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魏忠贤》 第1557章 正主儿,狡兔三窟 “阁老,您这话中有话?” “哈哈,这事儿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袁可立说完,脸色变得冷厉了起来,转身看向城内:“走吧,随本阁去见见正主儿!” 这会儿不止是曹变蛟疑惑,连锦衣卫辽东所的千户曾平泽也满是疑惑之色。 但袁可立不说,他们也只能跟在后面,一行人朝着祖家大院而去。 而此刻的祖家大院外数十米外已经站满了围观看热闹的百姓。 “这是什么意思?将祖家大院包围了还是在保护祖家大院?” “你这嗑唠的稀碎,祖家大院是什么地方,里面住的人十个有七个都是好手,需要保护? 你再看看这些人的表情,像是保护人的样子吗?” “那就这是包围了,哪来的人这么虎?辽东都司都不敢这么干吧?” “如果真是包围的话,整个大明除了锦衣卫或者皇帝亲卫应该没有谁敢这么干了吧!” “有道理,若是其他地方的人,赵都指挥使这会儿估计已经带人前来了,毕竟来自已的地盘没有跟自已打招呼,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按照这种猜测,是祖家犯事儿了?” “自建奴覆灭之后,祖家很低调,但建奴覆灭之前的事儿懂的都懂。” “什么意思?这是朝廷要清算了吗?” “别瞎说!” “快散开,勇士营来了!” …… 围观低声议论着听着呼喊声瞬间散开,在百余米外扒着墙角看着祖家大院,眼中闪着疑惑和兴奋、还有少许的快意。 疑惑的是祖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引来锦衣卫。 兴奋和快意的是祖家这颗曾经的庇护众多‘毒瘤’终于要被清算了,这也算是朝廷替他们报仇了。 大门口站着的吴三桂四人看着靠近的勇士营以及闻着血腥、火药气息,侥幸的脸色巨变。 原本以为或许凭借数百能征善战的家将能冲出勇士营的围追堵截,现在看来那只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 更让他们无语的是战力强横的勇士营在面对祖家军的时候竟然还动用的爆炸性火器,简直是不讲武德。 四人正准备上前迎接的时候,却是看见袁可立几人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拐进了一个胡同之中,最后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阁老,这是?” “安排几个人翻墙进去查探一番,小心着点,别着了里面的道!” “是!” 曹变蛟虽然疑惑,但还是安排了几名好手翻墙进入,足足过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才打开大门。 领头的人走到曹变蛟面前,低声道:“指挥使大人,我们一寸寸的搜查过了,里面安全的。” “嗯!” 曹变蛟点了点头,看着袁可立:“阁老?” “进去吧!” 一行二三十人进入小院,军士们迅速的在各个地方站好,右手紧紧握住战刀,双眼来回的巡视着,连院子的墙头上都站着几名手持弓箭的军士。 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弄死地方。 小院是一进的占地不到半亩的四合院,在这偌大的辽阳城中也算是中规中矩吧。 袁可立背着手在院中来回的走动着,每一处房屋都会停留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了堂屋门前的左侧的柱子上。 柱子和普通的柱子差不多,一寸来粗,下面垫着块雕刻的精美的石墩。 曹变蛟上前打量着柱子,低声道:“阁老,这柱子有问题?” “对!” 袁可立点了点头,而后指着柱子:“你用长枪用力扎一下!” 曹变蛟闻接过一柄长枪,气沉丹田,枪头微颤后,迅如闪电的插入了柱子中。 “有问题!” 曹变蛟感立刻就感受到了不一样,不待袁可立继续出声,他便拔出轻刀朝着枪孔砍了起来,只是数息的时间一个长约尺许的口子出现。 众人凑前一看,发现这是个双层的,外面的柱子与中间的柱子间隔一寸左右。 “阁老,这是?” “通气孔!” 袁可立回应了一声,指着下面的墩子:“砸开你们就知道了!” 勇士营军士立刻出去找工具,回来就是一顿咣咣乱凿。 只是数息的功夫,墩子就砸碎了,他们发现,墩子也是中空的,且墩子下面一个尺许大小、黑乎乎的洞口。 “袁阁老,这是?” “狡兔三窟!” 袁可立轻笑,上前两步:“祖大寿,本阁知道你在里面,都到这个份上了,躲着是没有意义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曹变蛟,连辽东所的锦衣卫千户曾平泽都懵逼了,更别提其他人了。 曹变蛟眉头紧皱,在浑河边上,祖大寿怒骂,声音绝对错不了,已经被炸的粉身碎骨了,怎么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曾平泽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个密道? “祖大寿,你若是再不出来,那本阁就让人灌水了,到时候憋屈的死在里面那就不要怪本阁了。” 袁可立说完看向众人:“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出逃那么多人,只有祖大寿是带着铁面的?为什么会将自已炸的粉身碎骨?” “带着铁面,你可以解释说是为了防护暗箭等等。” “那将自已炸死,为什么连头颅都看不到了?既然是个死,朝着脖子抹一刀就是了,何必连头盔里面都藏着火药,让你们都无法确认,只能通过盔甲和声音来确认?” “既然可以分兵拦截你们,迟缓你们追击的时间,为什么不自已率众逃走,而是自已留下来断后?” “他若是有这个觉悟,那就不会暗中搞那么多的事情了。”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借助这些来一个金蝉脱壳,让你们误认为他已经死了,主谋已死,且忠于祖家的家丁们也都死了,祖家的事儿就可以结案了。” “自已兄弟、子侄、部将都死了,加上他在祖家大堂分析的那一番存着死志的话,没有人会怀疑被炸的粉身碎骨的祖大寿是假的吧!” “等这件事儿平息之后,主谋混在商队之中大摇大摆的进入草原,利用提前布置在草原的人马,积蓄力量,缓缓壮大。” 袁可立背负双手看着洞口,眼中满是冷意:“祖大寿,你说本阁说的对吗?”x 第1558章 逼不得已,人情味? “不愧是袁阁老,本将佩服!” 洞口中传出一阵掌声,几名勇士营军士立刻闪身到袁可立面前,将袁可立护在身后,而后周边军士手中的弓箭则是瞄准了洞口。 但洞口中又没有了动静。 在众人疑惑中,偏房中传来了一道轰隆的响声,随即便传来了祖大寿的声音。 “哎,年纪大了,来个人搭把手,拉本将一把!” 众军士立刻闪身进入偏房,发现声音是从角落的地窖中传来的。 他们之前检查过地窖是完好的,没有藏身和异样,祖大寿是从哪里来的? 几名军士小心上前,递出一根绳子,片刻后,一名男子便被拉出了洞口,不是众人都以为死了的祖大寿又是谁? 只是此时的祖大寿一身粗布苦力的打扮,与之前出逃时的盔甲天差地别。 祖大寿出来后,几名军士则是拆下一扇门,又穿了两层盔甲,举着火把朝着洞内搜索而去。 “袁阁老,光凭本将的铁面、火药等,应该分析不出来本将是金蝉脱壳吧!” “当然不行!” 袁可立摇了摇头:“因为你的这条密道在刚挖的时候陛下就知道了,再结合你的种种异样,不难判断出来。 你也真是心狠手辣,帮你挖地道的人在完成地道之后你直接将他们坑杀。” “果然如此!” 祖大寿满脸凄惨的笑容:“皇帝果真是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你错了!” 袁可立摇了摇头:“陛下是真的没有打算清算你们的,可你们非要自已作死,那就不能怪陛下了!” “没有要清算的意思?那为什么要安排人来监视我们?” “你扪心自问,像你这种曾经的辽东第一将门,手中掌控着七八千忠于你们祖家的家丁,兄弟子侄又都在军中担任重要官职,联姻亲家等等又都是一方巨富,你会怎么办?” 一句话直接问的祖大寿无语,周边众人也是眉头紧皱。 若他们是掌权者,像这种的不说都砍了,那也至少打压下去,那些联姻家族怎么着都能找到理由抄家一些。 可建奴覆灭之后,皇帝并没有这么做。 至于皇帝要注意影响,需要吗? 他妈的都将为患大明数十年的建奴都干掉了,东西蒙古都归顺了,连带着朝鲜都划入了大明的疆域。 抄家几个恶习满满的世家巨富,谁又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本阁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暗中谋划那些事情,难道你以为凭借你们的实力能翻起什么浪花?连建奴、东西蒙古都能覆灭了,你们比他们还强?” “袁阁老,本将也是迫不得已。” 祖大寿满脸无赖:“祖家一路发展至今,除了朝廷的恩宠外,我们自身也很也努力,攀高踩低打压等等, 若是我们跟毛文龙一样解散了,那些昔日仇敌会放过我们吗? 陛下对世袭严苛,我们下一代能不能世袭我们的官职?下下代呢? 我不相信吏部和兵部会给我们继续升迁的机会,所以最后祖家只有没落一条路,那么我们联姻的那么多家族只有被清算的份。 少则百余人,多则千余人会被昔日政敌整死。 既然如此,我们拼一把不为过吧。 所以,我们不是谋逆,只是迫不得已的自保而已,这一点你不懂。” 袁可立沉默了。 他洁身自好,也没有帮助亲朋好友发展。 所以,这种大家族的维系他不是太懂。 你说毛文龙有情有义,但却是将这些联姻家族带入了无底深渊。 但这些家族、兄弟子侄却是积累了巨富,享受了普通一辈子无法触及的特权。 他们的一顿饭、一壶好酒可能就是普通百姓半年的收入,从这一方面来讲,这些人是值得的。 这种人才是有人情味的。 可说到底,还是为了维持家族的壮大以及自已的权力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种种所为触犯了大明律,这一点谁都更改不了,违法必抓、必惩,这是底线。 好一会儿后,袁可立低声道:“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陛下。” “哈哈……” 祖大寿疯狂大笑:“袁阁老,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帝现在年轻,心有凌云壮志,豪情满天,可过几年天下太平了,会不会贪图享乐,听信谗? 梁武帝萧衍、隋炀帝杨广、汉武帝刘彻,这些帝王哪一个不是年轻时是明君一位,晚年听信谗,大肆清理? 我大明一朝,宣宗、宪宗、神宗不也是差不多吗?你能保证皇帝一直会像现在一样圣明……” “所以这就是谋逆的理由?” 袁可立打断了祖大寿的疯狂:“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风水轮流转,王朝都能更迭,又何况你一个连世家都算不上的兴起几十年的家族? 一个连兄弟侄子都能利用的人。你跟我说这些不可笑吗? 说到底是你野心和欲望在作怪,更是你当初不择手段的报应。” “你懂什么?” 祖大寿怒吼打断了袁可立的话,不屑道:“只要我活着,以我的能力和事前藏好的财富,三五年后我就能积蓄一定的力量,将这些人的家眷接走,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至于说利用他们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他们在此次的事件中最好的结局就是十几年的牢狱,既然这样,为何不能发挥最后的价值?” “道不同不足与谋,本阁也不跟你废话,不要反抗,跟本阁回京,免得受皮肉之苦。” “呵呵呵……” 祖大寿冷笑了几声,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袁可立:“袁阁老,本将可以跟你回京,但心中有几个疑惑,希望你能解答!” “你问吧!” “第一,消息称扶桑覆灭了,是真是假?” “真的,宁远互市听见的战报是真的。” “那算计……布局试探本将这事儿是谁的主意?” 袁可立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不知道,但只是单独的试探你,你还不够格。” “不知道?你一个内阁大学士,皇帝最信任的人,你竟然不知道?你骗……” 祖大寿愣住了,瞬间明白了袁可立话中的意思,他都不知道,那就代表着是皇帝的意思,且瞒过了所有人。 心中也是暗自叹了口气。 皇帝能瞒住所有朝臣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引他们入坑,其城府、手段、心机已经是帝王心术大成了。 即便是他真的能逃出去,那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哈哈哈……好、好一个不够格!”x 第1559章 鸩毒入体,自杀身亡 “哈哈哈哈,你猜对了我金蝉脱壳,可却没有猜对我为何晚上来这么久。 本将可以跟你回去,但回去的只是本将的尸体。” “你……” 袁可立脸色一变,随即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没法找到你布置的暗手? 只要我们想,绝对逃不掉的。” “若是他们被你们找到,那就是天意,怪不得我了。” 说完身体猛地一颤,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噗……” 便噗的吐出一口黑血,黑血夹杂着淡淡的臭味。 北镇抚司百户柴清上前一步,嗅了嗅鼻子:“阁老,是鸩毒,看样子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无力回天了。” “何苦来哉呢!” 袁可立摇了摇头,沉默的看着祖大寿。 此刻的祖大寿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残留着黑血,剧烈的喘着气,可越喘越慢。 数十息后,喘息停止了,但他的双眼却是没有闭上,而是盯着西南的方向。 不知道看的是他的故乡宁远城,还是看向皇帝所在的北京城。 死在辽阳对他而才是最好的选择。 “阁老,已经断气了!” “阁老,这个不会还是假的吧!” “应该不会,这个若还是假的,那只能说他命不该绝了!” 袁可立摇了摇头:“让吴三桂等人以及祖家大院的家眷前来辨认,确认无误后挂在城门外,暴尸三天! 柴百户,此事就交给你了!” “卑职遵令!” 袁可立上前一步,蹲在祖大寿身边:“看在你抗击建奴有功的份上,本阁保证在彻查的过程中,绝不会出现冤假错案的,放心去吧!” 说吧,伸手在祖大寿双眼上一拂,原本怒睁的双眼悄然闭上了。 见状,袁可立叹息了一声,起身看向曹变蛟:“走吧,随本阁去辽东都司大营,那边还有麻烦要解决!” 两刻钟后,袁可立带着五百余勇士营赶到了辽东都司在城外的大营,镇守大营的赵率教立刻迎了上来。 “袁阁老,祖大寿抓住了吗?” “死了!自杀身亡!” 听着袁可立的回答,赵率教脑子嗡嗡作响,脸上升起一丝悲戚之色。 虽然与祖大寿对立,但毕竟一同在战场与建奴厮杀了数年,这是袍泽之情,与立场无关。 “赵都指挥使,你若是知道了祖大寿的所为便不会这般了!” 曹变蛟说完,便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快速的复述了一遍,而赵率教脸上的悲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 他是没有想到祖大寿竟然会这么狡猾,若非朝廷早就察觉到了祖大寿安排了地道,那么祖大寿的这招金蝉脱壳还真让他成功了。 那么数年之后,可能又是一个类似建奴的存在。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谁知道祖大寿有没有提前安排了一些兵器在其他地方?更何况,他的那些联姻家族都是巨富,肯定也藏了不少。 有银子有兵器就能招兵买马,草原之上的小部落多的是,积蓄到一定的力量后,与更北面的外喀尔喀七部和西北的卫拉特等部,以及更北部的乞儿吉思部、布里亚特等联合。 这些部落现在在观望着,既担忧大明会出兵进攻他们,又不甘心臣服。 若是有一个知晓大明根底的武将与他们联合,他们会求之不得。 即便是不与这些部落联合,他们撤入罗刹国,以祖大寿的能力抢一块地盘不是问题。 到时候又有多少的百姓惨死? “这个王八蛋、畜生!” “平日里笑呵呵的,简直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枉我还为他悲伤!” “自家子侄都能利用,就是为了自已独活,简直是无耻!” “老子以前没有死在他的手上,算是造化大的了!” “就这么死了,算是便宜他了!” “就应该带回诏狱让用十八般大刑好好伺候一遍!” “真是我辈军人的耻辱!” 赵率教怒骂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的惊惧之色。 祖大寿那边都安排了卧底,那他这边呢? 但随即就释然了,这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别说是大明和现在了,历朝历代坐镇在外、手握实权的武将,以及各省的封疆大吏哪个没有被监视着? “现在百姓都希望平稳的生活,也相信陛下,巡视组若是到了,百姓们自然就能将你们所做所为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个一干二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再说,朝廷也没有那么闲工夫去看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了!” 袁可立轻轻的说了几句,不给赵率教细想的机会便问道:“这边祖家的家丁、武将呢?” “阁老,末将已经将他们集中在校场了,周边有军士看守,目前还算平稳!” 赵率教刚说完,便听见了远处震天的吵闹声,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自已前脚刚说完平稳,下一刻就吵起来了,简直就是打自已的脸。 “走吧,去看看!” “这边请!” 赵率教立刻上前引路,只是数息的时间,一行人便到了校场外面,里面的吵闹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老黄,我们都在这里晒一个时辰了,到底是什么事儿?” “还有,祖将军和那些武将军士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披挂出行?” “你说有事儿等着也行,但你们全副武装、手持弓箭对着我们算什么?” “让开,我要去见赵都指挥使!” “老陈,别拦着我,平日里看着我们都对付,现在又将我们当犯人,老子今天非得将他打的大小便失禁。” “水不给喝就算了,连屎尿都得憋着,老子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闪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 “闹够了没有?” “没有,这事儿就算是闹到……赵都指挥使,您来了!” 校场中间最前面与外围军士对峙的武将见出声的是赵率教,脸色猛地一变,但随即又强硬了起来。 “赵都指挥使,恕末将无礼,我们是大明的军士,不是犯人,如此这般对我们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x 第1560章 绝望,仁至义尽的处理 “祖大寿谋逆,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 出声的武将话还未说完,便愣住了,而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武将,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这一刻,现场不论是祖家的家将,还是现场辽东都司的军士皆是愣住了。 他们竟然听见了谋逆的事情,而且还是曾经抗击建奴的武将、辽东都司的都指挥同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位大人,此事儿……” 不待武将说完,袁可立朗声道:“本阁袁可立,身边的几人分别是勇士营指挥使曹变蛟、锦衣卫辽东所千户曾平泽、北镇抚司百户柴清!” 袁可立每一个名字都如一颗颗掌心雷在他们心田炸响,让他们的喷涌的怒火瞬间熄灭。 袁可立是谁?那是内阁大学士,皇帝最信任的几名大臣之一,其经历更是让所有为官者都惊叹。 没有这位提出的三方策略,搞不好建奴早就打到山海关了。 这位生性耿直,不大可能会搞构陷的事情。 曹变蛟是谁?那是大明最精锐、战力最强的勇士营指挥使,皇帝亲卫中的精锐的指挥使,皇帝最信任的人。 他若是搞构陷,以后还有谁敢进勇士营? 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皇帝的安全还有保证吗? 这两人出现在这里,还带着勇士营,那就说明此事八成是真的了。 但依旧有人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儿,毕竟若是祖大寿真的谋逆,他们身为祖家麾下的军士,搞不好会定好同犯的罪名。 “这、这位……袁阁老,此事我们很难相信,心中也有几个疑惑。” “第一,您说祖将军谋逆,他跟谁谋逆?” “第二,要谋逆他也应该在建奴覆灭之前谋逆,如此便能得到皇太极的重视,高官厚禄,现在周边都没有有强大实力的势力,他谋逆干什么?” …… “私买战马、豢养私兵,算不算?” “游说蒙古诸部与大明闹矛盾,算不算?” “私研火药、火器、暗藏甲胄,算不算?” “拉拢官员、培植亲信、任人唯贤亲,算不算?” “明知是勇士营,还结阵冲击,算不算?” …… 袁可立一连说了七八条,每一条都让校场中间的军士脸色阴沉几分。 这每一条,都能将一个家族夷三族了,可祖家竟然全部都犯了。 “本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无非是在想是不是朝廷构陷、意图打压祖家, 但你们用脑子想一想,如果朝廷真要清算,在朝廷覆灭建奴之后,随意伪造几封书信,就说是从皇太极的崇政殿收到的,再搞几封口供,就说是建奴高层武将招供的,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民间传出的那些谣,你们觉得朝廷清理了祖家,会有疑问吗?是不是比现在的时机要好的多?” 校场中间的众军士麻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如此说来,祖家谋逆应该是证据确凿了,那他们这些被打上祖家标志的军士怎么办? 冲出去? 别说他们现在手无寸铁了,就算是全副武装,那外面虎视眈眈、身上还散发着血腥气味的勇士营他们打的过吗? 没听见袁可立刚刚说的祖家结阵冲击勇士营了吗?勇士营出现在这里,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那就意味着一个时辰前出营的那些武将军士已经死了。 即便能侥幸逃出校场、大营,没有路引,抓住他们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到时候连同家人也一并抄斩。 目前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好一会儿后,领头的武将沉声道:“袁阁老,我们想知道朝廷会怎么处置我们?” “在外界看来,你们都是祖家的军士,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本阁相信祖家谋逆这件事情,你们应该是不知情的, 如果你们知情,那么你们刚刚就应该被召走与祖家嫡系一并出逃了。 可这事儿并不是本阁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调查,调查后大致分为五种情况。 一、知情不报的与谋逆同罪、斩立决; 二、不知情但曾经触及命案、奸淫劫掠的,斩立决; 三、不知情且触犯除第二条以外的大明律的,按大明律处置; 四、接受祖家贿赂、帮着祖家做事且触犯大明律者,一律送往扶桑矿场劳作三年,三年后送回大明境内,成为普通百姓。 五、不知情、未触犯大明律者,可继续成为军士,或选择退役,但要遣送回原籍, 继续成为军士者要调离辽东,进入山海关、蓟镇、朝鲜等地。 以上五条中的大明律,皆是按照你们触犯大明律当年的大明律为依据,不会按照这几年修订的大明律处置。 所以,本阁提醒你们,老老实实的交待,别想着浑水摸鱼,锦衣卫存在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那就太失职了。 本阁的这五条处置方案,你们觉得怎么样?” 赵率教等辽东都司的武将、军士们皆是松了口气。 虽然这些人是打着祖家的印记,但也是他们在战场上厮杀的兄弟,若是让他们砍了对方,他们虽然能执行军令,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如今这种处置,是最好的了。 至于说有人依旧会被砍,那也是没办法,谁让你知道祖家谋逆不通报的? 校场中的祖家众人沉默了,说实话,这种处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换做是其他皇帝,单单是谋逆者家将这一条,将他们全部都砍了都不为过。 尤其是最后一条,继续当兵和当农民都是好的选择,现在基本平定,没有战争就意味着不会死人,顿顿有口吃的,还有军饷,这是极好的待遇。 至于是去朝鲜还是山海关、蓟镇,这些有关系吗? 至于说农民也好,有地种,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着安稳的日子,算是不错了。 这一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依旧有人问道:“袁阁老,为什么去扶桑劳役三年?” “因为扶桑已经被东征大军灭掉了,那边需要人去开矿,就这么简单,具体的若是你们不会被斩立决,过几日就能从大明日报上看到的。 这种处置已经是本阁能争取的最好的方式,你们好自为之吧!” 袁可立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校场,只要这些人不蠢,那就会好好配合的。 片刻之后,袁可立就到了大营之外,看着远处的辽阳、沈阳城,脸色杀意涌起。x 第1561章 收网,全城抓捕 “曾千户,通知各地,收网吧!抓捕之后即刻关进当地卫所之中分开看管,未得本阁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末将遵令!” “本阁再次强调,在行动中若是出现中饱私囊、暗藏财物、奸淫盗窃、无辜殴打杀害者,那就别怪本阁无情了。 但若是有人反抗、拘捕的,可以动武力。 若是拿刀子类利器的,可以就地格杀!” “阁老放心!” “去吧,尽快审讯,将口供送到辽阳来,本阁在这里等着!” “末将领命!” 曾平泽抱拳行礼之后立刻走到一边,片刻之后,数十名辽阳城的锦衣卫翻身上马朝着各城散去。 辽阳城南城的一座四进的宅院,大门的牌匾上写着俞宅。 大堂之中,五六名男子汇聚,个个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其中一人背着手转来转去的,时不时的朝着大门看上两眼,然后继续转着,宛如拉磨的毛驴。 左首第一排的中年男子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首座上闭着眼睛的老者,然后低喝道:“老三,给我坐下!” “大哥,都这个时候,我怎么坐的下!” “你着急有什么用?着急就能得到消息?” “父亲,您倒是说句话呀!” 首座上的老者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老大,你这些年给你那旅顺的小……小妾多少银子?有余钱吗?” 中年男子脸色一滞,其他几名男子脸上满是诧异的看着中年男子,随即又看向了首座上的老者。 他们搞不清楚父亲为什么会在这个场合问这种问题。 中年男子老脸一红,扭头看向老者,迟疑道:“父亲,您这是?” “如实回答!” “儿子不能将丽娘和敬儿带回来,总觉得亏欠了他们娘俩,所以就多给了些银子作为补偿, 十两的银锭千把两应该是有的,碎银就不好估计了,估计也有几百两吧, 我时常不在那边,告诉过她们要财不外露,这些年她们娘俩也简细,估计六七百两应该是有的。” “好、好、好呀!” 老者听完,摸着发白的胡须连连叫好,眼中满是笑意。 这一幕让大堂中的几人满脸不可思议,连焦急的老三都怔在原地。 他们俞家在女儿没有嫁给祖大寿的长子祖泽润之前就是辽东的富商,经营着弘盈进商号,从旅顺到山东等地皆有商铺。 六年前女儿嫁给祖泽润后,凭借着祖家在辽东的权势,又开辟了宁远到关内的货物往来,以及山东到朝鲜的路线,身家暴涨。 此等大户人家加上祖家的联姻,家规极严,出去玩玩都得偷偷摸摸的,想将一名贱籍女子娶进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今老爷子不仅知道了大哥在外面养着小妾,还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更是哈哈大笑,简直是惊呆了他们。 “父亲,您这是?” “丽娘有身孕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了!” “这……那……” 看着老大的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的样子,老者叹了口气。 “说实话,老夫并不想将你妹妹嫁给祖泽润的,无奈此事是祖大弼的妻子线氏牵线、祖大寿点头的, 若是拒绝了,驳了三家的面子,我们俞家立时就有大祸了,所以,老夫也只能咬牙点头! 可祖家是什么家族?那是武将家族,大大小小的武将数十名,家丁、家将数千,都可以算是私军,哪一个皇帝会容忍这种存在? 皇帝登基后,平党争,更是对拉帮结派的下狠手,祖家这种早晚是要被清算的。 我以为在建奴覆灭之后,祖大寿会如同毛文龙一样上书请辞、最不济也应该让自家子侄辞去一些官职、联姻家族主动上报这些年所为。 老夫都准备好了将自家家产全部献给朝廷,以求得庇护的。 可祖大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依旧是我行我素。 今天永智门调防、南北两城城门严守只进不出,虽然出不去,但也能看到祖家众军士呼啸而去, 加上祖家敌袭也出门了,后面又有疑似锦衣卫的人包围了祖家,想必是朝廷准备对祖家动手了。 即便不彻底清算,也要失势,作为祖家的联姻家族,会独善其身吗?” 老者自顾的复述,大堂四人呆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如此一番骇人听闻的话。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俞家肯定要受牵连的,若是在这个过程中,祖家的政敌暗中搞些手段,那他们就要家破人亡了。 到现在他们也算是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听说大哥有私生子在外、且还有数百两银子的积蓄时哈哈大笑了。 若是不幸他们会死,但那四岁多的私生子就是俞家唯一的血脉了。 “父亲,此事只是猜测而已,您不必……” 砰…… 大门被踹开了,十几名腰挎轻刀的军士进入大院,领头的则是身穿黑色飞鱼服,赫然是锦衣卫的一名总旗。 “俞泰宁,祖大寿谋逆,你们俞家身为祖家亲家,请随我们去都指挥使大营接受调查, 若是调查后你们是不知情且没有触犯大明刑律的,自当送你们回来。 至于家眷孩童,可以留在家中,但不得出府,违者立斩无赦。”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瞬间就白了。 自家父亲刚刚只是猜测,现在锦衣卫就上门了。 锦衣卫的存在,是个人都害怕,更别提是牵扯到了诛九族的谋逆的大罪了。 刚刚还脸色淡然的俞泰宁脸色也是煞白,以为能留一条骨血,结果他妈的是谋逆。 见众人怔在当场,脸色惨白,浑身哆嗦,锦衣卫总旗沉声道:“你们放心,祖家的事儿是袁可立袁阁老亲坐镇辽阳负责,冤假错案是不会发生的,放心就是!” “好、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将知道的全部告知大人!” 俞泰宁听见是袁可立亲自坐镇负责,虽然神色依旧凝重,但却是没有了之前的惊慌。 半炷香后,俞家的的五名嫡系以及二十余名家丁皆是在锦衣卫的押送下朝着辽阳城外走去。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了无数百姓的议论和猜测。 前脚有祖家被包围,后脚又有亲家俞家嫡系被带走,若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儿了,那就真是蠢到家了。x 第1562章 将门陨落,封口令 广宁城,醉花楼。 十几名军士闯进醉花楼,让数十名在里面寻欢作乐的男女惊慌失措,纷纷惊呼了起来。 老鸨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从这群人的气势也能看出肯定是官家的人,依旧快速上前:“几位爷,这里是陈家……” “锦衣卫办案,线津在哪里?” “锦……” 老鸨浑身一哆嗦,她能经营这家青楼,背后自然是有人的,也自然知晓锦衣卫是何等的存在。 前几年倒是可以抬出青楼幕后的人,但现在再抬出来那就是找死了。 “线少……津在甲字一号房!” “带路!” 数息后,一行人就到了房间外,隐约能听见里面靡靡之音孟浪之声。 老鸨见状,低声喊道:“线……” 砰…… 锦衣卫一脚就踹开了大门,将里面的一男四女吓得一哆嗦。 “线津,我们是……” 话还未说完,青年便抓起酒壶就扔了过去:“滚!” “你们是谁?敢直呼老子的名字?” “知不知道我是谁,吃了豹子胆不成?” “外面的人都死了吗?将他们拿下,让他们的知府前来领人!” 啪……啪…… 一阵掌声从门外传来,随即一名中年男子就进了房间:“对锦衣卫动手,老子这还是第一次见,线津,你有种!” 调侃完,总旗脸色一肃,冷声道:“来人,将线津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几名锦衣卫立刻就冲了上去,天天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哪里是锦衣卫好手的对手,一个照面就放倒在地。 “放开我!” “我舅舅是辽东都指挥佥事兼义州卫指挥同知!” “来人,去将此事告诉我舅舅!” “闭嘴,将他的嘴封起来!” 总旗怒喝了一声,而后扫了一圈青楼:“将青楼里面的人赶出去,然后封了!” …… 类似广宁、辽阳的事情在辽东各处上演着。 有从青楼抓出来的,有从商铺中抓出来的,有从自家大院中抓出来的,更有从衙门里抓出来的。 沈阳城,布政司衙门内,正在批阅公文的袁崇焕见自己请的官员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聊聊宁远互市和辽东商事的事情。” “宁远互市连接着东蒙古、辽东和朝鲜三地,宁远互市不止我们,还有蒙古和朝鲜竞争, 东蒙古就算了,人口少,且所产出的货物我们无法替代。 我们真正要竞争的是朝鲜,建奴在辽东的几十年商事发展一般,且北讨之后血洗,商事环境和富商士绅更差, 虽然朝鲜那边也被建奴联军劫掠了一次,但毕竟那曾经是一整个国家,恢复远比我们要快, 且朝鲜产出的货物与我们产出的货物有很大一部分的重叠,所以,从朝鲜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 本官在想在安东设置一座中转之地,由我们将宁远货物运送到安东与朝鲜商人交易,辽东的商人则是将朝鲜在安东的货物送到宁远,大家各取所需, 如此便能省去与朝鲜的竞争,虽然总体成本没有怎么减少,但却缩短了一趟往返的时间,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想法好,安东在鸭绿江口,可以走水运!” “对,那里有一座北讨时搭建的浮桥,几经加固后,可以直接通行往来!” “那里的知县是堵胤锡,陛下看中之人,这一年的时间,他那里搞的很不错,广开农田和推动教育,新城虽然还在建设中, 一旦建成绝对是除沈阳、辽阳外最好的城池了。” “重要的是,堵胤锡很有眼光,新城还未建好,就修建了十几座酒楼、客栈以及数十座仓库,重金招募了很多的厨子, 这次宁远互市开启,朝鲜的商队就都在那边歇息,好评不断,赚的盆满钵满的。” “大人,安东那个地方有堵胤锡的提前规划,咱们再支援一些人手和银子,短时间内就能搞起来。” …… 众人议论纷纷嫩,袁崇焕连连点头,他之所以要在安东设置,一是基于安东目前的现状,短时间内能搞定,二就是送堵胤锡一个人情。 能从北京跟到西北,又在洪承畴手下历练,又召回北京城面圣后又来到安东,不仅给了一千精兵,还从皇帝那里借了银子。 这一切都说明皇帝对堵胤锡的重视,未来很可能进入内阁的人,现在送个人情,以后也好共事。 “行了,此事大家既然都赞成,那就辛苦秦参政去一趟安东,与堵胤锡聊聊,听听他的想法, 告诉他,如果他同意,安东中转之地一切由他做主。” “这……下官领命,不过下官建议晚半个月再去!” “为什么?” 袁崇焕疑惑道:“有什么为难之处?” 几人被袁崇焕的问话给整懵了,试探问道:“袁布政使,您是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袁崇焕皱了皱眉头:“本官这几日一直在梳理辽东商事的事情,未曾出门,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众人再次惊愕,看着袁崇焕的神色,顿时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这一次众人是真的震惊,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按察使司的按察使顾向明低声道:“三日前,辽阳那边的黄腊坨西侧发生了一场近两千人的战斗, 疑似祖家众将与勇士营发生了战斗,以祖家众将的全军覆没而结束。 而后的两三天的时间,本官接到了二十几个府县的上报,锦衣卫在到处抓人,抓的人就近关进了附近驻扎的卫所之中,具体原因不明。 且辽东都司内的那些祖家家丁都被缴了械,集中关押了起来!据小道消息说,袁阁老坐镇辽阳城。 真假尚不得,因为辽阳城现在是只许进不许出。” “什么?” 饶是经历了无数战争的袁崇焕此刻也是大惊失色,而后问道:“那些家族都是祖家的联姻家族吧!” “的确是,俞家、线家、吴家、陈家、裴家等等。” 袁崇焕眉头紧皱,朝廷的这种大动作很明显就是在清理祖家了。 可为什么没有通知身为辽东布政司主官的自己? 朝廷还是不相信他?怕他通风报信吗? 不对,很不对劲,整个辽东几乎都知道了,而自己这个左布政使却是不知道。 即便是自己这几日都在忙碌,但府中的下人、前来禀报的官员肯定都知道,但他愣是没有听见丝毫的议论,这简直就是离了大谱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有人对这些人下达了封口令。 那么下达封口令的目的是什么?x 第1563章 保护,三个好消息 “为什么?” 袁崇焕眉头紧皱,心念急转。 众人见状也不敢出声打扰,好一会儿后,一直皱着眉头的袁崇焕变成了一副错愕,随即笑了。 他想明白了下达封口令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他,让他不要陷入这个是非的事情中。 他曾经是辽东督师,节制辽东兵马和一切军政大权,而祖大寿又是他手下的头号大将,关系非同一般。 建奴被覆灭之后,他成了辽东左布政使,而祖大寿则是成了辽东都司的都指挥同知,两者都算是被贬了,但性质是不一样的。 他当辽东布政使是皇帝为了磨砺他的刚愎自负、暴躁的性格,让他沉淀沉淀,为未来铺路。 而祖大寿则是朝廷在敲打他,因为祖家不是祖大寿一人,而是十几二十几个家族的联合体,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他也跟祖大寿聊过,让他学着和毛文龙一样,主动请辞一部分力量,可祖大寿却是笑笑没有正面回应。 聊过几次之后,他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若是自已自已知道了朝廷要清算祖家的事儿,自已是通知还是不通知?哪怕是送走一个嫡系也是好的。 通知吧,那就是泄露机密,放走了祖家,那他就是帮凶,或许不会杀他,但仕途就此断了。 不通知吧,那在宁远时,祖家支持自已,又是袍泽,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干脆就下达封口令,不让自已知道,事情办完了自已知道了也没办法了。 从这个封口令也能看出,朝廷还是很看重他的。 否则不不管不问,以自已的性子八成是要出手掺和一下,即便朝廷不追究自已,那以后仕途也绝了。 现在自已老老实实的将辽东发展起来,未来可期。 想明白之后,袁崇焕看着众人:“此事既然是袁阁老主持,锦衣卫负责办理,那就不大可能出现冤假错案了。 至于祖家犯了什么事儿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锦衣卫都已经对那些家族抄家了,咱们想管也管不了。 都散了吧,咱们齐心协力将辽东发展起来,这才是咱们的主要任务。” “我等告退!” 众人起身行礼,准备出去时,一名官员兴冲冲的进了大堂。 “布政司大人,好消息呀,三个好消息!” “第一件事情,宁远互市那边有结果,陛下亲口在码头说了,此次宁远互市交易达到了三千万两之多,收取商税八十八万两。 陛下说未来的三五年,宁远互市的年商税要到六百万两白银。” 嘶…… 连同袁崇焕在内的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凉气。 实在是这个交易数额和商税额太吓人了,他们预测过顶多三四十万两,现在竟然翻翻了,那就更加说明宁远互市的重要性了。 “第二件事情,朝廷当众公布了蒸汽机商船,就是宁远互市招商大会上所说的那种日行五百里的商船,有两百余名商人试乘了。 这事儿没法作假的。 基于蒸汽机商船的商用,陛下宣布即刻起开放海运,明年龙抬头开海贸!” 嘶…… 众人再次倒吸了口凉气。 眼中也满是好奇和震惊、担忧之色,他们都想看看蒸汽机商船到底是什么样的。 担忧的是海运有倭寇的袭扰,海贸要经过马六甲海峡,荷兰和西班牙、葡萄牙会让大明商船过去吗? 不带他们说话,报喜的官员又道:“第三件事儿,扶桑灭国了,东征大军于……” 嗡…… 听见扶桑灭国,众人脑子一下嗡嗡的响了起来。 虽然这事儿难以置信,但扶桑半月游却是也能算半个佐证,再不济派人去一趟釜山,横渡朝鲜海峡就明明白白了。 中间有对马岛、壹岐岛作为中转,一个经验丰富的渔民就能轻易横渡了。 如果扶桑真的覆灭了,那开运和海贸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但众人却是皱着眉头,依旧是皇帝为什么瞒着东征胜利的事儿,以及釜山大军再次横渡的事情。 但袁崇焕却是瞬间明白了,这是朝廷布局试探,祖家就是第一条大鱼了。 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已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给辽东谋发展,没有胡思乱想,否则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卫所的大牢中了。 “行了,这事儿甭管咋说,都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儿,细枝末节就不用纠结了,都散了吧!” 众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秦景龙便停了下来,看向袁崇焕。 “布政使大人,既然有蒸汽机商船了,日行五百里,那咱们还要在安东建中转之地吗?” 袁崇焕也被这问题给问的有点懵,思索了几息后立刻道:“建,必须要建,而且还要大建, 第一,蒸汽机商船数量不足,大明多少商号,需求量太大了,十年内都满足不了,陆运三五年内都是主力; 第二,既然陛下决定开海贸,这种蒸汽机商船才是主力,普通商船才是海运的主力,那安东的位置依旧是最好的。 第三,安东那里是鸭绿入海口,港口修起来,以后从鸭绿江上下的商船都会在那里停靠的。 长时间不好说,但二三十年内一定会起到大作用的。 十几二十年后大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咱们都不知道,但不能因为一二十年后的大发展就放弃眼前的所需吧!” “大人所极是,那下官回去准备一下,明早就出发!” “辛苦!”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众人离开布政司衙门。 袁崇焕走出大堂,站在院中,朝着南方负手而立,他在思索要不要去辽阳见见袁可立。 祖家的事儿他虽然无法插手,但祖家联姻的部分家族或许能保一下,这些商人能对辽东的商事发展有着积极作用的。 但想了想之后,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皇帝的底线在哪里他不知道,既然派了袁可立来,那事情应该没有想想的那么糟糕。 又站了一会儿后,转身回到房间内换了一身便服,带着一个斗笠从后门进入街道,融入人流之中。 府衙的人下达了封口令,但不代表他不可以主动去城中听听八卦。x 第1564章 我与犯罪不共戴天,汇票案 沈阳城乱了。 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百姓。 有人说这些家族没有去宁远互市,是不给皇帝面子,现在要清算一下。 有人说这些家族偷税漏税,现在有人举报,朝廷在彻查; 还有人说他们在建奴还在的时候与建奴有贸易的往来,现在是秋后算账; 甚至说有人看不惯这些家族子弟嚣张跋扈的样子,向巡视组举报了,现在要查一查他们。 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搞得袁崇焕差点都信以为真了。 当然了,人群中不乏有聪明的百姓猜到了锦衣卫为何要大肆抓捕各大家族。 几方激烈的争论着,但无论是哪一种猜测,他都从众人的议论中听出惊喜和开心。 他不知道这是百姓们幸灾乐祸还是底层对官员的敌视,亦或是祖家和众家族不得人心。 “闪开!” “辽阳急报!” “祖大寿意图谋逆,证据确凿,朝廷下令彻查, 凡与祖家、及其联姻家族沾亲带故者,立刻到所属府县衙门报道,羁押期间好吃好喝伺候、绝不施刑, 羁押时间短则三天、长则十天,若自身清白而因此耽误农忙,朝廷愿意支付损失。 可若是浑水摸鱼、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来混吃混喝,以谋逆罪论处。 不听劝告、未在固定期限内到府衙报道而被查出者,以逃匿罪论处。 畏罪潜逃者,被抓住后,抄家灭门; 对于处罚,朝廷做出五点规定,一…… 祖家一事儿由袁可立袁阁老、勇士营指挥使曹变蛟两人亲自督办,诸位尽可放心。” …… 战马在城中疾驰,马上的军士怒吼着。 街道两旁的还在议论纷纷的百姓瞬间就呆愣住了,做了那么多的猜测,结果与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 罗列了那么的罪名,唯独是没有想到谋逆。 别说是他们了,连袁崇焕也是没有想到朝廷对祖家动手竟然会是这个罪名。 他虽然不知道祖家到底是怎么谋逆的,但他相信祖家一定是谋逆了。 因为朝廷真想彻查祖家,任何一个罪名都可以,那都是实打实的,唯独谋逆这个是一个诟病。 得知了祖家是谋逆,刚刚还议论纷纷的百姓们几乎都哑火了,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没听见朝廷通知沾亲带故的去府衙报道吗? 谁知道这事儿会不会牵扯到自已,万一是那可就是完蛋了。 “妈的,放着好好日子不过,竟然要去造反,脑子被门夹了不成?” “就是,如今大明已经四海澄清,宁远互市又” “我与祖家不共戴天!” “凡是谋逆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的亲朋好友若是谋逆,不用朝廷出手,我都亲自清理门户!” 不过朝廷虽然闹得动静大,但很有人情味,如果你真的清白,好吃好喝除外还有赔偿。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的好吃好喝,那绝对是顿顿能吃饱的,搞不好还有肉吃。 耽误农忙的赔偿很可能就是一年的粮食收成,这少则四五两,多则十余两,简直是掉馅饼。 他们相信袁可立和曹变蛟的为人,更是相信皇帝的为人,这是皇帝登基这几年努力的结果。 在这种威逼、利诱之下,所有人都在排查着自已的亲朋好友,是不是与祖家和其联姻家族有关系 与此同时,辽东各府县衙皆是接到了袁可立发往的协查通告,要求他们即刻做好准备。 告示贴出,衙役巡查,各县所有衙门的官员、胥吏全部都动了起来。 整个辽东都热闹了起来,原本冷清的府衙跟个菜市场一样,人来人往。 自然是有人开心就有人愁苦,可这事儿没有任何人敢从中做手脚。 辽东热闹着,大明其他省份也没有闲着,隐匿的锦衣卫开始行动了。 江苏淮安府,繁忙的漕运码头迎来了二十余辆满载货物的大车,每辆大车都跟着四五名劳力,这在码头也算是常见。 就在脚夫以为今天儿有大活的时候,大车旁边的劳力右手朝着大车一拉,一柄明晃晃的轻刀抽了出来。 而后如离弦之箭,冲向了官道一侧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院。 有人冲向院门,风中嘎嘎响的破门瞬间朝着院内飞了进去,砸在院中碎裂; 有人借助大车跃到屋顶警惕的盯着四周。 有人持刀冷冷的盯着周边,眼神如刀的在看热闹的脚夫、商人身上游走。 就在众人错愕、几欲后撤时,一名站在大车上的军士怒吼了起来。 “锦衣卫办案,所有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不要妄动!” “锦衣卫办案,所有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不要妄动!” “锦衣卫办案,所有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不要妄动!” …… 怒吼声让看热闹的百姓们愣在原地,没有丝毫犹豫的蹲在了地上。 普通衙役不敢动手,那锦衣卫绝对敢砍了他们,这是皇帝登基这几年锦衣卫办的数件大案得出的经验。 宗室子弟都敢直接砍了,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而且看锦衣卫这个架势,一定是大案、要案。 虽然他们都蹲下了,但不少人却是抬着头看着锦衣卫们冲进的小院,试图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民宅?” “兄弟们,是锦衣卫,被发现了,赶紧逃!” “妈的,跟他们拼了!” “快跑,被抓住了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 …… 吆喝声、怒吼声、桌椅碰撞声、兵器碰撞声在院中响起。 数息之后七八名脚夫打扮的人鼻青脸肿的被抓了出来,捆住手脚扔在了地上。 又是数息后,二十几名浑身湿漉漉的汉子抬着六七名同样滴着水的脚夫走了过来。 “周百户,我们在船中发现有七人在你们动手的时候跳入了河中,意图游到对岸去,都被我们抓上来了!” “有劳郑舵主!” “不敢,官民一家亲,协助锦衣卫办案,我们义不容辞!” “多谢,我们还要回去办案,这里有劳郑舵主帮忙善后和安抚!” 说完后,看向周边好奇的百姓,高声道:“诸位,这些人伪造大明汇票!”x 第1565章 警告,被怼到自闭的锦衣卫 “这些人伪造大明汇票!” 此话一出,商人们心中猛的一惊,脸色骤变。 汇票可是他们身家所在,若是有假的,那自已不说倾家荡产了,那绝对是损失惨重的。 这一年来习惯了汇票的便利,一旦再用回银子,那还真不习惯。 商人们的神色周百户自然是看在眼中的,立刻朗声道:“诸位不必惊慌,这些人在刚刚动手的时候就被我们盯上了,一直在顺藤摸瓜,找机会一网打尽。 毕竟整个大明会微雕的且能达到大明汇票所需地步的不足一手之数,盯着他们,就能找到打汇票主意的人了。 至于他们伪造的汇票,在流入市场的时候都被我们锦衣卫和大明皇家银行的人都回收了,市场中绝对不会有假的汇票出现的。 请诸位相信汇票的防伪技术,相信我们锦衣卫的能力,更要相信朝廷打击伪造汇票犯罪的决心和力量。 我们再次强调,千万不要有任何触碰大明汇票的想法,一旦走错,轻则斩立决,重则诛九族。 今天的这些人待审判完成,最轻的也是个凌迟处死的下场,请诸位关注衙门下发的通告,到码头观看行刑!” 说完了这些话后,周百户又看向身边呆愣的漕帮郑舵主:“郑舵主,沿河两岸的码头还是要多注意, 这次只是伪造汇票,下一次若是成为了谋逆的窝点,你们漕帮可脱不掉责任!” “明白!” “带走!” 周百户大手一挥,锦衣卫们清空两辆大车,将犯人们扔到了车上,也不管是不是摞在一起了,拉起就走。 片刻后,两辆大车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郑舵主才收回视线。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已额头满是汗珠,后背也已经汗湿完了。 他以为锦衣卫找他只是协助抓一些普通的犯人,毕竟这沿河两岸,大多会水,找他们算是正常。 谁曾想这批犯人竟然是伪造大明汇票。 诚如周百户所,真要是有人混在码头谋逆,他们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毕竟这运河两岸的码头、轿夫等等,漕帮和朝廷达成了默契。 大明汇票的出现,极大的推动了商事的发展,来往的货物多了,他们自然就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现在有人伪造大明汇票,这简直就是将手伸到他们兜里抢银子了。 但不得不说,这群搞汇票的人还是有脑子的,选择的地方还是很合适的。 其一,码头鱼龙混杂,客商极多,出现一些生面孔也没有人会在意。 其二,周围环境复杂,靠近运河,若是水性好在水下闭住数十上百息时间,逃出数百米外,方便逃走; 其三,客商极多,就方便了伪造汇票的流通,十两、五十两的汇票估计没有几个客商会去仔细检查的,如此便能将伪造的汇票流通出去。 这就跟大隐隐于市是一个道理了。 但他们这是方便了他们,却是害苦了漕帮。 一念至此,郑舵主面露凶光之色的看着周边依旧蹲在地上的脚夫、商人们:“诸位都在码头混饭吃,该守的规矩都要守,真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我们心狠手辣。 你们干好你们分内的事情,客商若是拖欠你们的工钱、打骂、苛责你们,自有我们给你们出头,我们拿我们该拿的。 但你们若是让我们不好过,我们有手段会让你们更不好过,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以后眼睛都放亮一些,今天这种事情我们不想再看见,听明白了吗?” …… 苏州梅李镇,当年吴越王钱鏐将梅世忠、李开山戍此,居民依军成市,百姓便取二人姓氏合成作为此镇名,流传至今。 这里东靠上海,南临苏州,西邻无锡,北依黄金水道长江,也算是苏州较为繁华的镇子了,但也不失宁静、祥和。 但这种宁静今日被十几名腰挎轻刀的锦衣卫给打破了,在小镇百姓惊恐的神色中,这些人冲进了长街中心的一家书画铺子。 老者看着腰挎轻刀的汉子,淡淡道:“你们终于还是来了!” 为首的汉子听着老者的话,沉声道:“徐柏魁,你知道我们是谁?” “当然!” 老者依旧慢条斯理的将桌上的画卷收起来:“如果你们锦衣卫没有那么蠢,就应该在大明汇票流通的那一刻起监视大明境内的所有微雕高手,这是汇票的源头。 纸张、墨水等等有心人若是研究,短时间内倒也能搞出个七八成,唯独汇票核心的微雕需要天赋和长时间的练习。 老夫虽然归隐,没有王疏远名气那么大、手艺也没有那么好,但应该勉强算是一位高手!” “既然你能看到这么透,那应该知道伪造汇票的后果吧,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你这话就有问题,既然你们早就监视了老夫,为什么不在那些人出现的时候就干掉他们?而是等到近一年的时间才出现在这里? 老夫今年五十有三了,你觉得老夫有反抗的余地? 你们拿老夫当鱼饵来钓鱼,现在怪到老夫头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老夫是有功的,让你们能将打大明汇票的居心叵测的人一网打尽,并且彻底震慑世人,这点老夫没有说错吧。 再退一步讲,老夫是不是大明治下的百姓?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按时上缴赋税?你们是不是大明的官员?保护百姓是你们该做的吧! 你们不但没有在恶人来威逼老夫的时候来保护老夫,竟然还在一边看戏,万一老夫不同意,砍了老夫怎么办?” “他们不会,既然是伪造汇票,你就是最核心的,别说砍了你,就算是碰都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 “那万一呢,万一他们恼羞成怒……” “行了,有什么话等到了北京城再说吧,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锦衣卫的领头的汉子被老者说的头疼,朝着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带走!” …… 安徽庐州,这里是小皮纸的制造地,府县内造纸工坊随处可见,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树皮长时间浸泡、蒸煮的味道。 往来拉着纸张的车马川流不息,其中杨家纸坊最是出名。 这一日,几十名锦衣卫和县城的衙役包围了杨家大院。x 第1566章 抓不完,根本抓不完 “杨经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制造大明汇票所用的纸张,真是不怕死呀!” “这位官爷,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我们只是商人,可不敢干这种事儿。” “杨经艺,去年十一月你从安徽庐州高薪雇了八名造纸工匠为你做事儿,这事儿总不会错吧!” 领头的总旗手一挥,八名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工匠被带了出来。 本来满脸委屈的杨经艺立刻就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 河南洛阳府,这里是福王朱常洵的封地。 本就是繁华的洛阳因为皇帝大力整顿宗室,福王及其嫡系迁回北京城,旁支宗室虽然砍了一些,但依旧还是有一些福王之前的被废的伊王一脉留下的镇国将军等等存在。 但大都老实了很多。 虽然去年西北大旱朝着洛阳蔓延,因为朝廷推广了的土豆、红薯等,百姓日子过的虽然清苦了些,没有了宗室盘剥,倒也还算好。 可这只是明面上。 “朱垣恺,你身为皇家宗室,不思维护宗室名誉,竟然在陛下严令土地买卖的情况依旧明知故犯,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明律法?” “你以为你们让百姓沉默的那些卑劣手段我们查不到事情的原委?” “你以为你那些同流合污的胥吏我们不知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做了那就要承担后果!” “来人,将朱垣恺及其嫡系全部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身后锦衣卫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将垂头丧气的朱垣恺给摁到了地上,而后冲入府中将府内嫡系全部带了出来。 至于反抗,不存在的,锦衣卫说格杀勿论那是真敢杀的。 …… ‘东征失利’期间的买卖土地、偷税漏税、伪造汇票、聚众劫掠、造谣生事等等事情,这一刻开始了清算。 类似的行动,整个大明至少有上百个州县在上演着。 小的县城、犯事儿少的,锦衣卫就自已动手。 大的州府、犯事儿多的,锦衣卫和巡察御史就通知所属的都指挥使,调动附近卫所,出动一两个百户所封锁城门、协助搜查。 有些地方甚至调出了一两个千户所包围了城外的山头。 期间不是没有当地官员出来阻止,但看到是锦衣卫在行动,卫所军当保镖,回头又看到巡察御史也在旁边看着,当即扭头就走。 三个特殊部院出动,这是他们能阻止的吗? 一名名……车车的犯人被带走,一座座府邸被查封。 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先是疑惑和惊慌,听见一些小道消息后,转头又是无尽的谴责和叫好。 两三天后,所有的行动结束,所属的大牢内全部人满为患。 在各省锦衣卫、巡察御史、按察使司、布政司以及总督巡抚的共同作监督下,审讯完成。 而后定罪所需的口供、证人证、书证、物证、勘验笔录等也全部准备完成。 各地情报也通过五百里加急送回了北京城。 东暖阁内,崇祯看着各省送回的卷宗堆积如山,即便是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此刻脸上依旧是满满的杀意。 李若涟低声道:“陛下,前期监察到的已经全部送回了,各案皆已经定罪完成,唯独汇票案臣还拿不准!” “你是说徐柏魁?” “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的确是我们利用了他们,也的确是在他的‘配合’下我们才将觊觎大明汇票的奸人一网打尽。 如果真要算起来,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地道。 或者说,他在那些人找到他的时候就猜到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才会那么配合那些人,否则以大明律对汇票的严刑酷法,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干的。 况且那些人在他微雕完成后虽然还监视着他,但他有大把的机会报官的,之所以没有估计也是在配合我们。 又或者说他看透了这一切,就是在赌,抓住了就是这一套说辞,我们也没有办法确定真假,没抓住他们就发财了。 所以,臣左思右想,这罪真不好定!” “呵呵……” 崇祯冷笑了一声,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这事儿的确是没办法确定真假,总不得关进诏狱十八般酷刑来一次吧,那不就是屈打成招吗? “算计到朕的头上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崇祯恢复了平淡:“他不是说勉强算是高手吗?那就将他收进大明皇家银行的微雕司,让他给微雕司培养高手。 但是,人必须要凌迟在百姓面前,朕就是要告诉世人,敢触碰的大明汇票的,朕就敢杀!” “臣明白,天牢死刑犯多的是,拉出几个来顶替,然后臣再给他改名换姓,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家银行总部吧!” “就这么办了,但让他近距离去看看汇票案凌迟的场景。” 崇祯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问道:“安南九大势力联盟有没有什么大动作?” “暂时还没有,目前还在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把戏,不过九大势力集结的兵力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已经达到四十万了。 大动作估计得收到扶桑灭国的消息后才有可能,但他们得求证消息的真假。 若是他们能确认我们真的覆灭扶桑了,估计这个联盟很可能就解散了,至少真腊、暹罗不会掺和了。 若是无法确认,那么就有可能认为我们是虚张声势,意图混淆他们的情报,让他们撤兵。 如此一来他们就知道了我们已经知晓他们联手进攻大明的事情,就会当机立断在我们未准备完成前进攻。” “中南半岛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和我们接壤有的是时间慢慢玩,但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这三个搅屎棍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 传令郑芝龙,盯紧了这三国的水师,同时加强与镇南关、澎湖岛以及军需后期补给的联系。 他们若是动了,那洪承畴的大军就得南下了。” “臣遵旨!” 又低声交待了几句后,李若涟慢慢退出东暖阁。 崇祯盯着地图看了几眼,而后目光瞟过东暖阁一侧堆积如山的卷宗,思索了片刻到看向王承恩。 “大伴,传旨明天所有在京的七品以上官员全部上早朝、包括宗室人员,地点在午门外!”x 第1567章 大朝会,群臣开始震颤 “奴婢遵旨!” 王承恩立刻离去,以他对皇帝的了解,此刻的皇帝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接到王承恩通知的在京官员们皆是预感到了要有大事儿发生了,皇帝登基至今如此的大朝会有两次。 一次是皇帝登基后,废了魏忠贤、铲除阉党,而后整顿亲军,那一次数十名四品以上的朝臣被砍,内阁六部空了八成。 第二次是皇帝清理宗室勋贵,那一次从大明开国到现在延续下来的六十余位公侯伯爵,只剩下了七位,其余砍的砍、废的废,不少直接入狱了。 这是第三次,到底是什么事儿才会让皇帝做这种决定? 但最近除了宁远互市外、蒸汽机商船以及扶桑覆灭之外,他们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大事情。 “会不会是要公开审判或者处决扶桑江户幕府的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 “我的天呀,不会是凌迟处死,然后让我们一人去割一刀吧!” “瞎搞,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再者,以扶桑给大明的悲痛,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砍了,连给他们争辩的机会都不要给。 国都灭了,还审什么?死了也要让他们在地府的路上后悔。” “会不会是宣布重大国策?” “动点脑子行不行,孙阁老、袁阁老都不在京,哪来的国策?” “难道又有党争?” …… 这一夜,群臣注定是彻夜难眠了。 第二天卯正时刻,离着早朝的辰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午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大臣,现场却是无比的怪异。 平日里大家在这里汇聚时,还能小声的聊聊工作,可今天这里即便汇聚了几百人依旧无比的安静。 个个都是衣冠整齐,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唯恐被督查院的御史们抓到,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被无限放大。 时间快速流逝着,到了辰时的时候,午门前的广场上站了六七百位官员,但依旧不见皇帝的身影。 就在众人疑惑时,李若涟带着一溜的锦衣卫从午门内走了出来,只见这些锦衣卫手中皆是抱着一叠叠的题本。 “诸位大人,先看看这些各布政司加急送回来的题本吧,可以交换、交流、议论,限时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陛下亲临,诸位给个说法!” 李若涟说完,手一挥,身后的锦衣卫插入朝臣的队伍,随即将一本本的题本发放给了众人,而后便退到一边。 群臣拿着题本,手都有些颤抖。 生怕这些是下面的人参自已的奏疏,皇帝震怒,若真是参自已的,那就真完蛋了。 好一会儿后,群臣小幅度的调转脑袋相互看了看之后,带着满满的疑惑翻开手中的题本。 嘶…… 呼…… 咦…… 这…… 啊…… …… 只是几息的时间,整个午门前的广场上的惊讶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汇票都敢觊觎,竟然还到了实质性的阶段,真是不知死活!” “伪造大明汇票?这题本上不是说祖大寿谋逆的事情吗?” “谋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上面记载的是偷税漏税的事情呀!” “不是,我这份上面记载的是河南洛阳伊王一脉遗留的一位镇国将军搞土地买卖的事情!” “洛阳?我这份记载的是南阳的土地买卖,手段极其恶劣,说是延庆府一名官员和几名以前的卫所武将联合用卑劣手段强卖土地。 他们先是派人烧毁了百姓的房子,百姓只得从他们手受伤借银子盖房子,到期还不上的要么将家中女儿抵账,有么田地抵账。 名义上还是百姓的土地,但实则这块地的归属权就是武将的了,百姓得中一辈子地来偿还。” …… 各个大臣所说的内容都不一样,然后他们都懵了。 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吆喝了起来。 “土地买卖的还有吗?请到这边聚一聚!” “我这边是偷税漏税和走私的,还有没有?” “这边是伪造大明汇票的!” …… 一群群的大臣朝着一个点汇合,少则二三十人、多则一两百人的圈子,所有大臣们头皮开始发麻了起来。 大案、绝对的大案! “土地买卖这还算好,查出来归还就是了,可这大明汇票的事儿,若是处理不好,朝廷的名誉可就坏了。” “就是,商事的繁荣发展,大明汇票是基础,竟然敢染指这个,简直是不知死活,必须凌迟处死!” “不止是汇票,土地买卖也是一样,这可是大明接下来安稳数百年的国策,该杀!” “祖大寿谋逆,这可是大事情了,建奴覆灭时我们就上疏清查祖家,结果陛下留中了,没想到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知死活。” “诸位都相互看看题本,看看有哪些案件!”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突然出来这么多事情?” “还看不明白吗?东征‘失利’让这些牛鬼蛇神以为能占到便宜呗,不得不说陛下这一招是真高呀!” …… “皇上驾到!” 在众人议论中,一道高喝声从午门内传来,打断了震惊和愤怒的群臣。 随即便看到了皇帝出现在午门的城门楼上之上,震天的恭贺声响起。 “都起来吧!” 崇祯淡淡说了一句,而后朗声道:“扶桑袭扰大明两百余年,尤其是嘉靖元年以后,扶桑的侵袭加剧,大明沿海烽烟四起、百姓屡遭倭寇袭扰, 劫掠、灭门、灭村、攻打城池更是屡见不鲜,各种残忍手段更是骇人听闻。 甚至有数十名倭寇一路转战大名几千里,杀伤大明四千余军人,将我们大明天朝的威严踩到了泥土之中。 以至于葡萄牙、荷兰、西班牙以及周边诸国都敢出来踩一脚。 如今朕派遣东征大军将扶桑覆灭了,杀敌两百三十余万,扶桑彻底的被大明踩在脚下,世代奴役。 按理说覆灭了世仇,再展大明天朝的威严,朕应该高兴,应该大赦天下、普天同庆才是。 朕想,这也是天下百姓共同的愿望。 可朕却是高兴不起来,为什么?” 声音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着,虽然平淡,但却是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群臣们也知道皇帝为什么不高兴。x 第1568章 大案汇总,皇帝叙说功绩 “李爱卿,给他们汇总一下吧!” “臣遵旨!” 李若涟上前一步,扫视着群臣:“诸位大人,此次共有七百五十七份卷宗送回,其中一份谋逆,涉及十七个家族合计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九份伪造大明汇票,涉及六个家族以其他,合计六百七十七人; 一百四十六份土地买卖,涉及六十一个家族和个人,合计九百四十五人,兼并土地两千三百三十七亩; 一百九十六份偷税漏税和瞒报,涉嫌四十六个坐商和一百五十个行商,人数一千三百三十九,税额达到十七万三千六百两; 一百一十三分胥吏暗中勾结商人横行乡里,涉及三十六县七百八十四人; 两百七十七份走私违禁货物,涉及三十三支商队和个人,合计九百三十一人,涉案额三十四万七千两百二十两; 四百三十四份科举舞弊卷宗,涉及七百一十二名学子和官员; 以及十五份其他各类卷宗,涉及八十四人; 涉案人员合计六千九百九十九人,现已全部捉拿归案,口供、人证、物证等等定案所需材料全部完成。 每一个案子都是由锦衣卫、巡查御史或巡视组、按察司、以及总督巡抚参与。” 广场上群臣再次被震惊了。 刚刚他们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探讨卷宗了,倒是没有注意有多少的份不同的卷宗。 此刻听李若涟的汇总,他们才发现卷宗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且涉案人数竟然达到了近七千人,简直是骇人听闻。 大明才两万万人,这么算下来,平均近三万人就有一个犯罪的,何等夸张。 这说明什么,他们治下的大明隐匿着太多的居心叵测之人,这一份份的卷宗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群臣在震惊,宗室的则是惊慌了。 这些案件中,吞并土地、官商勾结等有三四成是宗室的子弟,皇帝会不会震怒之下,再次连着他们这些在京的都清理一遍? 虽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山珍海味、美女供自已奢侈,没有那么多的古玩字画、奇珍异宝供自已把玩。 但只要在北京城中,随便逛。 或者说大节日的时候,皇帝还能让自已出去春游、秋游、打打猎等等。 相比之下,他们似乎更喜欢这种生活,反正皇帝每年给的俸禄是够花了。 他们发誓,若是因为这事儿他们被连累,事后非得弄死那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着低着头的群臣,崇祯淡淡道:“都说说吧,该怎么处理?” “陛下,臣以为,对这些人严惩!” “陛下,臣以为非常时刻非常对待,杀一儆百!” “陛下,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对待,否则遗患无穷!” “不可,这六千两百人只是涉案的人员,有些案子还要涉及到家眷等等,估计得万把人,影响太大了!” “臣以为每个大类的案子可以挑一两个严惩,其余的按照大明律正常处置就行!” “是呀,影响范围太大了,杀太多,容易让百姓恐慌!” “陛下,扶桑刚被我们覆灭,按惯例应该是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的时候,现在朝廷没有这么做,反倒是大开杀戒,这有些说不过去了。” …… 一名名大臣站了出来,部分要求严惩,部分则是害怕引起恐慌。 至于是真害怕恐慌还是担心因此牵连到自已,那只有他们自已知晓了。 听着群臣的争论,崇祯平淡的神色变得有些冷漠了起来,瞟了一眼满脸杀意和不屑的内阁六部尚书后,声音陡然提高了起来。 “朕登基以来,大明岌岌可危,说建奴明天就打进山海关也不是没有可能, 事实上若不是朕提前布局,崇祯元年的秋天,建奴从龙井关入关,搞不好就兵临北京城了。 朕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整顿兵政、训练精兵、挑选良将,以防不时之需; 而后清理内奸、还地于民,让百姓们有口吃的; 设立农业研究院研究如何提高粮食产量,推广了土豆、番薯、青稞、玉米,增加百姓的收成; 设立火器研究院,研究各种火器,这是我大明不惧世界各国的底蕴所在; 设立岐黄研究院,种植药草、收徒学医、研究药房,多少百姓为此活命?又有多少军士少被截肢、感染死亡? 然后朕亲自上门请王徵出山,设立工业研究院,研究出取水车、代耕、以及现在的蒸汽机,让大明未来有成为世界中心的可能; 朕亲临龙井关、亲率大军入草原覆灭察哈尔、打残鄂尔多斯等,收复土默特东蒙古、百万顷草原尽入大明疆域,西蒙古之患自此消失; 朕御驾亲征,北讨建奴,覆灭为患大明数十年的建奴,收复辽东、东蒙古和朝鲜归附,自此大明北方外敌尽去。 自此大明境内吏治澄清、兵强马壮、百姓虽然还未顿顿吃饱,但也比之前好太多,商事发展,大明盛世降临之日可待。 朕毫不夸张的说,再给朕十年时间,朕可以将大明崇祯盛世打造成华夏历史上所有王朝之最,没有之一。 朕努力的发展大明、恢复大明生机,延续大明国运。 可在大明数十万将士东征扶桑与扶桑拼命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明里暗里的搞事情,拖朕、大明的后腿? 朕就想问问他们,就这么见不到大明的好吗?就这么见不得大明的百姓过上没有外敌入侵、吃饱穿暖有余钱、老有所养的日子吗?” …… 一声声的质问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传播着,在群臣脑中回荡着。 群臣幡然醒悟,皇帝平党争、练精兵、清吏治、覆灭外敌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他都忽略了皇帝的年龄。 皇帝十七岁登基,至今也不过二十三岁而已! 他们二十三岁在干什么? 民间的普通百姓们在为了下顿成什么发愁,富商士绅家的可能是醉生梦死、寻花问柳,他们这些人可能还在秉灯夜读、为求一个功名而努力着。 别说皇帝是有这个先天条件,换做是他们任何一个,别说能做这么多事情了,能不能保持朝局的稳定都是问题。 听着皇帝的阐述着自已功绩,刚刚劝说的大臣们心开始慢慢往下沉,脸上也闪过了丝丝惊恐之色。 群臣开始麻了!x 第1569章 刀磨好了,乾纲独断 皇帝明着是在阐述自己的功绩? 不,实际上就是告诉大臣们,朕虽然年轻、虽然才登基六年,但朕直接或者间接杀的人可能已经高达几百万了。 这区区几千人的性命,朕不在乎。 伤了百姓的心?百姓惊恐?在朕这里不存在的。 此事朕乾纲独断,刀已经磨好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能在京为官的个个都是人精,这其中隐含的意思他们瞬间便想了个明明白白。 “陛下,臣以为宗室虽然是皇室子弟,但他们也是大明百姓的一份子,身为宗室子弟不求上阵为国杀敌,但至少要恪守本分, 陛下三令五声不允许买卖土地,他们竟然还不顾圣听、罔顾国法,那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臣请陛下严惩宗室子弟,以儆效尤!” “陛下,商事发展涉及到大明的国库盈亏,国库丰则万民丰,上可应对天灾巨变,中可为大明底蕴,下则让臣民安心。 陛下登基以来,对赋税一事极为看重,两次大赦天下都将偷税漏税走私排除在外,现在这些人依旧贼心不死, 此事往大了说动摇国本,往小了说污染了整个大明百姓的道德、风气,假以时日人人偷奸耍滑、私心私利,我大明未来危矣。 如今扶桑覆灭、蒸汽机战船问世,海运已开,海贸准备中,商事一定会得到大力发展,商事会是如今的数倍繁荣, 若是不严惩以儆效尤,那海贸一开,朝廷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监察了。 所以,臣以为,必须要严惩,就是要告诉世人,敢在商事上耍一些小手段,那就要做好被抄家灭族的准备。” “陛下,北方外敌尽去,为患大明两百余年的扶桑已经被我们灭国,大明接下来将会用几年的时间来休整,然后迎来大明的盛世, 盛世之下修桥铺路、兴修水利、修建社学等等诸多便民、惠民工程,现在这些富商都敢与官员勾结,以次充好、偷工减料,那未来的大批工程质量怎么办? 黄河、淮河等河堤冲毁,那下游就是一片汪洋,良田被淹、颗粒无收,房屋被冲毁、数以万计的百姓无家可归、死亡, 朝廷即便有足够的银子和粮食来救灾,但人死不能复生,顶梁柱死了一个家庭就这么破碎了,未来的希望就断了一大半,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就减弱了。 臣恳请陛下,对这些富商和勾结的官员们严惩。” “陛下,科举乃大明初步选举人才的唯一方式,也是相对来比较公平的一种方式,只要你努力,人人皆可通过科举进入官场,实现自己的抱负。 若是科举选拔都能走后门,那还有何公平可? 选出来一堆只会走后门、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徒,我们花了几年时间整顿的官场将会是再次一片乌烟瘴气,百姓还如何信任朝廷? 官员垮了,那大明的基石也就垮了一半了。 臣恳请陛下严惩,给天下学子一个交待、给大明百姓一个交待。” “陛下,臣同意刘尚书的建议,科举舞弊出来的文官顶多也就是不作为,贪污受贿,百姓们的生命或许还能保障, 可这些走后门的蒙荫、世袭考核的武将们进入军队中,一旦上了战场,那就会让一个总旗、百户所的兄弟们命丧沙场, 乃至于因为他们的战死导致防线破裂,最后整个大军溃败。 臣以为,必须要将这群害群之马斩立决,让世人看看军人眼中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这是臣的想法,也是大明数千武将、数百万军士的想法。” “陛下,臣同意诸位大人的建议,无规矩不成方圆,太祖开贵便制定了大明律、皇明祖训,又经过了两百多年的完善, 陛下登基后又重新修订,为的就是要告诉天下百姓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纪必严、违法必究, 虽然其中有些条款严厉、苛责了些,但只要你别犯错,那大明律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如今这些人竟然敢肆意妄为、置大明律法于不顾,就是在破坏大明的威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我们必须要在发现蚂蚁的时候彻底的碾死他们,就是要告诉他们,敢伸手就将他们的手给跺了。” …… 宗人府宗人令福王朱常洵带头、六部尚书皆是出班了,结合自己部院和所属卷宗上陈了建议。 毫无例外,全部都是要严惩的。 这是他们得知皇帝隐瞒东征胜利进行试探大明境内势力的目的后商议出来的。 他们明白皇帝的良苦用心,更是明白了皇帝这是彻底的杀鸡儆猴,皇帝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这么做了,那就做好了乾纲独断的准备了。 现在杀几百乃至上千人,是为了未来数百上万人不会因此而死亡,这笔买卖值得。 崇祯朝着李若涟点了点头,得到示意的李若涟立刻上前。 “经过审查,其中凌迟处死犯人一百四十三人、斩立决者一千三百四十七人,杖刑五十以上者一千七百五十三人、劳役十年者两千一百二十一人、流放极寒之地四百六十三人。 其余之人或牢三年、或杖三十、或劳役三年; 另,抄家七十四家、追缴税款六十一家、废除郡王和镇国将军爵位七个、废除蒙荫、世袭资格的三百四十七人,十年内不得参加科举的学子三百六十三人。 另外,以上卷宗所涉及的三代直系家眷不得参加朝廷举办的任何科举、不得成为胥吏升迁等等。 此次判决的死刑犯不必等到秋决,旨意达到之日即刻行刑,不得延误。” 嘶…… 群臣麻了,是真的麻了。 连建议严惩的六部尚书都有些麻了。 知道皇帝会乾纲独断,杀一儆百,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杀法。 立刻执行死刑的就有近一千五百人,那杖刑五十的一千七百多人,估计有七八成的会在行刑的过程中死亡,剩下的估摸着也会有九成会死在伤口感染上面。 他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可没有想到皇帝是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彻底的愣住住了。x 第1570章 消息扩散,群臣震怒 “你们不是一直都在议论朕为何会隐瞒东征胜利的消息以及释放东征失利的假消息吗?不知道诸位手中的这些题本够不够?” 群臣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在祖大寿谋逆的事情传出后,他们就已经猜出了皇帝隐瞒东征进度的目的了,只是没有想到大明境内还有这么多居心叵测的分子。 单凭揪出如此多的不法分子,皇帝的这出戏就值得了。 “你们若是觉得不够,那朕可以再给你们一个理由,安奢残部联合安南、广南、真腊、暹罗、缅甸、荷兰、西班牙、葡萄牙等部组成了一个鲸落联盟的组织, 准备联手进攻和瓜分大明,并且做好了打下大明之后的利益划分。 据朕得到的消息,鲸落联盟的各国已经陈兵四十万、战象近三千头、各类火器不下二十二万柄之多。” 嗡…… 群臣瞬间嗡嗡作响。 这简直比他们听见扶桑被灭国了还要震惊。 粗略算算,这就是九大势力联手。 荷兰、西班牙、葡萄牙三国的水师可以不用管,大明有蒸汽机战船,能直接横扫了他们。 真腊、暹罗等国他们不清楚,但安南、广南、缅甸这三国可是一直在打仗的,军士的战力肯定差不了的。 虽然兵力上差了扶桑不少,但扶桑是四大岛屿,调兵都得通过战船运输,只要卡住几大海峡,就能阻止他们增兵。 但这几国可是都在中南半岛的,到处都能通行,且这些国家总人数上已经超过扶桑了。 更何况还有二十二万柄各式火器,这种战力已经超过扶桑了。 大明刚打完扶桑,现在又要与九大势力对抗,即便最后胜利也会损失惨重吧! “早朝正常,其他人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后,崇祯转身下了午门城门楼,留下了满脸震惊和担忧的群臣。 片刻后,午门前炸开了锅。 “韩阁老,这事儿您知道吗?” “李阁老,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侯尚书,你们兵部有没有得到通知?” “这九大势力疯了吗?就不怕我们追着一国猛打吗?” “真是痴心妄想,以为联合就能在我们手上占得便宜?是不是没睡醒?” “我们能覆灭扶桑,那就能覆灭九大势力。” “这难道又是陛下的一次试探?” …… “都呆愣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儿做了是不是?” “你们在午门前如此议论,惊到后宫各位娘娘和皇子怎么办?” “身为朝廷命官,在午门前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都散了!” 左都御史张廷登立刻站了出来,朝着群臣怒吼了起来。 身后的几名副都御史、佥都御史也都是站了出来,双眼在的吵闹的群臣身上来回巡视着。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群臣立刻缩了缩脖子,朝着前方的内阁六部们拱了拱手立刻溜了。 惹谁都不要惹督查院,特别是发生了刚刚的事情,御史们的脸面都要丢完了,这会儿搞不好抓几个典型来出出气呢! 只是几息的时间,乌泱泱的午门广场一下子清净了下来。 早朝资格的也就三四十号人而已。 众人大眼瞪小眼。 “别看本阁,本阁也是刚知道!” “我也是刚知道!” “一样!” “嗯,本官倒是知道一些!” “什么?毕尚书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对呀,不应该呀,这事儿不应该是兵部先知道吗?”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老夫先知道怎么了? 好吧……老夫也是前几天的宁远互市上陛下告知的,陛下也只是说了九大势力联合,详细的没有说!” “嗯,因为陛下让我准备对付战象的三弓床弩,所以我也知道一些,但只是知道安南和缅甸准备动手,但没有想到其他几国也参战了!” “咦,那十万在釜山休整的大军是不是乘坐战船南下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似乎只有这么一种合理的解释了。” “你们说陛下隐瞒东征的消息到底是试探大明境内,还是试探境外诸国?或者两者兼得?” “行了,陛下既然在这里公布了这个消息,早朝又正常,一会儿就知道真相了。” …… 在韩癀的提醒下,众人停止了交流,整理了一下衣冠后,从两侧的掖门进入皇宫,朝着皇极殿而去。 半炷香后,一行人进入了皇极殿,此刻的皇帝已经坐在龙椅之上了,众人吓得一个哆嗦,立刻按各自位置站好、行礼。 “李爱卿,将九大势力联合的事情给诸位讲一遍吧!” “臣遵旨!” 李若涟回应后,立刻道:“诸位,锦衣卫是在十一月底的时候发现了安南的异动,随即加大了探查的力度, 在正月初的时候,探查到了诸多势力联合的详细内容以及各国的军士力量。 他们联合的组织叫做鲸落联盟,取自一鲸落而万物生之意,所谓的鲸就是……” 众人脸色一肃,满脸怒容,眼中杀意浮现。 这个一鲸落而万物生他们听懂了,大明就是这头鲸鱼,他们准备将大明这头鲸干掉,来壮大他们。 这个组织的名字就能体现出诸国势在必得、狂妄的意思了。 “刚刚陛下在午门城门楼上说了,他们已经出动了四十万大军,两千多头战象……” 说到这里,李若涟朝着旁边招了招手,几名准备好的小太监抬过了一张挂着地图的木板, 众汇聚到地图前,看着各种颜色的箭头标注的各大势力的力量态势。 “安南和广南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暹罗和缅甸有意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真腊这看似是隔岸观火,但实则是浑水摸鱼呀!” “葡萄牙这么搞就是瞒天过海!” “有意思,几个小国竟然敢在我们面前玩兵法了,真是不知死活!” 内阁六部众人盯着地图,口中啧啧称奇。 虽然他们没有带兵上战场,但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哪个都是熟读兵法兵书,看过太多战争卷宗。 眼前的地图标注这么清楚了,他们若是还看不懂,那这个位置可以让给别人了。 崇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盯着地图的众人,淡淡道:“诸位都说说看法吧,怎么打?”x 第1571章 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 怎么打? 三个简单的字,让众人怔了怔。 皇帝说的是怎么打,而不是打不打。 打不打,这是可打也可不打,或许可以用谈判的形式让这场战争消融。 怎么打,那就是已经确定要打了,就看什么时候打,用什么方式打,打到什么程度。 这其中的意思千差万别,结局更是差太多了,搞不好就灭国了。 “陛下,臣以为要打,不仅要打且要打的及时、打出我们的威风,将这几国的领土彻底纳入大明的疆域之中,成为大明的布政司。” 在众人还在思索的时候,黄道周就站了出来,一开口就将思索的众人给震住了。 诧异之后,几名持反对意见的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臣不是不赞成打,是没必要现在打, 我们刚将扶桑覆灭了,整个扶桑还未彻底的纳入大明疆域之中,现在若是再对上九大势力,有些难呀!” “陛下,崔大人所极是,东征将士在扶桑打了大半年了,也没有好好休整,再次参战容易出问题的。” “陛下,臣以为打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我们兵力虽然足够了,但军需补给还未到位, 对面除去荷兰等三国水师,九大势力已经出兵的就近四十万了,情况危急还能就地征兵, 一旦我们军需补给跟不上,就必须得短兵接触,如此容易增加我们的伤亡!” “臣也是有这个担忧,他们有战象,这东西臣见过一次,高两三米、长五六米,虽然体型巨大,但速度并不慢,跑起来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地动山摇, 我们军士虽然勇猛,能不能克服心理上的恐惧都是未知的,即便克服了对上战象,绝对就是以卵击石。 诸位也别说用火铳,战象有战甲的,火铳即便七八米的距离也不一定能造成死亡的杀伤力,只会激怒,让它更加凶猛。” “是呀,掌心雷、飞雷炮倒是有极大的杀伤力,可问题是一旦发现我们这个了,他们就不一定用战象冲锋,仗着地形跟我们打袭扰战,我们就被动了!” “陛下,臣倒是主张进攻,若是不然,周边各国都会效仿,但问题是打完之后怎么办? 成祖时的安南是大明的交趾布政司,但每年输入才七万两,驻军等消耗和给予的支持超过三百万两,这还只是一个安南,还有其他几国呢?” “如果说将安南、缅甸、暹罗、真腊等彻底纳入大明疆域,我们想要同化至少要三四十年以上的时间,还得驻军,我们能不能持续下去? 若是不不纳入,那我们进攻的意义在哪里? 横扫一遍也搜刮不了多少财物,还不够我们的军需补给消耗。且容易激起他们百姓的反抗, 一旦我们撤军,他们就可能在防线袭扰,到时候更是麻烦!” …… 一名名大臣都是反对战争,至少是在大明没有准备好之前不要对外战争。 担忧的主要是会不会重蹈宣宗时的后路,打下来简单,治理就难了,如果最后还得放弃; 其次是担心军需补给不够,会造成大的伤亡,得不偿失。 如果只是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的反对并没有错。 肉割下来了,但你得吃到嘴里面,才能算是你自己的,否则只能搞一手油,还不好洗。 兵部尚书侯恂冷冷的看着出声的几人,立刻准备上前反驳,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因为黄道周又站了出来,扫视着众人。 “诸位,人家都主动打过来,我们若是不还击和追击,那我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善战之意就要溃散了。”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将士们和百姓们的想法,他们的想法就是‘凭什么只能别人打我们,我们不能打别人?’” “撇开安南等国所属的中南半岛,西班牙、荷兰、葡萄牙呢,我们明年开海贸,要不要经过他们奴役多年的马六甲海峡一带? 你们不要指望着说我们覆灭了他们在扶桑水师就会害怕我们,进而让开通道,让他们咽下这口气,可能吗? 马六甲海峡不能打我们,那陆地呢? 既然早打晚打都是打,那就早点打,打完了再想其他的。” “安南至始皇帝的时候就是华夏的领土,只是中途被分割了,唐、明初依旧是华夏的领土,现在收回来不应该吗?” “黄大人,我们不是说不打,只是时机……” “时机?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打过镇南关、天马关?还是等着他们的水师绕过琼州海峡?” “那总得军需补给到位吧!” “刘大人,军需补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火器研究院的院长徐光启突然接过了话:“你们以为去年东征大军回撤釜山后的那一船船的军需补给是做什么的? 且过完年后我们火器研究院又调了部分人手来研磨火药,军需补给上毫不夸张的说比东征的时候还要多。” “这……既然军需补给够了,那战象怎么办?”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工部有准备!” 工部尚书范景文接过了话:“且我们与火器研究院商量后拟定了对付战象的方法, 不敢说全部拦截住,至少可以拦截九成以上的战象冲击我们的防线。” “行,那……” “刘大人,你是不是想说粮草补给?” 户部尚书毕自严接过了话:“本尚书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富有的户部尚书,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和粮食,粮草补给的事情他们需要多好本官就能调多少, 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保证不会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的。” “这、这……如此甚好!” 刘大人一时间语迟了起来,几位尚书的表现已经告诉他们,他们都是支持皇帝打的。 但这事儿非同小可,他必须得问清楚。 “几位尚书的回应让臣觉得我们有对外的底蕴,但问题是打完之后怎么办? 是羁縻状态还是改土归流? 如果是羁縻,那完全没有意义。 若是改土归流需要的官员从哪里来?” 礼部尚书刘宗周听完,立刻出班:“这一点倒也好办!”x 第1572章 豪横,情报头子出大招 “其一、安南因为曾经数次属于华夏,他们的那些高层都是大明迁移过去的,习俗等等和大明差不多, 而缅甸因为三宣六慰的事儿也受大明影响颇多,同化起来方便难度不算太大; 其次,大明秀才、举人至少有数万之多,由礼部出面抽调三四千人,在诸国建立社学,教授大明的文化; 第三,由户部组织商队前往诸国贸易,将风俗习惯等等带过去,潜移默化; 第四,如果有可能,可以迁移部分的百姓过去,西北如今大旱,旱灾程度和范围在逐步扩大,按照这个趋势估计还有好几年还能缓解, 既然这样可以借此迁出部分,免费给予耕地、免除三五年赋税,再给安家银子、承担路费和食宿,有的人愿意过去的。 以大杂居的形式与当地人一起,配合社学、商队、朝廷制度,就能快速同化。 其他几国也不是问题,只要我们让他们过得比之前要好,他们没有造反的理由。 不知道本官这样回答,刘大人是否满意?” 不待刘大人出声,户部尚书毕自严立刻道:“这个想法本官同意,耕地是现成,路费和食宿因为有蒸汽机商船运输十两银子足矣,安家费等每人二十两, 户部调出三千万两白银,可以迁移一百万百姓,占据中南半岛诸国的三十分之一,加上驻军、商队、社学等等,足够了。” “这、这……” 这回不止刘大人愣住了,皇极殿中群臣也都诧异的看向毕自严。 实在是太大气了、太豪横了。 这是三千万两白银,不是三十两,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他们哪里知道东征扶桑不仅收获现银五千万两,银矿金矿每年能出五六百万两白银。 三千万两是很多,但太仓库还是能轻松拿出来的。 海贸开通,那太仓库等各大库房堆积的从各大藩王、富商士绅、蒙古建奴、朝鲜扶桑收集而来的价值两亿多两的古玩字画、皮毛药材等就能迅速变成现银。 不算这些,中南半岛只要打下来,那里的矿藏估计是扶桑数十倍之多,还差这三瓜两枣的? “既便如刘尚书和毕尚书所,能解决同化的问题,那改土归流所需的官员和胥吏呢? 那不是大明境内,语、文字不通,派去的官员怎么办? 靠当地人翻译吗?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欺骗我们怎么办? 诸位不要忘了,除了中南半岛的诸国,还有扶桑呢,那里比中南半岛更加的复杂。” 众人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对九大势力战争中最难的一个问题了。 当年为什么放弃越南、以及在缅甸边境设立三宣六慰,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语和文字的不通,以至于政令下达的时候出现了诸多的问题。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即便是将中南半岛给彻底的打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放弃。 “诸位大人,且听我一!” 门口站着的李若涟出声了,引得群臣满是诧异和好奇。 这位可是情报头子,打探情报、查案绝对能碾压殿中的这些人,可现在是治理他能想出什么对策? “刘大人的这个问题倒也不是没办法解决,诸位都知道我们锦衣卫在中南半岛都有锦衣卫潜伏,对于这几国的语和文字还是有一定的发权的。 首先是暹罗,在掌握基本的发音和读写规则后,暹罗语的学习难度是相对平缓,对我们汉人而学习暹罗语会更容易。 其次是安南语,虽然相对难一些,但对我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有六七成的词语和大明的很接近, 尤其是两广地区的语、特别是广西玉林的语更是接近,从两广挑百十名秀才和举人进入安南,在那边生活一两个月就能迅速的掌握。 第三则是缅甸了,那边问题也不大,虽然相对难一些,但因为三宣六慰的存在,从那边挑一些人,也是可以迅速掌握的。 剩下的就是真腊了,这个国家大部分是高棉语,是中南半岛诸国中最难掌握的,但安南和暹罗与之交界,会高棉的人不少,挑一些就行了。 重要的是四夷馆中有缅甸和暹罗两馆,抽调一些人问题不大吧。 按照锦衣卫在几国的学习经验,达到正常的交流,暹罗和安南三个月、缅甸则需要半年、真腊时间久会更长一些,至少得半年以上,但三个月能听懂一些是没问题的。 我们锦衣卫都能学会,调过去的读书人总不会给我们锦衣卫的人还要笨吧!” 李若涟说完这些瞟了众人一眼,眼中满是调侃之色。 但见众人竭力思索着,李若涟继续道:“我们虽然是改土归流,但也不是说所有的官员和胥吏非得用大明的人, 这几国中肯定有不少的人想出人头地,只要他们在规定的时间熟练掌握并使用汉语和汉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此就能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 再者,我们要给予重奖,告诉调过去的胥吏们,谁能迅速掌握几国的语,谁就能成为当地官员中一位, 如此重赏之下,唯一一次进入官员阶层的机会,我想但凡是有点上进心的就一定会拼命的学习。 即便是最后他们没有成为官员,但再长时间的学习,进入四夷馆担任译字生、通事,也可以为当地的候补官员。 最后,严刑酷法,我们只是人手少,不是没有人手,当地人胆敢阳奉阴违、联手欺瞒,那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只要打下来,社学建立,一两年就能缓解了。 如此赏罚结合,应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诸位以为是否可行?” 殿中群臣眉头紧皱,眼中精光闪烁着,都在思考了李若涟的方案中的可行性。 学习一门新的语这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中间能做很多察觉不到的小手段。 见众人依旧皱着眉头,李若涟心中也是叹了口气,沉声道:“诸位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x 第1573章 狠人出狠主意,造反的因素 “诸位,既然中南半岛打下来了,那就是大明疆域,是大明的一个布政司, 甭管他们是几个国家、用什么语文字,但汉语和汉字是他们唯一的官方语和文字。 他们私下怎么用我们管不到,但你只要想读书、当官,乃至于说经商,那就必须得会读写汉语、且达到我们考核的标准。 如果更狠一些,只要你想种地,那就必须得学汉语,不求会写,但必须得会说。 以至于说免税,例如一个商号,一成人会说汉语,给予商税一成的免税,最高给予五成,十年为限。 文化的同化、泯灭,才能将一个国家从根源上彻底的摧毁,如此也不会再走宣宗的老路。 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是过几百年大明灭国了,新的王朝诞生,那中南半岛依旧是华夏的疆域,后世君主依旧会统一了他们。 现在我们调过去的人只是过渡,不是要终身的学习,这点诸位要搞清楚。 重赏、重罚、硬性规定、移民和各种策略的配合,十年时间足以让大明的文化渗入中南半岛各国,届时学不学习诸国语无所谓了。” 呼…… 嘶…… 众人先是恍然大悟,随即倒吸了口凉气。 看着李若涟的眼神满是震惊和惊骇,最后的这几条建议实在是太狠了,但不得不说很是有效的。 他们也更加的认同从文化上摧毁和同化才是最为正确的道路。 “李指挥使,没想到您还会这一手呀!” “哈哈哈,这几条建议好,如此便能解决我们的难题。” “李指挥使现身说法,给了我们极大的信心!” “哈哈,诸位大人过谦了,我只是身在局外、关注的多了些,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给出想法,给诸位大人一些时间能比我想的更完善!” 群臣客套着,李若涟也很是谦虚。 崇祯更是满意,李若涟这把刀是越用越顺手了。 “韩爱卿,退朝之后,你和六部的官员根据李若涟的提议好好完善一下!” “臣遵旨!” 主战派皆大欢喜的时候,犹豫派的依旧不放弃。 一名大臣出班道:“陛下,胥吏和文字语是解决了,可官员呢?那可是要管理一县、一府之地的几万人,总不能让胥吏去管理吧!” “你说这个朕倒是想起来要纠正你们刚刚说的一件事儿。” 崇祯瞟了出声的大臣一眼:“扶桑不同于朝鲜、中南半岛的诸国,朕不会派人进入扶桑来同化他们的。” “陛下,不可!” “陛下,若是不同化,那几十年之后怎么办?” “陛下,扶桑虽然是弹丸之地,但毕竟也是千万人口的国家,不加以同化说不定哪天就又反抗了!” “陛下,扶桑人极为阴险狡诈、爱战,必须得同化掉,否则后患无穷!” …… “说完了?” 好一会儿后,崇祯淡淡的说了一句,争论的群臣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等着皇帝的训话。 “朕不仅不会派人进入扶桑同化,更是不会将扶桑纳入大明,成为大明的一个布政司。 扶桑侵袭大明沿海两百余年,犯下了罄竹难书、骇人听闻的罪行,更是两次意欲以朝鲜为跳板进攻大明。 这样的一个国家和民族,你们觉得有资格加入大明吗?百姓们同意吗? 若是同意他们加入,对的起那些死去的几十上百万的百姓们吗? 既然是大明的布政司,那扶桑的百姓就是大明的百姓,你总不能不让他们进入的大明境内吧! 未覆灭扶桑之前,扶桑就有千余人潜入大明各地,亡我之心不死,你知道他们会不会潜伏起来,等待时间再次反抗、独立? 对于这种极具侵略、战争的民族,唯有将他们彻底的打回刀耕火种的地步,才能让朕安心。” 说到这里,崇祯看向李若涟:“李爱卿,给诸位念一念扶桑的覆巢十条吧!” “臣遵旨!” 李若涟立刻上前,朗声道:“第一、各军在横扫的时候,将扶桑所有的书籍全部收集起来,除技术上的书籍外,其他全部焚毁。 ……” 只是十几息的时间,李若涟就将洪承畴制定的覆巢十条计划给念了一遍。 群臣是彻底的怔住了。 李若涟刚开始念的两三条他们倒也觉得正常,可后面的每一条都让他们浑身冰凉。 用不了多少年,扶桑将彻底的没有自己的书籍、文字、信仰、冶炼技术等等。 一个国家若是连这些都没有,那就没了根基,将彻底的泯灭。 若他们是扶桑的一名百姓,他们有的只有对未来的绝望。 可转念一想,扶桑的下一代、下下代都没有见过之前的那些事物,自然就没有了幻想的余地,也就没有所谓的希望不希望了。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平淡淡,或许才是最好的。 群臣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恨扶桑,对扶桑如此的下狠手。 但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吗?不,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直哆嗦。 “前些日子在宁远的互市上,毕爱卿给朕提了一个开垦农田的事情, 说是按照扶桑的人口规模,大概还能开采出一千五百万亩农田,朕说没有这么多人,毕爱卿还记得此事吗?” 听见皇帝问自己,毕自严立刻出班,恭声:“臣记得,还望陛下解惑!” 崇祯点了点头,沉声道:“诸位可知道,一个势力想要造反需要具备最基础的条件是什么?” 群臣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皇帝问的这个问题与耕地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皇帝想要干什么? 但这个问题他们来说是很简单的问题,可他们敢接话吗? 见众人不出声,崇祯继续道:“抛开乱七八糟的历史潮流、政治力量、天时地利人和等等因素外,最基础的就四样。” “人、粮、兵器、民意。” “人是组建军队的基础,粮食是保证军队成型条件之一,兵器是提高军队战斗必不可少的, 民意则是民心,需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如此才能源源不断的获得兵源和粮食,以及打下来之后能迅速稳定地盘。” “诸位想想,这四样中,扶桑缺哪一样?”x 第1574章 一劳永逸,皇帝要学曹操? “人,他们缺吗?” “不缺,虽然他们的精锐被我们全歼了,但至少还有一千两三三百万人口,武将、武士、剑客肯定还有不少隐匿了。” “粮食,他们也不缺,几千万亩的耕地,我们只收取了七成, 如果我们还要让他们开垦,他们至少还能开垦一千五百万亩耕地,个人留下的少,但架不住总量多;” “民意,他们更不缺,没有几个人愿意当亡国之奴的,尤其是我们实施了覆巢十条后,他们更加想复国。 短期内可能受我们的震慑老老实实,但长期呢? 暗中那些藏匿的武将、武士剑客们呢?这就是不安定的因素。” “最后就是兵器了,我们收缴了他们所有能看的到的兵器,但我们没办法将他们的农具、厨具等等也收缴了。 那么这些农具、厨具是不是就能融化打造成兵器? 退一步想,他们那里虽然匮乏了些,但矿产还是有一些的,他们若是造反,以三换一、以五换一,拼掉我们的驻军,抢占矿场。 快速打造兵器,就有了与我们对抗的些许本钱,虽然不一定能造反成功,但一定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伤亡。 其次就是会将我们多年奴役的成果破坏掉,让扶桑百姓看到造反的希望,那么以后我们不是在镇压造反,就是在镇压造反的路上了。” “造反最基础的四个条件中,最缺的就是兵器,一旦兵器解决了,那么造反就能成功了。” “所以,朕思来想去,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挖光扶桑的矿藏,金矿、银矿、铜矿、铁矿等金属矿藏, 没有了这些矿藏,朕倒是想看看他们拿什么打造兵器,没有兵器,还怎么造反? 赤手空拳?不怕死尽管来就好。 矿藏的数量是有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那我们就先用扶桑的,如此既能能保护大明境内环境,还能缓解我们矿藏的缺口。” 毕自严恍然大悟。 一旦这么做了,就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开采、冶炼、运输等等,少则几十万,多则百余万人,还得都是壮年,还真是没有那么多人口来开垦耕地了。 众人脑子嗡嗡作响,被皇帝的计划给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种震惊比他们听见东征大军将扶桑给覆灭掉了更加的震惊。 覆灭扶桑只是将扶桑的幕府和高层给干掉了,这个民族还是存在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又独立了。 覆巢十条有效果吗?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书籍和文字,可以口口相传、可以私下里自己记录,没有纸张,那总是有木板的吧。 驻军和潜伏的锦衣卫能监视的过来吗? 所以,只能说从明面上覆灭他的文字和文化的传承,但暗地里一定还会有,这就是未来造反的祸端。 且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配合,更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放松恰恰是人类的天性,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等,说不定就放松了。 而皇帝的刚刚这一招则是从根本上断绝了扶桑的未来,即便未来放松了警惕,没有矿藏就没法打造兵器。 甚至说大明退出扶桑了,扶桑或许要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会困在扶桑。 一个没有矿藏的国家,已经没有任何的未来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大明或者朝鲜、中南半岛等国家,这一招是没有多大用的。 本土没有,还不能偷偷到隔壁国家去搞吗? 其次,扶桑是公认的矿产匮乏,如果不计后果的开采,短时间内就能将已知的矿藏开采完成。 “陛下,臣赞同陛下的想法,全力开采扶桑矿藏!”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 群臣皆是站了出来,同意皇帝的想法。 皇帝不将扶桑纳入大明的理由让他们无法反驳,现在给出的想法更是一劳永逸,他们还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呢? “范爱卿,开采扶桑矿藏之事交由工部负责,朕给你半年的时间来去扶桑做调研,朕需要一份想尽的可行性的方案和进度。 另外,朕再调两艘蒸汽机战船给你们,用于还望往返,所到之处,由扶桑驻军可配合你们! 你们要注意了,开采矿藏用的是扶桑百姓,但该给的工钱还是要给的,不要有虐待、殴打等事情出现,既然我们定下了调子,就不要节外生枝。 当然了,若是有人不听管教、搞事情,那也不要惯着。” “臣遵旨!” “毕爱卿,扶桑开垦耕地之事儿,由你们户部负责,也做一份详尽的计划出来。” “臣明白!” 待工部尚书范景文和户部尚书毕自严回应后,崇祯微微沉思了片刻:“朕还有一个问题,朕让东征大军收缴了扶桑的金银以及金银制品、兵器等, 但他们的铜钱却是没有收缴,这涉及到他们日常的交易。 再早之前的咱们就不提了,从丰臣秀吉到现在,扶桑共出现了洪武通宝、天正通宝、文禄通宝、庆长通宝以及现在的宽永通宝等五种通宝, 按照他们官方记载,宽永通宝从天启五年开始到现在每年平均在一百万枚上下,这就是七百万枚,之前的四种除去融化重炼、陪葬等等,估摸着至少还存在两千万枚上下。 这些通宝平均一百七十枚左右重达一斤,含铜量八成以上,如此算下来,民间至少有十二万斤铜。 这还只是民间的,如果他们要造反,那会不会将陪葬的挖出来? 如果这么算,那民间至少能找出三四十万斤铜,诸位应当知道这么多铜意味着什么。 所以,朕在头疼,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不影响他们交易的基础上将这些铜钱收回来。” 群臣再次愣住了。 皇帝这是方方面面都给算计到了骨头里,丝毫不给扶桑任何私造兵器的可能。 百姓手中的能收回来,那墓葬中的怎么办?还要挖了人家的墓葬,将里面的陪葬品取出来? 这是要学曹操吗? 在众人思索中,户部尚书毕自严立刻出班:“陛下,臣有两种策略。”x 第1575章 大布黄千,未雨绸缪 “第一种就是继续发行铜钱,但调整铜钱的含铜、锡、金的比例,然后效仿以前的大钱制法。 诸如王莽铸造发行的大布黄千和一刀平五千、东吴的大泉当千、当五千。 当然了,咱们不用这么大面额,当二、当五、当十、当二十、当五十、当一百,就差不多可以了。 各种面额以含铜量多少、厚度、大小、以及不同图案等等来区分。” “第二种是发行汇票。 发售一纹、二纹、五纹、十纹、二十纹、五十纹、一百纹和两百纹、五百纹、一两、二两、五两、十两、二十两、五十两、百两的汇票。 这些面额的汇票能组成任何数字,也就能满足任何的交易需求。 我们既然没收了他们的书籍等等、也将他们的工匠给给集中管理了,他们就没有伪造的可能性。 扶桑的汇票可以不用大明汇票的纸张,以结实、耐用为主。 也不需要和大明汇票一样的尺寸,长五寸、宽三寸就行,如此成本就降下来了。 扶桑为了解决货币的流通问题,就出现了藩札,类似我们的大明汇票,只是这个藩札只能在各藩内使用,所以,汇票的使用容易让他们接受。 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前者可能会流传百余年不坏、不惧雨水、汗水等等的浸泡,劣势是依旧有部分铜在扶桑面见流通,但风险已经降到最低了。 如果采用这个方案,扶桑在民间的铜只有原来的一成左右。 后者伪造的可能性极低,安全性极高,缺点是怕水、怕火、怕霉变、虫咬等等。 如果损坏就需要更换,因此需要设立银行用来兑换损坏的汇票。更换和银行运转需要时刻投入。” 对于皇帝的担忧,毕自严并没有提前知道。 当初在草原大捷之后的封赏大典之后以及汇票出来之前,皇帝就找他过商议民间对铜钱打磨,磨薄、磨小,乃至掺假等乱象, 还有银子的成色不同以至于称重定量,极大降低商铺的效率等问题,问他能不能统一钱币。 这事儿他一直在琢磨,也做了很多的设计,但还未定稿时,大明汇票就出来了,此事儿就短暂的搁置了。 如今皇帝问起扶桑铜钱的事情,他稍微改了一下,就能直接套用了。 “诸位爱卿,针对毕爱卿提出的两种方法发表一下意见吧,或者有新的想法也行。” “陛下,臣赞同毕尚书的第二种发售汇票的想法,虽然需要更换和设立银行,但富商若是有存款等等,利息或许就能维持银行的运转了。” “陛下,臣也建议第二种,至于怕水、火、霉变、虫咬等等问题,这也不算是大问题, 没谁会带着汇票去干活被汗水浸湿而损毁,至于说带着汇票遇见大雨,没伞总能躲一躲吧。 既然知道怕水,出远门还不用油纸包着吗? 至于谁怕火,这就不是问题,别说是汇票这种纸币了,哪怕是金银、铜钱,遇见大火那也得融化了。 霉变和虫咬这个事儿,也好解决,自家用个小盒子包裹着油纸装起来,完美的解决了!” “对,范尚书所极是,这些缺点完全可以规避的。” “陛下,相对来说第二种交好,第一种虽然代价小,但风险极高,即便是降低了流通的铜,但铜钱制造比较简单, 有些居心叵测的人会不会挖出陪葬的铜器、或者家中私藏了铜制品、铜钱制成新钱? 直接造成当百的铜钱,那损失可就大了。 咱们虽然覆灭了他们,但也不能将他们以前的墓葬给挖了、取出陪葬品吧!” “是呀,这一点不可不防!” “陛下,不仅是扶桑,接下来的中南半岛一旦被我们打下后,货币也需要进行更改, 中南半岛的几个国家不同于扶桑,我们不能像对岛扶桑一样对待他们,那么当十的这种新钱他们私下也会制造的。 如果用汇票,那他们就没法伪造,单单是微雕这一项技术他们就无法完成。” “臣附议!” “臣附议!” …… 群臣皆是赞同在扶桑发售汇票,虽然缺点多一些,但相对更加的安全一些。 崇祯也是点了点头,这就将后世的纸币给提前了。 至于大明要不要采用,那得看在中南半岛试行之后的效果。 纸币有纸币的好,铜钱有铜钱的好。 少量的,十几枚铜钱,自然是铜钱方便。 如果说几十纹、上百纹,那肯定是纸币方便,一目了然。 当制造纸币的成本大于纸币面额的时候,就没有几个会去仿造纸币了。 “既然诸位都同意发行纸币,那就使用纸币,扶桑的汇票的纸张可以另选,毕竟他们没有伪造的可能,也不会与大明汇票通行。 但中南半岛的汇票要和大明的汇票一样的规格、品质。” “毕爱卿,扶桑汇票和中南半岛的汇票你们户部与大明皇家银行、宝钞局、宝泉局进行商议,尽快拿出一个章程以及样品出来。 其中有几点要注意,中南半岛短时间内没法融入大明,那么他们的纸币能不能直接在大明使用、是不是需要先兑换。 其次,中南半岛的五个国家是统一一个样式还是有所区分; 第三,等这些地方融入大明之后,在这几个布政司发行的汇票能不能直接在大明境内使用,这些都需要考虑。” 说完后,崇祯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扶手:“另外,这五个国家成为大明的独立布政司后,要不要相互之间迁移百姓,让他们交叉居住? 其次,这个五个布政的版图要不要调整,符不符合山川形便和犬牙相错的两个原则; 韩爱卿,袁爱卿和孙爱卿都没有在京,此事就由你暂时牵头,协同内阁六部商议,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臣遵旨!” 待韩癀回应后,崇祯起身看向群臣:“所以说,年初朕让吏部抽调的官员和胥吏就不是为扶桑准备的,而是为中南半岛准备。” “说完了善后的事儿,朕和诸位说说九大势力的事儿!” 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凝神静听。 虽然说以大明的实力足以应对九大势力的联合进攻,但详细的布置,也会让他们安心一些。x 第1576章 不谋而合,两个怎么办? “应对九大势力的事儿,秦良玉、朱燮元、马祥麟、洪承畴、孙传庭、郑芝龙六人全权负责前线事宜。 秦良玉负责镇南关一线防备安南、广南、安奢残部、瑶族四部的军队; 马祥麟率广州左右卫、南海卫、广海卫等四卫镇守防城港到湛江一带,防止小股敌人深入境内搞破坏,也防止几国的水师漏网之鱼登陆; 同时也是防备广西境内的瑶族和土司趁机搞事情; 朱燮元负责天马关一线,防备缅甸、暹罗、真腊三国的军队; 洪承畴和孙传庭率领釜山休整的十万大军乘坐战船南下,直攻安南境内各城,切断广安等部的退路和粮草补给; 而后与镇南关的秦良玉、马祥麟夹击,先覆灭安南、广南、安奢残部,然后直西进,与朱燮元围堵暹罗和缅甸; 郑芝龙负责南海与蒸汽机战船覆灭荷兰等诸国水师,然后封锁南海,切断诸国与吕宋、马六甲一带的联系。 孙承宗和广东巡抚朱一冯负责粮草督运,负责镇南关和洪承畴大军的粮草补给; 郭允厚现在在西南高土改的事情,临时由他负责朱燮元部的粮草补给和调配; 朕也通知三边总督傅宗龙及时关注战况、关注西南土司的情况,随时调固镇和西安一带的兵力进西南镇压; 工部已在元宵节之后就已经调工匠昼夜兼程进入镇南关和天马关,在那里制造三弓床弩了; 火器研究院从元宵之后制造的火器是十天运送一次,基本都已经抵达两地了。 具体的数量朕没法说,但一定比东征的时候还要多。 至于说战象的问题不必担忧,范爱卿和徐爱卿提出了防御和进攻之法,战象不出现则已,一旦出现,就能彻底的干掉。 …… 现在他们的兵力都在通过各种手段在集结着,但还未真正的进攻。 以潜伏在境内的锦衣卫推测,估摸着半个月内就会有动静了。” 崇祯快速的将部署讲了一遍,武将和兵力、粮草和军需补给等等全部安排的明明白白。 群臣心中了然。 同时也是惊叹,按照皇帝的这种布置,那就是在九大势力联合之前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如此的布置,估摸着九大势力一动手就会被迎头痛击,被打蒙了。 看着思索的群臣,崇祯沉声道:“诸位对此安排可有想法?或者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陛下,臣有一点想法!” “陛下,臣有一些疑问!” 兵部尚书侯恂、礼部尚书刘宗周站了出来。 崇祯看这二人,轻笑道:“既然是侯爱卿先出声,那就侯爱卿先说吧!” “是!” 侯恂拱手:“陛下,九大势力联合,抛开荷兰、西班牙、葡萄牙三国,其他的几国都在中南半岛,他们出兵进攻我们,那他们国内不说空虚了,但肯定兵力不多了。 臣以为可以派出两三支队伍,乘坐战船南下,从后背进攻,诸如真腊、暹罗、广南。甚至说横穿马六甲海峡,进攻缅甸。” “好一招围魏救赵!” “对呀,一旦我们大军进入他们境内,直逼王都,真腊、暹罗、缅甸他们在天马关、镇南关的军队就要回撤了,如此就能减轻两地的压力。 一旦他们回撤,我们就能从防御转为进攻,将战场放在他们境内。” “就是,如果他们不回撤,那么王都就有被攻陷的可能,可如果回撤,就势必造成天马和镇南关的兵力空虚,缅甸和安南会同意吗? 如果不同意,那么就会让几方势力闹出矛盾,心不齐、力无法往一处使的时候,战力大打折扣,减轻我们的伤亡。 再者,一旦我们将他们的王都给攻陷,就会对国内的百姓的信心造成极大的打击,方便我们后期的清理。 同时,陈列在大明边境的大军回撤需要时间,那么王都就会召集周边各大势力前来勤王护驾,到时候一窝端了。 免得得知边境大军被我们干掉后他们在境内逃串或者带着财物撤入山中、海外,给我们清理造成极大的麻烦!” “即便是不打国都,在他们国内横行,将他们的补给都烧毁,补给短缺再谈战力就是瞎扯。” “有道理,我们有飞雷炮、轰天雷、掌心雷,打下一个兵力不算太多的小国国都跟玩一样。” “以蒸汽机战船的速度,半夜……就是大白天穿过马六甲海峡,马六甲一带的荷兰、葡萄牙、西班牙等也只能看着我们。” …… “哈哈哈,诸位这种想法与朕不谋而合。” 崇祯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赞许之色:“驻扎在南京的燕山卫也已经南下了,东征大军中的赤焰、磐石两营也已经随釜山休整的大军南下了。 若是时间赶的上,就乘战船南下,进入暹罗湾,一路在真腊的白马城登陆,向北进发,进攻真腊国都伊奢那城(三波坡雷古); 一路从暹罗的北榄登陆,进攻暹罗首都阿瑜陀耶(大城), 或者绕过马六甲海峡,从若开邦登陆,向东北进发,进攻缅甸国都阿瓦(曼德勒)。 此举不仅是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截断他们的粮草补给等等,更是要震慑缅甸周边诸国。” “陛下圣明!” 侯恂立即高呼,群臣也都跟着喊了起来。 到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九大势力的事情都是皇帝一手谋划和布局的,那也就是说兵力的部署也是皇帝布置的,能想到后背突袭,皇帝考虑事情已经很完善了。 见侯恂的问题解决了,崇祯看向礼部尚书刘宗周:“刘爱卿,你的疑问呢?” 刘宗周立刻走了出来:“陛下,扶桑覆灭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快则七八天、慢则半个月的时间安南那边就能得到消息。 若是他们畏惧我们的实力而撤兵,我们怎么办? 毕竟他们虽然调兵了,但并没有与我们发生摩擦,更没有进攻我们,撤兵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不管不顾的进攻吧! 或者说他们将罪魁祸首的安奢残部和瑶族联手干掉,给我们赔罪,我们又该怎么办?”x 第1577章 眼里容不下沙子,培养血性 连续两个怎么办,让殿内群臣双眼猛地一凝,脸色严肃了起来。 刘宗周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大明横跨数千里地将扶桑给灭国了,其实力已经毋庸置疑了。 或许大明最后依旧败在他们九大势力的手上,但最后的结果也有可能是大明会拼了命的进攻一个国家。 缅甸或者安南就是头号对象,有可能被大明覆灭掉。 在这种情况,几大势力肯定是有担忧的,联盟就会破碎。 几大势力中,安南和缅甸是主力,若是他们忌惮,搞不好就直接撤退了。 反正没有与大明动手,找个理由说演武、剿匪等等,大明能怎么着? 至于说他们在广南聚集议事,人家也能找到理由,说是商议商贸的事情。 没有人证、物证,单凭他们的兵力调动,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看着脸色严肃的群臣,崇祯冷笑了一声。 “有没有直接进攻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有这个心且有了实质性的动作。 即便没有,朕说他们有他们就一定有,他们想置身事外,可能吗? 九大势力既然想要瓜分大明,那就别怪大明吞并了他们。 他们若是继续进攻,那就按照预定路线反击和进攻,若是畏惧撤兵,那大军就追上去,干掉他们犯边的大军后,横推诸国联军。 他们想有蚕食掉大明,大明也想吞并了他们,从他们聚集议事的那一刻去,中南半岛就是我大明的囊中之物了。” 说到这里,崇祯站了起来,走到了平台前,扫视着群臣:“从今以后,你们要记住一条大明对外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犯之。 胆敢想向大明伸手龇牙的,必将集合全国之力给他们一个教训,打残、甚至是覆灭了他们。 哪怕是我们的国力衰弱,那也集合力量屠掉他们三五座城池,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好惹的。 至于说最后会亡国,敌人会加倍报复,那也无妨,大明有两亿百姓,数十年后三四亿都是有可能的。 哪怕是其中的半成反抗,那也会让敌人损失惨重。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也只会磨灭百姓心中的热血,只会让他们对外敌畏惧。 相反的,只要我们是一颗一点就炸的天雷,那些想染指我们的敌人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咱们虽然是礼仪之邦,但那是对内,对我们的同胞、对对我们友好的民族和国家, 我们不主动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这一点诸位仅记!” 崇祯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大殿内回荡着。 群臣听得也是头皮发麻。 觉得对,又觉得不对。 汉朝匈奴屡屡进犯,汉武帝也不惯着,开始了反击,打了十三场,持续了四十四年,摧毁了匈奴的军事实力,夺回了河南、阴山和河西两大水草丰盛的基地。 同时,也开启了丝绸之路。 大明开国时蒙古诸部屡次进犯,太祖打了十三次、成祖打了五次,强硬的一塌糊涂。 崇祯则是想起了后世毛子,那可真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 别的国家都畏惧的海盗,结果毛子一下炸毛了,不讲武德派出了特工队,击沉海盗船只、对海盗也是赶尽杀绝。 从那以后海盗看到毛子的船那都是绕道走。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原则就是一个你敢动手,我就敢十倍的还击,谈判也得打完之后再谈。 这就是有着强大底蕴后的强势而带来的结果。 大明恰恰是有这个底蕴的。 见群臣在思索,崇祯也没有加以解释,让这群接受儒家文化熏陶了几十年的大臣瞬间转变观念那是相当困难的。 “一打九,优势在我,全歼来犯之敌是前线武将的事儿,打下之后那如何管理那就是你们的事儿,早做预案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另外,东征大军覆灭扶桑、以及接下来的攻占中南半岛,朕都不会大赦天下,不仅这两次不会,只要朕还在位,大赦天下就不可能出现。 这是维护大明律法的底线,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能为之让路,执法必严不是说说的。 虽然不能大赦天下,但朕拟定在今年的重阳节加科。 一来算是对覆灭世仇的扶桑和攻下中南半岛庆祝,二来也是选举出一片优秀的人才,缓解抽调官员到中南半岛、朝鲜而缺少的官员。” 群臣皆是一脸诡异的看着皇帝。 战场瞬息万变,又是面对九大势力数十万军士。 打仗还未开始,就开始想着与民同庆的事情,别说是大明一朝,就是华夏历史也是极少的事儿。 但随即释然了,以大明如今的实力,打着九大势力不说跟玩一样,但也费不了多大手脚。 自决定出击的那一刻起,战争的结果已经确定了。 群臣诧异的是皇帝所说的加科。 科举选拔人才是自隋唐时便有的,到了大明开国后,太祖制定八股取士。 分为正科、恩科以及停科。 所谓正科就是按照律令每逢辰、戌、丑、未年秋八月举行会试,规定的年份举办会试这就叫做正科。 但皇帝登基、太皇太后大寿、对外的大捷等等重大节日,就增加一场科举考试,这种称之为恩科。 停科就是遇见突发状况的时候停止科举考试,诸如大灾、外敌入侵等等。 这一种情况还有一种叫做加科。 三者有很大的不同,正科就是正常考试,正常录取,难度大; 恩科则是屡试不中的、年龄大的生员,只要你参加考试,不看能力、才气就会赐予秀才、举人等名头。 别看只是一个名头,但大明律令规定秀才可以享受免税、月给、律法优待等六项特权的。 无数读书人为了这一个名头努力了一辈子、也蹉跎了一辈子。 他们诧异的是,加科是朝鲜李氏王朝的一种叫法,和大明的恩科类似。 但皇帝为什么不用恩科,而是用加科? 负责科举的礼部尚书刘宗周出班了:“陛下,恕臣愚钝,此加科是何意?与原朝鲜王朝的加科有何区别?”x 第1578章 科举加科,事无巨细 “字面意思,在正科之外的年份加一场科举考试,不影响辰、戌、丑、未等年份的正科。” 崇祯背着手:“考试、录取、放榜等等的流程以及录取的标准和正科的一样的,读书人多了一场考试的机会。 至于录取人数可以稍多一些,具体的数据看最后的分数再确定,最低不低于三百人。 另外,此次加科,由朝廷承担其往返路费、食宿,希望诸位考生应考、尽考。 同时为了减轻学子们路途遥远、步行和乘车的劳累,沿海和大运河两侧布政司的学子可在指定地点和规定的时间乘坐大明的蒸汽机商船进京。” 群臣再次错愕,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大明开国至今,算是崇祯四年的辛未科,一共是八十四次,但从未有加科的举动。 且这个承担路费和食宿以及乘坐蒸汽机商船更是让他们疑惑。 自隋唐科举制度成型后,举人的路费都是自已筹办。 到了安史之乱后,因为种种原因,南方地区才开始对举人的路费采取了资助的策略,但也仅仅是当地官府的自发行为,并不是朝廷统一的策略。 到了宋朝的时候,举人的路费来源就多了,诸如富商官神购买庄田,称之为贡士庄,以其收取的田赋给举人们发放路费。 说白了,就是当地的富商士绅对举人的投资,万一这个举人中了进士,那有了资助这份情意在,只要人家稍微给点方便,那就赚大了。 若是没中也没多大关系,大不了一年就是二三十两银子而已,对富商而,都是小钱。 除此之外,朝廷还发放公卷,用于沿途免费住宿驿站和使用交通工具的凭证,但依旧是偏远地区的举人才有。 到了大明一朝,洪武三年朝廷公布的《科举诏》规定,举人的路费由朝廷拨给,但却是以廪给、脚力的实物和人力形式,不是直接给银两。 更重要的是这一条只针对新科举人,参加过一次会试的举人是不享受这种优待的。 到了成化年间,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朝廷更改了这一定制。 广东南海县有一名叫张诩的举人,中举后十年都没有参加会试,自称‘保重不轻应试’,大意就是说去参加会试前我要先保重身体,否则很可能没到北京城就死在路上了。 此事在当地广为流传,恰巧被当时的巡抚朱英得知,一番询问之后才知道是没有路费,朱英便给张诩十二两银子当作路费,他才得以参加会试。 果然在成化二十年中了进士,最后官至通政司参议。 他的老师是当时有名的大儒陈献章,更是担任了吏部文选清吏司理事,这种关系都没银子,足可见当时官员俸禄之地,也看出考生的贫困了。 此事之后,朝廷才彻底的重视了起来,朝廷给举人的路费由实物转变成了银两,对象从新举人扩大到了旧举人。 但此事儿依旧是当地官府负责,以嘉靖时为例,广东考生是二十两、南直隶二十四两、山西和贵州等偏远之地是十五两,最富有的浙江则是一百两。 规定是这么规定,但架不住有人搞事情、中饱私囊以及当地官府缺银子,到考生手上的能有一半就算不错了。 以至于很多考生都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北京城。 更要命的是朝廷只给去北京考试的路费,回来的朝廷不管。 中了进士的朝廷有赏赐、大把的商人会给彩头,只要不过分朝廷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一科四五千人考试,只有不足两百人录取,剩下的就是陪考,谁会投资你? 讨饭、步行回去的不在少数,更有不少客死他乡。 皇帝说承担往来路费和食宿等等,这对举人这个层次的读书人来说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然给更多的有才能、但因囊中羞涩的举人参加考试,他们可以理解为爱才、惜才。 可这个乘坐蒸汽机商船是什么意思? 蒸汽机商船虽然已经开放了,但商人们并没有得到实物,一切还在保密中。 他们搞不清皇帝的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用意。 “刘爱卿,科举是你们礼部负责,此事就由你来礼部负责, 第一,制定往返路费和食宿的标准,别卡的那么严,稍微放宽松一些, 这事儿可以问问商人们,他们经常行走各地,沿途消耗更清楚,不要拍脑袋决定。 路费可先由当地官府发放,多退少补。 进京之后在会试前的七天由朝廷出面做饭,鸡鸭鱼肉等等都要有,让他们吃好调整好心态; 第二,和兵部、锦衣卫商议,选取蒸汽机商船停靠点和乘坐时间,过时不候。 当然了,也可以自已进京,不强求。 第三,和兵部商议、户部、工业研究院商议,蒸汽机商船的调动提前规划。 第四,本次加科之后,大明境内不得再出现类似青云庄、兴贤庄等类似的贡士庄,说好听是资助,说不好就是在提前打关系。 人非圣贤,岂能无情?中了进士之后不会想着回报曾经资助的商人?商人有事儿求到他们,他们帮那就是徇私,不帮那就是忘恩负义。 与其让他们左右为难,倒是不如取消了,反正来回路费食宿都由朝廷拨给了。 此次加科事关重大,礼部若有需求,各部要及时配合、协调资源,若是协调不了,直接到东暖阁找朕。” “臣遵旨!” “臣等遵旨!” 刘宗周和群臣立刻回应,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皇帝如此严肃和事无巨细的交待,这就证明皇帝对此次加科的重视了。 朝会开到这里,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讲了,崇祯也不再和群臣拖时间,当即朝王承恩点了点头。 得到皇帝示意的王承恩立刻上前,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很是有眼力劲了恭送皇帝。 待崇祯下了平台,转出大门后,皇极殿内群臣依旧是很是安静,实在是今天这个朝会上的信息多的让他们有些发蒙。x 第1579章 布局未来,良苦用心 先是全国各地的各种触目惊心的案件,这些案件中竟然还有造反和伪造大明汇票的,简直是动摇国本的存在。 还不待他们平复心情,皇帝又告诉他们安南等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准备瓜分了大明。 如果仅仅是这个也算了,关键是皇帝竟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不仅大军已经开到随时可以进攻的地方了,连军需粮草补给都准备好了。 若是这样,他们也只当锦衣卫提前探知了情报。 可皇帝在说敢打大明的主意就要做好被大明干掉的准备以及年初官员、胥吏的准备,他们就立刻明白了皇帝隐瞒东征进度的真实目的了。 哪里是试探境内不安分分子这么简单,就是在给外部诸国挖坑的,关键的是诸国还真的踏进来了。 不知道说他们利欲熏心还是蠢。 最关键的是皇帝最后的加科事件,对考生的好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韩阁老,中南半岛诸国的事儿真的不再劝劝了吗?” “劝什么?有什么好劝的?人家都打进来了,咱们不打回去?” “对呀,若是前几年,咱们可能要缓缓,现在咱们兵强马壮,覆灭扶桑士气如虹,不给点颜色瞧瞧,会伤了军威,更是打击了百姓的士气。” “诸位,听本官说一句!” 自朝会开始就一直未出声的火器研究院的院长徐光启出声。 一出声,就终结了刚刚纷争的众人。 “诸位反对的大人,你们只看到了同化中南半岛的困难,却是没有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 西北大旱的事儿你们知道吧,范围在扩大,灾情更加严重,明年就要开始救灾了!” “周大人,朝廷目前是存了一亿两千万石粮食,你觉得能支持多久?” “这得看受灾范围、受灾程度和受灾人数,没办法直接计算!” “那就以陕西、四川、山西、河南、河北五省来计算吧,五千万人是有的,能撑多久?” “两年到两年半吧!” “好!” 徐光启点了点头,继续的问道:“那这个旱灾得几年才能缓解?” “这……不好说!” “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又出现其他的大灾,诸如南方的水灾、飓风、地震等等?” “这、这……” “如果再出现几个,我们该怎么救治?” “这、这……” “如果你们说不可能出现,但大旱灾之后会不会出现瘟疫,瘟疫若是全国范围蔓延,又怎么办?” “这、我……” “开海贸后能够购买粮食,但人家提升个一两倍的价格,你买还是不买?国库那点银子能支撑多久?” “这、这……” 徐光启的几个连续问题,让反对的几位大臣哑口无,额头冷汗密布,脸色苍白。 他们有心说不大可能出现这种全国范围的大灾,但这事儿谁都无法保证。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你们若是看过中南半岛的几个国家的地形,你们就会发现一个问题,真腊全境几乎都是平原、暹罗五成以上是平原、安南和缅甸虽然平原少了些,但也有三成左右是平原。 这些平原全都是土地肥沃、少灾害,几乎都是一年三熟,你们知道这对于大明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每年能为大明提供数亿石的粮食,若是开发的够好,大明自此不怕任何天灾了。 其二,中南半岛多矿藏,这是大明需要的。 其三,中南半岛的位置极其重要,那是马六甲海峡的一端,占有了这里,大明的海贸就可以畅通无阻,还能在这里补给。 若是在这里有驻军,海外诸国只要来必须的经过这里,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晓且阻止,将战场拦在国境线外。 所以说,无论是农业上的需要,还是商事上的需要,或者军士上的需要,中南半岛的位置都极其重要。” “徐院长所说的这些本官虽然没有深入思考,但就单纯的国家尊严而,诚如陛下所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人家都打过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短期内可能会死一些军士,但只要将声势打出去,让敌人知道只要敢有实质性动作,那必然会遭受我们十倍、百倍的报复,他们动手前就得考虑后果。 长痛不如短痛,长时间的软弱和退步,死的人一定比短期内死的多,这个道理诸位应该知晓!” “国与国之间的争斗诸位有可能想不明白,但诸位想想平日里为什么数百的百姓会怕几个地痞流氓? 就是因为诸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地痞流氓知道百姓们一拥而上,他们肯定打不过,但他们会逮着一个百姓往死里打,这种情况哪个百姓不怕?” “就是这个理儿,虽然我是弱势,但我就便是被打死也得咬一口肉下来,就看你疼不疼, 更何况,大明如此的庞大,幅员辽阔、人口亿万,谁怕谁?” “就拿察哈尔来说,我们将察哈尔给灭掉了,土默特等部为什么不后撤,而是选择投降?就是怕我们一怒之下将他们也灭掉了。 若只是打残了允许他们投降,那结局又是一样。” “行了,安南九大势力的事儿已经成定局,大军和粮草军需补给都到位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干就是了! 倒是陛下的这个加科,我怎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我也是有这种感觉,但仔细想了想又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 “中南五国即将划入大明,其面积是大明三成左右,按照大明州府县的设置,至少能划出三四百个县,入品的官员都需要两千多人,缺人呀!” “哎,陛下登基时,大明候补的官员多达几千,有的人十几年都没有实补,现在却是人手紧缺。” “你咋不说陛下登基后整顿卫所、澄清吏治砍了多少官员呢?” “哎,你们慢慢聊吧,本官先走了,一大堆事儿等着呢,这个月不要想着正常放班了!” “正常放班?能晚上戌时前回去就不错了,但这班老夫乐意呀,哈哈……” …… 群臣相互的聊着,慢慢走出的皇极殿,朝着自已的衙署而去。 而在东暖阁内,李若涟拿着一份题本:“陛下,这是袁阁老从辽阳送回来的三百里加急!”x 第1580章 勾决,再见历史罪人 “呈上来!” 王承恩立刻上前,接过李若涟手中的题本,呈给了皇帝。 崇祯接过后慢慢的翻看着,神色由刚开始的平静慢慢的充满了杀意。 李若涟虽然没有看过袁可立的奏疏,但他看过锦衣卫送回来的情报、 祖家众将出逃、最心腹的家丁武将跟随、与勇士营冲杀、‘炸死’金蝉脱壳等等, 按理说祖大寿的举动是按照皇帝的路线走的,没有变动,皇帝应该满意才是,怎么杀意会这么大? 难道是祖家联姻家族中还有锦衣卫没有查到的罔顾国法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李若涟给否决了,就祖家和联姻家族所干的那些事儿不说锦衣卫动手了,就算排个精明点的巡察御史都能查清楚。 想了一会儿没发现纰漏后,李若涟低声道:“陛下,袁阁老的这份奏疏中有一份名单,是祖家嫡系和联姻家族嫡系的名单,需要陛下勾决。” 崇祯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出声问道:“据说祖大寿的妻子左氏颇善用兵且为人正直,经常劝说祖大寿,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回陛下,从潜伏的锦衣卫的调查以及祖家极其联姻家族的人的口供,左氏风评很好,至于有没有参与祖大寿的谋逆事件,臣没有调查到, 如果口供是正确的,那么按照推测应该是知晓,但劝阻无效后放任不管了。 且这里面到底是祖大寿亲自向她说的,还是她通过祖家敌袭送离猜出来的,都不好说。” 咚、咚…… 崇祯手指轻轻的敲着扶手,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按照律令,凡是谋逆,最低都是诛三族,身为主犯祖大寿的妻子,那自然是要在处死的名单内的。 但他在思索,大明今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女人到底是不是一直要待字闺中、或相夫教子、夫唱妇随? 要知道后世提出了妇女也顶半边天的口号,近一百年世界最杰出的百人中有不少的女性代表,成就之高,那都是仰望的存在。 这就说明,女性的生产力、创造力不一定逊色男性。 将一半的生产力闲置在家中,这简直就是犯罪。 其次,等打完中南半岛之后,他就要改革科举建立学院制度,那么女性是不是也纳入其中?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大明未来的路到底怎么走,是走君主立宪制、还是走共和制。 其中君主立宪制又分为二元制君主立宪制、议会制君主立宪制两种。 二元制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都是君主,就是现在皇帝。 议会制的国家元首是君主,政府首脑是首相,和扶桑差不多。 共和制则分为议会共和制、总统制、半总统制、委员会制等四种。 这四种虽然有些许的不同,但政府和元首都是共同推举起来的,政策等等都是商议出来的,共同履行政府的职责。 这六种制度是各有优劣的。 崇祯是大明王朝的皇帝,但他也是有私心的,当然想将江山留给自已儿子及后代的。 可他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知晓后世的社会发展,共和制是无法阻挡的,到了王朝的末期,君主集权制依旧会被推翻的。 毕竟全球这么多国家,总有国家的百姓不想继续被压迫继而起义会推翻君主制,建议共和制或议会制。 有一个国家效仿,那其他诸国的百姓都会纷纷效仿。 谁不想当自已的主人? 谁不想站直了活着? 谁不想生活在一个相对公平没有人剥削的社会? 其他诸国推翻了,大明能独善其身吗? 他在位能保证大明的吏治清明,可后世子孙呢?出现一个位荒唐的君主且在位二三十年,那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三五代之后的百年,谁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如果走议会制君主立宪,那即便大明王朝被推翻了,朱家子孙还能享受富贵,若是走二元制朱家子孙在王朝覆灭时就会被清算。 但无论以后怎么走,女性的这个劳力都不应该闲置。 现在大明知名的女性就忠贞侯秦良玉以及他的儿媳妇张凤仪,但这还不够。 随着大明四海澄清,慢慢的推出一些能力杰出的女性出来,解放百姓思想上的禁锢,三五十年后或许能让女性走到台面上来。 所以,祖大寿的妻子左氏就是一个关键的点。 “算了,这事儿等死后留下一个秘本吧,最后怎么选择就由后世子孙来选择吧!” 好半天之后,崇祯摇了摇头将这些思考放在了一边,而后又注视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赫然是吴三桂。 他之前的杀意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名字。 若非吴三桂打开了山海关,那么建奴绝对没有进入山海关的可能性或者晚几年进入山海关。 若非他借建奴之力打败了李自成,消耗了大明境内的力量,建奴即便是入关也得面临着诸多势力的围攻。 建奴擅长野战,不善攻城,区区数万人如何能跟大明境内的诸多势力对抗。 要知道南明还有李定国、孙可望、郑成功、堵胤锡、张名振、张煌、秦良玉、马祥麟等人在,即便是南明的几个皇帝都很奇葩。 以这些人的能力,稳住境内的局势,建奴想要入关绝无可能。 或许最后南明被覆灭,但还是汉人逐鹿,肉还是烂在自已锅里。 他可以容忍起义的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因为那是实在逼的没办法了,不造反就饿死,换做是他可能也会造反。 也能容忍洪承畴这种,之前战功赫赫,而后在松山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还能坚守近一年的时间,最后在副将的背叛下被活捉,之后又绝食数天才投降。 但绝对不能容忍吴三桂这种。 在崇祯看来,甭管什么私人恩怨,他首先是大明的武将,还是将门之后,放外族进关这就是错。 从这一方面来说,吴三桂是大明的罪人也是可以的。 所以,崇祯才会杀意如此的盎然。 可他现在又没有在军中任职,调查先是也没什么恶行,且还是主动留下、交待所知事项,极为的配合。 现在杀了,以后还能适用坦白从宽的策略吗? 崇祯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打着,双眼却是盯着名册。x 第1581章 崇祯大案,重刑出击 “左氏你想办法留下单独安排,祖家及其心腹武将的三代嫡系满十二岁的全部斩立决,其余之人按照大明律处理。 尤其是这个吴三桂,派人亲自动手。” “臣遵旨!” 思索再三,崇祯还是下定决心,全部干掉。 大朝会结束,百官们归衙。 一直观望的百姓们忽然发现所有参加大朝会的官员们脸色犹如万花筒一般。 大部分脸上满是愤怒和义愤填膺的表情,小部分则是震惊,极少部分则是脸色苍白,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待他们搞清楚,临近午时的时候,一匹匹战马从北京城各大城门疾驰而去,马背上的军士皆是背旗悬铃的加急打扮。 早有大朝会,中午又有数十名加急信笺送出,这是出大事儿了。 两者联系在一起,彻底的吊起了百姓们的好奇心。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报童们刚抱着大明日报出现在各坊市时,早已经等待多时的百姓们一拥而上,数息的时间就将大明日报购买一空。 然后片刻功夫,整个北京城就炸开了锅。 “惊天答案、惊天大案呀!” “知道出大事儿,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事儿,简直是骇人听闻呀!” “嘶……这么狠?按照这个判决,七千人中至少要死亡七成以上?” “七成?那就是五千人吧,这凌迟和斩立决、杖刑五十以上的三者也才三千左右吧,还有两千呢?” “傻不傻,劳役十年和流放极寒之地,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尤其是极寒之地,听说辽东最北面能下一米来深的大雪,南方有几个受的了的?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是未知的。” “劳役十年,若是修桥补路倒也不算什么,可若是采矿那危险可就大了,今天下去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两说,哎,天天担惊受怕,还不如直接斩立决呢!” “废话,能活着谁愿意去死?虽然苦、危险,但还是有希望的!” “换做是我,我就自杀,你们没遭受过冻疮的那种罪,奇痒无比,每次都抓烂了都还痒。” “自杀也不是不行,但你想过你的家眷了吗?敢自杀,他们那些家眷就等着吧,你能想到朝廷能想不到?都自杀了,那惩罚的目的在哪里?” “这处罚的是不是太过了些?” “过?哈哈哈……若我是刑部尚书,这些人不说诛九族了,三族都应该砍了!” “就是,好日子才过几天,就开始搞事情,既然不想过好日子,那就去死好了!” “陛下说的对,不杀他们就对不起一直为大明崛起的群臣,也对不起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他们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我们能安稳的生活吗? 既然敢搞事情,那朝廷就敢杀!” “虽然陛下欺骗我们,但找出了这么多的居心叵测之人,我决定原谅陛下了!” “滚一边去,你算哪根葱哪根蒜,用的着你原谅?” “哎,之前听了皇帝隐瞒了扶桑灭国的消息,还对此抱怨、骂了东征的将士和陛下,惭愧呀!” “咦……那之前说东征失利,我这米行捐了一千石粮食,能不能要回来?” “老王,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账,你只要好意思,只要你不怕你这米行被百姓们自发抵制的倒闭,那就去要吧!” …… 百姓们看着大明日报上刊印的汇总出来的大明各地的卷宗,先是震惊,随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皇帝登基之前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富商士绅盘剥,官员欺上瞒下不当政,时刻担心建奴打进山海关,成为亡国之民; 现在这些统统都没有了,富商士绅现在百姓面前不说客客气气了,绝对不敢颐指气使,官员们不说爱民如子了,但也都算是勤政,有事儿也不推脱敷衍。 能解决的当场就解决了,不能解决的也会记下来请示过后给予答复。 百姓们不说顿顿吃饱,但至少有口吃的,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好不容易过上了的安居乐业的生活,大明盛世即将降临了,现在有人搞事情来破坏这些,他们会惯着他们? 若非是朝廷不准他们动手,否则都能出手将这些搞事情的人给干掉。 这就是民心所在。 崇祯大案的事儿在发酵着。 有人惊恐,惊恐的是自已也干了一些混账事儿,但还没有达到量刑标准,或者说人家压根懒得搭理自已。 这些人以胥吏、地痞流氓、富商士绅家的少爷公子哥居多; 有人后怕,后怕的是自已差点也踏入皇帝挖的坑中,若是踏入,那估摸着自已这会儿也被砍或者流放了。 这部分人以商人为主,他们知晓同行的暴利,差点没忍住。 还有万幸的,万幸的是自已忍住了诱惑,坚守了本心。 这部分人以官员、蒙荫世袭的官员为主。 随着驿卒将刑部批文送出,一个个涉事县城热闹了起来。 “杖责五十军棍?我只是漏税了三百余两银子而已呀,怎么会判这么重?” “什么?流放伊春?怎么会这样?我不要去那苦寒之地!” “凌迟处死?哈哈哈……来呀,割我三千六百刀,老子若是叫一声就是狗娘养的。” “都是伪造汇票案,为什么他们是斩立决,而我却是凌迟处死,我只是研究了纸张而已呀!” “荒唐、荒唐……只是偷税漏税而已,历朝历代都没有处罚这么严重过。” “我是郡王爵位,我要见陛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也不能杀我,要杀也是押回北京城交由宗人府处理,放开我……” “只是买卖了百亩耕地而已,我愿意赔付百倍的银子,怎么会直接抄家、流放的?” “这不是真的,我相信,肯定是你们勾结,谋夺我的家产,我要去省府的按察司告你们,我要去找巡视组……” “你们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没有发现你们都被监视了吗?今日是我们,以后就是你们了,你们都小心着点。”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欺骗世人,以后还有什么是不能欺骗的?” …… 刑部批文在各县中响起,哭喊声、吵闹声响起。 不止是犯人自已,连看热闹的百姓们都震住了。 他们以为坐牢、追缴、杖刑等等,结果等来的却是凌迟、流放、劳役。 连最轻的杖刑,都是锦衣卫或者附近卫所的精锐军士亲自动手,完全是不给人留活路。x 第1582章 民意沸腾,万众一心 哭闹、挣扎是没有用的。 刑部批文念完,锦衣卫、巡察御史验明正身,直接行刑。 军棍打在身上的砰砰声、刀子划破肉体的刺啦声、鲜血滴落声、头颅砸地声、刑犯惨嚎声以及家眷哭泣声掺杂在一起。 那简直就是闻着落泪听着伤心。 这就是在警告敢打土地、商税等等人,敢在这上面动手的,都得想想今日这一幕了。 虽然处罚的严重、现场状况凄惨,但围观百姓们却是鼓掌叫好。 土地兼并免了他们的土地以后被侵占,商税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可能修桥铺路、兴修水利,他们都能受惠的。 至于处罚严苛和被锦衣卫监视着了,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不要动歪脑筋,即便是再严苛十倍百倍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之,朝廷这种做法,他们是举双手赞同的,他们虽然读书少,但好坏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就在众人继续研究大明日报,准备从上面猜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时,第二天的大明日报又出来了。 “走一走,瞧一瞧,陛下的第五首诗现世了!” “一鲸落而万物生,谁是鲸谁是万物?” “蚕食还是鲸吞,未来遐想无限!” “大明对战数国联军,能否再现扶桑的辉煌?” “惊天大战将起,大明将屹立世界之巅。” …… 报童们口中喊着奇奇怪怪的话语,这些百姓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噱头而已。 但今天的这个噱头着实是有些太奇怪了。 可最后他们听见了惊天大战将起的时候彻底坐不住了,朝着报童包围而去。 报童们对这种情况经历多了,早就有了对应的手段,报纸往小推车上一放,高声喊道:“以我右手为基准排队,放铜钱,领报纸,概不找零,锦衣卫在旁边看着了!”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蜂拥而来的人群立马就放慢了脚步,队伍迅速成型。 铜钱叮叮当当的落入小推车一侧的木盒中,推车上的报纸迅速减少着,片刻的功夫便售卖一空。 “安南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真的假的?” “皇帝是不是玩上瘾了,这一招刚玩过的现在又来玩一次?” “就是,瞧不起谁呢,上一批死的人血还没干透呢,还敢上当?” “有没有可能,这事儿是真的呢?” “真的就真的呗,怕什么?我们能跨越三四千里,还横渡数百里宽的海峡把扶桑给灭掉了,还怕相连的安南、缅甸?” “对呀,既然找死,那就一起灭了!” “大哥,你们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这是九大势力联手呀,还有战象等等。” “九大势力好可怕哦……我呸,这就是弱点所在,你觉得谁当九大势力的老大来指挥? 即便有一个人服众,那九大势力兵力的调动会如指臂使吗?心会往一处使吗?” “战机稍纵即逝,配合不好就全都是窟窿!” “反正换做是我,我是会提防着各大势力的,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枪使,然后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没有了军队,那就少了一个分地盘的,且又多了一块地盘。”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例如将九大势力的兵力打乱组成一支新军,但这里面语不通,传递军令会很麻烦的, 合在一起训练三五个月倒也不是不能解决,问题是他们没时间呀!” “你们说的这么起劲,就不怕失败?或者说朝廷不会打?” “你们太不了解皇帝了,你看看皇帝登基之后做了哪些事儿?建奴搞事情将建奴犁庭扫穴了。 东西蒙古搞事情,将这两部给打残了,扶桑搞事情直接将扶桑给灭国了,这都是敌人吧。 安南本就是大明的布政司,脱离就脱离吧,咱们也懒得计较,现在跳出来,要不要打? 缅甸虽然不是大明的藩属国,但也是历年朝贡,为了维护安稳,朝廷设立了三宣六慰, 可他们趁着大明国力衰弱,吞并了三宣六慰的地盘,这个面子要不要打回来? 荷兰、西班牙侵占台湾岛,更是对沿海虎视眈眈,葡萄牙虽然好一些但一直占着濠镜,现在有机会了,要不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一下?” “就是这个理呀,你们看看釜山那十万大军到哪里去了?那一车车一船船的补给哪里去了,肯定是南下了呗。 至于说失败是不可能的,唯一要担心的是要用多长时间来清理。” “清理啥呀,以前就属于大明,但这玩意鞭长莫及呀,也不好统治!” “朝鲜归附了,扶桑覆灭了,也要纳入大明疆域,现在再来安南、缅甸等等,步子跨的有些大呀,没有及时同化容易出乱子的!” “废话,有什么乱子,这次不打则已,一旦开打将他们的军队都清空了,到时候一个国家驻扎两三个卫所,听话就算了,不听话直接砍了!” “对,官员全部由朝廷这边派过去,军队是我们的,官员是我们的,再找些受欺压的百姓当做胥吏,谁敢乱?谁会乱?看看东西蒙古和朝鲜,日子过的不要太舒服。” “哈哈哈,一打九,优势在我,这话霸气!” “陛下这对外的强横态度是对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大格局呀!” …… 百姓们对大明日报上所刊印的安南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的事情议论纷纷,比之前两日砍了搞事情的那些人还要激动。 但激动归激动,担忧的人却是很少。 新帝登基之后对外的几次战争,哪一次不是大获全胜?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哪一次的敌我伤亡不是达到十五比一、甚至更高? 号称生长在马背上的蒙古诸部怎么样?打残一个、覆灭一个、其余皆归顺。 建奴的八旗精锐号称天下最强,即便是联合了东蒙古、扶桑,以及被犁庭扫穴; 号称诅咒、天选之地的扶桑,为患大明沿海百余年,还不是被皇帝派遣大军直接给灭掉了。 种种战绩表明,大明有绝对的实力对抗对外的战争,即便是九大势力的联合,也绝对不是问题。 这就是民心所在。 扶桑覆灭、崇祯大案和惊天大战的消息随着大明日报迅速在大明各州府传递着。 或人力翻越高山,或顺船渡过大河,自然也能骑马冲向一望无际的草原。x 第1583章 消息入草原,东蒙古惊惧 阿巴哈纳尔左翼旗。 这里是东蒙古诸部的会盟之处,也是东蒙古归顺大明之后准备建立省府的地方。 这里曾经数以千计的蒙古包被乱石、巨木所替代,数千蒙古汉子和汉人工匠在忙碌着。 城墙虽然只有五米高、宽六米、周长十二里,但相对平坦的草原来说,这座城池,算是巨城了。 未来的一两百年都将会是东蒙古的中心所在了。 一阵阵粗犷的号子和歌声在乱石中响起。 更远处则是一簇簇的蒙古包,隐约能听见妇女们的歌声和孩子们奔跑、欢笑的声音。 中央的大帐中,十余名各部首领围着中间的一张木板争论着。 “大汗,咱们要不要上书陛下,将城池的周长加长一些,哪怕是加长百米都行呀!” “对呀,凭什么咱们要和西蒙古的卜石兔所在的归化城是一样大小?” “跟陛下说,加长的城墙费用我们自已出!” “卜石兔归附朝廷之后赐给顺义伯爵位,大汗您归附了却是没有给爵位,没有就算了,连咱们所在的城池都和他们的一样,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即便是上书,朝廷也不会同意的,大明对每座城的规制都是有标准的,不可能随意更改的,若是城墙加长了,那城内的规划都得更改,很麻烦的。” “麻烦什么,无非是多加一两个坊市呗,这样能有更多的牧民居住在城中。” “城墙不改也行,但咱们东蒙古的总理府可以扩大一些,八方迎宾楼也可以多盖一层,必须得压过归化城。” …… 中央的图鲁拜琥听着各部首领的的吵闹,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着。 各部首领的话,他都是听在耳中的,也是有些想法的。 “大汗、大汗……” 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图鲁拜琥的沉思。 众人顺着帐篷门往外看去,只见一匹战马冲向了中央的大帐,马还未停稳,马上的骑士便跳下了战马。 估摸着是长时间骑马,双腿有些发软,跳下马的时候身体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是乌日根!” “他不是去宁远互市了,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先别问了,快扶进来!” 帐中两名部落首领立刻冲了出去,扶起剧烈喘气和努力想站起来的乌日根。 进了帐篷之后,瘫坐在地上的乌日根急促道:“大汗、大……总理大人!” 感受到大帐中央座位后中年男子凌厉的目光后,乌日根刻改口:“总理大人,出大事儿了!”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由大明朝廷顶着。” 图鲁拜琥慢悠悠道:“是东征出事儿了?还是朝廷出乱子了?” 咕噜…… 咕噜…… 回应他的是军士的大口吞咽着马奶酒的声音。 即便是喝着马奶酒,众人也能看到乌日根干裂的嘴唇和疲惫的神色。 几息后,不知道是喝了水的缘故还是酒精发挥了作用,乌日根神色好了许多。 “总理大人,两件大事儿,一是扶桑覆灭了,二是祖大寿暗中谋逆的事儿被发现了。” “什么?” “扶桑覆灭了?”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段时间大明日报不是还刊印着东征失利吗?” “朝廷怎么处置祖大寿的?” …… “闭嘴!” 图鲁拜琥猛地一拍桌子,盯着众人怒喝了一声,而后看向乌日根:“怎么回事儿,说仔细一点。” “宁远互市结束后,皇帝宣布了蒸汽机商船可以民用,日行五百里,当时很多人都试乘了,做不得假。 紧接着皇帝宣布即刻起开海运,明年龙抬头开海贸,沿着郑和下西洋的路线航行。 我们当时就在质疑,说是扶桑倭寇会袭扰、荷兰、西班牙、葡萄牙水师也会拦截等等,可皇帝说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解决的方法就是将扶桑给覆灭掉了,帮助扶桑的荷兰、西班牙联合水师全军覆没了。 覆灭的时间就是去年的十一月十四日,今年三月十六完成了本州、九州、四国岛的清理工作, 截止三岛清理完成,东征大军共屠掉了包括扶桑精锐、武士剑客和反抗民众两百三十万。 皇帝知道消息如此突兀导致我们不相信,于是用了八艘战船运送两百名商人去扶桑来个扶桑半月游,以此证明扶桑确实被覆灭了。 还说了,若是有时间,可以自已去朝鲜的釜山,那里可以乘坐商船自已去看看。” “原来如此!” 听完乌日根的阐述后,图鲁拜琥恍然大悟,喃喃自语了一声。 他亲身经历了大明北讨之战,知道大明的军事实力。 大明朝廷的那种射程长达三里的三弓床弩、射程近三百米的可爆炸的火器、可以用手投射百米的爆炸火器、埋在地下一次能带走几万军士的恐怖火器,以及数以千计的佛朗机炮、虎蹲炮等等。 即便是扶桑得到了朝鲜的火器技术、得到了荷兰、西班牙火器和火器技术的支持,但与大明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大明的东征军怎么可能会失利?即便是失利又怎么可能只有十万人撤回釜山?其余的二十万人都被扶桑给干掉了? 扶桑若是有这个实力,早就再次攻占朝鲜,覆灭建奴,兵指山海关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帝挖的坑。 一个埋葬大明境内居心叵测分子的坑。 “总理大臣,什么原来如此,您明白什么了?” “你们……” 图鲁拜琥有心想骂他们一声蠢,但还是忍住了,将前因后果给讲了一遍。 各部首领听得浑身直哆嗦,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祖大寿从他们这里买战马的事儿,他们是心知肚明的。 既然已经归附大明了,祖大寿私买战马的事儿他们不说就地捉拿祖大寿派来的人,但也应该立刻上报朝廷、或者直接不卖。 可他们依旧是装作不知道,卖了不少给祖大寿。 如果真要算,这几乎可以算作是提供军需物资的同谋了,也要抄家灭族了。 “乌日根,如此重大的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回来?” “就是,早点回来我们也好早做应对!” “废话,这么重要的事儿我能不知道吗?” 乌日根没好气的瞪了众人一眼:“那也要我能回的来吧!”x 第1584章 处处不合理,身在局中 “我倒是想回来,皇帝宣布完扶桑覆灭的消息后,我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让商队后行我带两名随从回来,可从辽东回草原的道路都被封锁了。 我问什么时候能开放,关卡的守卫说,祖家谋逆,朝廷正在抓捕,具体时间不好说。 于是我亮出身份,表明有急事,问他们能不能通融一下,他们态度很坚决的拒绝了,且告诉我不要想着翻越山脉,那里不仅有明哨,还有暗哨。 想着东征的事儿以及祖家的事儿,我若是在翻越的途中被抓,那就真是黄泥落进裤裆中,不是屎也是屎了,于是我……” “等等!” 图鲁拜琥打断了乌日根的话,问道:“你是说关卡处的守卫告诉你说周边山脉中有明哨、暗哨?” “对,有什么不对吗?” “笨,用你的脑子好好想象,朝廷为什么要封锁官道?” “因为祖家暗中谋逆,封锁官道就是阻止祖家逃进草原……不对,祖家不可能逃进草原的,估计是防止祖家派人通知他们在草原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应该什么都不说,抓一抓暗中翻越的人,将通风报信的人抓起来,为什么要告诉你明哨和暗哨的事儿?不怕走漏风声吗?” “这、这……” “总理大人,会不会是朝廷故意说到,让乌日根他们传播,震慑那些想去通风报信的,让他们不敢翻越,其实是没有人的。” “蠢,知道谋逆是什么大罪吗?轻则夷三族,重则诛九族。 历朝历代对谋逆都是从严处罚,更别提谋逆的是身经百战且有巨富家族联姻的祖大寿。 朝廷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调一两个卫所,很难吗?” “就是这个理儿,我特意绕过路去瞅了一眼,的确是巡防的。” 乌日根迅速回应了一声,而后低声道:“我私下试探了一下其他商队,他们都不知道明暗哨的事儿。” “这、这……” 众人语塞了,搞不清朝廷这是要干啥? 为什么只告诉了乌日根,却没有告诉其他商队?明显不合常理呀。 图鲁拜琥则是瞳孔紧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总理大人,这朝廷这是要干啥?” 听着一人的询问,图鲁拜琥没有回应,而后看向乌日根:“你接着往下说。” “我寻思着既然官道封锁了,祖家谋逆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那不如去辽阳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还未走到浑河的时候,便听说了祖大寿带着辽阳城的家族嫡系以及心腹家将与勇士营的龙骧营撞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祖大寿的千余精锐全军覆没。 祖大寿身绑火药自杀,死无全尸。 可不到一天的时间,又传来祖大寿的尸首悬挂在城门之上了,整个辽东各城都是锦衣卫、军士抓祖家联姻家族的。” “不对呀!” 图鲁拜琥眉头紧皱,低声惊呼了一声。 “如果说皇帝挖坑了,祖家谋逆证据确凿了,至少在没有将祖家一网打尽的情况,不会在宁远互市上宣布扶桑覆灭的消息吧? 或者说既然能封锁你们回来的路,那就能封锁祖家安排在宁远的探子进入辽阳的路。 甚至说,只需要给赵率教下一道演武的军令,将祖家众将击中在辽东都司大营之中,就能瞬间拿下了。 可为什么祖大寿能得到消息,而且还能带着心腹众将出逃,好死不死的与勇士营撞上了? 既然知晓消息了,那以祖大寿的聪明就应该猜测出皇帝是故意挖坑让他跳了,这个时候再出逃的意义在哪里呢? 不出逃,主动认错,皇帝即便要杀伐,但看在他们曾经抵御建奴的功劳,也只是挑一些嫡系和主犯砍了,以儆效尤。 可若是出逃还于勇士营冲击,这就是逼着皇帝诛他们九族呀,祖大寿是真蠢,还是想着拉全族一起陪葬? 意义在哪里?害怕他和嫡系死后,其余族人被世敌落井下石? 皇帝都没有清理干净,那就表示一切都过去了,其他家族敢动手那不死打皇帝脸吗? 怎么看,这事儿都是说不通呀!奇怪、奇怪呀!” 众人也被图鲁拜琥一番自自语给弄得眉头紧皱,他们之前没有想这么多,但这会儿知晓了,是觉得不合理,但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总理大人,据说祖大寿在勇士营的龙骧和铁壁两个千户所到达辽阳前的两个时辰得知消息。 同一时间,赵率教调兵封锁了北城的永智门,其余城门全部戒严,只进不出,但辽阳官员和祖家众将是可以进出的。 另外,据办案的锦衣卫说,此案是由袁可立和曹变蛟亲自坐镇处理。 当时各城门戒严后,袁可立、锦衣卫等并没有立刻取祖家,而是在祖大寿率嫡系出城后才骑马直奔祖家的。” 说到这里,乌日根眉头紧皱,想了好一会儿继续道:“各城贴出了告示,给出了五条的处理意见……基本就是这些消息了。” 待乌日根说完后,大帐中各部首领眼中满是奇怪之色。 “祖家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别说诛九族了,三族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 “心慈手软?你看看皇帝登基之后干了些啥?各藩宗室子弟砍了多少?富商士绅抄家了多少? 龙井关、草原、北讨、东征杀了敌人几百万,你说他心慈手软?” “会不会是觉得祖家和联姻家族人太多了,现在又东征大捷,普天同庆,一下子诛九族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了,皇帝登基前百姓过得什么日子?皇帝登基后百姓过得又是什么日子,天差地别,好不容易得到的平和生活现在有人想打破,再起兵戈。 现在被朝廷发现了,想要诛九族,换做是你们,你们别说反对了,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对呀,就跟我们现在的牧民一样,现在安稳了,我们想起兵造反,你看看有……” “咳、咳……” 一人剧烈咳嗽,打断了另一人的话。 这名说造反的部落首领脸色变了,瞄了一眼图鲁拜琥,这才发现图鲁拜琥脸色无比的苍白,眼中竟然还流露出惊恐之色。 “图鲁拜琥,您这是……怎么了?” “哎……” 图鲁拜琥叹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我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x 第1585章 开平城,心气消失 “大……总理大人,您明白什么了?” “大汗,您这是怎么了?” “您倒是说句话呀!” “哎,急死我了!” …… 众部落首领看着脸色苍白、自语的图鲁拜琥,急的抓耳挠腮。 图鲁拜琥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径直走出了大帐。 过路的牧民行礼,他都没有回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有着某种执念驱使着他往前走着。 半炷香后,图鲁拜琥停在了一座小山包上,怔怔的看着数百米外正在建造的城池。 他想明白了,不是祖大寿想逃,是不得不逃,不得不带着嫡系和心腹去死。 一切都是皇帝……朝廷的布局,逼着祖大寿做这种选择。 关卡的军士为什么告诉乌日根有明哨、暗哨,也是在借机敲打他们东蒙古。 就是在告诉东蒙古,他们卖战马给祖家朝廷是知道的。 你们在部落里商议什么,朝廷也是知晓的,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 这就是朝廷要传达的意思。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的凉下来了,他的所有躁动和不安分也都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论谋略,蒙古不是没有聪明,他就是一个,但架不住他一个智者带着一群的渣渣。 论战力,几年前骑兵或许还能引以为傲,但现在在大明的火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万全副武装的骑兵对上大明一万全副武装的步兵,绝对讨不到好处,甚至会伤亡大半。 各种火器之下,蒙古的野战优势消失殆尽。 论人力、物力等等,他们跟大明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更关键的是人心。 东蒙古的人心在眼前的这座开平城开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迅速的溃散,如今至少也是溃散了七成以上,或许只有他们这些高层还有一些心气了。 眼前的这座城是仿照归化城而建造的,除了归化城中的银佛寺和原来蒙古王宫外,几乎是没有变动的。 这点他没有意见,毕竟建城是有规制的,不是他想怎么建就怎么建的。 可他的心结就是凭什么他和卜石兔都是归附朝廷,朝廷能赐给卜石兔顺义伯的爵位,而他却是没有? 其实这个问题,他是知道的,一是卜石兔没有落井下石进攻大明,二是当时需要稳定刚归附的蒙古诸部。 他虽然也是归附,但攻击在先,得知必败、诸部可能灭族后才归附的,这和卜石兔是两个概念。 即便是他临时反水,救下诸多被建奴和扶桑绑架的充当肉盾的数千百姓。 但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更何况战场反水,这是军人最看不起的。 他知道,但他就是解不开这个心结。 之前,他还有些不服气,如今看来,他和卜石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卜石兔看清了现实,大明大军全歼察哈尔的时候,西蒙古就只有归附一条路可走,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归附。 所以卜石兔不顾任何的脸面,直接跪了,朝廷说啥就是啥。 东征失利的消息传出后,有部落首领劝说卜石兔趁造反,卜石兔直接手起刀落砍了那名部落首领。 他当时听说后还在笑话卜石兔没种竟然如此惧怕朝廷,现在看看人家那是看透了。 经此事后,他彻底的明白了、也彻底的放下了,更是彻底的有了决定。 于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众部落首领:“你们知道朝廷为什么会让我们在此地建城?而这座新城朝廷为什么会赐名开平城吗?” 一名部落首领立刻道:“这段时间,我与负责建城的工部官员混的挺熟的,他说是取自万世开太平,寓意着社会安定、平静无事。 背后的含义就是也是告诉我们的牧民们,如今归附大明,安安分分的,好好的过太平的日子。 大汗,您这么问,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你们可知道这里不远处是哪里?” 不待众人回应,图鲁拜琥自顾道:“这里曾经是元上都所在地,成祖年间这里收复,因为元朝时这里隶属开平府,所以设置了开平卫。 这是在告诉我们,强大的元朝都能被朝廷干掉,曾经的辉煌繁荣的元上都已经是史书的记载了,更别我们。 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好好过日子,敢搞事情,那这开平城就如元上都一样成为历史。” 呼…… 众部落首领倒长长的出了口气,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朝廷赐新城开平二字,还有这么一层警告的含义在里面。 “大汗,您是怎么知道朝廷是这个意思的?” “不重要!” 图鲁拜琥摆了摆手,脸色严肃道:“阿古达木,你去挑选十名精锐,准备一下,随本汗进京,一个时辰后出发!” “进京?” 阿古达木愣了愣,随即急呼道:“大汗,为什么要进京,这个时候去岂不是……” “路卡的事情就是在敲打和警告我们,我不亲自去,那就等着勇士营亲临这里将我们都押回去吧。 你们信不信,勇士营应该已经进入草原了。” “他们进入草原做什么?来抓我们?” “那不至于,一是震慑我们,二是追杀祖家在草原内的族人和商队,三是通过此行告诉世人大明朝廷对谋逆的态度。” 图鲁拜琥解释完,又看向一名部落首领:“阿尔斯楞?,本汗走后,这里交由你全权负责,有牧民敢惹事的直接抓起来,交给大明在开平那边的官员。 另外,你要切记,无论朝廷谁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发生冲突。” “如果你们还想好好的活着,还想着我们的牧民们能向西蒙古一样,那就记住,我们是大明的一份子,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否则,本汗将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巴图、布赫,你二人各率百骑进入草原深入,打探祖家安排在草原深入的人和商队,人数少就直接动手抓了,人多就盯着回来告诉勇士营。” 说完这话后,图鲁拜琥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落寞。 众部落首领知道,一代大汗就此消失,从此又多了一名大明的臣子。x 第1586章 看笑话的来了,再坑一次? “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这份大明日报上写的什么内容?” “扶桑覆灭了,东征大军屠了扶桑两百余万精锐和武士、剑客,扶桑成为历史了!” “一个个天天上蹿下跳、拉帮结派的,你们以为本官眼瞎?当侯副总兵眼瞎吗?”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想着搞事情,现在你们再去搞呀?” …… “还有你,昂格罗玛,你不是整天要找本官为你哥哥报仇吗?你再叫一个试试?你看看本官今天敢不敢砍了你?” 归化城,由王宫改成的理藩院府衙内,西蒙古总理大臣卜石兔扫着十几名部落首领怒吼着,最后将报纸拍在了旁边一名脸色阴冷的青年身上。 似乎是骂累了,卜石兔端起茶杯一口气干完,再次冷冷的看着众部落首领。 实际上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自去年东征失利消息传来后,各部落首领都在蠢蠢欲动,他极力的劝阻,最后迫不得已亲自捅死了一名部落的首领。 而后驻守在这里的副总兵侯拱极的到来才让他们骚动的心压了下来。 但后续又是多个东征失利的消息传来,这群人又开始搞些小动作,他天天被这群人烦的要死。 管吧,这群人个个都有理,今天平了这个,明天那个又来了。 不管吧,他们自已死了不要紧,搞不好连累他们部落的牧民,甚至整个西蒙古。 现在好了,看他们还敢不敢闹腾了。 自已的权威将再次巩固。 众部落的首领们脸色阴冷、额头冒着冷汗,眼中还带着些许的愤慨。 心中皆是骂开了,他们是真没有想到大明朝廷竟然会如此的无耻,竟然玩这一手。 若非是卜石兔极力阻止,他们这会儿搞不好已经被锦衣卫抓走了。 “哟……都在呢!” 就在众人沉默时,一道声音响起,众人抬头看去竟然是驻归化城的副总兵侯拱极。 见是侯拱极进来,众人阴沉的脸色再次猛地一变,浑身紧绷着。 如是侯拱极抓人,他们说不得要反抗一下了。 “咦……你们这是看报纸呀!” “我看看是哪一期的?” 侯拱极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大明日报瞟了一眼:“顺义伯,你们这个过期了呀,本总兵刚刚又收到一份北京城加急送来的内容。 大致内容是说祖家谋逆,祖大寿已经自杀身亡,其嫡系和心腹武将与勇士营对冲中全军覆没,联姻家族皆是被抓; 同时大明境内也出现了不少的趁着东征失利搞事情的,涉案人员高达七千人。 陛下震怒,凌迟、斩立决等等近两千人,杖五十、流放苦寒之地的三四千,估摸着这次至少能死四五千。 这其中还直接废了四个郡王和三个镇国将军,好像有一个凌迟,其余全部斩立决。 具体的你自已看吧,晚点送到大明日报官,刊印在明天的大明日报上。 本官还有军务在身,就不打扰你们议事儿了,回见! 哦,对了,听说安奢残部和安南联合荷兰等九大势力准备联合进攻大明,也不知道真假。” 侯拱极说完后,将一份题本放在了桌案上,转身慢悠悠的朝着外面走去,嘴里还哼着小调,很是开心。 大堂内众人见侯拱极离开,瞬间放松了,大口的喘着气,但随即又看向了桌子,心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搞事情,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更是没有想到,祖大寿竟然谋逆。 连宗室的郡王都能凌迟了,还在于他们蒙古的几个部落首领? 侯拱极这是来送题本的?这就是来看笑话和警告他们的。 至于说安南等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这事儿全当是放屁了,他们是虎了点,但又不是傻子,吃一亏还能再吃第二次? 看着众人神色,卜石兔冷笑,这题本他早就知道,这就是他和侯拱极在演戏,这一次非得彻底的震住这群不安分的人。 如今这里没有战争,不用逐草而居,不用为了盐茶等必需品去劫掠和求人。 这里生活安定,男人去放牧打猎赚银子,女人在家带孩子、做点手工、整理一下兽皮、晾晒草药,甚至说可以开个商铺。 比起之前的生活好了太多太多。 虽然不像之前自由,但他们更愿意享受这一切。 他是西蒙古的大汗,他要为西蒙古的数万牧民着想,而不是为几个十几个高层的首领着想。 “诸位,所有的一切你们都知道了,本汗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则罢了,再搞事情的本汗就换了你们, 若是还不安分的,那就别怪本汗心狠手辣直接砍了你们。 本汗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将牧民们带入大坑之中。 都散了吧,好好想想。” 卜石兔说完,朝着众人挥了挥手,仿佛他们是一群鸡鸭一样,满脸的嫌弃之色。 这一幕让诸部首领皆是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或者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神色落寞的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知道,等这件事儿传出后,他们这些部落首领在自家部落牧民心中的位置一落千丈,而卜石兔的威信将暴涨。 之前他们或许仗着部落首领的身份与卜石兔顶一顶、争一争,可现在优势在卜石兔,属于他们的时代即将落幕。 这是朝廷分化西蒙古高层的谋略,他们知道,但他们却是无解。 …… 朝鲜,平壤城,朝鲜都司府衙。 毛文龙看着手中的信笺,眼中充满了一分悲伤、三分后怕、六分惊惧。 悲伤的是同为大明抗击建奴的武将,竟然造反身死,虽然是咎由自取,但依旧是有些许的悲伤的,他们这一辈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后怕的是若非他是辽东都司的指挥使,负责坐镇釜山维护军需粮草的中转安全,察觉到了很多不同,或许听见东征消息也会试上一试了。 惊惧的是皇帝的手段和城府、魄力,皇帝还很年轻,在这种人之下当官搞不好哪天都被算计进去了。 像他这种人,辞官也只能想想,皇帝不会放任一个手握兵权数十年的武将离开的,但只要老老实实,倒是能安稳过一生。 但从另一方面说,有这样的皇帝对大明的强大和百姓的安稳是幸运。 思索完之后,毛文龙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桌上的大明日报的第二版,那里刊印着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的事情。 好一会儿后,忽然就笑了:“皇帝真是好手段!”x 第1587章 明君拓土以安国,贤君尊礼以安民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估摸着现在那些后怕的人辗转难眠了。” “这大明日报真是一大利器!” “皇帝还真是好手段!” …… 毛文龙盯着大明日报喃喃自语。 以他坐镇釜山那么长时间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明日报上刊印的安南九大势力联合进攻大明的事情一定是真的。 撤回釜山休整的十万大军应该是已经南下了。 “明君拓土以安国,贤君尊礼以安民,皇帝两样都做到了。” “哈哈哈,这回荷兰、西班牙、安南等九大势力要难受了,可惜不能参与,余生之憾事呀!” …… 就在毛文龙念叨的时候,在两广地区巡防刻意放水的情况下,安南和缅甸那边终于得到了f扶桑被大明覆灭的消息。 安南的谅山城,这里是安南、广南、安奢残部、瑶族四大势力联合的鲸落联盟中路军聚集的地方。 此刻由谅山城主府改成的中路军统帅府内,数十人齐聚,每个人都拿着一张纸来回翻看着。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长点脑子行不行,肯定是假呀!” “理由呢?” “其一,扶桑有数十万精锐,武士和剑客数十万,可战之兵至少百万起步,而东征军才多少人?三十万而已。 其二,扶桑从朝鲜得到了火器技术,也从荷兰、西班牙购买了火器技术,更是购买了数百门的红衣大炮和数千近万的火绳枪,实力惊人。 其三,大明东征大军想要进攻扶桑有且只有志摩半岛那一个地方,其他地方不是不行,但一旦进攻就会遭受三面围攻, 一旦深入,粮草补给就会被截断,进而被包围。 大明想要进攻本州岛或者南下九州岛佐贺平原,那就必须先进入福冈平原, 而志摩半岛与福冈平原之间只有一条可通大军的路,但扶桑已经在那里建造了坚固的城墙。 大明东征军想要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攻城与守城之间的伤亡比例你们应该很清楚。 扶桑有数百门红衣大炮架在叶岳天险,而大明东征军却没有。 即便是一些战船上携带了,也无法登陆,海上射程不够。 大明东征军没有远程进攻手段,只能凭借战车推进攻城,这中间会死多少人? 其四,扶桑有一千五百万人口,青壮年三四百万,都他妈的要亡国了,他们还能不抵抗? 其五,大明朝廷先是说东征失利,一连好几次,现在突然说扶桑被东征大军覆灭了,你觉得百姓们会相信吗? 朝廷的威信在哪里?百信还会相信朝廷吗? 其六,既然去年十一月份就将扶桑精锐覆灭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公布,反而是等到我们准备进攻的时候才公布呢? 他们如此做,目的就是让我们不敢妄动,让我们花时间去求证真假,给他们调兵遣将的机会。” 一连六条反驳和结论,让大堂内紧张和担忧的众人稍稍放松起来,但依旧有数人眉头紧皱。 这六条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也不是不能反驳。 “你的这几条都不成立。前两条是兵力、兵器的问题,扶桑的实力是强大,这我们必须要承认。 但你们不要忘了,大明先是在龙井关围杀了建奴和蒙古的六万多精锐, 崇祯二年,深入草原,覆灭了察哈尔的十万精锐, 崇祯三年,北讨建奴,覆灭了建奴、东蒙古、扶桑的三方四十余万联军,对建奴犁庭扫穴; 三年覆灭了三大势力,蒙古骑兵厉不厉害?建奴骑兵厉不厉害?不是都被大明给覆灭了吗? 这里面不仅有军士战力,估计更有许许多多的火器的因素。 你们能保证大明的那个火器研究院没有研究出什么大威力的火器吗? 所以,你这前两条不成立,人多没用,火器威力才是关键。 我们再来说说第三条进攻路线的问题,诚如你所说的,只有那么一条路,但那是建立在大明没有出现这个所谓的蒸汽机战船的基础上。 这种日行五百里的战船,击溃或者覆灭扶桑、荷兰、西班牙的水师,应该不难吧。 然后封锁关门海峡,大军依靠战船进入本州岛,九州岛的大军只能望洋兴叹。 等到江户城的德川家光知晓且调兵的时候,东征大军横推上千里都是有可能的。 等到德川家光过来,东征大军分成两部,一部分乘坐战船横渡濑户内海进攻四国岛,一部分直奔江户城,精锐尽出,谁能挡得住? 然后大军分成四五部分,每一部分都是七八万人,从四面八方进攻九州岛,九州岛的精锐若是分兵抗击,那就可能被东征大军围杀。 若是不分兵,那就可能被东征大军切断补给,死死的困住他们,没有粮食他们别说打仗了,不哗变就算是不错了。 别说明军补给的事情,他们有日行五百里的战船,补给不是问题,然后还能以战养战,直接抢扶桑百姓的粮食用来补给。 再说说你刚刚说的第四个问题,扶桑有一千五百万人,会抵抗吗? 那要看具体情况。 如果东征大军屠城、劫掠奸淫,他们估摸着会反抗。 但如果东征大军军纪严明呢? 还承诺只要不反抗就不会无故杀戮,他们还会反抗吗? 你们不要忘记了,扶桑是岛国,没有战船和渔船、商船,四个岛就失去了联系,一个一个岛屿清理,其他三个岛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们想要反抗,反抗的起来吗? 最后就是你说第五、第六的问题,那如果说大明朝廷这么做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坑呢? 你们想想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联合意图进攻大明的? 是不是大明公布东征大军失利之后的事儿?” …… 静! 无比的安静! 大堂内无论是安南还是广南,或者说安奢、瑶族,皆是愣在原地。 尤其刚刚提出六条质疑意见的安奢首领奢震,眼中满是惊惧之色,如果真如阮福汇所反驳的这样,那他算是坑了所有人。 别说瓜分大明了,他是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必须要反驳起来。 一念至此,奢震抬头时,对上了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心头剧震,头皮发麻。 但依旧是装作满不在乎和不屑。x 第1588章 质疑与反驳,窝里横 “都看着本座做什么?” “阮福汇反驳的都是对的吗? 日行五百里的战船,你们见过吗? 你们觉得可能出现这种东西吗? 大明的战船还算行,但与西班牙、荷兰等海上霸主来说还是差了很多,他们都没有,大明就有了? 大明的火器中红衣大炮、佛朗机炮都是从西班牙、荷兰、葡萄牙等国手中购买或者在战争中俘获的, 这才几年的时间,大明就能搞出那么多新式的、威力巨大的火器? 你们当火器研发是什么? 老母鸡下蛋,咯咯哒就一个? 真要那么好研究,至于建奴为患大明数十年? 至于扶桑倭寇侵袭大明沿海两百年? 至于你们说的扶桑大明围杀建奴和蒙古联军、围杀察哈尔、覆灭建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大明造了数万、数十万的火神枪、虎蹲炮、佛朗机炮等等轻便可移动的火器。 虽然这些火器都有装弹慢、发射慢等缺点,但架不住数量多。 二十万柄火神枪分成十排,在战车、拒马桩的掩护下,只要不炸膛,就能做到射击连绵不绝。 骑兵速度是快,冲击力和战力也强,但再强能挡住射程达到三百米的佛朗机炮、虎蹲炮的射击吗? 冲过三百米的覆盖空间,迎来的就是火神枪以及弓箭手的进攻。 如果你们说火神枪制造困难,那佛朗机炮、虎蹲炮不难制造吧,皇帝登基后抄了多少士绅富商的家,缺工匠和银子吗?造个三五千、上万门,很难吗?” 我艹…… 众人心中直爆粗口。 你他妈的说的好有道理,我们竟然无以对。 事实也就是如此,大明朝廷抄了多少宗室、大臣、富商的家?国库少数也是上亿两白银。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挡。 明军不仅满饷了,而且大力奖赏,一个敌人人头赏银几十两,还能晋升。 因为有火器在,短兵厮杀都减少了,死亡风险自然就降下来了。 且有医用酒精和生理盐水,战后伤残和死亡都降下来了。 活着升官发财,死了就是英雄,不仅有丰厚的抚恤金,且子女家眷都有朝廷照顾。 更是能在县志、府志中单独开一页。 这种激励之下,哪个军士不嗷嗷叫的往前冲? 覆灭建奴联军、覆灭察哈尔、覆灭建奴和扶桑联军,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儿。 尤其是火器的研发,他们极为赞同奢震的想法,真的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也就是说大明说覆灭了扶桑的消息是假的?目的是震慑我们,给他们调动的兵力的机会?” “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如果大明真的研究出了日行五百里的战船,按照阮司首的进攻战略,扶桑真的覆灭了呢?” “这不可能!” “即便没有战船,那么按照你所说的几千门的佛朗机炮、护盾牌、十万柄火神枪,绕过志摩半岛的登陆地和叶岳天险,转向福冈、新宫、福津一带登陆呢? 扶桑可没有那么多骑兵和战车来抵挡,他们兵力多那就是活靶子了。” “蠢,没有骑兵和战车,还没有百姓吗? 整个几十万的百姓,挡在前面做肉盾,或者说做一寸厚的木盾挡在前面,大明有多少火器够消耗的? 只要打开一个十几二十米的口子,大明东征大军的防线就破了,火器再多也没有用处了,到时候就便宜了扶桑了。” 嘶……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盯着出声的奢震。 实在是奢震这个肉盾的策略太过于歹毒了,用百姓当肉盾,还是自家百姓,这个主意不亏是被围城把百姓当军粮的畜生能想出来的。 见众人用诡异的盯着自已,奢震冷声道:“看什么?觉得这条计策歹毒?还是觉得难以实施? 歹毒是有些,与国家存亡相比,死几十万百姓就不算什么。 至于说难以实施就更不是问题了,扶桑是一个尚武的国家,更是对天皇、征夷大将军盲目崇拜,他们的武士道、剑道精神也是终于天皇、将军。 如果将明军为什么进攻的原因讲一讲、扶桑大军失败后的后果讲一讲, 诸如屠戮、剥削、奴役、玩物等等,再结合重赏赐,诸如赏银、官职、大名等等,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们觉得将百姓们动员起来很难吗? 明军的火器消耗完了,会是以逸待劳的扶桑大军的对手吗?” 众人再次沉默。 不得不说,奢震说的是可行的。 以在座众人的智慧,这点不难办到的。 “这只是推测,实际情况不一定会如推测一般顺利,况且也没有时间来操作。 动员几十万百姓,这至少需要十几二十天,哪怕是再福冈平原,也不可能。 明军敢东征,这种应对方法难道没有考虑到吗?要知道扶桑在大明沿海犯下的骇人听闻的罪行,扶桑做出什么应对都不奇怪。 所以,东征大军要么不显露出绝对的火器数量优势,一旦显露绝对不会给扶桑反应的时间。 所以说,肉盾这个想法是好,但不可行。” “你……” 奢震被质问的哑口无,但随即怒道:“你他妈的到底是哪一伙的?处处为大明说话?不盼着我们的好?” “就是因为盼着我们的好,所以本官现在才在质疑这些。” 阮福汇冷冷的盯着奢震:“如果扶桑真的覆灭了,那么大明的实力就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真的能打的过大明吗? 到头来没有打进大明,反倒是大明趁机攻入安南,那我们就是安南的罪人。 所以,现在我们无论怎么质疑,都是合理的,你必须要说服我们扶桑覆灭是假的。” “对,阮司首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质疑是合理的。” “奢首领,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得高度重视,一步走错,就是亡国的下场。” “奢震,你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大明故意放进来的,就是给大明进攻我们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 听着众人的质疑,以及质疑中带着的后悔,奢震冷冷的扫视着众人。 而后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