的身材,同样目不斜视的离开,苏灿就追着她之后交卷。走出考场的时候明显整个广场更加的寂静了,这个时候敢交卷离开的都是强人。 下午的理科综合。 对于连内部习题都做得得心应手的苏灿来说,这些题虽然有不少陷阱,可是并不妨碍他的查缺补漏,半小时交卷铃声打响的当儿,苏灿已经在攻关最后一道试题。 3分钟后答卷完毕,然后填涂机读卡,大致检查,一切弄完。 开考时间过去刚好四十分钟。 无人交卷。 苏灿百无聊赖,他可不想自己再呆个四十分钟左右,于是收好铅笔,插头,将文具装入袋子之中,霍的站起身来。 旁边正在对化学考题进行攻关的眼镜妹扭头看了过来。 有些被沉闷气氛弄得打盹的萧日华茫然的看向苏灿。 这个考室中几个成绩前面的一中学生不免有些愕然的望着苏灿,这套题难度系数较高,不过大致也难不到他们,然而也不用变态到考试四十分钟就把题全部做完吧!? 走出考室的时候苏灿终于体会到那什么叫做万籁寂静的感觉。 所有的教室里都坐满了考生,可是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为自己的前途拼争厮杀,表面沉闷,实则内部凶险异常。 然而这一切都像是和他无关,苏灿通过走廊去往楼梯,然后离开。过程中路过一个考室,内部有两个人现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一个是三中的副班长董青云,他没想通苏灿怎么会怎么早交卷离开,难道放弃了? 另一个人是唐妩,看着苏灿沿着教室通过走廊,然后消失在窗户那头,她的想法和董青云大致相同,于是有些失望的埋头,继续书写。 最后半天是文科历史和政治的综合,也是苏灿的弱项。 进考室的时候无人不一脸古怪表情的看向苏灿,昨天他交卷后二十分钟,才有第一个人交卷,而那个人还是这个考室中一中成绩最好的人物,放在萧日华的眼睛里面,这个苏灿估计完全就是那种差学生,自暴自弃。毕竟就连清华北大的几个顶级尖子,也不敢如此托大。 果不其然,政治和历史这两门科目,苏灿交卷时间也在前头,萧日华这次忍不住看了一眼苏灿的答卷,竟然有些参差不齐,稀稀落落,许多阅读题目上也不如一些顶尖学生答题书写那么密集,不由得也轻哼了一声,更证实了他的猜测,第三中学,也就这么一点水平。 第二十章 期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 考试结束之后的几天,晴空万里的情况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日光在夏海这座小城市的上空不断推移,苏灿偶尔会去往楼房天台,从那里看得到整个城市,有半片都笼罩在晕黄色的日光下,从云层投射出来的光柱,于城市大地上缓慢游弋。 这就是十一年前的夏海市,很多原本是楼房的地方,现在还是一片荒芜,亦或者废弃的池塘和杂乱抵及膝盖的马尾草。 风轻轻吹拂,苏灿更觉得这就是自己命运延续重新开始的地方,而这一次,他不能成为命运惨败的逃兵,他要改变自己从前节节败退的人生。 总有一天,他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就这样怎么办,这个单位就要垮了,现在竟然让我们自愿买断结算工龄,精简重组,这下好了,说出去我的脸朝哪里搁,就快把工作丢掉了,丢脸死了!”曾珂的声音传来。 父亲苏理成那头沉吟了一下,“你们单位领导怎么说?” “自愿买断工龄的话,现在就可以结算,以我的工龄算,十五年大概可以拿到三万块钱,兰姐,王姐几个都买断走了,可是如果愿意留下的话,以前的薪水制度会产生变动,每个月可能比原来少一百块钱!我问过我哥了,他也很看不起我们单位,你知道他那个人就是这样,这次我如果丢了工作,他更会说我,这次黄总若不是看他的面子上,恐怕也不会给我自己选择的余地!” 苏灿立时记起来了父母讨论的是什么事,当初母亲在夏海市一家国资贸易公司担任会计工作,初期是无比风光,而随后这家公司出现了问题,连连亏损,风头不再,公司就开始商量着裁员一系列问题,当时若是选择买断工龄离开的人,公司会发一笔买断费,然后从此一笔勾销。 当时面对母亲来说有两个选择,一是买断,拿着那笔钱,自己开个什么小店之类的,下海。二是就留在公司里面,拿着比从前每个月少点的工资,不至于失业。 后来母亲还是没有行险,选择呆在那家贸易公司,但是过不了两三年,那家公司再也开不起走,终于垮台,母亲还是被迫拿到了买断工龄费用,自己出来下海经商,给别人打了两年工,才发现文具店在当时利润很高,随后自己开店,还是错过了黄金时代,不过一家人因为这个店铺的生活,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你自己经商什么,你忘了你从前搞那个什么服装店,连连亏,你做什么生意都不成,整什么?”父亲苏理成的声音响起。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黄总的样子,对公司也没什么信心啊...” “哎,算了,我看你们公司动荡只是暂时的,你们那个黄总也是有能力的人,恐怕也可以把你们公司盘活起来,你呆在里面,就算以后不行,好歹也不会亏待你,拿的钱也比现在多。”父亲踌躇着说道。 苏灿穿上了鞋,走下沙发,来到父母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父母的讨论小了下去,老妈的声音响起,“苏灿啊,什么事?进来。” 苏灿开门,曾珂和苏理成正坐在卧室的沙发上面,两人中间摊着一些材料,家里户口薄和存款单一类的小箱子。 “爸,妈,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了。”苏灿在父母床上坐下来,然后思忖了一下,说道,“妈,我认为你应该买断工龄,自己下海。” 父母愣了愣,老爸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小娃娃懂什么,出去看电视,大人的事情你别插嘴!” 曾珂倒是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怨意的看了眼苏理成,“儿子也长大了,你没见很多事情他都懂得了,你就让他说说吧,儿子,你咋个想的?” 苏灿想了想,就这么告诉自己母亲你的那家贸易公司是计划经济的产物,之所以在现代商品经济的市场上步履维艰,皆是因为体制的不符合,迟早都会成一堆废墟瓦砾,埋没在历史之中,抱残守缺绝不是办法,而且自己已经知道这个公司未来必将垮台。估计自己的父母会用打量怪物的眼神看自己。 苏灿换了一种方式,“我之前看了几本书,里面就有提到过一句话,期待别人给的命运,人生注定是悲哀的。老妈,无论这个公司未来会不会垮台,能不能发展得很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的命运,都和它牵扯到了一起,都和别人联系成了一堆。那个黄总今天或许会看到大舅的面子上对你很好,如果未来大舅有一天失去了他的权势呢,他也许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让我们家庭翻天覆地。” 父母都愣住了,没想到苏灿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如此的成熟,若非他是说从书里看到的,他们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太早熟了一点!? 苏灿的这句话,是从母亲那个记事本中看到过差不多相同,然后演绎了一下的,自己母亲曾珂事实上很有开拓的心态,那句话也被她亲手书写在记事本之中,作为座右铭,苏灿演绎了一番说出来,就是要从根本上打动父母。 重生过后,他不甘于面对命运的安排。也想让自己的母亲,不要屈服于命运,自己去创造她从来不敢去想的梦想! 第二十一章 做你从未做过的事 父亲苏理成,母亲曾珂,都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苏灿。不敢相信苏灿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然而却又相当发人深思。 苏灿知道现在父母的心思正处于动摇期,自己还要加一把火候才行,立时更进一步说道,“就算是那个黄总可以盘活现阶段的公司,那么未来呢,以后呢,这是国资企业,内部斗争激烈,黄总又能把他的位置保证在那里多久呢?谁敢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同样的动荡呢?” 母亲眼睛里闪过惶恐,这么一次公司的动荡就够人受的了,天天都有人在公司里面办公室闹着解决,时刻面临着失业的压力,幸亏自己儿子这边没再给自己添堵,否则母亲曾珂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更愁苦许多。 更何况,儿子的一席话说到了她的内心深处,她事实上也是一个潜意识中有独立意识的女人,从前就自己干过时装店,可是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搞起来,这下就连丈夫苏理成都不相信她的能力,而她自己也没了自信,所以后来在这个公司,一干就是十五年的青春时光,从那个时候大家都叫她“小曾”,再到现在的“曾姐”,收获了一定的地位,但是这个公司也快到头了。 固执的父亲当过兵,很偏执于他自己的见解,但是因为苏灿这么一句“他们一家人的命运,时刻系在别人的手中!”,在如此动荡的局势面前,让他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心忖若是真让曾珂呆在那个公司,是正确的选择吗? 苏理成“嗯”了一声,“苏灿,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你看你妈之前的那些下海经商的行为,只有亏的,没有赚的,她这个人商运不加!” 望着自己父亲固执而武断的话,苏灿并没有生气,正相反,苏理成肯这样让他带着参与家庭讨论,而非将他赶出卧室,就已经的确对自己这个儿子改观起来了。 “你说让你妈拿了那几万买断费,她做什么?她以为现在的服装生意还有原来的那么好做噢?这是不可能的!做生意就要讲究个尔虞我诈,你妈那种老实的类型,不适合做生意!” 老爸还停留在固有思维之中,却不知道在未来,诚信这东西很大程度上都成为了商务标准素质。 “商运也要看哪一种,老妈或许在服装上面没有建树,眼光也不好,但是其他的方面呢,还有其他赚钱的东西呢!?”苏灿淡淡一笑。 母亲立时对苏灿投来感激的目光,自己丈夫老是说她商运不佳,她也很委屈,然而现在自己儿子对自己很有自信,这让她的心结未免轻松了一点,“我眼光就是不好,否则也不会找到你爸这种从不懂得什么叫支持的男人!” 说着说着,曾珂就有些委屈,眼睛里泪水包了起来。 自己父亲也有些急了,声音都带着一些火气说道,“那你说嘛,你干什么,你做什么做得好?这娃娃马上上高中了,他还要考大学,曾珂,哪里还有让你再跌倒的机会?要我们再找你哥借钱,我受不了那个气!” 父亲也是建筑公司的小科员,父母薪水都不高,他苏灿也玩不起和别人拼爹的游戏,家里一些大的开支,一时拿不出钱来,都是向大舅借钱,自己大舅本就很看不起父亲,父亲虽然表面上不说,心里也不好过,现在终于说出口来。 “老妈,我听我同学说,他有个亲戚,刚开始搞文具店的生意,谁知道生意出奇的好,我最近也看了一下,夏海市并没有多少文具店,只有校门口的杂货铺有卖学生用品,但是很杂,商品也少,想要买一些好的笔,都在书店或者百货大厦才能买到,对很多人来说不免太麻烦了,更何况在我们这个街区,都没有人做这个生意,而其中利润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胜在量多,如果做这个,相信生意也会很好,会很有前途!” 母亲停止了抹泪,愣愣的看着苏灿,“真的,你那个同学的亲戚,开文具店?” 苏灿当然是胡编乱造,若是以自己的口吻说出文具店赚钱,父母又怎么会听信自己的一面之词,而将全部家产投到这上面来。 当时真正意义上的文具专卖店,夏海市有的只是极少数,还没有形成规模,也是发展的黄金时期,印象中母亲正是给别人打工,错过了这段黄金时期,后来就算自己做,生意都没法越做越大,仅能让一家人生活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而大舅每次亦用这个说事,来刺激后来公司发不起工资的父亲,若非母亲的这个文具店,他苏灿可能连大学都读不完。 可见当时一家人是如何的步履维艰。 苏灿意识到改变家庭命运的第一个契机,就在此到来。 “说得哦!”父亲嗤了一声,“现在搞这个这么少,能赚钱别人不都来做这个赚了?” 自己父亲就这个最大缺点,永远过于保守,不肯前进改革,否则他也不至于到了临退休,还一直都是一个单位连工资都快发不起的科员。 “老爸,你的观念太陈旧了,未来一个公司,乃至于任何一个行业,都在要求创新,某个广告也说了,do_it_for_your_never_do!在未来思想和工作岗位都处于饱和的状态下,只有创新,开拓才能在竞争者如云的地盘上杀出一条血路!”苏灿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重生过后,对各科目的复习成果,一定程度上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自信,也让他生出迫切想要改变家庭状况的急切心思。 “别人没干,正因为和你们一样,想不到这个东西会这么赚钱,永远都要有先吃一口螃蟹的人,而且你们这并不算是尝试,而是有了前车之鉴,我的同学的亲戚,人家才开了一年文具店,就净赚了十万,这都准备开分店了,你们别等到遍地都是店铺之后,才回忆起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 比父母早开文具店的是舅母亲戚的一个二姐梅兰,这个二姐梅兰和二姐夫贾政两个人是苏灿一提到就牙痒痒的人物。 整个的钻入了钱眼里面,属于那种明着暗着算计自己人的亲戚,当初为了租到好的店铺,不惜哀求大舅出面,利用大舅的关系来跑动,后来做大之后,竟然牛气到不买大舅的帐,以往逢年过节都会给大舅提来大包小包的礼品,到后来大舅被架空权利之后,竟然路上遇到都不愿意打招呼了。 自己母亲也想搞一个文具店,他们非但不扶持,还处处从中作梗,母亲想要拿的店铺,都被他们利用各种关系抢先租下。后来母亲开了自己的店子,也有大舅介绍的一些关系前来照顾,这个二姐竟然冲到自己家的店铺里面把人脉拉了过去,为此两家人差点打起来,闹得相当之大。 对方见风使舵,掉钱眼,且不惜一切利用任何可利用关系的丑恶嘴脸,在现在苏灿回想起来,则是无比的恶心,他也打算让自己母亲起来,把这一切消灭在萌芽之中。 苏灿这一席略微有些严肃而激昂的话立时让父母镇住了,眼前的苏灿竟突然老成起来,且说的话让人生不出反驳之心。 曾珂终于引起了重视,和苏理成讨论了起来,“要不然尹姐那边,我可以去说说,拿着买断费,再向他们借一点钱,我们就开一个文具店算了,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毕竟也不是办法,儿子说得对,命运不是要别人给的!” 尹姐也就是大舅母,是大舅家掌管经济权力的重量人物。 父亲苏理成沉思了一下,点头,“可以啊,我不是不支持你,只是你要找到自己拿手的干嘛,儿子说的那个文具店...我仔细想了一下,也可以...要不然,明天你就去和尹姐说一说...” 苏灿知道现在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命运已经改变,母亲搭上了黄金时代的便车。 “对了,儿子,你刚才说那个什么毒,伊特毒...什么意思?儿子现在也学问高深了,说些英语我们也听不懂了...”父亲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很英俊。 “d灿回过身来,“做你从未做过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父母联系了大舅那边,大舅方面对母亲作出要买断工龄,自己下海经商的举措为之诧异。他倒是有些对母亲的大胆抉择刮目相看,而苏灿却没想到,首要的第一场阻力,是来自于未来那些日子里很支持老妈的舅母和老姐。 这么提前了几年时间老妈打算下海,她们却首先跳出来提出了不同意见。 又是一场家庭聚会。 而这个时候,距离7月1号中考成绩发布,只剩一个星期时间而已。 全新冲榜中,兄弟们的推荐是壮大的能量!握手! 第二十二章 横插一脚 “你这借5万,我们手头也紧,这曾娜明年也要读大学,也需要钱,你这工作得好好的,怎么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呢?”舅母在家庭圆桌会议上皱了皱眉头,她的正前方是桌子上摆着的各种杯盘盏碟,上面是香喷喷的食物。 旁边的小弟胖乎乎的曾圆吃得相当过瘾,若是换成从前,苏灿保管和曾圆一个样,除了面前的食物之外,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都吓不倒他,然而现在苏灿则更加专注于他们之间的讨论。 曾娜倒是破天荒对苏灿没有露出狂吃大嚼的吃相有些意外,有的时候她讨厌自己的这个弟弟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长得没小弟曾圆这么可爱,然而坏习惯又不少,譬如此刻曾圆的吃相大致可谓是可爱,然而放在苏灿的身上就会引得她生厌,有的时候喜欢和不喜欢在她界定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苏灿注意到曾娜的目光,抬起头来,对曾娜迎面一笑,眼眸子亮堂。 曾娜微微一愣,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这个弟弟这么阳光的一面,反倒让她生不出厌心,或许喝了点汤,脸开始泛红,头转开来,继续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接上自己母亲的话,“更何况,你买断工龄,又把借来的钱投到生意上面,苏灿如果没考上高中,要交一大笔钱,这笔钱哪里来?” 这下众人停止了吃饭,都纷纷朝着苏灿看了过来。 小弟曾圆也在这份上适时说道,“对啊,哥,我估计你要遭落榜!反正对你不是抱太大希望!” 他一副装作老练的模仿大人的说话,一时间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啪!后脑勺被他爸曾兆丁重重的拍了一下,小舅曾兆丁一眼就看得出从前是一个混过黑社会的,煞气比帅气多一点,黑着脸,说话急,“这个瓜娃儿,你看好假老练,你哥行不行!要你在这说!” 曾兆丁转过头,瞥了一眼苏灿,然后转向曾珂,“对,人家曾娜说得也对,你又不像我们,动辄几十万出入进账!你说你把钱投到生意上,你家苏灿撒子水平我们都晓得!考不起要喊拿钱,这些钱哪里来?” 小舅曾兆丁一直对苏灿有成见,也极为讨厌他,不为别的,只因为曾圆一旦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坏事,就栽赃到苏灿的身上,说是苏灿教他去做的,很多次苏灿完全没法解释,一次一次,导致了小舅对苏灿成见越来越深,甚至于到了见到他就讨厌的地步。现在有打击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毕竟都在说自己的儿子,曾珂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人家也晓得努力了嘛,你说你动辄几十万出入进账,咋个嘛,喊你把钱借给我下,赚了就还你!” 小舅曾兆丁一时间嗫嚅起来,“...我这些都是运转资金...短期内也不能动的...” 母亲踌躇了一下,“要不然我就借两万,我算了一下,买断过后我可以拿到三万四千,家里面除去这套集资建房,在这两年里存折上面还有六千,这里就是四万,借个两万,六万块钱,店铺租金,费用,加起来的进货投入也差不多了。” 第二十三章 醍醐灌顶 曾圆在后面的沙发上嗤之以鼻,投来一个鄙视的目光,心忖老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爱拍马屁了,还准备献殷勤帮大爸倒烟灰,做作!我很看不起你! 苏灿不动声色的端起烟灰缸,深呼吸一口气抡起,在小弟曾圆从疑惑到惊恐的眼神转变过程中,猛然朝着大理石的地面掼下去! 巨大的声音爆发自老姐的家里。 当!乒哩啪啦! ······ “疯了...你儿子疯了!”舅母面色铁青的盯着一脸仓皇而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父母。 一大家人的围观之中,苏灿已经成为了动物园中最头大身黑的那一只黑猩猩。 地面全是碎裂的烟灰缸玻璃碎片,空气中还是漂浮四散的黑色粉末,烟头落满了一地,狼藉一片。 老姐曾娜知道这个烟灰缸对父亲的价值,陪伴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乃至于后来一些人送的景德镇瓷烟灰缸他都没有作为替代,每个星期亲自洗来自已用,与那个红砂茶盅的看中度几乎同等一样,都是自己亲自冲洗。可以知道今趟苏灿究竟发了什么疯,把自己爸爸最心爱的物件给毁了。 最后苏灿一家几乎是被从大舅家里赶了出来的。 一大家子看到大舅的脸色死灰,包括小舅曾兆丁,谁都不敢久留,纷纷灰溜溜的离开,只是曾兆丁离开时还恶狠狠的盯了苏灿一眼,正因为苏灿,所以他们才走的这么狼狈。 老妈和老爸也是极为不明白今天苏灿的作为,回家的路上老爸苏理成狠狠的批评苏灿,“苏灿,今天你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大舅最喜欢那个烟灰缸,价值不菲,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个娃娃怎么老是不听话...” 曾珂虽然心头也是生气,不过看到苏灿今天被所有人围攻的样子,也于心不忍,“苏灿,是不是手抖了?失手打碎了也没什么...” “失手?都抡起来朝地上摔了还叫失手?你哥多喜欢那东西啊...这孩子脾气我看就和你哥一样,太古怪了!” 苏灿突然抬起头来,看向父亲和母亲,淡淡的说道,“妈,爸,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放心吧。” 不知道是因为苏灿的镇定,还是因为他说话间所表现的那种自信,让苏理成和曾珂竟然一时无语,也知道责怪无用,倒是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后果,“你这几天也要找尹姐,你看这件事情...” 母亲摇了摇头,“尹姐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我明天过去给她道个歉,嗨,你看这孩子,老妈这正在事业的关键时刻,你却出来捣乱,大舅今天哪里又惹到你了嘛,真是的...” 第二十四章 中考成绩 接下来的几天里母亲去和大舅母接洽得越加频繁,大舅母倒也不是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人,也替苏灿想着,莫不是曾全明又惹到了这个性格和他同样要强的曾珂儿子,和母亲说话除了必要的抱怨之外,也让曾珂多花点心思在苏灿身上,关心一下他最近的学习生活。 舅母尹淑英大概觉得这中考刚过,家里给的让他考上第三高中的压力颇大,所以苏灿有点反常,年轻人这个阶段总归是这样的,也没有过分追究,和母亲曾珂之间的事情更多在如何促成这边门面的租用问题上面。 这边市政府管门口铺面租用的是秘书处的秘书小王,小王平时对曾全明这样的老干部也颇为尊重,舅母说的话也挺管用,门口的两个铺面就落在了舅母的头上,程序上没有问题,就看是母亲曾珂和梅兰,贾政两方谁占大头的问题。 虽然舅母也没有因此而讨厌苏灿,只是最近大舅的行为倒是让母亲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据说当天他们走了之后,大舅第二天一早五点钟就起床浇花,散步,然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直愣愣的发呆,最近上班也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也没和舅母多说什么。 母亲倒是内疚极了,自然认为是苏灿砸了他心爱的烟灰缸,以至于大舅心痛,茶不思饭不想的。想要给大舅补上,却又发现以他们的家底,对那样的烟灰缸也没辙,总不可能重新买一个还给大舅吧,再说了都是一家人的事情,要真买一个送给大舅,曾珂倒是很明白自己这个哥哥,多半不会收。 这下曾珂倒是对自己大哥内疚起来,加上最近事多,中考成绩马上要下来,从前的担心也再度滋生,对苏灿的埋怨也多了。 苏灿听闻自己大舅最近的表现,心头松了一口气,原本想到自己那一砸确实有点冒失,不过若不是这样掷地有声,他苏灿怎么可能打动一个在机关市规划办主任浸淫多年的大舅。自己的建议大舅是绝不可能听得下去的,若自己是一个门门考满分的尖子生,大舅或许会引起重视,或者自己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事业。 而现在的自己,自然只能承受大舅的训诲,而没有资格去参与和给予他任何意见。难不成要坦诚告诉大舅水灾马上就要爆发了,我是从未来来的,九八年的股市相当动荡! 本来苏灿也定了心思,如果这次无法触动大舅,他会等到下一次家庭聚会,再想办法旁敲侧击,毕竟这也非一日之功,想要改变大舅的观念,如何让大舅听进自己的说话,是要费些心思的。 两个人都要门面店铺的消息也让梅兰和贾政那边知道,一方面二姐夫贾政笑着脸说这样一家人都下海经商了,以后就搞个家族企业出来。另一方面则让梅兰接连突击,想要从大舅母这边套出母亲究竟想要做什么生意。 梅兰这边的软磨硬泡,倒是引起了大舅母的警觉,她也不是笨人,总觉得这梅兰最近献殷勤也太频繁了一点,还不是想要弄清楚她小姨曾珂究竟要做什么。 尹淑英也只是推说大概是烟酒那一类的生意,梅兰倒是没有怀疑,在市政府的门面下做烟酒生意,那应该不错,不过在这政府大楼周围,烟酒的摊子倒也不少,这么插一脚进去,利润不免就薄了。 都没有说破,接下来也就是谁用大店铺,谁用小店铺的问题。 母亲曾珂本来想想算了,自己还是用旁边的小店铺比较好一点,这样前期的资金也够周转,投入也比较小,本来和苏父商量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动心,却被苏灿强力的打断。 苏灿知道现在是最大拉锯攻坚战的当儿,如果让梅兰贾政占据了大店铺,历史必将重演,伴随着两人的做大做强,他们的本来面目也将展现,所以全力劝服父母,提出要做就要大门面,前期投入或许过多,货品在里面看上去也不多,不过未来的发展潜力却很大。苏灿知道后来市政府二楼办都迁了址,第二层全空了出来,后来贾政和梅兰两人就干脆将二楼全部包下,做成了一个大型文化用品超市,未来的成就潜能巨大。 在苏灿一句“如果做不全力以赴,不做到最好,那么还不如不要开店。”之下,母亲曾珂和父亲苏理成深感以然,在大门面上也不相让。 然而就在梅兰和贾政盯着大门面不放,大舅母两下为难的当儿,却传出梅兰和贾政那边临时钱筹不够,要租用大门面所需要的钱数额倒是有点巨大,所以两人不得不放手死逮着的大店铺,退居小店铺,然而表面功夫却说得很好,既然小姨要大门面,他们也就要小的。 苏灿心忖天助我也,接下来的事情母亲就开始联系进货渠道,然后父亲开始对内联系装修,这个时候父亲公司的效益已经出现式微的趋势,他也较为清闲,所以倒还是有很多时间去腾出来弄门面的问题,再说了市政府和自己家都在同一条街上,在这里开店,不外乎就守着自己家门口给自己做事,所以一家人倒是进入了一个比较满意的生活状态中去。 唯一的两点担忧就是不知道店铺开起之后,能不能赚钱,第二点就是苏灿的成绩问题,如果考不上高中,要教高价,这笔钱可真是对目前来说雪上加霜。 近几天里面苏灿都没有和刘睿,薛易阳两个死党联系,两人据说也都去串亲戚玩去了,偶尔也去一下那个光碟游戏室,他们获得了不小的地位,然而似乎王威威,林珞然等人听说据上次他们赢了过后也去过几次,结果那几天恰好是苏灿他们都适逢中考的日子,只有一些放了假的不面临中考的学生,对林珞然一行惊为天人。 后来王威威接连等了几天,还是没见他们出现,也就失望的走了,再没出现过。这倒是成为了刘睿和薛易阳的心结,林珞然那靓丽而妩媚的眸子,几乎填满了他们青春期大半的美梦。 七月一日。 今天是中考成绩出来,可以提供电话查询的日子。 吃过晚饭,电视声音被调小了下来,一家人如临大敌,母亲手头边上摆着苏灿的准考证,父亲则坐在沙发上面,手持遥控板,可是明显心神不属。 电视报道着夏海市的新闻,下面还打出了今天中考查询热线将在七点之后开通的消息。 相信现在夏海市成千上万的学生家长,都和自己家目前一样,守在电视面前,等待着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 苏灿感觉到这种凝重的气氛和如临大敌的场面,无形中扩张着他的胸肺,回忆宛如潮水,汹涌的漫入脑海,当初也同样的是这一幕,母亲蜷在沙发边上,听到成绩的低落和面部神情的委顿,不停骂着他苏灿,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刚决定了留在原来的公司,每个月钱少了,家里存钱的进度也缓了,一下子又要拿出这么多钱,又要去开口向别人借钱,那种对生活的失望,确是只有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才能体会的辛酸。 苏灿坐在凳子面前,正对挂钟,挂钟上的一分一秒,似乎正在对他进行宣判,他重生过后,命运审判书的宣读。 苏灿再也不愿回顾过去的梦魇,往往每趟考试他的感觉好的时候,结果却可以让他大失所望。明明认为自己这次考卷可以在八十分及格以上,偏偏一百二十分的题他可以考得只有五六十分。 他怕自己如今亦有同样的感觉,不是对自己不自信,而是过去的梦魇,挥之不去。 当!当钟准时在设定的时间响起。 七点钟到! 母亲拿起电话,拨通了查分热线,全家人的神经立时紧绷了起来。 半晌过后,母亲失望的挂了电话,“占线!” 而过不了几分钟,母亲又略带激动的拿起电话,查分系统那头估计热线爆满,一时间无法打通。 就这么磕磕绊绊像是拉锯一样的拉扯一家人的神经,到了七点半左右,曾珂的电话终于接通。 等到那头要求输入准考证号的当儿,老妈曾珂拿着纸条的手都因为过于紧张而颤抖着。 一口气报上了准考证号。老妈警惕的拿起了笔,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冰冷的宣判语音响起,“准考证号21358960。考生名字苏灿。数学成绩145分。语文成绩135分。英语成绩140分。理科综合成绩105分。文科综合成绩85分。体能达标成绩35分。” “总分成绩645分。” 第二十五章 苏灿,早点回来大舅请吃饭 苏灿心头立时有了定数,语文,数学,外语总分都是150分,自己考了个145,失了5分,中考数学并不难,这倒是不应该有的疏忽,语文135算是出乎意料了,他大概知道自己背诵一些习题上会出问题,再加上作文的扣分,谁知道竟然才丢了15分,这样看来,自己作文应该是很高的得分了,那篇作文,这么说也引起人的共鸣了吗? 初中阶段的英语十分简单,140估计大部分的问题出在一些陷阱和英语写作上面,理科和文科综合都是120分的满分,理综的105,算是苏灿最满意的作为,而文科综合苏灿已经预料到了结果,85分对他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是体能达标估计是在这几个星期前学校就统一组织了的,记忆没错的话,应该是50分的满分。 总体的升考总分是720分,自己达到了645,也算是满意了吧,话说回来回忆起当初的中考,他苏灿不过之考了四百八九,当初的第三高中收分线都差了十几分,交了将近六千块钱的高价。 之前的担心归担心,然而之后此刻的这翻成绩,还是没有和苏灿潜意识的预料中相差太远,也让他定了定心。 这个时候苏灿才注意到家里面的气氛冷得渗人,只有挂钟“滴答!”,“滴答!”,“滴答!”的响声。 老妈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写的纸条发呆,老爸的表情在急促的变化着。 苏理成心里面想了许多的东西,从苏灿小学,周围的同学都考双九十分以上,就他在七八十分徘徊,这让他每次去学校都感觉低别人一等。而随后上了初中,每一个学期他都是四百分左右,在班里处于中等偏下,和班上,也知道了自己的这个成绩,进入市一中已经绰绰有余,他苏灿在第三高中呆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我们儿子今天帅,当初我们去爬山,那个算命的道士不就说了么,他以后要当大官,你看我儿子这个潜力,果然是我生的。就跟我当年在部队一样,我手榴弹本来在连队里甩不过*米,后头我们连长嘲笑我,我就和他赌,结果就那一个月我天天绑着橡皮筋练,后头甩过72米,直接打破我们连长记录,吃了一个星期的肉,那个时候风光惨了!”老爸心情激动,也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苏灿内心欣慰,十一年前的父母,还真的郎才女貌,之前被生活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气来,无法看出他们的优秀,现在生活最大的压力被自己解脱,他们回复了青春,一身轻松的两人,面容也焕发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苏灿吃了牛奶馒头,随身拿了一支笔,一个小口袋,出门去学校前母亲特别叮嘱,“今天下午大舅请我们吃饭,这次不在竹轩居了,在凯莱宾馆,哈哈,早点回来噢!” 苏灿却先一步愣住了,凯莱宾馆是实际意义上夏海市最好的宾馆,是当时夏海市的一座地标,品牌是四星级,夜晚还要打出探照灯,将夏海弄得像是拉斯维加斯一样的感觉。 当时拉斯维加斯这种东西在苏灿脑海里没什么概念,印象中大概打了凯莱宾馆弹射灯的夏海市,也就和那个在电影里紫醉金迷的赌城有差不离奇样子。 所以凯莱宾馆当时都是夏海市最豪华宾馆的象征,能在那里面吃一顿饭,可是十分荣幸的,这也只有市委的领导和一些富商有光顾的可能,对于苏灿来说不外乎天方夜谭。 “大舅...凯莱宾馆?”苏灿喃喃的咀嚼了一下两者的关系,倒觉得这个兆头有些不错。 推荐收藏,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十六章 凯莱宾馆 门口的小卖部依然有炸着土豆的小吃摊,日光仍然会在每天上学的这个时间段斜斜以七十五度角斜射而下,新建的教学楼伫立面前,记忆中的那份高大,在此刻的苏灿看来却很普通。就像是自己高中毕业返回去看自己的小学,会觉得那些小时候看上去高高的围墙,现在不过一跳一撑手就过去了。 这就是从前的母校,自己初中和高中所呆着的学校,只是未来开学之后,他大有不会在这里出现的可能了。 回到教室,已经缺了不少人,班主任小周老师正在分发着成绩单,看样子苏灿来得算比较晚了,教室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刚出现在教室,小周老师就忍不住拉过他来,在他后颈上重重的拍上一下,疼的苏灿咧嘴,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年轻班主任的脾性,他往往有些真性情,虽然平时对于不交作业,或者捣乱的几个份子又打又踢的有点校园暴力,然而本质的心地也还是好的。 小周老师现在有种打量怪物的表情上下挑然的看着苏灿,然后将手中的成绩单递给他,“好哇!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645!依我看,你就是我们班三年来最大的一匹黑马!” 小周老师如何不惊讶,甚至于刚拿到这份成绩单的时候,连震撼的心都有了,班上最高分是唐妩,670分,其次班上平时排名第十的分也才610,而苏灿这小子一趟考试下来竟然达到了645的高分,这个分数俨然排到了班上第五名的位置。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平时班上成绩不过30,40名徘徊的学生,竟然一鼓作气考入了全班前五,小周此刻连忙抚着刚才他拍向苏灿的后颈,在他眼睛里面,此刻的苏灿天才得不得了,那对眼睛平时看上去不怎么样的,现在感觉倒是充满了智慧的灵动。十分担心刚才他的激动之下,拍坏了这颗聪慧的大脑。 知道苏灿这个成绩单的在这一刻也只有刚到教室领成绩单的几个平时成绩游弋在中游水平的同学,其中有一个刚跨出门,却立时怔住了,苏灿能够感觉到这个教室里这几个同学的目光,都把自己当成了怪物。 无论男女,前来拍照的人都穿着校服的白衬衣,苏灿对这一幕无比的怀念,女生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娇嫩的红艳,唐妩无疑是全场的焦点,而她也是全班女生的中心点,根据回忆初中毕业回校领通知书过后,唐妩倒是和班上一些女孩最后去聚了餐。那也是唐妩最后和初中同学的聚会,当时有许多的男生都喝得泥泞大醉,知道对唐妩的三年追求也落了空。 甚至于还有一些上了高中之后,直接追到一中去的,这已经是唐妩传奇般的后话。 拍照的时候唐妩就在自己前侧,小周老师对苏灿这匹黑马的激动,也因为班上一个他很看好的尖子生这次发挥失常而淡了许多,大部分心思也都分这上面去了,所以也就没对人宣传苏灿,不过在分配拍照位置的时候,他还是将苏灿调配到了镜头的中心。 这倒是始料不及的,印象中苏灿的初中毕业照他依然位于照片的边缘,不起眼,灯光闪烁的时候,他甚至于刚闭上眼睛,所以以至于后来无数初中同学翻开照片一一对名字的时候,苏灿这副模样始终让人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而这趟苏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同时自信的微笑,快门闪闭的时候,婆娑的树影刚在他的身上白衬衣上掠过,胶卷的底片上,定格出一个帅气而阳光,拥有明亮大眼洒逸的男孩。 拿了毕业证,以及定了回校到小周老师那里领合影的日期,初中最后的一段日子,也就落寞了。 走在自己前面,和程云程兰两个美女双胞胎说着什么的唐妩,这个时候转过头来,那对弧度完美的双目扫向苏灿,然后故作很平静的说道,“一会有聚餐,你不来吗?” 程云和程兰则一脸惊讶的看着唐妩,这次聚餐本来是她们两组织的,准备好说歹说拖上唐妩,这样人气自然也会高点,刚才已经就有班上核心的几个男生要求把唐妩给加上,这不两女正和唐妩说着呢,唐妩也没有明确的答应,谁知道这么一转眼就问起走在她们后面的苏灿来了。 苏灿平时就处于她们这个圈子的边缘,成绩也不好,也不是那种运动型受女生欢迎的男孩子,今趟反倒受到了唐妩的邀请,程云和程兰两个人的嘴巴好半晌没闭起来。不过两女心头大定,这样说来,唐妩也变相承认了出席她们组织的毕业聚餐。 她们到不可能想太多,若是说唐妩看上了苏灿,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唐妩是那种眼界极高的女孩,更何况她新一学期必定会上到第一中学,而苏灿能否留在第三中学都是未知之数,两个人悬殊巨大,若是说唐妩对苏灿动心,她们估计马上就去跳江了。 苏灿看向唐妩那对明媚的眸子,心脏突如其来的一跳,原本从来就是冷漠而傲然的班长,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参加聚餐,这无疑是从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不过苏灿知道唐妩的内心细腻,远不如外表所看上去的那样冷漠,她大概是认为以后大家就真的见不到面了,略微不舍,这倒让苏灿感觉有趣,当下摇了摇头,礼貌的说,“家里面还有事,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祝毕业快乐!” 这下三个女孩都愣住了,特别是程兰和程云,嘴巴隙开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场毕业就餐,班上董青云,高小山,廖海等不少明星级男生都争着要来参加,更何况是唐妩的亲自邀请,眼前的苏灿竟然拒绝,这小子还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唐妩淡淡的“哦”了一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眼神深处流过一丝不满,稍许失落。 也许这次的毕业,就代表着未来不同人不同的命运和去向,散落天涯,再也不见。 人生往往是这样,来不及去忧伤的。 ···· 凯莱宾馆。当时夏海市并不常见宝马奔驰这一类豪车,稍微好点的轿车也就是本田雅阁,别克,大众,福特一类,甚至于就算是夏海市最顶级的凯莱宾馆,门口停着的车也只是雅阁,帕萨特b4。 今天一早老妈曾珂和老爸苏理成就将门面的货柜移入,门面的内部装修也准备妥当,硬件设施完备,剩下的就只等到货品进入,正式开业运营的那天。 老妈和老爸精神爽利,和苏灿一同进入凯莱宾馆的当儿,门口的服务员对两人倍加表情丰富,显然两人的风姿,让服务员也生出没准是哪号大人物的想法。 宾馆内部富丽堂皇,大厅的一个桌子上面,大舅等人都已然到齐,小舅,小舅母,小弟曾圆,老姐曾娜,以及舅母都在座,苏灿这么一家人到来,众人立时露出笑脸,平时他们的迟到,难免会引得大舅母和老姐一脸的不高兴,今天他们看上去则不以为逆,而舅母尹淑英,反倒是一脸的兴奋,竟然走出桌子,迎向老妈曾珂,“哦,这下子你们两口子宽心了三,哎呀,你们家苏灿是个儿娃子嘛,男生懂事冲起来就相当的了不起。” 桌子上也不过刚到的小舅曾兆丁一家略显有些疑惑,看嫂子尹淑英这么亲热而激动的举动,他们也没明白个所以然,究竟什么让曾珂和苏理成宽心了? 苏灿中考这事曾珂当时也就只打了电话给大舅一家报喜,至于小舅,他恐怕更希望听到他的公司又赚多少钱分红的消息。 桌子上的小弟还存着一副和自己老哥有难同当把他当挡箭牌的心态,他今次的期末成绩考得极差,今天来这里,就仗着有一个苏灿给他垫背,相信苏灿的成绩也绝好不到哪里去,众人要批评的话,估计也就拿他出气,所以也饶有兴致,不过看这个架势,仿佛不对。 怎么平时对苏灿很不屑的老姐曾娜,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如此古怪,一副仿佛第一次认识苏灿一样的对他打量上下。 小舅曾兆丁极善于察言观色,瞥了一眼态度转变巨大的舅母和苏灿一家,然后说道,“怎么了,门面开起来了啊?那么快所?” “门面开起来都是小事!”舅母呵呵一笑,有些激动且兴奋,看得出她是真心的为苏灿高兴,“苏灿的中考成绩下来了,你们想都想不到考了多少!” 小舅曾兆丁轻哼了一声,“哦,是不,下来了啊,考了好多嘛,考起三中没有嘛?”他也被此刻的欢庆氛围打动,语气都轻松了一些。 “何止考三中,这个成绩,就连一中都没问题。”一直没有开口的大舅却失了往日的稳重,率先说道,然后喃喃的念叨,“645分,你的成绩比起曾娜当年,都要高二十多分哦...” 还望兄弟们多多推荐收藏支持!奥堡感激不尽! 第二十七章 有惊无险的饭局 舅母有些怨怪的盯了大舅一眼,似乎是怪他比自己还急,竟然提前就把苏灿的分数给宣布了,也不给所有人吊吊口味。 “你看你们大舅,平时比谁都像菩萨,今天竟然比谁都猴急!”舅母笑着圆道,在她眼睛里现在苏灿完全已经截然不同了。 众人也为舅母这句话笑了起来,反倒是大舅不太那么自在。 母亲一脸得意的朝苏灿看过来,父亲苏理成眼神里颇有些自豪,连自己这个大哥都没有那副板着脸的臭样子了,他才因为自己这个儿子倍加扬眉吐气。 小弟曾圆脸色一下子变了。 之前还准备说一个他妈那边一个和苏灿同级的亲戚姐姐的分数来刺激一下苏灿,然而这下一听到苏灿的分数,他可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姐会一改往日的模样,反倒对苏灿另眼相看,他虽然对中学的分数没什么概念,不过六百多分的感觉就像是他现在考试门门九十以上的那种级别。眼睛里自然对这个老哥嫉妒的同时还刮目相看,同时他开始担心没有了保护伞之后,他将第一时间成为众人的众矢之的,所以一下子反倒愁眉苦脸起来。 “六百多分!?”小舅曾兆丁瞪大了眼睛,“不得哦!” 最近中考也成为了夏海市热议的话题,他自然知道六百来分是什么概念,他最近饭局上接触到的几个高官和富商儿女的成绩范围,只有少数平时测验上了六百分的,不过在饭局中就已经是焦点,虽然当中有不乏周围人讨好奉承的意味在其中,不过至少这也是高分优越的一种代表,若是三四百分,你就算是的儿子,也不会有人拿这个谄媚奉承。 所以他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前几天工商局长的儿子估分540,而自己的外甥苏灿竟然比工商局长儿子的分还高个百来分。这和他印象中的反差就大了。 “怎么不会!”舅母先一步拥护着苏灿说道,“之前不是听曾珂说了嘛,人家苏灿最近努力得很了!晚上也不去和他们刘睿那几个伙,自己都在家里面看书答卷,我就说嘛,苏灿这么聪明得个小伙子,再努力一点,男孩子有什么做不到的,后劲大得很噢!” “有没有这个可能,他之前的成绩那么差,怎么会一下子变得那么好!”老姐还一副不服气的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目光多少有那么一些疑惑,自己这个平时成绩在她看起来差到不忍目睹的弟弟,怎么会一转眼之间就考上了六百这个大关,还是六百四十五的高分,难不成就是中考前的复习?什么复习可以这么牛?她始终心里面有些落差,短时间没法坦然接受。 “能喝不,喝一杯?”大舅曾全明居然端起了酒杯,也给苏灿示意一下。这倒让全家人一愣。 曾兆丁则叹了一口气,这小子这个分考得也太震撼了,难怪连曾全明都不计较之前他摔了烟灰缸的事情,还真是没想到。倒是自己这个大哥曾兆丁清楚,他什么时候会这么主动的递酒邀别人同饮? 就算是领导或者同辈,能够让他主动邀约举杯的,还真是少之又少,就连单位机关领导几次都是为了避免冷场,主动和他碰杯,多少弄得领导不高兴。 这也是曾兆丁觉得自己这个大哥转不过弯来的地方,你说你能力突出,只要人事方面圆一点,平时和领导喝酒也别这么傲,谁会对你有怨言呢。你这官还不是蹭蹭蹭就上去了。 老爸苏理成还有些犹豫,“这年轻娃娃,还是少喝酒...” 结果苏灿就直接拿起了大舅开的五粮液瓶子,给自己的酒杯注满,一口饮尽。 和大舅的这一杯,是无论如何也得喝的。 众人一愣,皆没想到苏灿如此爽快,大舅也错愕了一下,他平时是最讨厌小辈喝酒,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竟然心情会如此舒畅,也破天荒欣慰而刺耳的一笑,一口喝干。 一家人都是愣愣的没啥反应,大舅几乎没有笑过,然而他今天破天荒一笑,虽然笑声难听刺耳,但是足以让全家人都有些震动。 “你上次摔了那个烟灰缸,让我少亏了二十万,”大舅手中的酒杯顿桌,一句话终于说出口,未免在这个桌子上有点惊世骇俗。 “啊!”和大舅没有过多交流,还是今趟首次听闻的舅母吓到双腿一软。 “什么!?二十万!?”小舅曾兆丁虽然也向来爱用商业上的事情来刺激大舅,譬如说自己一个月工资大舅是主观操作者,可是苏灿这小子的无心之失也是重要功臣之一。 小舅曾兆丁也举起酒杯和一家人同乐,不过这个过程中倒是偷偷的扫了苏灿一眼,心里面对苏灿的印象又有了一些改观,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本事。 想到苏灿中考成绩优秀,这下又无形中帮助了大舅,父母更是喜形于色,老爸苏理成频频给大舅敬酒,两人竟然一来一去竟然兴致颇高,平时看不起苏父的曾全明今天也倍加看他顺眼,连连要他和曾珂两人把苏灿照顾好,未来这小子大有前途,一家人也跟着争光。 苏灿则是暗呼侥幸,他没料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原本认为股票会随着水灾到来的大盘一起跌宕下去,那个时候大舅才会亏钱,谁知道个体差异有差别,大舅手捏的几支股票就属于那种短时间狂涨,而后暴跌,自己误打误撞,大舅又很配合顿悟的操作,这才规避了风险,否则不用等到水灾到来股市一片乱腾,大舅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了。 “我也不打算继续投入了,这赚了这么大笔钱,拿点出来赞助曾珂的文具生意,再说现在股市大盘走低,观望一段时间再说,要炒股,我最多也只投十万进去了...”众人再问道大舅股票问题的当儿,大舅头脑清醒的说道,倒还是没向小舅那样,一听到这个很赚钱,就把不得入股投入进来,让大舅帮他操作,大舅这番话,也暂时绝了他的念头。 席间小舅眼尖,看到了市上的几个重要领导和富商也在附近的桌子上,连忙过去走了一转,后头对面那头几个夏海市商人很明显也认识大舅,也端着酒杯过来,这种过场走穴是很平常的事。 大舅之前和老爸喝得挺多,也十分高兴,借着酒劲也去了对方的桌子上,和所邀请市分管商业,规划建设的副市长雷礼敬酒喝了一杯,倒是让副市长雷礼愕然。 大舅出了名的是脾气倔的书袋子,恃才放旷,谁都不放在眼里,然而今趟却破天荒的说了好几句好话,外加上市领导那些头头里面,大舅也最看得上雷礼这个副市长,只是平时不大挂嘴边上。 雷礼被大舅破天荒主动敬酒本就够诧异的了,想上次机关评先进个人,还是他给大舅挂的帅,结果大舅不理不睬,一副标兵的傲气,让雷礼心里面不舒服好一阵,今天大舅主动敬酒的这种反差,竟然让他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一个副厅级市长,竟然面对一个建设办正科级的主任有这种感觉,说出去也都好笑。 而最后曾全明趁着酒兴的一句“我就佩服你那全市改革的提议方案!”更是说到了雷礼心坎里面去。这也是他仕途上最大胆的一次尝试,走的是颤颤巍巍,压力也大,周围的人阿谀奉承的多,反对他的也多。 这么一段时间里面,就没有这个平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曾全明这句话说得让人如此舒坦。 破天荒看到了曾全明的另外一面,再联想他的工作能力,雷礼在今天这个饭局之后,也暗暗的留了个心,曾全明这个人,脾气虽然倔了点,没准两人还很谈得来,而且他在工作上,更是一块能征善战的料子,就这么淹没了,也是可惜。 第二十八章 时节明媚,会战群雄(上) 七月盛夏,时节明媚。 夏海市都笼罩在和煦的晨光之中。 苏灿戴着墨镜,一捷安特在一中子弟云集的地方不算什么价格高昂的东西,不过在夏海市当时还真没有卖的,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所以苏灿这么一下到让薛易阳和刘睿睁大了眼睛,好一阵羡慕。 “你这次考试并不怎么样啊,怎么一下子待遇像是翻了个一样!”三人出了单位门上了公路开始环海,苏灿开档一蹬,整辆车轻飘飘的就游出去了,上坡也不似两人那么费力,且苏灿一身休闲,配上这辆赛车,还真有几分阳光帅气的洒逸味道,竟然一时间把两人的风头都抢了,弄得刘睿好一阵郁闷的使劲蹬车才和他齐头并进,询问道。 “也许大概上高中没问题,家里人放心了吧。”苏灿的考试成绩并没有给他们真实的数据,只是说比平时考试好一点,也就是五百分左右,而薛易阳倒是考了个560分的高分,刘睿也在540左右,刘睿这个成绩上市二中没有问题,倒是薛易阳上一中很玄。 记忆中薛易阳上一中是交了高价的,不过他这个成绩,已经在苏灿那套内部试题的影响下,提升了三四十分,至少也能少交一千多块钱了。 两个人心忖这才合理,苏灿家对他的要求不似两人那么高,他的那成绩,上市三中已经没问题,当然后顾无忧,而他们的自然更高一些,目标都定在一二中,现在看到苏灿的这种理所当然的休闲,反倒有些同情起苏灿来。 苏灿并没有告诉两人的真实成绩,一方面并不愿意声张,在整个单位大院里他的成绩算是中下游的,这么一下子足以让单位上那些成绩最好的人也望其项背,这毕竟太过于反常。另一方面,他也是要有教训教训薛易阳这小子的成分在里面,那个赌约仍然有效,他还等不及看这小子出丑的样子。 一路上环湖的风景优美,大片的稻田和绿油油的胡豆苗,迎面就是一股内陆湖泊略带腥味的海风,以及青草的香味。 回到了十一年前,后世印象中夏海湖的景点改造还没有进行,不过眼前这些已经拥有让人极度怀念的感觉,日后自己为生活四处忙碌奔波,鲜有机会这样停顿下来回到家乡,看着这些令人舒爽的一切,只怕就算是回来,也没有这样轻松毫无背负的心情了。 苏灿感受到自己年轻,然而却体能有限的身体,已经制定了在这个假期中锻炼身体的计划,大舅给的一千块钱,他打算用来有计划的锻炼,十六岁的自己正是长个子的高峰期,他可不愿意自己重生一趟,个子比从前还矮,至少现在他在薛易阳和刘睿三个人之中,个子就是最矮的一个。 环湖半圈,到了内陆湖的对岸,这里当时繁荣就在于有很多渔村和农家乐,也有政府出资修建的一个娱乐广场“月湾角”,一些小型且别致的宾馆也临湖而设,倒是弄得这里成了夏海市一个娱乐地点,许多从外地来的人反倒是不喜欢在夏海市内入住,反倒对这些临湖别墅型的小宾馆农家乐感兴趣。 后来市政府投其所好,手捏着旅游城市建设专项资金25亿,大力的环湖修建度假山庄,旅游业一片繁荣。 现在看来,这个月湾角是最早一批修建的娱乐广场,中心有一个喷水池,然后四散开去就是不少的农家乐,临湖处是一家最大的宾馆,老板据说在市里和一些高层有点关系,弄到了这么一块位置,而这里的风味烧烤也倍加闻名,甚至于后来成为夏海几大品牌之一。 三人骑车适逢于此,也就是等着吃这顿烧烤,骑了半天车,又累又饿,能够在这中转站美美的吃上一顿烤鱼排和烤鱼片,就着特质辣椒面的调料,一口下去,真是味美鲜甜。 话说回来,苏灿也是很久没吃过家乡的特色烧烤,现在馋得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进了“皇室居”的广场,薛易阳却愣住了,原来皇室居做得宾馆生意临湖,修了五层楼的宾馆建筑主体,而旁边则全部用木板搁置,做了一圈烧烤啤酒广场,两三把沙滩椅,一张桌,一顶遮阳伞,分布于广场上面。 而此刻这些小单位的桌椅上面,竟然热闹的坐着不少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且这些人穿着在当时都很为时尚,运动休闲,脚下踩着李宁或者耐克,阿迪达斯的运动鞋,在桌子上打牌的打牌,吃烧烤的吃烧烤,车棚里停满了自行车,看来这群人也和他们三人一样,都是骑车集体聚会来着。 “噢,那谁啊,不是薛易阳么!”一个人从三张桌子拼好,有十几号人的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他们三个这边走来,脸上似笑非笑,刻意大声的说着。 薛易阳脸色一下子有些变了,这群人都是一中的,不过却来自各个班级,一中圈子大,有些人都是从机关幼儿园,甚至于小学就认识了,这么一来,上了初中高中,大家也在一个圈子玩,这么在盘根错节的延伸出去,圈子就大了。 这群人显然也是约好了在今天一起出来环海游玩的,正巧碰上,而说话的那人是薛易阳一个班级的,叫做李艾,平时是班上几个子弟圈子里调皮的人物,相当横行霸道,薛易阳初二的时候和他闹过矛盾,从此两人就互有芥蒂,李艾今天在桌子上打牌颇有些顺风顺水,外加上啤酒喝了不少周围的人一捧,再吹了一下清凉的海风,一下子飘飘然起来,看到薛易阳三人,发觉一下子就有了项目。 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推荐支持! 第二十九章 时节明媚,会战群雄(中) 苏灿敏锐的注意到薛易阳的异样,再看站起来的李艾一脸得意看到他们像是碰到什么惊喜的一副样子,心里面就大致的有些明白。 现场一中的学生至少有二三十来人,还是市里的某个领导,打一个电话就可以摆平任何纷争的人物,倒是没李艾平时那么狐假虎威和霸道,不过一旦惹着他的人往往下场都很凄惨,李艾这句话暗指相当明显,你薛易阳家庭不过是工薪阶层,怎么可能和他们能够平头核算,表面上像是在为薛易阳着想,所说的话看似无心,实则带着很看不起和侮辱的语气,知道他们两人有矛盾的人,不免都会注意到这句话里的暗喻。 几个女孩饶有介事的盯着薛易阳,陈灵珊看了李艾一眼,表情多有不悦。 王学兵一拍脑袋,“是!这事怪我,也没说一下,是,这大家都活动到中途了...” 苏灿抬头,看了看一脸打算看他们窘样的李艾,再看了一眼王学兵,笑了笑,“原本一个人要多少活动费?” “本来是五十块的,现在你们加入的话,就一个人折算二十块吧!” 薛易阳和刘睿对视一眼,苏灿明显看得到两个人的表情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两身上也就只揣了三十块钱,这在当时初中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那个时候一个人如果有三十块钱,可以支持玩好长一段时间了,像是一个人随份子交五十块钱的这种活动,对他们来说不免太高了一些。 两人虽说很想在李艾的面前冲一冲,不过好歹能力有限,他们带的钱根本就不够,三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苏灿的钱从来就是最少的,两个人有时候也不要苏灿给钱,所以现在也根本不指望苏灿。 谁知道苏灿就先把钱包掏了出来,隙开缝隙,这下则让李艾,王学兵和坐在苏灿前排的一干小女生都看愣了,那里面是一叠整齐的青蓝色百元大钞,当然其中不乏一些五十的零钞,厚鼓鼓的,这就算是拿一个成年人来说,恐怕都是两个月的工资! 然后苏灿从中抽出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递给王学兵,“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我们也不能弄特殊嘛,也进入多退少补的行列好了。” 然后他在薛易阳和刘睿将视线完完全全锁定在他手中钱包的当儿,一个回收,揣回了裤兜之中。 两个小子喉结都吞吐了一下,明显对苏灿这小子像是一下子镀了金一样惊愕莫名。 这个年代,夏海市普遍工资都在四五百左右,就算是大舅那一级的公务员,工资也在九百到一千块钱徘徊,所以苏灿这钱包里的一千块钱,已经是他们这种普通初中生小屁孩平时无法接触的巨款了,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或许才有那么大一笔进账。 王学兵收了钱,掏出本子记了一下,他也是聪明人,看出了苏灿举手投足不凡,没准也是哪号人物,所以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倨傲的神态。 李艾吃了一鳖,刁难被苏灿一个太极推手化解,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特别是看到苏灿包里鼓鼓的钱,更对他心下嫉妒,狠狠的盯了他一眼,苏灿反倒并不动气,对他淡淡一笑,他没打算和眼前的这些初中生一般见识。 坐在他们对面的几个女生立时间对待他们的态度都大不一样,陈灵珊显然看到了苏灿面对李艾那无视的风度,眸子眨了眨,对苏灿倍加留意起来。 “斗地主,是男人就得斗地主,我表哥在蓉城那边已经玩疯了,他们高中上课,老师在上面讲,下面就围个圈,斗得热火朝天,期末考试不一样的上重点线。” 是男人就得斗地主?这什么说法?虽然不情愿,苏灿三人还是被这边一中一众人顶上了牌桌。 李艾下来就和他们那个圈子里商量着苏灿,几个人俨然已经把苏灿当成了任由宰割的羔羊,斗地主这种牌类运动不像后世那种是联网棋牌的必玩项目,那个时候刚刚从省会蓉城传到夏海,这些一中圈子里对时尚触觉把握敏锐的人先玩了起来,由于接触较早,技术更定领先,在今天这场聚会上是赢多输少。 而这些参与的人大多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棋牌玩法,刚刚学会就开打,输面较多,更不懂得算牌,默牌这种后世人人都会的小技术,所以被李艾等人赢了个通透。 苏灿三人吃了点烧烤,刘睿和薛易阳架不住旁边人的引诱,最终加入了斗地主的桌面上,大感这种牌类玩法新奇有趣。只有苏灿发现李艾那边两个死党孙子仪和王星在给他们讲解的时候,脸上挂着阴阴的笑容,而张锡这个官宦公子,著名人物叼着根烟,和旁边一圈打着牌,根本无视他们三人。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大羊啊,苏灿心头喃喃的这样想着,也打算教训一下这帮市一中子弟,接二连三,还真认为他们死党三人好欺负了,再说了,看薛易阳的样子,平时在一中受得气也不少,刚才自己出钱那一手,就让两人面子有光,现在再出手惩治一下对方,给薛易阳出一口恶气,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苏灿点点头,对场上期待着他们开局的孙子仪和王星两人一笑,“我听懂了大致玩法,真是一个新奇的东西,他们两个可能要消化一下,不如我们先来玩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这次就真的赌了啊,一张牌一块钱,敢玩吗?”孙子仪高调的说道,周围的人也都诧异,刚才和大众玩,也就是一张牌五角,他们都赢了将近四十块钱,现在一下子提了一倍,刚才输了的人虽然诧异,不过也没敢在李艾等人面前多说什么。 “是不是赌大了点...”一听到一张牌一块,薛易阳心里就很不争气的跳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苏灿怎么变那么有钱,不过好歹也是他好兄弟,如果输了出去,他心里面也肉疼,特别是输给李艾一伙。 “一块?”苏灿皱了皱眉头,“平时‘跑得快’都玩五块钱一张的,今天就来五块吧,横竖我也第一次玩,要玩就玩开心嘛...” 孙子仪和王星心头一突,虽说他们有信心,不过五块钱一张牌,这可玩的够大的,要知道有时候斗地主可是能让别人一把牌都走不了的,手上十三张牌捏着,那算账可就恐怖了。 正在犹豫的当儿李艾一把推了推孙子仪和王星,笑了笑,“好,没问题,你既然要玩,我们平时也就玩这么大差不多,来啊。” 两个人也一咬牙,今趟如果连这个只玩过“跑得快”的雏儿都打不过,他们也不用混了! 然后苏灿就在薛易阳和刘睿两个惊为天人的目光下,和孙子仪王星两个人打起了五块钱一张牌的斗地主。 场面惊心动魄,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毕竟五块钱一张牌,这个赌约可是触动人心的。 “一百一十,一百一十五,一百二十...一百六十五!”数着钱的薛易阳一拍桌子,激动到差点跳起来,十多场牌局打下来,苏灿一共赢了一百六十五块钱,不是等同于刚才他们凑的那份子钱,都由李艾等人转手帮他们交了! 再看孙子仪,王星和李艾这边,输得俨然十分惨痛。 他们这边轮了桩的来,最后就连张锡都忍不住丢了烟头出手,打牌的时候又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 最后猛地烟头一甩,牌一丢,“妈的,打锤子打!一直输!” 周围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赢得满手红的苏灿,毕竟这个赌码极大,李艾张锡等几个打牌过程汗如雨下,而他镇定自若,偶尔输了也毫不露怯,几个女孩子看到苏灿就连面对她们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张锡都面不改色,再结合张锡的毫无风度阵脚大乱,心里面更是对他叹服,不由自主的,竟然不希望他输。 最后周围众人都轰动一片,只有李艾,张锡,孙子仪等人,面色阴沉,也不知道是什么样酸溜溜的心态。 重新坐回陈灵珊等人的桌子,苏灿俨然被薛易阳和刘睿勾肩搭背,几个女孩子也笑嘻嘻的,都在旁敲侧击苏灿的来历,也破天荒打听他的名字。 倒是薛易阳大拇指一比,对陈灵珊得意的说道,“呐,他就是那个我经常跟你提的,从前小学时代暗恋过你的苏灿!” 噗!苏灿一口可乐没忍住,还是噎得喷了出来。 新的一周到了,请大家支持奥堡冲榜,感谢兄弟们! 第三十章 时节明媚,会战群雄(下) 众女孩先好一阵错愕,随即都忍不住莞尔,春意盎然,倒是苏灿在他们的笑容之下,无所适从。如果说之前薛易阳误认为他要追陈灵珊的梛耶让他想狠狠的踢他屁股,现在薛易阳的这种大胆直白就足以让苏灿照着他的面门来上一拳。 眼前的苏灿可以说是横插而入的一个惹眼人物,首先他很有钱,看上去家世应该不错,更何况他还挺聪明,竟然让李艾,张锡这种平时学校里横着走的男孩子都吃了一鳖,更何况他人亦阳光,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很温暖的男孩,这么一来苏灿倒是引起了这些女生的好奇和注意。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呢?”陈灵珊微笑说道。 苏灿点了点头,心里泛过一丝苦涩和无奈,在老爸单位上没有集资建房搬走之前,他们住的是母亲那家贸易公司分出来的小宿舍,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地方,又是半地下室,窗户紧挨着外部停车场,灰大,这里亦是从前老妈贸易公司的一个财务室搬走改造成的宿舍,一家人就蜗居于此。 而陈灵珊的爸爸是这个贸易公司的副总,这也是苏灿后来才知道的,小学的时候因为陈灵珊和自己虽然在一个学校,不过却并不在一个班级,暗恋她的人多了去了,苏灿每天上学都盼着看她一眼,见到了却又心头害怕到恨不得跑得远远的。 后来在老妈的贸易公司里苏灿才偶然见到跟着视察公司父亲身边的陈灵珊,穿着白色印花的波西米亚裙,娇美得像是一个公主,从车里下来,被无数人涌在中心,赞美着,捧着,自己的母亲在那些贸易公司高官背后,就连凑个头赞美她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时候的苏灿,穿着一件自表哥淘汰下来的破了边毛衣,踩着一双明显比自己脚大了一号不至于破,但是很旧的白网运动鞋,和一条小土狗玩耍着,蹲在停车场的这头,远远的望着面前的公主,呆滞到旁边那条小土狗都争宠式“哼”“哼”的用舌头一个劲舔他的脸庞。 苏灿也许永远忘不了公主般的陈灵珊不经意看向自己的目光,从上到下的扫向自己,眉头深深的皱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厌恶,甚至于一种迫不及待要转开目光的逃避,试想一个从小生活在优越环境中的女孩子,当面对一个浑身灰旧,和一条小脏狗扑腾着,也许还挂着鼻涕的邋遢小男孩一副看天仙的样子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时候,她也会第一时间忍不住移开目光。 苏灿并不怪她,因为那是人的本能应激性反应,就像是看到不洁的,脏污,或者她没法理解的事物,会本能的避开。 “你是苏叔叔的儿子吧?好像小的时候,你爸和我爸谈生意,我们见过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美女一向记忆并不太好,还是陈灵珊记忆中出现了一个小断层的落差,她原来所谓的似乎两人见过,是把他苏灿误认为了另外的一个人。 不过也是,人本身就有自我保护意识,当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当你穿着华美的礼服出现的时候,不远处正蹲着一个灰头土脸和男孩和狗,两个都口水滴答的把自己望着,若非是受到了过量的刺激,是一个普通人都会下意识的忘却掉这不和谐的一幕画面。 苏灿也没有向她解释,也许如果对陈灵珊说出自己是谁,逼她回忆起记忆中不愿意回想的角落,还不如来一场人生中时常会发生的美丽错误要好很多。 毕竟苏灿也没想过会和陈灵珊继续接触,她是自己的初恋公主,但是往往生活并不是童话,自己或许得天独厚的被上帝眷顾重生,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要弥补初恋的遗憾。 有些遗憾是美好的,尽管让人心疼,无论是那优美的公主裙,还是那公主裙之上娇美的面容,看向自己那个轻微的皱眉。 陈灵珊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然而听者有意,周围的女孩都知道陈灵珊的父亲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副总头头,而幻构出来的苏灿老爸竟然和那家贸易公司的副总一起谈生意,不用说双方的水平都处于同一平面上面,最不济苏灿的家庭也是一个大富之家,这样一来也顺理成章。 倒是薛易阳和刘睿一脸惊诧的看着苏灿,他们不明白什么时候苏灿父亲苏理成和陈灵珊的父亲有接触了? 众人一边吃着海边烧烤,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天,苏灿重生之前虽然不善言辞,也不是外交官的料,不过面对一群九八年的初中学生,他后世在信息爆炸社会所掌握的东西,远远超过这个时代众人的眼界。 听得不少人眉飞色舞,薛易阳和刘睿倒是头一次感觉他们的风头被苏灿所抢,然而却又对苏灿最近的转变大为新奇。 女生们自然有自身的矜持,也没有刻意去打探苏灿的身家背景,心里面倒是对陈灵珊羡慕得紧。有这么一个男孩子的暗恋,无疑亦是让许多女孩都心动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男孩子的横空出现,没准极有可能终结陈灵珊的单身神话。 陈灵珊的美目时不时瞟向苏灿。沉稳,内敛,深邃的眸子,虽然个子还不算高,然而却很给人一种安全感的气质,这个男孩,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吗? 一切都应该像是童话或者2b的yy小说那样的发展着,罩着从天而降刺目的光,然后沿着一条铺满香樟的轨道,通往落满金黄色幸福银杏叶的远方。 除了在众人上大桌围着丰盛饭菜的时候,罩着厚眼镜薛易阳班长王学兵的一句话,掀开了这个童话陨落的序幕。 了,薛易阳,你的这个朋友,怎么从前没在一中遇到过,他在哪里读书呢,你们一起玩到大的吗,是省会蓉城的朋友吧?” 苏灿目前俨然是众人的焦点,背景不明,来历不凡,甚至于张锡几个都带着打量的目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中这个圈子尊重有实力的人,如果说苏灿这小子有一个殷厚的家庭,那么李艾无论如何也会忌惮一些,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吃了鳖,却又按兵不动,默默观察的原因。 一中那个圈子里说不准的事也多,没准那转来的新学生,就是某个北京广州等富商子弟,平时不起眼的一个小人物,可能家里面也有市里哪个秘书长的关系,久在这里浸淫和张锡混久的李艾也懂得一个按兵不动默默观察局势的道理,刚才苏灿和众人聊天,他看似在旁和张锡他们一个圈子一团,实际他们这圈子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苏灿的身上。 听说苏灿暗恋陈灵珊,倒是又惊又诧,而班长王学兵倒是先一步心头别扭起来,明着喜欢陈灵珊的人很多,暗地也不少,他至少也算地下党一员,偏李艾这帮和他们一些有心人也听不出苏灿的来历,倒是现在忍不住主动的询问攀谈起来。 王学兵闹不清楚苏灿来历,语气轻松,尽量不让他感觉到敌意,且一来就将苏灿定位在省会蓉城人,众人都期盼得到答案,看苏灿这样子,也应该是一个大城市的孩子,不少女生更心添对陈灵珊的嫉妒。 一中这个圈子虽然大,不过比起蓉城这个省会来说,自然相形见拙,他们下意识的也认为自己这边低了一等。 “苏灿,我们一起长大的,你看他像蓉城人吗?”薛易阳和班长王学兵关系较好,白了他一眼。 “我在市三中读书。”苏灿微笑着补道。 人群瞬间寂静了,那些女生的笑容停顿下来,这边几个随和男生的表情变得尴尬,李艾和张锡在头顶透过樟树斜射而下的光柱之间,诡异的扬起了嘴角。 天堂和地狱有距离吗?想来是有的,都是富家子弟云集,成绩普遍突出,学生素质大部分偏上的学校在所有人眼里,这是市一中。 素质低下,成绩市里底流,打架斗殴不断,三流学生汇聚的三流学校,这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是第三中。 这样的距离,足以成就天堂对地狱的俯视。 感谢大家的支持,奥堡拜谢~ 第三十一章 戳穿 眼看着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王学兵也算聪明,立时干咳一声,打乱了此刻不少发怔的女生,“呵呵,原来如此,薛易阳你的这个朋友很不错,性格挺随和的!” 他心想原来如此,之前还对苏灿的忌惮,如今烟消云散,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的吧,他可不太担心了,就像是当你在和女友约会的时候,你会担心路边的拾荒者会抢走你面前的女友吗? 这种不对等的差距,已经很说明问题。 一下子王学兵竟然对苏灿亲热起来,有的时候这种毫无防备的热情,才最伤人。 “哦,是那个第三中学的学生吧...”李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最后补上一句,“难怪牌打得那么好!” 顿时就将苏灿的身份降至极低,风度和烂赌的区别,的确是根据身份而定的。 李艾这么暗地里加一把火添油加醋,众女中看着苏灿的神色就变了。 薛易阳和刘睿反倒是毫无办法,他之前本准备掩盖苏灿是市三中学生的事情,毕竟他知道这个圈子里是有那么一些现实势利的,对比自己低等的学校,总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一个人。他虽然平时不屑苏灿的成绩和他的学校,不过他仅限于他个人而已,若是这么多人都因此而看低苏灿,他心里面也是不高兴的。 谁知道苏灿竟然先一步自报家门,薛易阳心头就是一沉,竟然有些难受,不过再看苏灿,一副大方的样子,似乎并不在乎自己是市三中学生和他们一中格格不入的事实,心里面反倒通透起来。 只是苏灿发现陈灵珊那原本挺亮挺亮的眸子,突然变成灰色调,暗了下来。看向自己的目光亦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 陈灵珊的失望是不可避免的,这倒不是因为第三中学的学生就怎么了,人家也不一定就杀人放火,可说出去这名头和市一中就差了不少,本身陈灵珊是有点小虚荣的,周边几个关系挺好的女生死党都对苏灿善言有加,而这个男子还暗恋着自己,若是说没有一点优越感,这就假了,这个男孩的神秘感,他的言谈举止,他的一笑一颦,构成了他此刻打动人的理由。 然而当一个人的神秘感被扯去,他的身份本来拥有着一种通往意犹未尽的猜测,却一下子变得现实清晰起来,这种对其期待和向往的界定,瞬时就模糊了。 “苏灿...苏灿...”一个微胖戴着眼镜的女孩子喃喃的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哈,你妈妈是不是在夏海贸易公司工作?姓曾?” 这句话引起了陈灵珊的注意,她竖起了尖巧的耳朵,看向苏灿。 “嗯,是的。” “嗨,我妈也在那里工作,我就说你的名字怎么那么熟悉!曾阿姨和我妈以前是一个财务室的,我妈叫黄,她们都叫黄主任!”胖女孩兴奋的说道,看向苏灿的眼睛大感兴趣,多了几分暧i,一边还懵懂不知的用肘撞了撞陈灵珊,“灵珊,苏灿他妈也是你爸公司里的呢!呵,还真巧了!” 李艾,张锡,王星和孙子仪这群这边脸上笑意就更浓了,不管怎么说,一个母亲还在别人公司里打工的人,他家里是富商出身这一出发点,立场就显得岌岌可危了。 有人还冷不丁直接点名,“噢,他妈是灵珊他爸的公司的职工啊!” 这句话有没有其他含义,不得而知,倒是陈灵珊的脸部表情复杂起来。 骗一个美女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一旦被戳破,那么所有对她的一切无论是觊觎,处心积虑还是用心良苦,都将换来从天空重重摔破的失望! 苏灿当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欺骗陈灵珊,反倒是陈灵珊一厢情愿的将他当成为了另外的一个人,然而这一切苏灿根本无法从头和她好好的解释,甚至于苏灿已经看出了不好的苗头。 陈灵珊的眉头皱起来,显然以苏灿的身份来说,一个父亲曾经和她爸共同谈生意的人,母亲是不可能在他爸的公司打工的。 陈灵珊是美女,美女也有记忆混乱的时候,当然美女也不是笨蛋花瓶,也有在记忆混乱的当儿逐节整理理顺的能力,特别是现在正需要她迅速理清楚过去记忆的时候。 苏灿觉得现在时间这种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陈灵珊的思考需要时间,周围人的热忱下降程度也在陈灵珊整理记忆的时间中迅速冷却。 苏灿终于了解到了一中这个圈子代表着的压力,也知道为什么很多人甚至于无法在这个学校读下去,也许没有天天的暴力斗殴,可是光周围人的眼神和议论,就可以动辄摧毁一个人的人生。 尽管苏灿有着后世老油条百毒不侵的心灵,也大感此刻的情况让他有些吃不消,众人目光转冷,偶尔几个亲和一点的人也很尴尬的看着苏灿,仿佛是苏灿死心塌地可以一同剖腹的好友,然而却因为他撒谎导致他们也感同身受,为他难堪。 偏偏那胖女孩还想要打破此刻的尴尬,出言说道,“呃,我记得妈妈说过,你们家当时就住在原来他们的财务室吧?” 胖女孩的老妈埋怨了公司分那间财务室给他们一家三口作为蜗居,影响会不好的事情,自然被她听了进去。 这句话适时的成为了帮助陈灵珊记忆的线索。 一时间,那个昏黄的夏日,那抹波西米亚蛋糕裙,那个扎着头巾,长发及肩飘逸的女孩,乃至于她对面所见到的灰色调画面,一个穿着脏土的男孩,一条兴奋的小土狗,在面前重合,甚至于记忆中那个脏男孩的笑容,都可以和眼前的苏灿重叠,像是两张曝光过度的底片。 就像是苏灿会下意识的忘却一家人在中考失利抱着头辛酸而泣的画面,陈灵珊也会下意识的忘却小时候挨父亲的打,装零花钱的罐子被摔成碎片,最心爱的布娃娃被洗衣机搅成了碎片,或者类似于一个本是美好的下午遇上一人一狗脏污的仰慕者。 然而一但记起来,就像是苹果啃下去剩了半条虫,心情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不好了呢。 “你是...住在公司宿舍的那个?”下意识的说道,陈灵珊也许记不起来那个当初住在公司地下室的男孩到底长什么样子,不过听父亲口中多次因这一家人蜗居而不满,结合一下,大致能够将苏灿联系起来。 苏灿苦笑,点点头,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出现了。 有过多的语言,陈灵珊回复了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头转开。 这句话或许无心,但听者有意,李艾,张锡等人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来,还以为是那个背景牛逼的家伙,原来家里只是陈灵珊家公司里打工的一个小角色,还真能装的,把他们一干都糊弄过去了。 有人私下里抱小圈子议论开了,“原来家是灵珊公司的...” 白马王子或者黑马王子此类玩意也许从来就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被撕开了面纱的苏灿赤裸裸的暴露在一干人的目光下。薛易阳和刘睿心里面悔得觉得他们一个二个就像是二百五,偏偏却没法对苏灿加以任何援助。 张锡,李艾,孙子仪和王星,看向烧烤广场入口,正色起来。 一行四五个形色各异,和他们年龄相差无几,不过明显气质要突出许多的男子,走入进来,为首的人穿着一件真丝的黑色衬衣,紧身范思哲的牛仔裤,面貌俊朗,看向身边的人,“不想进来的话,就在门口等我吧。” 这些人平时自视甚高,到没有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亲和,亦没打算和这个烧烤广场内的众人有什么交集,听到为首的男孩这么一说,就索性站在了门外。 进门而来,年轻俊逸的男子立时看到了张锡一众,哈哈一笑,打了个招呼。 张锡几个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年轻男子很随和的拍拍张锡的肩膀,这已经让他倍加的感到荣幸,更难得眼前这个人的亲和,张锡李艾等人知道站在门外的那几个人,大致都是自忖身份,不想和他们有所交集,他们也不以为逆,毕竟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张少,同学聚会吗,很热闹呢,我今天和朋友在附近玩,你刚不是给我发短信嘛,正巧你也在,我就过来看看你。很多人嘛,玩开心一点,今天我请客,都记在我身上。” 烧烤广场这边立时窸窣一片,人人震动。这个穿着黑衬衣的俊朗男孩像是王子一样的降临,大手一挥包下他们所有账目的豪迈,才让所有人大致觉得他们今天是见到了所谓的太子了,与之相比,苏灿就像是昙花一现的那种小人物。 张锡李艾几个人心头一喜,感觉倍加有面子,心忖今天让所有人都开了开眼界,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豪门子弟。 原本准备只是过来打个招呼做个人情的年轻男子,正准备告辞离去,一个不小心就瞥到了烧烤广场的几个熟人。 正等着男孩子告辞说点场面话的张锡李艾等人眼看着男子不走反进,径直来到他们的餐桌上面,对苏灿伸出了手,“你骗的我好苦,怎么之后怎么等都等不到人了呢!” 说完,看到苏灿,刘睿,薛易阳一脸呆滞,以为三人忘了他,他还打趣的补充了一句,“我是王威威,被你骂过的那个王威威呢!” 因为要出门,所以下一章更新会晚点,冲榜中,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第三十二章 震动 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感觉,一时间在某个陌生的时间,陌生的地点,某场几乎可以让平淡生活激起波澜的事件之下,总会留下一两个难忘的人。 对于王威威来说,生活偶有惊澜,不过也水波不兴,毕竟他生活的家庭向来管教严格,和几个死党没日没夜出去鬼混的日子始终也是有个限度的,而他们这班底也就是偶尔的放纵下,也没做什么过分激烈的事,不过他们却是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吃亏的主,像是苏灿那天对他们的一翻奚落,还是首趟,却有一种大姑娘上轿的新鲜感。 王威威身边不乏阿谀奉承之辈,回去之后,王威威几度越想越是觉得苏灿非同一般,越想越是兴奋,从最初的想要向他讨教游戏,变成了随后有种结交的味道,他王威威虽然认识的人多了一些,不过也不是眼高于顶,遇上自己特别留心的,也会想到深入结识,毕竟平时一些仪式上和旁人的交集,就够他难过的了,这趟偶尔遇上自己比较欣赏的。谁知道从那以后,苏灿等人就像是凭空在那个游戏室消失了一样,倒成了王威威的一个遗憾。 这下看到了苏灿,本来打算打一个招呼,做个人情的王威威竟然没打算走了,就在苏灿旁边坐下,心情大好,和他们天南地北的聊起天来。 张锡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是桀骜的姿态,现在也收敛得像是一个正常人,李艾在旁边时不时和王威威插口两句,都想博得王威威的好感,这就是这个现实的圈子,王威威的家室搁夏海市来,就算是张锡这样家庭背景不俗的人物,也不敢表现出傲气。 王威威见多识广,早已经过了还要在无关人等面前爱面子的时期,他也不觉得自己就刻意想要结识苏灿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自己这样,显足对苏灿的重视。 可周围众人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察言观色是这个圈子里最起码基本上要做的事情,但看让张锡这种人都露出逢迎笑容,还一手包去了他们所有账目的太子,竟然对苏灿礼敬有加,明眼人谁都看的出来,王威威和张锡李艾打个招呼就想走,然而现在看到苏灿等人,竟然留了下来,显然这个太子对苏灿的重视程度,比张锡,李艾,孙子仪等人都更高。 张锡也就在自己德高望重的爷爷带着自己去参加的一个军区宴会上和王威威打了照面,以张锡对自己爷爷的印象,爷爷无论在什么地方,无人不是看他脸色办事,很有官威,然而去了那机关大院,自己爷爷那基本上对人都是板着的面孔,竟然逢人就露出笑容。 向来爷爷出现都是众人的中心,然而那趟宴会自己和爷爷就坐在边缘,旁人顶多和他们草草的打个招呼,就前去和王威威长辈一行竞相递酒,久经这种场合的张锡不用说已经看出了谁是中心,也知道王威威家庭出身军政界,也是一号大人物。 当下听到他被骂的事情,有些迟疑的问道,“威威,你被骂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原本也认为王威威性子随和,不过是小题大做,开个玩笑而已。 谁知道王威威不假思索的指向苏灿,哈哈一笑,“还不是苏灿,竟然骂我是垃圾,把我们一档子人都给骂了,弄得我们灰头土脸,却还真没办法反驳!高手啊!” 薛易阳,刘睿脸上的那个汗啊,苏灿也苦笑了一下,“好了吧,也就是你气量大,换其他人我也不会这样啊!” 王威威本身这么说出口心里面还挺别扭,谁知道苏灿这么一圆,竟然弄得他舒服起来。 这下一桌子人都安静了,在一中众人眼中高高在上,太子殿般的王威威,竟然被苏灿骂做“垃圾”,这下子人人都带着几分敬畏,几分疑惑的望着苏灿,对这个男子的背景身份又重新估算了一次。 张锡听得心头“咯噔”一声,李艾看向苏灿的眼神都变了变,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恃无恐,连王威威都敢骂,王威威性子随和也就罢了,王威威那一档子人他们可是知道,性子暴烈程度完全和他们的家境成正比,他们竟然都能受着,这个苏灿不免让人心生敬畏。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王威威被骂了,他们却不敢再深究询问下去,毕竟王威威表面不说,没准心头不悦呢。 仿佛又镀上了金,几个原本还对苏灿出身大为看低的女孩,不免重又生出热情。 陈灵珊也不免多看了苏灿几眼,王威威谈吐不凡,一来也没人和他抢中心地位,就连张锡等人都偃旗息鼓,而苏灿却可以和他说得兴起,言语中也不卑不亢,似乎并不因为他的优越家境背景而有什么谦恭之处。这已经更显出他的不平常。 有几个女生偶尔搔首弄姿的插口,苏灿也对她们笑脸相迎,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再朝自己再看来一眼。 陈灵珊回想起之前因为得知苏灿真正身份后表现出的那种冷淡的态度,心里面不免有一丝后悔起来。 “珞然后面还跟我提到过你,哈哈,我们就在隔壁的山庄,有兴趣去一起玩玩吗?”王威威没有主动邀请张锡,却率先邀请苏灿。 林珞然?张锡心头震动,当时宴会上那个惊为天人的美女,不少人私底下都在打听她来历的女孩,以她的那种清丽绝尘,竟然还提到过苏灿?她就在附近?张锡心跳加快,心头震动的同时,亦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若是被他们得知双方竟然是在一场破落的游戏室中相遇,乃至相识,未免有些啼笑皆非。 “就不过去了,天色晚了,我们这里完了,差不多准备回家了。”苏灿婉拒。 王威威点点头,也不勉强,毕竟他们那个圈子,的确和面前清淡洒逸气质的苏灿格格不入。他不以被拒绝而恼,反倒为苏灿这种淡然处之的态度为之欣赏,要了苏灿电话之后,欣然离开,当然不忘把整个他们场子的帐给结了。 最后大队人洋洋洒洒骑着自行车环海回家,入城的时候王学兵将每个人随份子的钱都分给了众人,今天众人都蹬了一天自行车,又吃到了海边烧烤,外加上还有人请客,心情都格外舒畅,临分别的当儿,之前那个母亲和苏灿老妈同一科室的胖女孩不忘鼓足勇气说道,“苏灿,有空来一中玩啊,我请客!” 苏灿应了声,和薛易阳,刘睿调转车头,准备脱离大部队分开。 陈灵珊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表示歉意,就那么看着他们三人骑车的背影渐渐远去在香樟树立满的街道上,心里面有亏欠了什么的失落。 第三十三章 高明手段 “儿子,给老爸搭把手,帮忙把货柜搬到门面上去!”老爸苏理成在居民楼的下方将新买来门面上的货柜搭建好,叫道苏灿。 苏灿下楼来,面前的货柜架整齐有序,上面还没有安置玻璃板,洁白的架身,虽然还没有后世超市货架那么的美观,不过倒也朴素大方,这货架用的材质是铝合金柱,然后根据每个结点组合拼斗而成,拼好过后的重量也轻便,利于搬运,最后只需要在上面将每一块设计好的玻璃板子放上去,就可以摆上货品出售了。 苏灿挽起了袖子,老爸印象中可是非常勤于做这些拼接或者电器活的,老妈最满意的也就是老爸这点,不过其他的老爸思想保守,不思进取,也不免经常被母亲诟病。 和老爸一起搬弄这些货柜架,单位院子里这么出入的人也多,其中一个女子打趣的一笑,“噢,老苏,你们家店要开起了所,两爷子一起搬呢,怎么,班也不上了啊?” “这不趁休息的时候弄一下,单位上的事自然是不能丢的。”老爸回答也算得体,这让刚路过的一个单位领导微微的舒了一下眉头。 女子叫做王小翠是老爸建筑公司的会计,她旁边的男子叫萧亚中,是老妈的高中同学,平时对人惯于淡漠,然而善于巴结游走在高层之间,所以没多久就从建筑公司混了出去,自己在搞几个小工地的监管,在单位里也总觉得自己似乎高了那么一层,看到两父子搬运货柜,大概父亲的那副样子让他觉得有点滑稽,“呵,苏理成,你们家那店开起怎么样嘛,店子小,就算不赚钱,咋个说来自己也有个企业了三!来,歇歇抽支烟!” 这么说着,萧亚中就掏出随身的一包极品骄子,拿出一支,给老爸散过来,那个时候这种烟算是夏海市普通工薪阶层抽不起的类型,游亚中也习惯在公司里面卖弄,一想到这个建筑公司的老总抽得烟和自己还不是一个牌子,他就有几分小得意。语气中大有不把苏灿家开的这个店铺当一回事的意味在其中。 放下货柜,老爸忙挡了挡,笑着这就去掏裤兜,“抽我的,抽我的...” 那个时候大家见面散烟是成年男子间一种交流的方式,事实上也是身份的象征,代表着男人的面子,往往平时交流,除去看这个人穿着谈吐之外,从抽的烟牌子阶层也能够分出高下。 “什么抽你的!”萧亚中皱了皱眉头,认为苏理成象征性的推辞,他手中的烟可是对苏理成这种一辈子老老实实呆在岗位上的工薪阶级来说算奢侈的,持着烟的手更递进了一层,“拿着吧,你不常抽到的...” 不过苏理成已经随后掏出烟来,萧亚中一下子哑口了,那是一包白色软烟壳包装,以苏灿的眼光看上去还有些土,不过上面大大的红色楷体字“中华”,直接刺激了萧亚中的神经。 苏灿知道自己这个老爸,本身性格本分敦厚,有着当兵时代的那种好性格,也没和面前的萧亚中有什么虚荣作态的姿势。 中华这种烟当时在夏海市还算是稀罕货,夏海卷烟厂出于地区保护封锁政策,只批准生产贩卖自己卷烟厂的品牌烟,夏海卷烟厂也属于蓉城卷烟厂的分支,所以最好的烟也是熊猫骄子这个品牌,也是市面上买得到的最好的烟,当时若是外地烟,或者外国烟这种东西,都是极其罕见的,烟草市场也并不开放。 苏灿不抽烟,不过他也知道中华这个品牌算的上是中国的,想到今天苏理成也没让自己有多难堪,这倒是他的性格所致,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倒显得他小气了,萧亚中这样闷闷的抽着烟,回过味来,虽然心头有些不爽,可这烟味道还真够舒坦有劲。 “爸,你刚才无形中的那一记推手,真够棒的!” 在街区四周围小吃屋,商铺,服装店,内里的人都煞有介事的望着搬运货架两父子的当儿,苏灿给苏理成眨了眨眼说道。 他们走在道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疏密有致的射下,映照在两父子的脸上,抬着个货架,虽然有点小疲累,也成为街区上行人注目的焦点,不过苏灿心里面却是暖洋洋的。 “我看到萧叔叔脸色都变了,他大概没想过你抽的是中华呢!”苏灿笑着说道,父亲这种淳厚善良的性格他觉得要改变过来,最重要的就是激起父亲的信心,这次无形中折了萧亚中的威风,倒是小事,若是下次再有别人类似的情况,苏灿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在别人眼里被看低,或者吃亏。 重生一次,自己成熟了,也懂得什么是珍惜,对身边自己亲近的人,苏灿生出强烈的保护yu望,不让他们受一丁点委屈。 老爸却笑了起来,“苏灿,你懂事了,也懂得人情是非了,这很好,不过,人切莫注意,不可太小家子气,尤其是和萧叔叔这样的人,于他争风吃醋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有时候退一步若不能海阔天空,就多退两步,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浮夸和虚荣都带不来任何的帮助,唯有自己强了,才真正可以有底气的和别人齐头并进!老爸被人看不起,这没什么,你大舅多次都看不起老爸,可是老爸并不气馁,我有你这个儿子,我儿子未来会比我了不起,我儿子强,我看谁敢看不起你老子!” 苏灿怔住,这番话让他心内激昂。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如表面的那样木讷,他也不似所有人眼中那样的淳厚好欺负,他什么都明白,无论是别人冷嘲热讽的语气,还是那不屑的目光,他都能一概不漏的收下。大智若愚,大智慧亦有大肚量,他的心境只是很平坦,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最大的希望,是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苏灿不会让别人敢用这样的目光轻视于他。 有种潮湿的感觉覆盖在自己鼻子周围,有点酸,苏灿用力的点了点头。 后世的自己让他失望,而现在重生,他不能再让父亲失望。 这段时间里面,看似他苏灿出尽了风头,其实都不然,在烧烤的那天,若非王威威的出现,他苏灿无论如何也引不起一中那些人的重视,更别提后来陈灵珊眼睛里看向自己的悔意。 而现今也是这样,一家人若不是沾了大舅的光,他们也不会受人尊重。 要真正的站起来,就如自己父亲所说的那样,要有自己的实力和底气,不能总靠着别人的护佑和光芒去生活。 依靠别人给的幸福,总就是短暂和不踏实的,只有自己去争取的,才能有真正精彩的人生。 不过苏灿还是觉得自己这个老爸够强的,正因为他朴实无华的外在和毫无做作的姿态,所以他掏出中华烟的那一刻,萧亚中才更加觉得尴尬,也许还有三分的惭愧,更无从激起他对老爸的怨意。 苏灿心头明亮,让小人吃亏,还让其兴不起报复的心情,这已经是很高明的御人手段了。 自己这个父亲,真如所有人眼睛里看到的那般,木讷沉闷,一无是处吗? 雪后春风兄弟的打赏,让奥堡受宠若惊,感谢! 第三十四章 莫测人生 “嗨,你们俩爷子怎么才来,不是早半个小时就打了电话吗,快把货柜摆进来了,中午就在这里吃了,我叫了面。”老妈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刚才送玻璃的工人才到,货箱子也一箱一箱堆好了,就等着盘点过后,一一上架,这些没有老爸的搭手,可办不到。 现在是夏日午间,光线透过门外街道上铺天盖地的香樟,刺穿空气中飞舞的白絮,略微彤红而妩媚的射下来,地上铺满光斑,身后的这有超过八十平方米的大店铺,就是他们家的店面,空气中飘来清爽的味道,来自十一年前干净空气和香樟的清香。 不远处的小店面听说在母亲决定要大店面不久,二姐夫贾政和梅兰也定了那个地方,那里曾经是老妈后来租下的店铺,在高中每个休息日的阶段,苏灿经常抱着附近租书屋租来的各种书,对着当阳的地方,倚着一棵树,一捧就是大半个下午的时间。 那些缓慢的,在夏日里,弥漫着书香和久坐微汗的时光,曾经真实的流淌着... 浮生大觉,不过醒梦一场。 在此之前,苏灿不过是一个年奔三十,却经历过无数挫折困苦,人情冷暖颇有些未老先衰迹象的无数大城市拼命奔波谋求生计,连梦想都不敢提的大众小白领一员,然而现在,过去的种种,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然后被怪力乱神拖回了自己十六岁的小城。 命运的*一度停顿,倒退,然后重新启动,缓缓轧轧轧的向前行驶。 这是自己命运重新开始的地方,他没想过重回过去他要做什么大官,或者搅得国际金融风生水起,他只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小人物,他没那份胆量和野心,就算有先知先觉的能力,但是若是天真到以为这样就可以和那些世界服他们去做的事。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店铺能够赚钱,有实际的能耐,若没有硬件的支持,一切所谓的梦想和策划都是空谈。 第二个方面,就是自己要增加对父母的影响力。 自自己一路交高价,一路让父母失望以来,苏灿的个人影响力在父母之间起的作用微乎其微,他的言论都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不值得借鉴的,这其实并不怪别人,只能够怪自己没给父母肃立起更多的信心。 所以他若是要让父母转变观念,首要的就是要增加自己的影响力,让父母看到他的能力。中考只是小试牛刀,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发展天地。 “再说选择这里,我心里面还有些担心,这就是一条独道,又不在很好的商业口岸,就不应该这么快下决定的,你一个娃娃又懂什么!” 老妈皱起眉头,这越加想到未来,心里面就十分不踏实,毕竟一家人全部的积蓄都投入到里面了,虽然当初是热情高涨,信心勃勃,然而现在一旦精打细算起来,这个店子最起码一个月的利润要在二千五以上才行。 而这些文具小品单件虽然利润不错,不过售价却很低,一支笔一块钱,也有五毛的,一个擦头好点的也不过一块五,就钢笔价格可能要高一些,这些小零小碎的凑合起来,一个月要卖多少才能保证不亏本啊!更别提还要维持一家人生计。 苏灿心里面也没底,虽说自己家从前就是弄这一行业的,可是一件事情在没有最终的结果之前,事前定论都未免言之过早。也许这个行业这个时候还处于慢热型,而父母刚开始做看不到成效,赚不到钱,甚至于亏钱!打击他们的信心,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候他可不能笃定的告诉他们未来这个一定会赚钱,这在所有人的眼中只怕就是妄自尊大的表现了! 这个时候苏灿才发现原来真实的情况远不是自己所想像的那么简单,自己被重生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却忽略了这不是一部小说,更非一场电影,命运远远要比自己所想象的更加难以捉摸和不可把握。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握紧呢? ······ 生活本是风平浪静,不会平白跑出美女的惊扰,也没有陡然而来的热血事件调剂,平淡的七月就这么过去,八月迎来了夏海市各大学校招生公告。 分数线已然放榜。 夏海市第三中学的收分线是490分,这个分数不算高也不算低,比起历年来是中规中距。第二中学收分线是535,很多擦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包括最近天天都在担心分数的苏灿死党刘睿,他的考分是543,算下来是好险被录取。其他一些边缘中学自然更比不起,收分线更低。 令所有人翘目以待的无非是第一中学的分数放榜了,因为对整个夏海市来说,学界泰斗第一中学的收分成绩,一个侧面表示了夏海市的教育顶尖水平和夏海市最优秀的学生所能够达到的高度。 夏海市的放榜成绩不负众望的高居不下,610分的收分线,让无数人望而却步,也刷下不少原本一中初中部成绩徘徊边缘的人。 不过上过第一中学的学生,会有高傲到绝不会想去其他学校的心态,而一中本校的学生会有高价的保护政策,就读费减半,所以一中的招生无疑迎来了一个高峰。 就在一中的招生如火如荼的当儿,苏灿的问题却来了,填报志愿是在考试之前就定下的,那是在苏灿重生之前的事情,而他当时当然不可能认为自己可以夺得645的高分,所以想当然的第一志愿填报的就是市三中。 所以,苏灿的645分足以以一个仰视的角度将第一中学踩在脚下,然而他的下一步却即将要跨入第三高中的大门... 还请兄弟们支持冲榜,奥堡拜谢!握手! 第三十五章 集体修灯泡 八月份随即到来的不仅仅是各大中小学校放榜的消息,更有随之而来国内各处水灾泛患的新闻,这场灾害不是突然爆发,不过也并非毫无征兆,一切还是来了。 不过并不处于重灾区的夏海市生活还是一如平常,只是电视中的新闻报道中大多数军队和地方军民抗洪抢险的感人报道。 苏灿知道自己就算能够先知这场天灾,不过这也是无法改变的,或者说至少短时间内自己无法改变,因为这其中也不能全埋怨在老天身上,人为对森林植被的砍伐,水土长年累月的流失破坏也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只是这场水灾无疑给国家水利部那些误判了三年内不会有重大洪涝灾害的官员们当头一棒,震得人仰马翻。 抗洪抢险成为了八月全国的最大主题。 而苏灿却在老妈的带领,大舅的陪同下,来到市一中办公楼,虽然是假期,然而学校行政机构可不比教师,放假了也会照常运行,虽然是弹性的上班制度。 然而在这么招生的紧要期间中,行政楼也迎来了一个热闹的峰潮。 等到苏灿等人到来的时候,大舅曾全明放眼看过去,认识的人还真不少,市检察院曾经打过交道的四级检察官小王领着表妹,建设街商业广场的投资商鲁大海带着女儿,市工商局副局长老张的面孔,更让大舅意外的是自己的对头市招投标办主任肖飞也在其中,还有不少,这些人大致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一众人竟然聚拢在了同一天的这个时候,本来就够尴尬,大家在一起看似吹牛聊天,实则也有些貌合神离。 得,今天也巧到如此,曾全明这个闻名的臭脾气也到了。 想来这些人都是为自己子女或者亲戚就读一中开方便之门的,其中自然也不少一些介绍的成分,而这些人普遍官职也不算一手遮天的类型,否则打个电话就搞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亲自前来找到教导主任跑一趟。 教导主任田丰是一个五十岁有些略显秃头的中年男子,眼珠子有点凸,戴着一副眼镜,习惯性的眼珠子会绕着眼眶溜一圈,给人感觉能混到教导主任也是有几分滑头成分。 最近田丰也有些个人价值观膨胀,想在这么一中开学当儿,各路牛鬼蛇神众佛龙象都找上门来,都是为了亲戚子女的就读问题,这些官宦子弟大致考分并不高,有些甚至于连收分底线都差得离谱,如果说少了五十分以内还可以交高价来铺平,那么在五十分以外,甚至于和收分线差了一百分,这就离谱了,原则上一中也不会接受,不过任何原则都是有弹性的,更何况此刻找上门来的人一个个都是市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接待的人多了,上到市委高层,下到普通机关单位办事员,田丰的气质架势也就十足了,特别帮市委副书记一个侄子签了入学建议过后,大拍他的肩膀亲热表扬,更设宴请了他单独一次小酌。 就连都和自己交情笃定,同一个台面来往,田丰如何不傲。 这么一来即便是面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他都气定神闲,甚至于有的时候还故态傲慢,这不市规划办主任肖飞刚解决了他女儿肖云云差了十分的问题,现在接到了田丰的签单,他这么高价也免了,想起在门外的曾全明,心头一动,对田丰阴阴的说道,“我看曾全明他竟然也找上门来,你能别给他办就尽量别给他办,这人没什么前途,市里面招惹的人多了去了...和他太亲近,不是什么好事...” 肖飞点到为止,出了门看向曾全明,竟然破天荒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苏灿和母亲曾珂,大舅曾全明进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田丰眯着眼睛迎接三人,肖飞本身一个招投标办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之所以和田丰可以那般交流是因为田丰女婿在夏海市附近一个乡镇搞个铺路项目,需要经手肖飞的这边经手,两人走得就进了,今趟还不用多花一分钱,就把肖飞女儿肖云云的就读问题给解决了。 田丰当然不可能完全的按照肖飞的意思办,毕竟曾全明也还是一个市规划办主任,自己不给他面子就是自己的愚蠢了,不过态度自然傲慢了一些,脸色给出一点,都说曾全明是一个不懂官场之道的黑面神,上级领导他不满意都敢公然叫骂,田丰也想傲一傲这个黑面神的面子。 再说了,如果自己高调给曾全明难题,最后再低调放手,没准这人人敬畏的黑面神,对自己也能生出几分感激。 “噢,645分,不过志愿不是填报的我们...”田丰看到苏灿的这个例案,心头先是一惊,这小子成绩不错啊,这种吸收尖子生一中可是求之不得的,说白了志愿就是一纸空文,自己这边强硬要录取他,第三中学也毫无办法,根本争不过个人选择自由这回事嘛。 当然田丰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皱了皱眉头,“哎呀,这不太好办呢...谁叫他志愿不填我们...”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接了一盅茶水,才又踱步到自己办公桌面前。 竟然是没有等到曾全明的后话。 曾全明哪受过这等闲气,他去哪里不是好言好语,而现在对方茶都不给他泡也就算了,旁边就是凳子,竟然也不招呼他们坐下,更从刚才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看到他们进来还看报纸,闲情十足啊。 “你就给你们孙校长反映下,这个成绩去哪个学校不要?读一中绰绰有余,你们不选择苏灿这样的学生,外面那些一个二个成绩撇的没底的人却可以进来,什么意思!”大舅曾全明那股子官气倒是出来了,但是他没想过这是他去求别人,而非别人来求他,而除了苏灿,估计他也从没有这样主动去要求别人办事过。 田丰当时就恼了,心忖自己后半截还等着你软下去了,你竟然牛脾气瞪我吼起来了,他平时最讨厌别人拿孙校长说事,这孙校长原来和他是一中的同事,甚至于比他都要年轻,结果他混了二十年从教育前线退下来才混了个教导主任的牌子,而这个孙校二十年下来已经踩着他的肩膀到了校长的位置。 他心头的闷结当然不可能给别人说,表面上还和孙校二十年老朋友老兄弟的姿态,心中可是愈加恼怒,但凡是看到孙校长在各大会议上发言,他心里面就嫉妒得慌。 现在曾全明这一席话,不正好触了他的逆鳞,再加上大舅这个规划办主任在他面前也实在不是个什么事,都和他喝过茶,吃过饭呢,你算老几? 让他一下子爆发起来,两个人话语一交锋,立时就起了摩擦,竟然是谁也不让谁,外加上大舅曾全明说话脾气又臭,这下就连老妈曾珂都无所适从。 田丰额头上青筋鼓动,一张瞪大外凸的眼睛在厚眼镜后面,连着虬结的青筋,倍加显得有些狞色。 “怎么着,怎么着!?你们想怎么着!?”说到高昂处,田丰手在桌子上就是一拍,语调因为渐次拔高而带着一点属于妇女的那种尖锐音调,“想让我徇私舞弊?啊!” 声音回荡在外面长廊之中,一干候在外围的干部子女脸色倍加尴尬,心忖他们这来的就这么个意思嘛,难不成还拖家带口的到这里来修灯泡啊,这田丰怎么回事? 然后就是一系列来自田丰的大帽子,“我告诉你,就算是你是国家干部又怎么样,国家干部就能让我违背学校意愿?就能违反规章制度了,啊!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田丰此刻心头所想的是肖飞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面,怎么着也下决心和曾全明对着干了。 大舅和田丰在教导办相互闹得窝火,最后老妈怕事情闹大,把大舅劝走,整个事件不欢而散,门外的人眼看这个阵仗,也纷纷离去,准备改日再来,毕竟田丰那些扣帽子的话,弄得他们也有些下不了台。 苏灿一家走了不久,田丰还戳指对着办公室门虚指,语气尖利发泄式的喊道,“他就进不了一中的这个门!怎么着,我还就不信了!我看你曾全明用什么手段!一个规划办主任,什么玩意儿嘛!...” 第三十六章 争风扎刺 一家人吃饭都有些闷闷不乐,竹轩居的饭桌上面,大舅曾全明轻轻的端了端酒杯,给苏父苏理成,小舅曾兆丁递了递,“来,先喝一杯。” 等众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曾全明才匝匝嘴,看了一眼苏灿,“你们苏灿这个事情,我肯定是要整好的,一个教导主任,就这么傲,他一中有好了不起!” 众人都苦笑一下,大舅这番话说得有矛盾啊,一边说市一中有什么了不起,然而他苏灿不是头破了都准备挤进去么。 大舅其实心里也盘算开了,他如果不好出面,自然可以托付一些关系,就是因为这个托关系的事,让他略略心里拿不下这个架子,再说了,等几下关系一到位,最后没准还是一个和解的局面,这多少会让他显得有些窝囊。 雅座旁的邻桌传来一阵欢笑哄闹之声,众人都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大型的雅间,因为当初修建原因,不好分隔,中间就用屏风遮挡,看上去还别有一番风味,隔壁的桌子显然主次宾都陆续就坐,饭局已经展开。 “哈哈,肖主任的女儿是越来越标致了,怎么,云云,有男朋友了吗?”一个听上去和气的声音传来。 “没有呢。”说话的女孩脸微微红起来。 “嗨,余市,都是小娃娃,谈什么朋友。不过倒是,现在的孩子是越来越早熟了!” 苏灿这边桌子人人面面相觑,还真是冤家路窄,肖飞的家庭聚会竟然也选在隔壁,且听肖飞口中的那个“余市”,小舅曾兆丁盘算开了,哪个“余市”,莫不是夏海市的余秋收余副市长吧? “今趟能够邀请到余市长等人光临小女的庆功宴,实在是我肖飞的不胜荣幸,噢,当然我们今天最主要的主角还是来自新华社的张记者!能够莅临我们夏海进行抗洪抢险的采访,这是上级新闻部门对我们的关心啊!” 随即一个醇厚的普通话男音响起,“哪里,我也只是进行一个专题的调查,对于一些轻灾区,甚至于战略后方进行民意采访,只是项目的一小部分,我和我的同事,倒是叨扰大家了。” “哪里,张记者虽然做的是小事,然而却有大关系,只有你们的辛苦工作,才会求真求实的把一系列报道,呈现给大众和上级!”余副市长有些飘飘然,中央记者的到来,倒是可以大打一把宣传牌,因为全国抗洪抢险的大战略,夏海市这边也着手整顿疏通各路工程和水库支干河道,其中倒是发现了一些大的问题,市建设局局长有渎职的涉嫌,目前已经被市委督办处理,虽然这件事情督办起来有关夏海班子的面子问题,可是这在中央记者到来之前,和到来之后被发现有天渊之别。 若是中央记者到来之后才抖出这些一系列问题,无疑他们整个夏海市都将抹上淤泥,面色无光。然而在这之前,只能够证明夏海市整治的及时,杜绝了重大安全隐患,挖出了渎职的公务人员,更能树立夏海市整个机关班子秉公执法毫不容情的作风,这对于夏海的宣传可是大大有利的。 倒是目前市建设局内部倒显得乱腾不少,显然自己局长出了问题,肖飞也像是浮萍一样四处拉拢大树,依托关系,而如今大舅的这块规划办主任的牌子也不好使,市建设局的名头一下子在民意上落了下风,机关同事看建设局谁都低了一个眼线,也不怪市一中的教导主任都敢和大舅曾全明叫板。 这种一个部门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关系,大舅如今是深有体会。 “我们吃我们的!”大舅也没想参合隔壁的这个大圈子,更何况他们这边对苏灿进入市一中还是愁眉苦脸期,肖飞却开始庆祝起来他们女儿考入一中的庆功宴,这多少两下相排在一起,十分扎眼。 一干人闷闷不乐,然而却没想到席间隔壁肖飞出门上厕所,返回路过门口就下意识的看进来,一眼瞅到了苏灿这么一家,肖飞错愕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着走入进来。 “噢,曾主任,哎呀哎呀,真是没想到呢!你竟然也在,就在我们隔壁,嗨,怎么不说一声呢,这下真巧了,大家一起嘛,余市长和市里一些同志都在,巧了巧了,来,服务员,把这个屏风给我撤了!” 端走了屏风,苏灿一家立时觉得自身黯淡下去,暴露在了肖飞等人的强光之下。 肖云云今天一身新买的棉质百褶裙,外罩一件黑色连帽外套,脚下蹬了一双锃黑的小皮鞋,看上去舒服而充满着青春的活力,看到苏灿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对他璨烂的笑了笑,娇态毕露,十分动人。 她从前暗恋苏灿,现在自然要高姿态的面对他,更要让他看到自己漂亮可爱的一面,她要用最美丽的一面,去面对那些曾经错过她的人。肖云云当然不是因为追求苏灿遭到拒绝,而是她觉得苏灿当时没有主动追求她,这应该成为他一辈子的遗憾。 当然现在肖云云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也算是班花,追求的人不在少数,她自然也有心仪的对象,当然不可能对如今身份地位都和自己差了一头,还在第三中学读书的小时候暗恋对象动心,相反的,她还准备给苏灿种下一个难忘的印象。 屏风这么一撤去,双方立时开始相互介绍起来,又不免一阵寒暄。 “肖云云上了一中,哎,我们这做父母的实在欣慰啊,这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这个娃娃!”肖飞给曾全明看似客套般的说着,实则心里面说不出的得意,倒是瞅了苏灿一眼,他这句话的潜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我们肖云云可是一中的优秀学生,倒是你们这苏灿,成绩又怎么个样子?考上了三中吗?当然肖飞自然没打算一来就给曾全明一个下马威,他倒是感觉到,自己从没有一顿饭吃得这么舒心过,他要慢慢品味这种感觉,一点一点的羞辱曾全明。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华社下来的中央台记者,张朝阳,上级新闻部门,能干啊!” 张朝阳三十来岁,看上去典型的北方汉子,面方正圆,有种不卑不亢的味道,和大舅握了手,不亲不疏,也很真诚,没有官僚的那种表面客套的习气。 然后再介绍过去,副市长余秋收之外,就是一些文化部门,监督部门的领导,苏灿这么一看,桌子上的主次立时就明了,虽然明地里说是为了肖云云一中庆功,然而看这个样子,这个来自新华社的张朝阳才是主客,否则肖飞拿有那么容易请得到余副市长,看这个样子,估计肖飞请客的当儿正巧遇上了副市长那头的张朝阳,肯定心有定计,热情把张朝阳拉了过来,这才拖来了市里一干有头有面的人物。 自己大舅曾全明虽然对肖飞这一套十分反感,也不感冒,不过碍于现场这么多领导人物,只能忍气吞声,这边苏灿一家人倒显得成为了陪衬。 众人不消说纷纷走起了圈子,余秋收酒过三巡,对肖飞是越加看得顺眼起来,中央记者张朝阳下来,市长都交代了不能怠慢,他还正想着如何和张朝阳拉近关系,而张朝阳显然也有纪律,轻易不参加地方领导的宴请,肖飞以给自己女儿庆祝为由,成功的把张朝阳拉上酒桌,这么一下子,让他心情大好。 再看肖飞的女儿肖云云,面带红颊,如粉桃花,面目姣好,饭桌上盈盈得体,说话称呼都甜甜的,这俨然就是个有教养的小淑女嘛,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肖云云故意做出来给苏灿的姿态,心里面倒是没想到肖飞和他老婆长得不怎么样,生出来的女儿却乖巧怡人,当下心头一舒,对肖云云和蔼问道,“云云啊,这次中考怎么的,考了多少分呢?” 分,不是很好呢。”肖云云面颊一红,一中收分线是610,她其实只考了600分,差了十分,还是肖飞跑了关系让她顺利就读的一中,不过现在当着众人,她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只能够虚报了一下,不过这个分数已经是很高的了。她看了苏灿一眼,心里面也有一丝小小的虚荣感。 自己这个分数,应该可以让这个男孩惊讶吧。 “噢。不错,不错。”余秋收点了点头,“貌美人娇,贤才淑德。老肖啊...我看你这个女儿,未来一定会让那些小伙子们头破血流的!” “哈哈,哪里,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学习才是最重要的...我看那些学校里的小屁孩三天两头的写得信,都给孩子她妈撕了!” “爸!”肖云云嗔了自己老爸一眼,眉黛含春。 “哈哈!”肖飞开怀一笑,他就这个女儿最让他心舒,这下当儿得意的扫了苏灿一眼,刚才他那句话,也是给苏灿的一个警示和下马威。言喻是连一中的那些人都不够资格,他苏灿自然差到了十万八千里。 余秋收啧啧了两声,看向曾全明这一桌,他虽然比较偏向于肖飞,不过曾全明这边还是不能明打明的冷落,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偏袒的,当下也看了看苏灿,“呵,曾主任,这就是你的那个宝贝外甥吧,今趟也考高中?成绩怎么样啦,考得是哪里啊?” 肖飞笑了,他还打算过一会才对曾全明抛出这个问题,让他好好的出出丑,没想到这个要去种的刺儿,倒是余市长帮自己代劳了。 第三十七章 夏海市的苏灿 余秋收对曾全明只是略有所闻,听闻这个规划办主任作风很是严格,不过就是得罪的人太多,无论怎么风声过耳,余秋收听到的都是有关曾全明的负面消息,他既然能够做到市长,也有自己的一翻看法,然而三人成虎之下,对曾全明也并非没有成见,现在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苏灿的名字都不知道,说不定今天这场宴席一结束,他甚至于就连苏灿长什么样子都会忘记。 肖飞的老婆瞥了苏灿一眼,眼睛里多了几分不屑,他们家就住的苏灿对门,老久就听过曾全明老婆尹淑英多次提起这个头疼的外甥苏灿,成绩如何如何吊车尾,又怎么样被老师经常请家长,当初苏灿在这个大院里名声斐然,自己女儿肖云云和苏灿过于接近之下,强烈反对的阻力中就有她的存在,现今虽然不担心苏灿会对自己女儿有什么威胁,不过对他的那份成见还是没有消除的。 肖云云玉葱般修长的五指拈起面前的一块小蛋糕,浅尝了一口,笑盈盈的看过来。 “苏灿,余市长问你,你自己说一下。”曾全明淡淡的说道。 肖飞心里面有趣的哼了一声,这就是了,曾全明快丢不起这个脸了。 不等苏灿开口,舅母尹淑英就激动的先说道,“645分,中考的分数!” “嘿!再接再厉啊...”肖飞正笑腾腾的准备接下去,突然反应过来,眼珠子都立时凸出,前后表情变化得有些神鬼莫测,“啥?什么?多少分?你们苏灿考了多少分?” 肖云云含了半块蛋糕进嘴里,却无论如何再也咽不下去,一对美目惊疑不定的看着苏灿,嘴巴微微隙开,贝齿和丁香小舌的深处有些神秘。 如果是苏灿自己说出来,肖飞的老婆多少也会对这个成绩嗤之以鼻,甚至于会认为苏灿这个玩笑开大了,虚报也太浮夸了一点吧,不过这番话从大舅母尹淑英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尹淑英面对肖飞老婆这类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率性格,也是她们这个圈子里的大姐,说话也有分量,对自己家家丑也照样爆料,更不会想到掩饰,如果苏灿不行,她根本也没有刻意掩饰的必要,所以但凡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差不多都是大实话。 “噢,”余秋收倒是有点意外,这才正视面前的苏灿,目光中多了几分打量,“成绩不错啊,怎么从没听过你有这么个优秀的外甥,看这个小伙子模样帅气,嗯,倒有几分灵气!...是在一中吧?” “以前在市三中,不过今趟准备去一中,就是手续那边有些难办...”大舅竟然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种油然得意的笑容,苏灿能够让余市长表现出这种讶异,他知道该有多么的不容易,自己的这个外甥,最近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哦,怎么个难办法?” “他的志愿填报有问题,原本没想到他努力一下可以考那么高的分,所以以前填报的是第三中学,结果分数下来了,才发现他的分足够上一中了,这里去找了一中教导那边,那边却说有问题,不太好办...”小舅曾兆丁抢先道。 余秋收皱了皱眉头,有这么将优秀学生朝外推的教导处吗,看来恐怕故意找点不痛快吧,“不好办?怎么不好办了,这么优秀的学生,在三中有些委屈了,既然你想去一中,那就去一中,就给丁俊涛校长说是我说的!” 这块牌子可够大的,余副市长钦点压下来,这下教导处田丰恐怕挣扎都挣扎不起来了。 肖飞面色沉郁,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倒是肖云云看着苏灿的目光就变了,竟然是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心里面回忆起从前的那些日子,眼睛里竟然对苏灿多了几分柔意,还有三分回归的仰慕。 ...... 那个淳厚的男声在这一刻再度响起,“苏灿,你是夏海市的苏灿?” 众人都忍不住扫了说话的男子一眼,尚在震撼期中的肖飞老婆心忖这还是新华社下来的记者呢,怎么说话没点条理,这不废话吗?这人又没在瓜哇圭。 倒是余秋收嗅到了点苗头,正色望着张朝阳,听这个语气,这个新华社记者像是认识苏灿。 场上的氛围一下子安静起来,现场的这些文化部门,监督机构的头头脸脸们,纷纷望过来。 一个来自于北京首都,中国最权威新闻职能机构的新华社记者,怎么会知道一个小城市里小小的,甚至于就连名字都几乎不为本地人所知的苏灿!? “呵,可是找到你了,你在中考时是不是写了一篇报告文学,你就是报告文学的那个小作者?”张朝阳语气兴奋起来,这让周围的人都肃容,这到了夏海市,他还没显露过自己真实的此类情感,谁知道今天却因为一个初中生而忍不住露出惊喜来。 苏灿咯噔了一声,心忖这就是了,自己的那篇中考作文,围绕的就是九八年水灾的核心来写的,以一棵树的角度,用一种悲世的语调,来描写处境的荒凉,主题是中考的作文题,《给我一天时间》。 他的开篇就是,“我是一棵树,人类啊,停停您手中的斧刀,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回忆百年。在这里扎根的,沃野千里,鸟语花香,恰似天堂的数百年...” 接着以一棵树的报告角度,搜罗了脑海中他所知道有关任何长江中下游地区人为破坏的内容,并且总结了一些可能发生灾害的隐患,当然,他自然不可能明地里说明水灾就将到来,不过也是有理有据,全篇感情充沛了。 全场很静谧下来,因为张朝阳早已经离席,走到了苏灿的跟前,这一幕让所有人呆在原地,文化局局长刚才费尽心力巴结套近乎的和张朝阳说话,他都表面客气,实则拒之千里,而现在却这样激动离席,让这这些人手伸出去用筷子夹菜的动作都凝固在空间中,映着盛夏射入的阳光,白絮盈然飞舞。 张朝阳哈哈一笑,伸出手来,和苏灿相握,一个三十岁的中年男子,放着一个地级市大部分头面人物不理,反倒对一个十六岁的初中生倍加重视,这一幕可真够炫目的,“你的作文已经优先被选送到了北京海淀区出版社出版的《新版初中优秀作文选集》里面,很快就将全国发售了!” 啥!?全场震动,老妈和老爸的脸上明显写着被突然爆炸性消息震惊的惊喜。 其实真正爆炸性的消息远远不止这些,上半年,在国家水利部司专家判断,深信三年内长江流域不会发生特大水灾的同时,长江流域亦迎来了一个丰收的吉年,全国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之中,国家相关专职部门的一些专家的少数不同反对意见也就被淹没了下去,谁知道当六月,七月的持续强降雨下来,真个的爆发了特大水灾,一时间造成了无数的财产和生命损失,国家军队派上前线,军民紧急抗洪救灾。 这才知道原来一些当时反对派专家的担忧并非无稽之谈,接下来的洪灾之中,抗洪抢险成了主题,然而也有各地官僚相互推诿责任的事实存在,更有无数的评论将这次洪灾的最重要因素全一股脑推给了天灾。 苏灿的那篇文章当时已经被选入了优秀作文,某个首长无意在孙子的到了初版,特别在一次党内争论激烈的会议上提了出来,大口称赞,“这篇来自中学生的报告文学说得好,说到了重点,说出了无数报纸和媒体,新闻评论都不敢说出的话!洪灾的始末,不要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天老爷嘛,真正的原因要从我们人为活动中去寻找,多少干部为了政绩,不注重环境保护的概念,我们开垦了多少青山,修建了多少的工厂,楼房,大水就要吞噬我们多少!人不给水活路,水就不给人生路,这敲响了我们一个警钟,也给未来发展新方向提出了另一个重要的指标......” 虽然首长只是随口一提,可就是听者有意了。夏海市第三中学苏灿,这个名字一度在这个夏天成为很多人心中留下的一个深刻印象。 当然也包括了张朝阳。 这趟中央上下来,到夏海市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采访一下这个小作者,带回去有意义的新闻,到了省上,没想到这件事情都已经被省上的几个领导知晓了,只是都还是保密,没有流传出去,就等着中央记者的下访再行观望。 这还正准备先把手头上工作弄完,最后再来做这件事的张朝阳竟然就这么遇上了苏灿,一下子近水楼台,得来全不费功夫。 第三十八章 登堂入室(上) 对于中考作文被选召的问题,往往是不会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和另行通知的,每年都会有新的中考作文选集出炉,采用一些在考试上优秀的文章赏析,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苏灿不知道也理所当然。 比起北京记者张朝阳嘴里面一口一个的那句“小作者”,苏灿心忖自己这个作者比起人家真正的作者来,还有天差地别的距离。 然而这一下却在家里面炸开了锅。 一个星期后,给苏灿的庆功宴本身是老妈准备要请客的,不过大舅提议苏灿一家正在重新奋斗的阶段,也别铺张浪费,就在大舅家里面做一顿家常菜。 今天父母破天荒中午就关了店铺,然后在隔壁打印店打印了一份“临时关店,有事联系。电话”的纸条,一家人早早的去了大舅家,和舅母操持起下午的饭菜来。 老爸对做鱼最为拿手,提了四斤鲫鱼,做起往常让一家人食之要回味好几天的豆瓣鱼。鱼剖好,料一下滚油,整个屋子里的香气扑鼻。 丰盛的饭菜在紧锣密鼓的张罗着。 苏灿则被大舅拖到他的书房里面,给他看着股票图,苏灿哪里又对这东西有什么精通的了,听着大舅的讲解,旁边小弟曾圆一脸怨愤电脑又被霸占的眼神,他也不由自主的苦笑,所幸大舅并没有问他的意见,也大概是借机想让苏灿多了解一些这个东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天分。 老一辈的人比较喜欢以培养后辈来寻找到成就感和趣味性,大致如是。 苏灿有些晕晕的走出大舅的书房,脑袋里全是那股票的曲线图,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大舅的心情很好。那些曲线图明显因为今趟的水灾而同样的栽了下去,大舅大概也抽回了全部的资金,目前也正值观望之中,并没有挫败的颓态。 老姐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走出书房,也不说话,继续把头扭回来,盯着电视,十年前的老姐尽管穿着没有后世都是名牌潮流的衣物,穿着还略显老土,不过面庞红红的,也倒有几分可爱。想起老姐在学校里虽然不是那么风云,不过追求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倒是老姐的傲气,将所有追求者都据之门外,噢,现在这个阶段,自己的这个姐姐还对自己心存着芥蒂,向来不太喜欢自己。 “桌子上有牛肉干,干果...饿了的话...你先抱着吃吧...”曾娜盯着电视上的台湾偶像剧,目不斜视。 苏灿愣住,“抱着吃”可是自己这个姐姐曾娜的口头禅,往往是,“曾圆,我房间里有零食,你抱着吃吧!”,“我刚买的土豆片,曾圆,你抱着吃吧!”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能够享受到小弟曾圆在老姐眼里的这种待遇了。 苏灿竟然有些无所适从,十一年后和老姐关系相处不错,可是这么回到十一年前,苏灿对面前的姐姐,还是挺为陌生的,这么一下有些手足无措,“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看向厨房,“我去搭把手帮忙。” 一直盯着电视机的曾娜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没有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而转向厨房苏灿单薄瘦弱的背影,有些意外,又有点发愣,半晌之后,目光里掠过一丝疚责的情绪。 丰盛的菜肴上桌,满屋的喷香,苏父苏理成豆瓣鱼的味道可不是盖的,据说楼下楼上的家庭主妇都经常上门,询问尹淑英他们家到底做得什么鱼味,馋得家里的一家老小,几天对自家家常菜食不甘味。 大舅亲自下厨拌的辣子拌鸡,那是历来最勾引苏灿和曾圆口水的主食。 麻婆豆腐,回锅肉,麻辣牛肉干,水煮白菜,农民蘸水...整个蜀系的家常菜肴上桌,一大家子好久没有吃得这么舒心惬意。 遇上肖飞给女儿庆功宴的那天,正值一家人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不料北京记者张朝阳的插入,让苏灿立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的那篇被某首长特别点名的中考作文,更带有报告文学的形式,一下子火了起来。 在余副市长的带队下,整个饭桌的中心立时指向了这个让周围夏海市地方头头脑脑好生羡慕,而又极为耀眼的苏灿身上。 张朝阳更带着新华社的采访任务,找到了重心,他读过苏灿的作文,觉得里面很多内容,现在来看简直就是针砭时弊一针见血的东西,很难相信一个中学生能够写出这么一篇有深度,有预见性的文章,就这种深度和预见性的问题对苏灿进行了询问,苏灿竟然一下子转口,将这个功劳全副记在了自己大舅曾全明的身上。 对预见性的长江中下游多年人为破坏,水土的流失和大多数科研报告报喜不报忧的弊端,进行了针砭,苏灿都推口说这平时都是从自己大舅曾全明那里听闻的感叹,平时也和自己大舅有过一些讨论,为他深刻的忧患意识所影响... 张朝阳立时恍然,也找到了突破口,开始问起了曾全明的身份,在现在全民抗洪运动作战轰轰烈烈的时刻,他明白新闻里太需要这样的正面形象了。 余秋收立刻就肃容给张朝阳介绍开来,大舅目前担职的身份,更以一个领导的角度作出“这是一个优秀的同志!”此类的究极评价,弄得张朝阳连连点头,决定在未来的奔走中收集一些大舅的资料,并承诺自己的新闻报告中,会将此次正面的采访稿呈报上去。 余秋收对大舅的态度可是一下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角,他哪还不知道现在苏灿和曾全明都成了关键人物,亦是给夏海市作正面宣传的重心。 一家人都心忖原来如此,苏灿也给自己的先知先觉找到了一个不被人怀疑的依托,只有大舅曾全明还茫然的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无法有效反应。 他当然不记得自己给苏灿有说过什么有关这次洪灾报告文学针砭时弊的资料,不过他也没看过苏灿的那篇文章究竟写的是什么,再说平时间他也偶尔发一些唠叨,对苏灿的训话中说得东西也不少,他自然也就认为事实如此。 几天后张朝阳采访工作结束,离开夏海,很快省上对大舅曾全明的表彰也就下来了,对大舅的政治性做出了充分的肯定,几个省上的高层今趟口风倒是出奇的一致。 最新的《党风》很快就出了一期专题,通过苏灿这个小作者报道了曾全明的一系列基层干部的忧患意识,来响应高层领导人提出的“党内干部要反思”的精神要求。 省委副书记杨峥亮是从夏海市走出去的老干部,也是大舅曾经的老上级,他倒是知道了这件事,也想起了这个曾经自己的老下属,这还特地打了个电话过来,慰问表彰一下,顺便回忆一下过去在夏海市他攀爬的日子。 大舅一下子成为了西川省内的红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不由得时常多了几分笑容,虽然很是难看... 倒是肖飞最近都灰溜溜的,见到曾全明都绕行而过,眼神中那种嫉妒更是严重了,偶尔还给自己老婆女儿抱怨,“他不就仗着有个蹿火箭一样的外甥嘛!神气什么!” ··· 叮咚!一家人吃得正开心着,大舅家门就传来了门铃声,大舅皱了皱眉,虽说最近上门拜访的人多了,可是这么一家人都吃喝着,还有人来,未免让人有些扫兴了。 不过既便如此,舅母尹淑英还是起身,迅速去开了门。 第三十九章 登堂入室(下)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笑吟吟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两大瓶的五粮液,莹白的水晶瓶子装着,很有些晶莹剔透,他的旁边则是一个中年妇女,手中提着一盒子那个年代“智力冠”一类中年老的补品。 开门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深色眼镜,看到尹淑英,愣了愣,旁边的妇女照着他的腰腹拐了拐,男子这才说道,是曾主任家吧,嗨,正吃着饭吧,你看我们这拜访也不是时候,哎呀...” 事实现在已经是七点过左右了,只是今天苏灿家这趟饭吃得相当丰盛,相应的准备时间也就久了一点,尹淑英错愕了一下,“你是...?” “我姓田啊,田丰,现在在一中任职,今天是给曾主任报喜来着...” 尹淑英立刻将田丰两口子迎了进门,大舅站了出来,口中倒是热情的迎接。 田丰知道这档子事也是之后了,一中党支部书记的党报杂志上面,田丰也就看到了有关苏灿曾全明的专题引用,这下子田丰的汗就出来了,更何况这件事情肖飞后来还隐隐说起过,余市长钦自说了这个苏灿的事,再看目前建设局局长因为这渎职的关系,眼看着是要被上面撤职了,上面的头头脑脑都开始商量起了这新建设局长的问题,曾全明倒是以一个先进人物跃入了视野。 田丰知道自己事情闹大了,这不自己女婿手头上的工程还要让建设局帮忙,如果曾全明上了位,那可就什么都晚了,他要拿肖飞开刀,自己必定被划归到一脉,这下子他是怎么也都跑不掉了,他这个年龄,有些夜惊,这辗转了一夜未睡,就愁这个事,还是半推半就之下,被老婆拖着,打听了一下,上了曾全明家的门,却没想到正值遇上人家大家子吃饭,这下倒有点尴尬。 田丰偷瞥了一下曾全明,心里面揣揣着他不高兴,抢先着说,“哎呀,我们坐一下就走,曾主任呀,上次小弟说话火气冲,多有得罪,你千万别在意,这不后面我深刻的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当时实在有些过分了,你别介意啊!” 曾全明摆摆手,“哪里哪里,今趟真不巧,这个小事,还劳烦你跑一趟,下次我请客...” “我请,一定得我请!”没想到曾全明没给自己脸色看,田丰倒是放宽了心,心里面的那丝纠结也淡了下去,一转眼看到苏灿,眉目一抬,“噢,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啊,这就是苏灿吧,小子挺机灵的,像这么优秀的学生,一中肯定是要努力接收的,我今天来,就是代表我们学校,宣布决定,一中已经决定录取苏灿,不用办什么复杂的手续,开学直接来就学报道就行了!你可以自己选班,不用进行电脑分排!” 看到苏灿一家人宠辱不惊的模样,田丰自觉差不多了,留下了礼品,和老婆出了门,这出门回忆起苏灿这小子,让曾全明这原本应该慢慢黯淡下去的人物,竟然一下子镀上了金,开始缓缓发热,回忆起三个人在他办公室里面出现的情景,田丰喃喃摇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苏灿家的这顿饭记忆中是在落日彤红的阳光下吃完的,明显没有之前的那份热闹,小舅也破天荒没有宣扬他的生意成绩,也没有过多的责骂曾圆,这幅场景和苏灿印象中前世那种家庭成员每个人都对他露出各种嘴脸的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没有过多的赞扬和惊叹,少了恭维和激昂,却多了一分温馨。 那瓶教导处主任田丰送来的酒,开了一瓶,另一瓶放在桌子上,被落日余晖镀了一层亮边,安静的置放着。 出门苏灿一家步行回家,母亲路上有些暗暗的抹泪,苏灿问怎么了,曾珂摇了摇头,说只是太过于高兴。 再过了没几天,一中的放榜名单上,大大的写了“苏灿”两个字,当然这种补录是没必要添到名榜上去的,很多也是大家自己心知肚明,然而,学校的心态有些好笑,多少有点想要力图证明苏灿这个人被录用进了一中一样,不过事实上,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只在省上,还有上级党内引起一些小震动的名字。 任何的波澜在轰轰烈烈的社会前进路途上都是这样,或者一时水花四溅,一时漩涡起伏,一时张牙舞爪,然而时光的*一过,所有的东西都会像是螳螂被拍死在轮胎上面一样,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迹。 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支流,在汹涌前进的时光之河上面,汇出分支。 省高层在省委副书记杨峥亮亲自过问下,有关夏海市北区泄洪水坝决堤,造成小半城区街道被淹,一些乡镇受灾的事实决议,就当初水坝的负责人进行了处理,市建设局局长涉嫌渎职,停职查办。代局长由原夏海市建设局规划办主任曾全明担任,暂行局长职权。 老上级杨峥亮在省委式微,如今也正寻到了曾全明这个自己的老下属,几条老枪重新操练,开始为自己扶植起一支异军突起的派系分支势力来。 刘睿,薛易阳,苏灿死党三人的日子照样过照样闹,会想通了跑上天台用炭火烤香肠,也会一同邀约起到市里最先兴起的网吧接触那个时候的红色警戒,星际争霸一系列游戏,玩得大快朵颐。 王威威倒是没给苏灿再来过电话,苏灿倒不觉得有什么,他们本身就是和他格格不入的两类人,分明就身处于两个世界,苏灿不认为一场游戏的交锋,双方就能够无视这种隔阂和距离。 在游戏之中,所有现实中的身份和地位的确可以抛去,然而游戏毕竟是游戏,生活仍然还是要继续。 游戏不分贵贱,生活却要面临贫富尊卑,这是现实的问题,虽然许多人公然宣扬叫嚷着人人平等,可是只要不是二愣子,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不平等的。 拥有着重生经历的苏灿曾经认为自己可以更改这个世界,可以更改一切,可是水灾这场事件的前后始末,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很多是做不到的,全国仍然陷入了大面积灾害生命财产损失之中,夏海市仍然受灾,大势仍然轰轰烈烈的前行着,不以他个人微弱力量的调衡而出现转移。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和周围人的人生,已经无形中绑在了一起,就像是一艘航空母舰,正转移航道,行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这远方,远古被称之为天涯,现在则叫做,新世界。 第一卷发布结束,还请兄弟们多多投票推荐支持,奥堡感激不尽。 第一章 我的高中 夏海这个城市总有着在多年以后让人怎么说也说不完的话题,包括那些起伏连绵大片大片的香樟,夏日被蒸得快要出水的古街,纵横交错割断晴空的电线,还有那些穿着花花绿绿时尚衣物偶尔惊鸿一瞥的女孩。 但是夏海市第一高中已经开始为了自己的保皇之路而开始进行调整使力了,第一高中的核心行政大楼田家玉大楼是第一高中看上去建筑风格最为独特漂亮的大楼,下方栽种着颇具一些热带风情的椰树和蓬茂的铁树,地上以大楼为中心分出去连通学校各个区域的小路,期间用绿草铺设,大有一种条条道路通罗马,四通八达的感觉。 在这个行政中心,夏海市第一高中的大脑内部,一个能够将学校广场和运动操场尽收眼底的会议厅中,校高级一些领导,各个主要班级班主任,校教导处,政治教育处主任级主管都聚集于此,校长丁俊涛面色沉重,全场气氛有些沉凝。 “你给他们说说,今年是怎么回事?”丁俊涛背着手站在玻璃窗前,对自己助理说道。 助理转过头来,面对学校的一干头头脑脑,“今年的全市评比成绩下来了,我们一中的成绩总分平均分仍然是全市第一...”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进入这个会场,看到丁俊涛的严肃,弄得连他们心脏负荷都大了起来。 就如墨菲定律,一件事情永远都会有转折一样,助理的话头一转,“但是...全市中考状元,高考状元,却不在我们学校!?” 这句话无异于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轰得整个全场一片沸腾,历年来的中考状元,高考状元,甚至于大学一本录取人数,绝对是每个学校招生时的亮点,市一中之所以是整个夏海市最强势,教育界的龙头级学校,不是因为其庞大的优生基数,而正是因为每年的保皇名额,市一中都占据前茅。 如果有一天人们议论的问题和焦点不是想当然的认为每一次考试的状元都在市一中了,那么市一中就真的出现问题了。 所以每个人都知道问题目前有多么严峻。 “不光是高考状元,就连中考的前三名,也都没有在我们的学校,而是在夏海市近郊的外海中学,据说他们正准备联系市电视台,刊登他们的招生公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借助中高考双状元打响名头。” 众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如果说夏海市市内三所较排的上号的学校分别是第一,第二,还有第三中学。那么外海中学无异于是一枚奇葩,成立于十年前,不过一直默默无闻,却在最近两年里因为新校长的上任,变得越来越锋芒毕露,而据说外海中学的校长,正是以前从第一中学出去的,和现任的校长丁俊涛之间还有一些纠葛。 众人神情不定的看着丁俊涛,只是他现在留给众人的不过是一个值得去思索琢磨的孤寂背影。 心存疑问的恐怕现场不止一人,为什么近年来外海中学的种种形迹表示,他们所瞄准的竞争对象都是第一中学,除了想要赢得全市顶尖的野心之外,恐怕和丁俊涛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甘心么...丁俊涛转过身来,众人都忍不住憋紧了一口气。 “那几个学生挖不过来吗?”丁俊涛点了支烟,沉吟着说道。 教务办几个负责人摇了摇头,“听说外海和他们签订了合同,如果能够成为高考状元,去一个清华北大,一人奖励十万助学金。” 引起一阵哗然,助学金在当时已经不算什么新闻,一些学校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地位,专门高价请一些优秀的学生转学而来,为学校争名夺利,只是在后世这才会兴起一个风气,现在却已经出现端倪。 丁俊涛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对方这是有备无患,下决心撼动一中的地位了,如果再不做出一点措施,市一中是否还能傲然于全市龙头,虽然这一点是肯定的,一个拥有悠久学风乃至于全市优秀教师的学校没那么的脆弱,但是若让外海中学就这么崛起,难保不出现什么岔子,至少影响到市一中的招生和凌驾最高层的地位。 外因只是一个方面,内因也不可忽略,大量官宦子弟瞄准一中涌入,在无形中为一中名誉添砖加瓦的同时,也在暗中腐蚀这个学风和学气本来良好的学校。 攀比,吃穿,早恋,甚至于校园暴力这些东西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阻碍学校发展的阻力。 如何在压制学校官僚子弟,不让他们再生事端的当儿,控制学校的风气,端正学校的学风态度,这是一个当务之急。 丁俊涛迅速发布三条要求,“第一,从最新一届的高中学生开始,实行重点培养计划,学生在学习一年之后,依凭学末考试成绩,按照重点班和普通班制分班,不讲任何情面。第二,重点班分为四个班,分别是文科两个班,理科两个班,都有学校最有资历,最优秀的特级教师担任班主任。其他高一各班班主任,手下的学生按送入重点班的人头比率考核绩效。第三,准备二十万学校专项资金,用于扶持这个重点分班计划,学校要开始改变,从小现在起就开始改变!” 无数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种重点班级和普通班级的分割制度,会不会引起轩然大波,打击普通学生的积极性,让他们误认为学校对他们已经放任不管,从而对学习淡漠?喜的是这和教师的切身利益有关系,这样看起来,明年将有二十万的奖金将在他们高中范围的班主任内发放。 高中每个年级平均有七个班级,因为名气,一中的过度肿大是不争的事实,每个班级一个班主任,他们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将共同分一块蛋糕,这是何等的幸事。 萧日华之前还在为开学他将负责高一班主任而心头生怨,但现在看来,这是大大的好事,他考虑着换一套住房,老婆早埋怨学校宿舍太窄,一家三口挤着,左邻右舍又是一些退休了无所事事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老教师,他们早想搬离老宿舍,在学校明年新集资建房的宿舍中分一套房子,无奈还差几万块钱,这不刚好应景,也就是多为学校培养贡献几个尖子生,这个难度应该不高。 在市一中这个田家玉行政大楼内部,校长丁俊涛的声音还余音未绝,却已经先一步给在场的教师打开了一副未来的壮丽图景。 所有有关切身利益的教师,已经开始在祈祷,在新一届的高一电脑机选分排班底中,希望能迎来一个不错的摊子和局面。 ··· 8月31日,新生报道领书的日子,苏灿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从家里出门,背了一个新买的书包,没有追求牌子,只是很结实朴实,这样可以装很多的书本,苏灿先到了门口,看看时间还早,就在单位外的米线店先吃了早餐。 苏父苏母忙了起来,因为店铺已经经营起来,老妈每天早上都会在七点起床去开门,老爸随后过去,将店面的卫生协助母亲曾珂打理过后,再回来上班。 阳光洒在近前的街道和公交站台上面,面前的街道,大树,还带着一些薄暮,苏灿棕色的瞳子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充塞着无限的美好。 他想过一个人如果重生过后,会如何如何充满野心梦想,追求所有曾经的遗憾,甚至于达到一个被全社会仰视的高度。 然而没有。 这一切都没有,真正的重生过后,自己竟然发现就连每天重复着走同样的路,行走在十一年前的世界和时光中,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珍惜和怀缅。 每个前世未曾改变的地方,那些光碟室,方兴未艾的影碟租凭店,小时候熟悉的坐在单位门口摇着蒲扇晒着阳光的大爷,尚未成长为蓬茂参天的香樟,还没有改变行驶路线的公交站台,未曾装修改制老旧的超市,以及街区中心后世种满了鲜花,而如今杂草丛生的花台,都融合成手中这碗牛肉米线的味道,醇香,敦厚,一刹那穿透时空,怀念十年的味道。 苏灿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心中虽然有那么些许的梦想,不过还没有太过于变态夸张,就算是重生之后,他也不认为自己拥有多大的能耐,也未曾规划过要如同火箭一般发光发热飞出炫目轨道的人生。 所以他依然心安理得的生活着,享受着上天赐予他重生的每一寸时光。 所以看着草木枯荣花落凋谢会黯然神伤的不一定是林黛玉,也许还有每吃一口米线就会感叹碗里少了一分美味的苏灿。 “嗨,你在发什么呆呢!”一个声音打断臆想,苏灿抬起头来,是薛易阳这小子。 薛易阳穿着新买的衣服,牛仔裤,下身安踏运动鞋,一身的活力四射,看脸上的样子都写满了期待新学期的艳遇,饶有介事的低头看了苏灿的碗里一眼,“唷,吃得好哦,牛肉粉呢!” “要不要一起?我请客。”苏灿笑了笑。 薛易阳有那么一丝动心,不过旋而看到8路车颤巍巍的从街道那头摇晃过来,连忙吞了吞口水,摆摆手,“算了,车来了,我先走了,还要去报道呢,我们5班据说这个新学期美女如云噢!” 一中美女如云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薛易阳这小子故意这么说出来,难免有卖弄的嫌疑。 “那么掰了,我先走啦!”随即薛易阳一身帅气干净的跳上公交车,“你吃完了就早点去你学校吧,没准也能邂逅你的另一半呢!” 苏灿张了张嘴,他想说“其实我们可以一起的。”,却还来不及出口,8路车就载着这一脸得瑟的小子,扬长而去。 === 谢谢兄弟们的推荐收藏!握手! 第三章 只若初见 生活永远比小说更富有戏剧性。 在这个内陆却有山有水有阳光和香樟的小城市,总会有一些值得去希冀的YY事件存在着,就像是某天会以为千万巨奖将于这座城市诞生,亦或者某个转角陡然遇到的漂亮女孩,会在来年的初秋与其重逢相遇,于是揭开一个全新的发展序幕。 对于薛易阳来说,后者往往比前者更加不可能于他的人生中出现。 然而现阶段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高中的全新班级里那个在新生报名阶段就已经被无数人打探来历,最终因为花落五班而引得整个年级组蠢蠢欲动的女孩,竟然就在和自己相隔不远的座位那头。 从这里可以遥望她的侧脸,那是一种可以让在冬天僵冷的心脏都跳动如飞的画面。 这让他竟然和张锡,孙子仪,李艾等人同班的事实郁闷度削减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他在中考的公交车上,是自己死党苏灿认识的人,而现在自己竟然和她在同一个班级,这下子,他自然有更多在苏灿面前炫耀的本钱,他乐意看到苏灿表现出的那种羡艳错愕的表情,这小子在假期里出的风头够多了,多到足以让他们心生嫉妒。 就海边烧烤那一次,下来已经有一些女生向他打听苏灿是谁,这可是就连他薛易阳都很少的待遇,不过苏灿是三中学生的身份,可以让这些出自一中具有优越感的小女生断了念想。 对于唐妩来说,最无奈和烦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在入校的第一天就处于众人背后议论的风口浪尖,班级上许多人打量的目光她也不太自在,虽然女孩子或多或少对于这些仰慕的目光都有一丝虚荣心,不过当这些都泛滥成灾的时候,就不那么有趣了。 特别是坐在她七点钟方向的那个苏灿的朋友,一脸看上去就差没有流口水的盯着自己,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还伸出手来故作大方的打个招呼,“嗨!” 这就足以让唐妩更有漠视他的理由。 唐妩律动的睫毛不免有些对现阶段环境的局促不安,同时当再看到薛易阳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苏灿。很难想象这个人和这个名字,竟然在她本应该很理智冷静成为过去的中学时代,给她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烙印。 而现在顶着一中新建教学楼全新而明亮的教室,窗外婆娑晃动的树影,萧瑟下来的秋季,还有大片大片被阳台柱阴影隔开来的光斑,唐妩明白这一切将在未来三年里伴随着她缓缓窖酿的记忆,去开始一段朝着更高点前行的人生轨迹。 至于那些生命中曾经存在过的人,终究宛如流星,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偶然想起...却并非铭记。 门外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去,自然不会有人蠢到在开学的第一天就给班主任一个未来要重点打压的印象。 看着面前拿着教导处主任条子的男子,萧日华觉得有点熟悉,然后再仔细一想,立时就能回忆起三个月前的那场中考。 在萧日华的眼里,苏灿当时完全就是自暴自弃的高速度写完交卷走人,所以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早已经给他归结了一个不良差生的印象。 再看教导处主任开来的条子,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田丰没当上教导处主任之前,两人就是邻居,结果还因为学校老一批集资建房的事情搞得两端不愉快,曾经闹到两家媳妇对骂的程度,这件事在学校里已经不算什么秘密,早已经人尽皆知,随后后来田丰升上了教导处主任,萧日华的日子就不好过起来。 印象中什么时候田丰给过自己甜头,这么一来看到苏灿是拿着他的条子,萧日华心头就憋了一股火气,当然也不好发作,点点头,“你进去吧。” 不过他早已经暗自埋怨下了田丰,给自己这里种了枚苦果,看苏灿的眼神也就越加不怎么顺眼。 推开“嘎啦”作响的教师门,还因为内部太过于安静,而显得这种声音被突兀的放大,明光在入口映亮了所有人的眼,从外而至的光斑,越过苏灿,暖洋洋着他的背脊,在地上投射出一道影子。 秋天充满凉意的风由窗外掠入教室,吊扇缓缓的旋转着,在后排本来低头交谈,议题是唐妩的张锡,李艾几个子弟,眼珠一下子瞪大起来。 在假期曾经在海边烧烤时遇上过的一些人,也显然记忆起来这个穿着连帽外套,穿着休闲裤,具有洒逸气质的男子,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却同时转向了薛易阳。 唐妩压制住平湖般内心惊起的讶异,不过红润嘴唇却忍不住隙开了来,苏灿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立时回忆起在毕业前夕和他一起漫步校园的当天,青草微恙,光线伴随着黄昏的推移而黯淡下去,自己对他突然出言的鼓励,这已经是继她和一个男生放学单独在一起散步过后最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最后在十字路口分手,略微的惆怅,定格成此刻苏灿光鲜明亮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一幕。 时值只是新生到校报到,很多人还没有来,薛易阳的座位旁没人,唐妩的座位旁边也没人,一中的新到校班级不会班主任人为的去调节座位,大致就是你报道的时候坐什么位置,座次基本上也就定了下来。 这个班级大部分人也都是从一中升上来的,地域保护性意识很强,更何况平白无故冒出来唐妩这样受欢迎的女孩子,基本上女生都会对她有一定的敌意,再加上她的高傲冷漠,男生看她一眼心跳的同时,更多的是心慌,有心无胆坐在唐妩身边的男生更没有,所以唐妩身边目前没有人邻座,也是很合理的。 一件事物太过于耀眼,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其捧之为宝,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从心底的避而远之。 看到苏灿走下来,唐妩早已经回复了平日的那股冷傲,不过心里面却紧了一下,如果苏灿选择坐在她的旁边,那么会怎么样? 唐妩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并没有逃过苏灿的目光,他走过她的旁边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才到薛易阳的旁边将书包一搁,坐下来。 苏灿抑制住要和唐妩这个曾经暗恋过的初中班长成为三年同桌的诱人想法,最终选择了薛易阳这小子并不是因为他就是一个看美女不动心的柳下惠,而是他懂得事事都务要留几分余地的真理。 总不可能什么便宜事都让自己给占了,自己重生回来,能够获得改变命运的契机,能够和唐妩同处于一个明亮的课堂和同一起跑线,这基本上已经是上辈子他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再过于奢侈,老天说不定哪天看自己不顺眼,收回这些机遇。 他已经习惯感恩,也从后世跌得头破血流的经验教训中得到了凡是不可太过和期望过高的谨慎,也许后世的苦难正是一笔财富,让他懂得这些道理,更能够平易的去面对人生,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覆雨翻云。 期间薛易阳狠狠的掐了苏灿手臂一下,疼得他叫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薛易阳,这小子结果居然很万恶的对他傻笑,“会痛...原来真是你小子...这不是梦...” 唐妩身边的同桌终于正式揭晓,走入进来的陈灵珊,又是足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在从前初中部就很有名气的女孩,陈灵珊进门没有看到苏灿,没有看到薛易阳,倒是看到了在新生报道处就很火的唐妩,出于女生之间的攀比心理,陈灵珊没有半分退避唐妩光芒的背着Nike的粉红运动系列书包坐在她的身边。 两个女孩子相互妩媚微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敌意的电光。 后方的张锡,李艾几个跳仗的人物这下更有了话题,张锡老成的点头,“我们班这下可出名了,真是美女云集!” 苏灿和薛易阳两个已经愣住,对视了一眼。 生活往往比小说更YY,大致如是。 第四章 可乐事件 张锡这等公子哥真没说错,高一五班一下子弄得热腾起来,在高一年级组里面美女如云的事实,让整个班级知名度大增,新学期伊始的八卦问题虽然不少,不过都集中在唐妩身份的议论上面,当然少不了对陈灵珊的关注。 接下来就是几天高中来临的例行军训,陈灵珊自然随后发现苏灿也在自己同一班级,有点错愕,不过这些错愕随即在无数对她热捧的声音中宛如投入溪水里的石头,很快就没了波澜。 新学期的一中优秀者如云,上千号人的初一年级,长相出众者,学习优秀者,家庭境况不错的大有人在,而苏灿只是其中芸芸之一,他是属于那种在十个人里面,或许会很显眼,然而如果放百人之中,最惹眼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他的类型。 所以陈灵珊偶然会和薛易阳打招呼,却刻意冷漠忽略苏灿也有她的小心思,一方面是在中考假期里对苏灿和她之间小不愉快的回击,另一方面苏灿在高一年级组不足为奇,更不是所谓女生之间的抢手货那种类型。 在军训期间对陈灵珊示好的人初现端倪,不胜枚举,她对苏灿的冷漠,自然有她的骄傲因素在其间。 倒是唐妩和苏灿保持着有时候遇上会相互微笑算作打招呼的状态,平淡如水,没有惊澜,就像是毕业那天的那场小散步,已经被两人埋藏在内心深处,成为了尘封的秘密一样,是永远的埋葬...还是在安然的,等待着秘密被开启的那一天? 军训并没有要求住校,为期一周,早上八点到校,下午六点结束,学校分发了淡绿色的军装,操场上看得到大片军绿色的影子,也是一道风景。 军训期间发生的事件很多,其中不乏一些住校的女生闺房里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一件倒是掀起了年级里的一个小波澜。 因为军训期间体能的大量消耗,所以喝同时补充糖分水分的冰镇可乐和甜味饮料是军训过后最享受的一件事,而只喝学校发送矿泉水的苏灿也竟然被很多人私下里议论。 毕竟喝学校配送矿泉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军训教官,另一种就是家境困难,不会花三块甚至于更多于一顿饭钱去买可乐的学生。 所以在周围人势利和尖锐的眼神下,苏灿很显然就被划归到了后者,甚至被不少人私底下嘲笑。 五班的军训因为一次纪律问题,被教官罚去休息时间,加强训练,具有三班班花之称的肖云云,竟然破天荒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美年达之后,还亲自掏钱为当时苦训中的苏灿稍去一瓶可乐。 这在当时引发一片好事者的尖叫,其中就不乏五班的张锡,李艾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子弟。 肖云云穿着一身窈窕的军绿装,显得清丽而又英气十足,长发后束,香汗从她的鬓角渗出,染湿了耳边的云发,贴身的军装勾勒出她弯腰时动人的腰线,将手中可乐递出。 苏灿迟疑,接过。然后在无数人的口哨声中,肖云云红着脸娇羞十足的转身离去,这一幕微酸。 一个看上去并不刺目,也不突出,就和大众普通人一样的男孩子,竟然会受到三班班花肖云云的青睐,这让苏灿一时间成为了高一三班所有男生警惕着讨论,甚至于带着敌意公诉的对象。 看到在自己一声“谢谢!”过后娇羞的肖云云,让苏灿心里也有些小小的动荡,再听到周围人的口哨,他的嘴角微微的抽了抽,这些人也太夸张了点吧... 对于之前流传的一些议论,苏灿倒是知道,可是他并不辩驳,自己不喝可乐,并不代表他没有钱。 后世的苏灿喜欢可乐这种碳酸饮料,不过在重生之后,他知道自己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最好还是少喝点此类饮料比较好,而且他也失去了类似的兴趣,他更喜欢喝茶水,清清淡淡,可是回味悠长,他喜欢这种感觉... 可乐事件之后,原本在班里面不受瞩目的苏灿,一时间和初中部就很张扬的富家子张锡,还有班上身材最高一看就是打篮球白马王子类型的茂小时成为班里三个最出名的男生。 而据说在当时事件之后,大批的男生开始喝学校发的矿泉水,可是到了血糖低得眼花缭乱,还是没能看到自己公主出现的身影。 陈灵珊在和诸多女性亲友团有提及此类八卦的时候,都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矜持的询问,“哦,原来还有这等事...” 事实上她当初就在场,对于肖云云的突然举动,她心里也是吃了一惊,肖云云是三班的班花,和她相比受欢迎程度上有所差距,不过她居然会冷不丁做一些出人意料给苏灿这个木头送上可乐的举动,实在让人大跌眼镜,心里面衡量了一下肖云云和自己的差距之后,陈灵珊虽说内心有些不屑,不过还是看向苏灿,内心有些不服气的撅起了嘴巴。 唐妩因为冷傲,所以始终独来独往,看到这一幕,很快转开了视线,不过在那个阳光刺破密林,在她身上洒落细碎光斑的时刻,唐妩优美的眼瞳,掠过一缕不易察觉的黯色...像是这个秋季残阳斜挂的天幕,大朵大朵灰色调却瑰丽神秘的暗云。 ··· “记得你之前我们约定过什么吗?”一同离开校门的当儿,苏灿突然转头对薛易阳笑道。 薛易阳那原本还和身边路过一众女孩聊得正爽的表情突然凝固,一点一点的转向苏灿,试探着说道,“你...不会吧...” 不怪薛易阳就是一副和谁都能聊得起来的人物,当年就凭着苏灿暗恋陈灵珊这回事,还真的就靠着出卖苏灿,校花陈灵珊有说有笑套乎成朋友,现在自然和身边同班一起军训完毕放学的女孩交流得颇为兴起,只是这些女孩都应付着薛易阳天南地北的海侃,一边以一种神秘的姿态看着偶尔才会开口应答的苏灿。 薛易阳脸上的笑容在苏灿温暖的微笑下一点一点的瓦解,然后看看四周,放学的高峰期,几个愣愣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女生,然后薛易阳的表情就变得极为难看,低声附和道,“你该不会,打算在这里...踢我屁股吧...别啊...” 看到苏灿那依旧微笑的表情,薛易阳那仅有的侥幸最终消失,低头扫视四周,那些微笑的女生和潮水般走向校门这里的人群,一咬牙,像是下定心思受刑般走向前去,转身,背对苏灿。 几个女孩子的手已经捂住了嘴巴,像是预示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重大八卦事件一样。 薛易阳捏紧拳头,他感觉到周围的人行走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再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如果明天传出被人当众踢屁股是什么样的新闻,就像是不知道泰坦尼克号杰克爬上露丝的床传到上流社会会有什么样惊动冰川的毁灭效应。 天边残阳如血,昭示着他杯具的人生。 等了好久,没有等到踢中肥厚臀部世界崩溃的声音。 肩膀被轻轻的拍了拍,睁开眼转过头,苏灿揽过他的肩膀,无视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走吧,垃圾...我们回家!” 夕阳落下,红云绵密漂浮,只留下两道紧搂肩膀手插裤袋走下一中坡道的身影,这幅画面,微醺而热血,预热了某种传奇。 第五章 开店事件 “我们班是一个大杂烩,有从前市一中的学生,也有从前二中,三中过来的学生,还有从更远地方转学过来的...”军训结束的当天,班主任萧日华讲话,“我不管你们在从前的学校,有多么的了不起,也不论你们中考有什么成绩,说实话学校给我的中考分数名单,我是没有看的,我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成绩,明天将开始进行一轮考试,为期三天,将以这次考试,作为你们新学期的班次排号。” 众人立时怨声载道,他们假期刚过,接受了为期一周的军训,原本还指望着军训后的三天假期能够放松一下,却又被班主任特地规划成考试,这下子一干人从心里面就有一种野马难驯的不服,这不军训刚刚结束的兴奋还没有回过气来,他们又得回家进行一轮小小的复习。 虽然心里面不爽,可是一中内部倒是相当的争强好胜的,更何况新班级名次还得依照这上面来,谁都不愿意排号在别人后面,这可是涉及到个人名誉问题。 八路车上,苏灿并没有直接返家,而是多坐了两个站,在市政府站,自己家新店面门外下车。 “夏海文化用品”干净的牌匾挂在门面之上,内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货品柜处都站着人,看得出生意很好,老妈曾珂正负责收钱,老爸在旁边应答询问的人群,大舅,舅母,还有老姐曾娜都坐在立凳上面,时不时和曾珂聊着天。 看到苏灿过来,舅母笑盈盈的回应苏灿的招呼。 这个大门面,货品能够看上去满满当当,不显得稀落,其实也有大舅曾全明的一份功劳,曾珂的钱在用于一年的房租合同和前期购货之后,已经所剩无几,进回来的货品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有八十来平方米的大店面装满,所以大部分墙面的货架上都显得空落落的,这样无疑会给第一批消费者一种货品稀少,不太正规的感觉。 老妈要在这条街道上站稳脚跟,对这里消费者的第一印象必定是相当重要的,曾全明也就个人再借资十万,不光充实了整个店面,还将外装修和内部给改了改,看上去更加的美观大方,这么一来,整个内部一下子就充实起来了。 大舅在股市上的钱已经回收了回来,再加上现在大盘都在下跌,他也没打算操枪再上,再想起苏灿的功劳,也不妨投入十万在曾珂的店面上,这点就连舅母尹淑英都没有意见。 开张这么一个半月来,整修前每天的营业额大概是三四百,很少能够上五百。整修后,营业额已经可以达到五百到六七百一天,偶尔也能冲上八百。 这在当时是不敢想象的,老爸和老妈从前每个月上班的死工资大概在五六百左右,谁知道现在门面两天的营业额,就可以抵作两人从前一个月的工资,对他们心里面的震荡和冲击自然可以想象。 当然,营业额并不代表着利润,不过从这么一件事情,已经让父母的头脑和眼界换了一个层面,他们从前未曾因这样的角度去看过这些利润得失,乃至于他们辛苦工作和生活的意义。 母亲曾珂给了苏灿五块钱,让他去隔壁食品店买两个冰激凌,给老姐带上一个,苏灿捧了两块雪糕冰砖给曾娜笑吟吟递过来,曾娜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接过,吃相有点矜持。 苏灿也不去管她,趁着距离店铺关门吃饭还有一段时间的当儿,翻开账本,挨着观看。 文具店没有用前台收账机,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种POS机在这个时代价格昂贵,一台动辄七八千上万,这对于苏灿一家目前正处于重创业阶段来说,未免有些太贵了,以曾珂的观点来看,买一台POS机还不如多进一些货品,更何况现在每一笔卖出都会登记在账本上面,每天核算,也没有那么繁琐。 将营业额总体的核算了一下,就以平均每天五百的额度,一个月的总营业额大致是一万五,然后除算成本,利润,大概现阶段门面一个月可以赚到一千到两千块钱,对母亲曾珂来说,已经比从前自己在单位拿死公司还每天担忧着下岗好上很多了。 大舅请客吃饭的时候梅兰和贾政两口子竟然也在桌上,倒是让苏灿始料不及,桌子上两人不住给大舅敬酒,又给父母说了许多好话,无外乎一个事实,他们也准备用那家租下来的小店面,开一家文化用品店。大致也是看出了父母店铺生意极好的缘故。 要知道这在苏灿未曾重生的后世,他们家为了开起小店面,曾被梅兰贾政百般打压,还逼着要签不允许经营和他们同类文具店的合同,以至于双方撕破脸皮,闹得不可开交,从那时候,这两个 人的嘴脸才会暴露。 看着面前不住说着讨喜的话,一脸狡黠四处张望见风使舵的贾政,颤巍巍提出开文具店的样子,委实有些好笑。 “我看你们开文具店也不错,这样还有点家族企业的意思呢...”苏灿开口说道,这倒是让皱着眉头的大舅和父母略略讶然。 梅兰和贾政自然欣喜若狂,他们刚才上桌夸奖苏灿的成绩,也是附庸一下,本身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没把苏灿当回事,更不知道苏灿在假期所做的事情。 而苏灿这么开口一说,立时能够引起一家人的思忖,皆是因为苏灿这几个月的改变太过于巨大,现在家里面就算是权威的大舅曾全明,也对他的话很为重视,他知道自己这个外甥虽然还是十六岁的初中生,可是有的时候,他的思想,或许成年人都比不上他。 苏灿应诺梅兰和贾政也有一些想法,自己让父母经营文具店,也是继承了上世他们的经验,说到底还是他们率先发掘了市场,自己不过是借用而已,如果这样就要封死他们,自己未免太过于狭隘了。 更何况,堵不如疏,现在梅兰和贾政摆下酒席征求大家的意见,大家还能从桌子上笑谈,如果他们铁下心要干,以他们六亲不认的作风,大舅的面子也不会看在眼里。 没想过苏灿会出口赞同,梅兰和贾政就借着这势,打开缺口,逼得父母和大舅也差不多认同。 饭后结账,贾政一边说“我给,我请的客!”手在裤兜里掏了半晌,发现在场众人都把他的话当真了,无奈贾政这副姿态已经摆出,再不好收回,于是只能够硬着头皮把钱给了。 给完钱的当儿他还意味不明的扫了苏灿一眼,心忖本来还担心曾全明这个老古董会不高兴,会认为自己见风使舵,横插一脚竞争,不过这是你们这个傻小子苏灿主动提出的,也怨不得我了,这顿饭花的不冤,总有一天自己不会对你曾全明低声下气,更不用听你烦躁的唠叨和训斥! 路上舅母尹淑英一个劲的埋怨苏灿是一个笨蛋。 他们通过这一系列事,已经看出梅兰和贾政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喜欢搞些背后小动作。 就租那个小门面的问题,其实贾政已经事先绕过了舅母,给她更上层主管联络过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主任将整个事件给舅母说了,还说很看不起这种对亲戚都作防的小人,一切决定权在舅母尹淑英手上,本来舅母今天对他们是很不高兴,无奈苏灿横插一脚,反倒让他们从理上说不过去,只能够认可。 “你这个娃娃,本来多机灵的,今天怎么回事的!?”回到家,母亲也因为舅母所说梅兰两口子的劣事而有些窝火,对苏灿骂道。 “你贾政大哥心思鬼得很,本来你舅母舅舅就不满意他,你今天怎么还帮他们?”父亲苏理成也忍不住了,之前从苏灿的表现,他发现苏灿懂事长大了,对他更以一个男子汉来看待,也不怎么指责他,干预他的想法了做事,今天却不得不说出口。 苏灿却对父母笑了起来,“根据城市经济学原理,在自己家旁边开起同样的店铺,并不代表着生意就会被分走,反倒还能刺激市场,获得更大的效益。当我们家店子开大的时候,同样会引起很多人眼红,一样会有人在我们旁开店,这样一来,认可他们又何妨?” 曾珂和苏理成愣愣的看着苏灿,他们还是首次接触到这个理论,若是换成从前,他们一定会说“你小孩子懂什么!”但是现在,两老都默认了,还是吁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可...哎,梅兰那两口子...” “梅兰二姐和贾政他们的性格我也知道,可是老爸,老妈,你们认为光是不允许,就阻止得了他们吗?”苏灿看出父母沉吟,显然得出的是否定的答案,接着说,“就算拒绝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甘心屈居我们之下的,那段路的店铺即将到期的还很多,他们还可以找到新门面,同样和我们对立打牌,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他们窝在我们旁边的小门面上,一方面为这里的市场聚集人气,另一方面,我们无论资金,店面,还是竞争力都大过他们,可以将他们牢牢制衡。” 这就是苏灿的想法,控制他们,也比未来贾政两口子过一段时间获得资金,找到大店面,形成双方正面竞争较量的局面要好。 有利合理的竞争可以刺激发展,可是恶性竞争就将崩盘。 梅兰两口子是有野心的人,与其让他们羽翼丰满,不如让他们自己钻入这个小套,制衡他们的发展,难以形成强横竞争力。 更何况,苏灿还知道,在这一段唯一拥有最强势正规化的自己家店铺,将很快迎来一个契机,有了这个契机,梅兰两口子,就再难成器,形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