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宁沈玄鹤》 第八百四十五章 好戏开场 第八百四十五章好戏开场 转眼便到了踏青这日。 沈鹿宁和许盈盈坐在铜镜前,梳洗打扮。 知秋身体不便,沈鹿宁自行动手,她轻轻梳理着如丝般的长发,将其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又挑选了支素雅的发簪插上,看起来有种婉约的美感。 许盈盈则在一旁换衣裳,她选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美轮美奂。 两人各自系上特制的香囊,就这样出发了。 踏青通常来说只有女眷,这是专属于女眷的春日盛会,她们得以在春日走出深闺,享受片刻的温暖和生机。 但一些地位极高之人,若有空闲,也可以随家中女眷一起出行。 按照樾国律法,官员不得狎伎,若有违者,罢官禁职,不得再涉朝政。 狎伎的代价且如此之大,官员强抢民女更是不用说。 但何谦是幽州最大的官员,便是他犯了过错,朝廷想必还是会对他网开一面。 一个无足轻重的民女和太守,孰轻孰重,朝廷自会辨别。 正因如此,何谦那日才答应她们答应得那么爽快,他根本不怕事情败露,因为他笃定,幽州是他的天下,这里无人敢忤逆他。 可惜,他不了解沈玄鹤。 若是沈玄鹤撞见何谦做出触犯律法之事,定不会姑息,只要他的荒唐行径被沈玄鹤抓个现行,何谦绝对跑不了。 踏青的地方在宜永湖附近,这也是沈鹿宁托商队的人打听到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提前去过宜永湖,完完整整地走了一圈,把周围的路线全都记下,还凭着脑海里的记忆,绘制出简易的路线图。 路线图她用不上,但许盈盈能用上,以防有意外发生,许盈盈能迅速找准方向逃走。 万事备齐,两人乘上马车去踏青之地。 “沈姑娘、许姑娘,前边再走几步便是桃花林,我和弟兄们都是些粗人,护卫不让进去,只能在原地等候两位姑娘,还请两位姑娘务必小心谨慎,莫让贼人占了便宜。” “林大哥放心,我和盈盈定会小心。” “记得我给你们的信号弹,若是有突发情况,千万要往天空中拉响,我们几个只要看到信号,就会马上冲上去救你们,那些个废物守卫,拦不住我们。” “嗯,放心吧!” 两人缓步走进桃花林,把守的护卫是太守府里派来的,许是沈单宛提前知会过,她们很轻易地就进来了。 桃花林果然很美,大片大片的桃花像是粉色的云朵,轻盈地飘浮在地面上,阳光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如梦如幻。 前来踏青的小姐和夫人们很多,每个人都经过精心打扮,她们身着精致的绫罗绸缎,头戴精美的簪花,步履轻盈地在花间小径上漫步。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们的衣裙上,映出斑斓的光影。 她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和着鸟儿的鸣叫声,为这片湖畔和桃花林增添了几分生机。 丫鬟们手中提着精美的竹篮,里面装着精致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准备在林中的亭子里给各自的主子享用。 沈单宛注意到她们的出现,张扬地喊道:“各位小姐们,这香盒的事,我说了不算数,这位林夫人便是雕绘匠人,你们直接问她还比较省事呢。” 瞬间,人群一拥而上,堵住沈鹿宁和许盈盈的去路。 第八百四十六章 意外 第八百四十六章意外 沈单宛今日穿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温婉的气质,手中轻握着一把精美的团扇,不时地用来遮挡阳光。 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贵女们争先恐后地将沈鹿宁围住,那些贵女们个个身上穿着不菲的衣裙,头戴翠珠,面容娇美,她们在沈鹿宁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兴奋又着急。 看着眼前的场面,沈单宛在心中窃喜。 照这样的势头,她定能大赚一笔,赵氏那贱人克扣她的月钱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得到。 沈单宛心中暗自盘算着,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段时间沈玄鹤突然出现在幽州,她不能经常露面,也不能围着何谦转,保不齐赵氏会在何谦耳边吹风,她可不想失宠之后,没有一点银子傍身。 沈鹿宁被这么多贵女和夫人围着,很是头疼,再过不久就要到约定时间,若是她没把许盈盈送到小木屋里,何谦定会恼怒。 一旦今日的计划失手,没办法引起沈玄鹤的注意,以后再想把何谦拉入陷阱,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各位小姐们,你们一一句把我弄混乱了,我答应你们,今日只要各位开口,我都会雕绘好小姐们想要的香盒,但我只有一个请求,小姐们能否排个队,一个接着一个说?”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女马上自觉排起队。 她们期待沈鹿宁亲手雕绘的香盒,这不仅仅是个物品,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有了钻出去的空隙,沈鹿宁趁机在许盈盈耳边低语:“盈盈,你按照我昨日给你的路线图,先去小木屋,若是他问起来,就把我教你的话告诉他,我等时机一到,便引沈玄鹤过去。” 许盈盈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绝不会叫姑娘失望!” 说完这句话后,许盈盈便趁所有人不注意,按照路线图上的标识,一步步往宜永湖旁的小木屋去。 眼看就要走到小木屋,许盈盈内心越发紧张起来,她的脚步虽有些急促,却始终极力保持着沉稳,生怕有丝毫差错。 就在这时,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仿似一片树叶被轻轻踩碎的声音。 许盈盈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回头察看,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一种尖锐而猛烈的疼痛,好像有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后脑,她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接着眼前一黑,天地间瞬间旋转起来。 所有的意识都随着剧痛的冲击下变得模糊不清。 不...... 不行,她不想给沈鹿宁拖后腿,她们眼看就能离开樾国,去北晟重新生活了...... 她还要进木屋,她不能让沈鹿宁失望,筹划了这么多天,她不能搞砸! 许盈盈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本能地向前伸去,想要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 可惜,她的挣扎是徒劳的,她的身体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再没有意识...... 第八百四十七章 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第八百四十七章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娘、娘亲,彤儿害怕......” 禹彤带着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看着地上一点点流出来的血,害怕得不停地在瑟缩。 她今天莫名其妙被凌琬拉起床,迷迷糊糊被凌琬拖着走,心中满是不愿,但面对凌琬的强势,她丝毫不敢反抗。 凌琬将她塞进沈玄鹤房中,按照凌琬事先交代的话术,央求他带她去踏青。 沈玄鹤起先不同意,他们在幽州本就人生地不熟,不该肆意走动,以免惹是生非。 岂料禹彤不依不饶,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沈玄鹤最终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 既然她能来踏青,凌琬自然也跟上了。 谁知,凌琬此行的目的,竟是伤人...... 看着凌琬举起一块带着棱角的坚硬石头,从背后悄悄摸摸地朝许盈盈砸去,禹彤实在是被吓坏了。 可凌琬根本顾不上她的感受。 凌琬眼神决绝凶狠,拼命把许盈盈拉进一处灌木林里。 许盈盈昏迷不醒,后脑勺时不时有鲜血流出,浸红周围的草地。 凌琬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还严厉地命禹彤守在此处,若是有人来寻,她便出去拖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人闯进小木屋。 禹彤只是个孩子,杀人放火的事她做不出,看着不知是死是活的许盈盈,她满心恐惧,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在看到凌琬的眼神后,不敢做出违抗之举。 凌琬千方百计地缠上沈玄鹤,非要跟着他来幽州,本以为沈鹿宁死后,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谁知无论她如何招惹、暗示,沈玄鹤始终对她置若罔闻,态度生硬。 起先,凌琬还安慰自己,沈玄鹤许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沈鹿宁的死,所以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只要她有耐心,一直陪在沈玄鹤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真心。 她愿意等,等沈玄鹤慢慢忘却沈鹿宁,回头看到她的存在。 可谁知,凌琬竟意外发现,沈玄鹤与幽州的一个妇人,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勾搭上了! 若不是那日她带禹彤出来买糖人,根本不会撞见他们私下会面。 原本她也没有多想,许是沈玄鹤碰上熟人,多聊了两句,谁知沈玄鹤不仅越发与那妇人靠近,还想要伸手去挽对方的发丝! 如此暧昧的举动,以沈玄鹤的性子不可能轻易这样做,他们之间定是发生过什么。 更何况,那妇人远远瞧上去面容姣好,眼神里还透着一种别样的风情,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愤怒和嫉妒的情绪瞬间占据凌琬的整颗心。 果不其然,真被她猜中了。 那个不知廉耻的妇人,不仅勾引沈玄鹤,还与他约定在小木屋会面,为不引人注意,甚至派个姑娘先打头阵。 凌琬击晕许盈盈之后,将人拖进灌木林的时候,发现许盈盈身上带着个香味独特的香囊,她立刻想到,这定是那妇人的诡计! 难怪沈玄鹤会参加踏青...... 真是不要脸! 既然被她发现,她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凌琬唇角闪过一丝阴森森的笑,将许盈盈的香囊藏入自己的怀中。 她看着禹彤,警告道:“怕什么怕?给我好好在这里守着,若是看到那日我们见到的妇人,你就出来拖住她,总之,一个时辰之内,别让任何人坏我的好事,否则我便永远都不认你!” 第八百四十八章 惦记有夫之妇 宋雨涵捂着嘴摇头,“不光是为了他,还为了你,你干嘛要告诉他?万一他出去胡说八道,告诉其他人怎么办?” 而且她知道薛浩然喜欢陈惜墨,现在因为她,薛浩然都知道了,还会接受惜墨吗? 她觉得自己牵连了陈惜墨,对不起惜墨,被男友背刺的痛苦和对惜墨的担忧,像是两块大石头压着她。 “我不怕!”陈惜墨精致的五官一片冷静,“我没有做错事、没害人,我不怕别人议论!” 薛浩然坐在副驾上,听到陈惜墨的话,心疼和难过涌上来,不由的扭头看向窗外。 到了宋雨涵家,她已经稍稍平静下来,红着眼睛和陈惜墨道别,“我回家了,你到家发信息给我。” “放弃那个渣男!”陈惜墨故作轻松的笑道,“也许老天一连让你避开了两个劫难呢!” 宋雨涵“噗嗤”一笑,眼泪却流出来,摆摆手关上了车门。 薛浩然已经从副驾上下来,开门在陈惜墨身边坐下,告诉司机去陈惜墨家的路。 车子启动,薛浩然心中情绪难平,握住陈惜墨的手,“别难过,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陈惜墨把手抽出来,看着他认真的道,“我不难过,能逃出来已经是很幸运了,我只会庆幸我能平安无事的回到我爸妈身边。” 薛浩然看着女孩漂亮温静的面孔,突然觉得陈惜墨变了,她以前活泼可爱,又娇气柔弱,是个蜜罐里长大的大小姐,而现在的陈惜墨,眼神坚韧,气质沉稳,她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可是这样的成长,让他无比心疼。 他本来还想今天再次对陈惜墨表白,告诉她,自己不会和余杰一样,他不会因为她的经历心怀芥蒂,不会嫌弃她,只会更爱她!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样的表白是对女孩的侮辱,她很坚强,很勇敢,不需要他这样的安慰。 虽然他喜欢她的心是真诚的,但今天的表白绝对不合时宜。 他及时醒悟,把接下来的话都咽下去,对她笑道,“是,你和宋雨涵是幸运的,只有余杰那个王八蛋不知足!” 提到余杰,陈惜墨目光一暗,嘲讽道,“三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怀疑,看来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在学校里的时候,宋雨涵和余杰每天黏在一起,如胶似漆,余杰对宋雨涵也很用心,过生日、过节都要花很多心思来哄宋雨涵开心。 陈惜墨羡慕的不得了,期待以后自己的爱情也是这样的。 现在看到了宋雨涵和余杰的结果,心里只剩晦涩和失望。 薛浩然在旁边讪讪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余杰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但每个人的爱情又是不一样的!” 陈惜墨转头看着薛浩然,一脸真诚的道,“我觉得你真应该去学一下哲学。” 薛浩然,“......” 陈惜墨笑笑,“今天的事谢谢你,替我和宋雨涵出了气。” 看他绊倒潘楠和打余杰的时候,心里真的觉得很爽,她是怕余杰报警才不得不拦住薛浩然,否则真应该多打几下解气。”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薛浩然大大咧咧的伸臂揽住陈惜墨的肩膀,“你真是流年不利,之前摔下山崖差点成了植物人,后来又被人拐卖,改天我去寺庙里替你求个符戴身上,去去邪气!” 陈惜墨鼓着脸蛋叹了一声,“以后我还是少出门吧!” 反正也要开学了,这段时间她要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第八百四十九章 救救她! 第八百四十九章救救她! 禹彤的一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块,瞬间激起波浪,众人的动作戛然而止,目光齐齐聚集在这个小姑娘身上。 一时间,空气仿似凝固般,紧张的氛围弥漫四周。 听到禹彤的话,众人果然暂时被拖住了。 沈鹿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妙,蹲下身来问禹彤:“小姑娘,你在何处看到的死人?是男是女?” 禹彤避开她的话,小小的身子一个劲往沈玄鹤怀里缩,颤抖着声音抽泣:“爹爹,彤儿害怕,彤儿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颤抖的声音,叫人不禁心生怜悯。 本以为沈玄鹤会顾及她的情绪,不继续逼问,毕竟看到尸首对一个孩子来说,是极为恐怖的事。 谁知他的语气却是命令一般,眼神严肃不容她有半句谎话:“彤儿,你好好回想在何处见到的尸体,老实说,不用害怕。” 眼下凌琬不在身边,禹彤显得有几分不知所措,但她始终记得很清楚凌琬最后交代她的那句话—— 一个时辰之内,不能让任何人坏娘亲的好事,否则娘亲会不要她! 她已经没有爹爹了,她不想再被娘亲抛弃! 思及此,禹彤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灌木林:“在、在那里......” 沈玄鹤的反应很快,先是让松柏照看好禹彤,立马领着人冲去灌木林。 禹彤扭头望了眼木屋的方向,稍稍松下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娘亲抛弃。 但这下他们算是被拖住了吧? 娘亲的好事不会被破坏,她也不会被抛弃了...... 众人紧随沈玄鹤的脚步,迅速来到灌木林,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了。 许盈盈静静地躺在那里,后脑出了很多血,触目惊心的红色差不多把周围的草全染红了。 沈鹿宁看到灌木丛里的人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她的瞳孔猛地震颤,惊恐和绝望在眼中交织成令人心碎的画面。 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溢出,毫无征兆。 “盈盈!”慌乱间,她声嘶力竭地喊出许盈盈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不要......不要有事!” 她顾不得追究原因,也不在乎计划是否失败,她伸手去探许盈盈的鼻息,发现许盈盈还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沈将军,救救她,救救她!”沈鹿宁近乎哀求地望着沈玄鹤,眼泪不断砸落在地,看着叫人心碎。 “去把徐骆长叫来,马上!” 沈玄鹤将人派去后,又半蹲在沈鹿宁身侧,下意识地想伸手抱紧她,将人护在怀中安慰,却被理智制止住,只得暗自攥紧拳头。 “林夫人放心,徐骆长是我带来的郎中,他医术很高明,有他在她不会死。” “多谢沈将军......” 沈鹿宁小心翼翼抱起许盈盈的身子,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到危险,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保护好许盈盈。 如果她再细心些,再警惕些,把整个计划安排得再周密些,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八百五十章 押送回京 第八百五十章押送回京 徐骆长匆匆赶到,仔细地替许盈盈处理好伤口,算是暂时保住她一命。 “林夫人,这位姑娘的血止住了,但她失血过多,身体特别虚弱,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你按照方子抓药,务必好好调养。” “多谢徐郎中。” 徐骆长写药方的手一顿,似有似无地瞥了沈鹿宁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药方递给她。 许盈盈没有生命危险,沈鹿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沈鹿宁思来想去想不明白,许盈盈怎么会伤成这副样子,又会是谁伤的她? 从许盈盈后脑上的伤来看,应是被钝器所伤,有人在暗中故意伤人。 她们到幽州之后,一切行事低调,不曾招惹过谁人,没理由结仇。 难道是何谦发现了她们的意图,所以先下手为强? 不对,就算是何谦,他在幽州势力强大,想要对她们动手大可正面来,没必要搞偷袭。 那会是谁? 就在沈鹿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松柏忽然喊了一声:“三少爷,木屋里边似乎有动静!” 沈玄鹤反应极快,眼神示意徐骆长留在原地守着沈鹿宁,自己带人朝木屋冲过去。 木屋的门被一脚踹塌,众人看到木屋里的景象瞬间瞪大双眼,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包括沈玄鹤。 沈鹿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许盈盈被人偷袭,那何谦应是等得不耐烦,离开了木屋,可他们的反应不像是木屋里没人的样子。 会是谁在里边? 沈鹿宁心中疑惑,站起身欲要往木屋那边走。 徐骆长见状叫住她:“林夫人,这位姑娘是你的人,不好我独自一人守着,免得传出去坏了姑娘的名声。” 沈鹿宁不是头一日认识他,并不怀疑他的人品:“徐郎中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对一个伤者做出什么,那边好像很热闹,我就是过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林夫人......” 徐骆长没能叫住她,她快步走向木屋,看到木屋里景象的那一瞬,何谦那张意犹未尽的脸,映在她的瞳仁中。 他身上的衣裳凌乱不堪,木屋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有些暧昧有些浑浊,目光所到之处满是欢好的痕迹。 奇怪的是,除了何谦,她找不到别的女子存在的痕迹。 沈鹿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疑惑,还有隐隐的不安。 “林夫人,你来得未免也太迟了吧?”何谦语气戏谑,手中晃着本该系在许盈盈身上的香囊,神智半清不醒。 这个香囊是沈鹿宁托人从幽州的一处勾栏院拿的,上边绣着很明显的标志,为的就是让别人一眼认出,知道何谦幽会勾栏院的女子。 由此看来,背后偷袭许盈盈的人,似乎知道她们的计划,还抢走了香囊。 究竟会是谁这么想不开,主动扮作伎子献身何谦? 沈鹿宁更是困惑了。 沈玄鹤余光看了她一眼,很快做出反应:“何谦,你身为朝廷命官,公然在外狎伎,按樾国律法应交由大理寺审理。来人,将他绑起来,即刻押送回京。” 第八百五十一章 助她一臂之力 第八百五十一章助她一臂之力 “沈将军且慢!” 沈玄鹤的人欲要上前捉拿何谦,却被何谦抬手止住,并让自己的护卫守在自己身前。 “哈哈,说来也是讽刺,几日前本官还和沈将军一同用膳,今日沈将军竟不分青红皂白,要命人将本官绑起来,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有何证据说本官狎伎? 无凭无证的就想给本官扣帽子,你当幽州是京城,你说如何就如何?你这般行径,莫不是想冤枉无辜,僭越行事?若是你今日拿不出确凿证据,本官必要与你周旋到底,让你知道这幽州到底是谁说的算!” 沈玄鹤带人冲破木屋房门后,一眼便看到秽乱不堪的景象,一男一女衣裳不整,起伏交叠的喘息声令他恶心至极。 跨坐在女子身上的男人,正是何谦。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乎所以,举动几乎疯狂,但房门冲破的声音太大,还是打断他们的荒唐行径。 何谦身下的女子听闻有人进来,立马就扯过衣裙盖住自己,缩进角落里,连脸也一同盖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何谦从勾栏院带来的女子。 良家女子怎会在木屋上与人私通? 沈玄鹤来幽州之前,就命人暗中调查过何谦,平日里他沉醉于烟花柳巷,那是他寻欢作乐的常去之地,只不过幽州是他的地盘,旁人都忌惮他的权势,不敢多管闲事。、 但这次不一样。 他看得出沈鹿宁想让何谦死,那他只好助她一臂之力。 “你家中的妻妾都在桃花林踏青,若不是狎伎便是强抢良家妇女,二者择一。” “沈将军,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本官在幽州为官多年,岂会做这等糊涂事?沈将军今日鲁莽行事,莫不是有人在背后给沈将军吹了什么风,让你来刁难本官?” “何谦,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我来提醒你。” “沈将军,你别以为本官好欺负,若是你要执意冤枉本官,本官定要上达天听,让圣上看看你这个明威将军,是如何在幽州为所欲为!” 何谦渐渐找回神智,抓起身边的衣衫慢悠悠地穿上,语气是在向沈玄鹤求饶,脸上却不见半点慌乱,反而很是镇定自若。 他用下巴指了指缩在角落的女子:“虽说下官不知这女人是何来历,但下官尝得出来,她既不是青楼女子,也不是什么清白之身,至于她为何会招惹下官,下官也甚是奇怪!不如沈将军亲自过来审审,她是受何人指使想要陷害本官。” 沈玄鹤也没多想,只当何谦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遂大步上前,抽刀扯下那女子用来着脸的衣衫。 谁知女子仍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衣衫落下的瞬间,又迅速抬起手,掩住自己的脸。 “把手放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落下,那女子不得已只好缓缓松开手,一张泪水模糊、熟悉无比的脸展露在他面前,沈玄鹤瞳孔猛地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 怎么会......是她? 第八百五十二章 滚开 第八百五十二章滚开 沈鹿宁预想过自己会失败,但她已为此想好各种应对策略,安排了商队的人在外边接应,一旦有风吹草动,她会和许盈盈撤离。 她也将一切尽量准备得充分些,避免事情失败。 凭借这份周全的准备,沈鹿宁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和她开玩笑,当她以为事情在她的掌控之中,意外却悄然降临。 她独独没想到,凌琬会代替许盈盈出现在木屋里。 说不慌绝对是假的,在看到凌琬那张脸的瞬间,沈鹿宁的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揪住,慌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仅慌,还有深深的不知所措。 沈鹿宁之前所有的预想,所有的精心策划,都没有包含眼下这样的场面。 她的手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渗出薄汗,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沈玄鹤的后背,隐隐发现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戾气萦绕。 不...... 她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慌张。 越是在这样的危机时刻,越是要稳住阵脚。 沈鹿宁下意识捏紧手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想借用疼痛让自己从慌乱中清醒。 她默默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心中的不安吐出。 “沈将军,本官敢发誓这女人绝对不是勾栏院出身,就等着沈将军审......” 嘭——! 何谦得意的话还未说完,沈玄鹤抬起腿,狠狠往他肚子上踹去。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的迟疑和犹豫。 何谦根本没想到沈玄鹤会突然动手,他没有任何防备,身体像是个被击飞的破布袋,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后背重重地撞击在木屋旁边的石柱,发出一声沉闷却响亮的声音。 石柱都因为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断成两截。 何谦的五脏六腑仿似被这股力量给搅在一起,一种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腹部迅速蔓延开来。 何谦的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紧接着,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肚子,那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他的内脏,另一只手则支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能够坐起来,但他每一次用力都会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护卫们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 何谦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额头上都是汗,呼吸拉扯着受伤的腹部,他的眼神里充满痛苦、惊恐,还有对沈玄鹤的怨恨。 他开始朝着沈玄鹤破口大骂,只不过因为疼痛,他的咒骂声显得断断续续: “狗娘养的东西......沈玄鹤你......你发什么疯?老子平日里跟你客气些,你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敢踹老子......知不知道老子背后是什么人!” 沈玄鹤对何谦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的双眸一点点溅起猩红,他拔出刀,带着一身威压走向何谦。 “三少爷!”松柏意识到事情不对,赶忙拦住沈玄鹤。 “滚开。” 沈玄鹤恨红了眼,此时此刻,他只想取何谦的命。 沈鹿宁见他愈发失控,再顾不得礼仪尊卑,伸手拉住他:“沈将军!何大人是朝廷命官,莫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葬送了前程!” 祁屹看都不看她一眼:“滚。” 第八百五十三章 你以为我不敢? 第八百五十三章你以为我不敢? 沈鹿宁被沈玄鹤的一声‘滚’刺得心中一痛,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若是任由沈玄鹤当场杀了何谦,必定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不仅她们会被牵扯进来,沈玄鹤的前途也会毁于一旦。 沈鹿宁咬了咬牙,死死拽住沈玄鹤的胳膊,力气之大像是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他:“请沈将军三思!何大人是朝廷命官,如若沈将军要杀人,便是触犯国法,沈将军在战场上英勇奋战,为的是家国天下,难道要因为一时之气自毁前程吗?” 沈玄鹤的手微微颤了下,他的理智在愤怒的火焰中苦苦挣扎。 那把握紧在手中的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斩断一切阻碍。 凌琬之前纵然有错,但她说到底是禹慎之的妻子,是他视为亲兄弟的遗孀。 他不仅没替禹慎之照顾好她们母女二人,还让凌琬遭遇如此不堪的凌辱...... 若禹慎之得知此事,定会恨他入骨。 松柏见状也上前劝说:“林夫人说得在理,这厮的过错不可饶恕,但三少爷肩上还背负着很多......若真是如此行事,三少爷回去如何向老管家交代?” 此时,何谦已经被沈玄鹤的眼神吓得面如土色,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走,但后背的剧痛让他只能瘫坐在石柱旁,嘴里逞强地说着威胁的话语,试图叫沈玄鹤有所顾忌。 然而,沈玄鹤已经被怒意冲昏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用力甩开沈鹿宁的手,让毫无防备的沈鹿宁一个踉跄,他狠戾的目光看准何谦的脖子,仿似下一瞬就要扑上前,终结何谦的性命。 “沈将军!” 沈鹿宁被他推开后,没有一刻的犹豫,迅速冲上前,死命抱住他的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沈玄鹤犯下这个不可挽回的错。 她用尽全身力气,说什么也不让他动手。 “松开。” “若沈将军执意要杀人,便先将我这双手斩断,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 “你以为我不敢?” “那沈将军动手吧!” 在场之人皆是被她的举动震惊到了。 不知其中隐情的人暗暗斥责沈鹿宁的不知羞耻,身为一个妇人,竟如此恬不知耻,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外男搂抱,简直是给自家夫君脸上抹黑。 要是他们家中有这样的妻子,必定毫不留情休妻。 被护卫围起来的何谦却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沈鹿宁还是对他有意思,所以不顾脸面也要护着他,如此多情多义的女子,实属难得。 等这件事解决,他得好好补偿沈鹿宁。 而不远处的徐骆长嗅到一丝不对劲,命人先看着许盈盈,快步朝他们走去。 “玄鹤,有话好好说,有事解决事情,不要意气用事。”徐骆长也拦住他。 沈玄鹤冷笑:“慎之临死之愿,是希望我照顾好凌琬母女,眼下,我连凌琬的清白都保不住......” 徐骆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滞住,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实:“里边的人是......” “没错。” 沈玄鹤的回应似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徐骆长心口。 这回不仅仅是沈玄鹤失控,连徐骆长这个平日里文绉绉的君子,都不忍不住了。 “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 第八百五十四章 投河 第八百五十四章投河 禹慎之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情同手足,他们三人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一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时刻。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见证过他们过命的交情。 禹慎之将凌琬母女托付给他们,他们却没有做到保护好她们,徐骆长又悔又恨。 他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理智渐渐崩塌。 徐骆长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何谦,怒吼道:“畜生,你可知你强占的是何人?她是忠烈遗孀,是镇西将军的妻子!” 这话一出,何谦瞬间如遭雷劈。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沈玄鹤会生这么大的气,气到几乎要他的命。 原来这个主动献身的女人,不是伎子,也不是来历不明的女子,而是有特殊身份的忠烈遗孀! 何谦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意识到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一旦罪名坐实,激起众怒,他就算背后有人,官职恐怕也难保。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认错! “你这是血口喷人,本官根本没见过这个女人,更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明明是她自己闯进木屋,主动献身,本官还没追究她给本官下药的事,你们竟敢反咬本官一口!” “本官好端端在木屋里歇息,想缓解一会儿劳累,谁知这女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像个鬼魅一样闯进木屋,本官当时都被吓了一跳,还没等本官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对本官做那些不检点的举动,否则本官何至于这般狼狈?话说回来,沈将军想治本官的罪没问题,但本官也要治这女人的罪!” 何谦大声辩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直气壮,脸上摆出一副丝毫不惧的模样。 在场的人目光全都投向角落里的凌琬。 太守夫人赵氏听闻消息,不知何时赶到木屋,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怒火蹭蹭往外冒。 但气归气,她与何谦是夫妻,同为一体,整个太守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故意高声说:“在樾国,与外男私通可是游街示众的重罪,甚至还要被浸猪笼,更何况她还是个寡妇,又是烈士遗孀,镇西将军身亡,她定是安安分分恪守妇道,怎么可能会主动献身太守?” “哎夫人,你怎么能替外人说话?不是她主动献身,还是本官强占她不成!本官现在怀疑,今日定是有人蓄意设下的圈套,故意让这个女人来陷害本官!说不定就是你们这几个京城来的,看本官官场顺遂,心生嫉妒,想要借此来扳倒本官!” “何谦你给我闭嘴!人家是烈士遗孀,岂会为了陷害你做出折辱自己的事?” 张氏的话看似指责何谦,但实际上字字句句皆是温柔刀,不让人往活路走。 凌琬觉得无地自容,亦是不想被游街示众、浸猪笼,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木屋旁的湖水里。 “扑通”一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响亮,湖中水花四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凌琬投河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紧紧抱住他的腰 第八百五十五章紧紧抱住他的腰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沈玄鹤和徐骆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想都没想,跟着凌琬跳下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两人淹没,他们拼命地在水中摸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把凌琬救上来。 两人的手在水中不停划动,双眼在浑浊的湖水中急切地寻找凌琬的身影。 约莫一刻钟后,沈玄鹤抱着凌婉从湖中而上,徐骆长紧随其后。 三人皆是浑身湿透,凌婉看上去像是没了生气。 沈鹿宁的心在这一刻深深坠沉。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她怎么也没想过的。 沈玄鹤随意拉过一张垫子,铺在凌婉身下,在俯身想要给她渡气的那瞬间犹豫了。 徐骆长见状,蹲下身来,小声说:“我来。” 渡了几口气,凌婉总算咳出喉间的呛到的水,徐徐睁开双眼。 众人松了一口气。 “沈将军,禹夫人是女子,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还是披上件外衣吧。”沈鹿宁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递给沈玄鹤。 沈玄鹤没看她一眼,接过外衣,欲要给凌婉披上时,凌婉却疯了般大喊:“不要!我不要她的东西!” 她的反应又大又明显,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丝端倪。 沈玄鹤转身看向松柏:“将外袍脱了。” 他拿着松柏的外袍,本想给凌婉披上挡住身子,谁知他刚靠近蹲下,凌婉竟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不顾旁人,紧紧抱住他的腰。 仿佛在这世间,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玄鹤......我没脸见慎之,没脸见彤儿,你方才为何不让我死了......我已经被人糟蹋了,还活着做什么啊!” 颤抖的抽泣,嘶声的悲鸣,叫人听了忍不住心疼。 沈玄鹤作为禹慎之的至交,虽他清楚凌婉不是良善之辈,但她终归是禹慎之的遗孀,他不得不护。 沈玄鹤伸出手,在她后背拍了几下,语气放轻,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今日之事事关镇西将军的颜面,凡今日在宜永湖之人,必缄口不,不可将此事传出去,否则我刀下无眼!” 他的话看似在安慰凌婉,实则是在警告在场之人,若胆敢有多嘴之人,他必定杀之以绝后患。 在场之人纷纷垂下头,连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怒触了他。 徐骆长心疼地看着凌婉:“玄鹤说得对,你且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有玄鹤在,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说到这儿,凌婉却失声了。 她的嘴唇微动,竟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难以说的表情像是被无数痛苦所淹没,眼神空洞又迷茫,似乎在回忆刚发生过的不堪,耻辱和痛苦反复袭来,凌婉忍不住又痛哭起来。 沈玄鹤见到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怜悯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凌婉快要承受不了,此刻逼问她无疑是将她往深渊里推。 沈玄鹤轻轻将她从怀里扶起,眼神示意徐骆长接住她:“你先好好歇息,什么也不要想。” 徐骆长看着周围噤若寒蝉的人,吼道:“都给我滚开!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传出,沈将军不会放过你们,我徐骆长也不会轻饶!” 徐骆长带着几乎哭晕过去的凌婉离开后,沈玄鹤径直走到沈鹿宁面前,眼神满是冷戾的凶光:“林夫人,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第八百五十六章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第八百五十六章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沈鹿宁的心中又是一沉,如铅块坠于心底,沉闷而压抑。 她知道,沈玄鹤误会她了。 今日之事是她反复思量、精心构建的谋划。 本以为自己如同一位高明的弈者,每一步棋都落子无悔,每一处布局都暗藏玄机,只待致命一击。 谁知,世事难料,许盈盈竟被凌婉所替,这变故如晴天霹雳,让她措手不及。 设计陷害何谦是她做的,可许盈盈换成了凌婉,她是万万没想到。 她也不好受,明明是一场周密完美的局,却被不知哪来的凌婉给毁了。 沈鹿宁心中满是苦涩,这一场本应完美的局,耗费了她太多的心血与心机。 她曾在暗夜里筹谋,在寂静中推演,每一个细节都反复雕琢。 可如今,一切都被突兀出现的凌婉所破坏。 她的努力如同沙筑之塔,轰然崩塌。 除掉何谦,看似近在咫尺,眼下却遥不可及。 何谦如同一条潜伏于暗处的毒蛇,她本想先发制人,却功亏一篑。 而现在,她不仅未能铲除隐患,反而将自己置于险地。 日后,她或许会面临何谦疯狂的报复,许是一场难以预料的风暴。 “沈将军,民妇没有想说的,今日之事民妇定会守口如瓶,绝不让禹夫人再受到流蜚语的伤害。” 她还能说什么? 难不成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陷害何谦,凌婉不知为何钻进她埋好的陷阱里? 这岂不是在暴露她自己的身份? 她不可能说,永远不可能说。 沈玄鹤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阴沉的脸能滴出水来。 沈鹿宁明明低垂着头,却仍能感受到他那道伴随着杀意的凌厉目光。 冷森森,阴沉沉,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凌婉与你初次相见,为何对你如此抵触?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沈将军问的,正是民妇不解之事,为何禹夫人会有方才的反应,为何禹夫人的女儿正好撞见被砸伤的蝶衣,又是何人砸伤蝶衣?” 沈鹿宁一连串的反问叫他眉心皱得更紧。 他很愤怒,恨不得杀了她。 因为她的在场,以及凌婉的反应,他看得出这件事与沈鹿宁有关。 凌婉是禹慎之托付给他的遗孀。 若是换作旁人,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她对付何谦,可她不该将凌婉算计进去。 他放过她,如果对得起禹慎之? 他该杀了她,至少也要将她关进大牢,替凌婉讨回公道。 可他偏偏下不了手。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为了一己之利,不惜利用无辜之人,害得凌婉被何谦羞辱,欲要跳湖自尽。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何大人,今日之事本将军必定会细查,你逃不了。” 沈玄鹤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当场揭穿沈鹿宁的身份,追查此事。 留下这句警告后,他领着自己的侍卫离开了宜永湖。 威压渐消,何谦在护卫的搀扶下起身,张氏不见先前的嘲讽之色,着急忙慌地扶着他回马车。 众人随之散去,只剩沈鹿宁守着昏迷不醒的许盈盈,无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她来不及多想,找来商队的人,把许盈盈抱下桃花林。 原本在桃花林里踏青的夫人、小姐,听说宜永湖发生了大事,纷纷提前回府,不想被牵连,她们把许盈盈带回马车,路上空无一人。 沈鹿宁安置好许盈盈,正要跟着上马车的时候,一只大而有力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胳膊...... 第八百五十七章 跟我过来 第八百五十七章跟我过来 “沈将军,请问还有何事?” 沈鹿宁一扭头,就看到沈玄鹤那张冷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像是一座冷峻的冰山,双眸深邃,蕴含着叫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力度十分大,以她的力气根本抽不回来。 沈鹿宁在他如铁钳般的手掌下挣扎,显得很是无力。 “沈将军!” 她略带愠怒的声音引来了林玉荣,林玉荣看到沈鹿宁面露为难,遂上前护住她。 “沈将军,即便你是大将军,有权有势,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我的妻子,更何况是当着我的面!” 林玉荣欲要伸手去推开沈玄鹤,却不料他胸膛刚硬,纹丝不动,反而被沈玄鹤反擒,将其手肘硬生生掰直后背,疼得林玉荣惨叫一声。 沈鹿宁见状,忙说:“沈将军有何事冲着我来便是,为何要为难无辜之人!” 沈玄鹤这才开口:“所以你承认自己不是无辜之人?” 沈鹿宁顿了下,缓声说:“沈将军位极人臣,我是否无辜,皆由沈将军说得算。” 意思是,她畏惧于他的权势,无论他怎么定夺,她都只能臣服。 沈玄鹤听了沈鹿宁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松开了林玉荣的手,林玉荣踉跄着退到沈鹿宁的身旁,捂着疼痛的手肘,眼中满是怨恨地瞪着沈玄鹤。 “哼,林夫人倒是很护着自己的,丈夫。”沈玄鹤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 不知是不是沈鹿宁的错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加重了‘丈夫’这两个字。 沈鹿宁微微咬着嘴唇,她不想与沈玄鹤有过多的纠缠,但此刻的局面却由不得她。 她知道,沈玄鹤不会轻易放过她。 “沈将军,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之事我家妹妹亦是受害者,若真是追究起来,禹夫人不一定就是清白的,还望你高抬贵手。”沈鹿宁低声说道。 沈玄鹤却突然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张狂。“我从未说过凌婉的丈夫姓甚名谁,你怎知她是禹夫人?”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沈鹿宁的心中一紧,自知自己说错了话。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镇西将军保家卫国,威名镇四方,我自然是听说过的。” 沈玄鹤又是一声冷笑。 “跟我过来!” 他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不知要将她带去何处。 “你放手!你要将我的妻子带去哪里?”林玉荣再次拦住沈玄鹤,不让他带走沈鹿宁。 沈玄鹤一身威压瞬间漫下:“若你不想连累整个商队就给我滚开。” 林玉荣豁出去了:“你借着权势欺压无辜百姓,算什么朝廷命官!” 眼看沈玄鹤将要发怒,沈鹿宁劝道:“既然沈将军有话与我说,想必是重要之事,沈将军是正人君子,夫君无需担心,先把蝶衣送医吧。” 她不想连累商队。 林玉荣见她这么说,只好松手:“我在此处等你。” 沈玄鹤抓着她胳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对她毫无半点怜惜,强行将她带回木屋处。 第八百五十八章 造化弄人 第八百五十八章造化弄人 被沈玄鹤带去木屋的那一刻,沈鹿宁甚觉不对劲。 她现在的身份是林玉荣的妻子,怎能随意和他这个外男孤男寡女共处,若是被人瞧见该如何是好? “沈将军,此处已没有旁人,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没必要进木屋!” 可沈玄鹤哪里理会她的话,一把将她拽进去,她死死抓住木门不愿进去,沈玄鹤干脆把人横腰抱起。 “请沈将军自重!我是有妇之夫,沈将军这样的正人君子不应做出这样的事!” “我从来不是正人君子!” 沈玄鹤怒意直窜,直接将她狠狠抵在门上,他力气实在太大,又发了狠,木门传出沉闷的巨响。 沈鹿宁后背本就没有几两肉,被他这样欺负,疼得她眉头瞬间紧皱。 “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本要和何谦私通之人,是你还是那个许盈盈?陈氏那件事也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你利用萧王与我的恩怨,在冬至祭祀那日,引所有人入局?” “这些我都不想与你计较,利用我也好,骗我也罢,但我曾救过你的命,你便是这样回报我?为达自己的目的,不惜伤害无辜之人,凌婉是慎之的妻子,你不该牵连她!” 沈玄鹤目光森冷,声音仿似淬了冰。 一连串的质问如利箭般射向她,一字一句皆是在指责她的恶毒心肠。 听到这些话,看着他的双眸,沈鹿宁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的预感是对的,沈玄鹤已经认出了她,她再装疯卖傻也没有用。 沈鹿宁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沈鹿宁语气变得很平静,淡淡的,像是已经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沈玄鹤双手抵在她的身侧,死死地盯着她:“沈鹿宁,你别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以为你的那些计谋无人知晓?你以为你可以一直瞒天过海?”他的语气中充满怨怒。 沈鹿宁迎着他的怒气,轻轻摇头:“我从没有装无辜。没错,我从一开始混进侯府,为的就是让沈家人妻离子散,最好整个沈家都给我娘亲陪葬,包括你沈玄鹤,这些事情我既做了,便不否认也不后悔。只是......” “到后来你三番五次护我、救我,我渐渐地没办法再恨你,所以到最后陪葬的沈家人里,没有你。本以为你找到自己的身世,我们能就此别过,当作从未认识,不料再次遇上。” 什么是造化弄人,这便是造化弄人。 沈玄鹤用力地砸了下木门:“你欠我的,今生今世都还不了,你怎敢擅自别过?” 沈鹿宁不想说以前的事:“今日何谦之事,确实是我设的局,但我也是被逼无奈。你可知我经历了什么?我所受的苦楚和折磨,你又能体会几分?” 沈玄鹤冷哼一声:“被逼无奈?你的借口真是可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伤害无辜之人,你竟有脸说被逼无奈?” 第八百五十九章 与我回京城 第八百五十九章与我回京城 “我伤害什么人了?凌婉?是,我承认,我看到她出现在木屋的时候,我是有些不知所措,但我仔细想过,她的出现并非偶然。” “你是个极为谨慎之人,难道真的以为凌婉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么?” 沈鹿宁不想跟他迂回,便直接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沈玄鹤眸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那你也不该把他人的清白当作你手中的棋子。” “棋子?”沈鹿宁苦笑,“沈玄鹤,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凌婉这人心思重,她摆明了想要赖上你,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管不着,但能不能别再折磨了我?” “沈鹿宁!”沈玄鹤双目陡然凌厉,似在不满她当着他的面贬低凌婉,平白侮辱他挚友的遗孀。 “好,既然沈将军不愿听,我便不说凌婉了。在权力盛行的樾国,谁又不是棋子呢?你作为将军,不也是在各方势力之中周旋,为自己的利益、目的,成为皇帝的棋子?” 沈玄鹤一时间被她说的话噎住,他眉头狠狠皱起。 沈玄鹤就这样看着她,眼中盛着复杂的感情:“我曾自以为知晓你的一切,如今看来,我错了,你就像一个谜,让我捉摸不透。” 闻,沈鹿宁竟轻轻笑了出来:“你知晓我什么?你根本不了解我,从一开始,我于你而就是一个被随意摆弄的木偶,你说你心悦我,不过是见色起意,贪图我这副皮囊,若我年老色衰,你应不会多看我一眼。” 沈玄鹤欲要反驳,却被她抢声道:“沈将军别急着否认,起初那会儿,你不是还想杀了我么?侯府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在里面如履薄冰,不得不寻找自保的方法。” “难道自保就一定要伤害别人?”沈玄鹤皱着眉头质问。 “有时候,当你深陷泥沼,你才会发现,你根本没有那么多选择。”沈鹿宁唇角泛起苦涩,“好比陈氏那件事,我若不先下手为强,被害的人终究会是我,陈氏本就有贪念,我不过是帮了她一把。” 沈玄鹤下意识捏紧拳头,似乎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那凌婉呢?她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她卷入其中?” 沈鹿宁眸底闪过一丝痛苦:“我说了,她的出现并非偶然,我确实是要陷害何谦,但从没想过她会出现在木屋里,盈盈伤成那样,或许和她也有关联。” 沈玄鹤沉默了。 他在思考沈鹿宁的话,他知道她说的话有道理,但还是无法接受凌婉在他的眼皮底下,遭到欺辱。 “与我回京城。”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只能先将她困在身边,解决了萧王在幽州的势力,再和她算清楚。 “我不回!”沈鹿宁极力反抗。 她好不容易逃出京城,与从前的一切告别,还没过上想要的生活,她怎会甘心再次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两人推拉之中,沈鹿宁背后不慎撞到墙角,她面上瞬间染上痛苦的神情。 “三少爷,好疼......”沈鹿宁觉得自己似乎扎到了什么东西,不然不会有这种刺痛的感觉。 她还能隐约感受到背后有一股温热流过。 疼得想哭...... 可沈玄鹤正怒意上头,对她毫无半点怜惜之意:“别装了。” 他掐着她胳膊的手,又加重几分。 “疼......” 沈鹿宁的脸色渐渐发白,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沈玄鹤这才意识到,她没有说谎。 他松开她的胳膊,将她揽入自己怀里,察看她背后的那瞬间,瞳孔缩到极致。 第八百六十章 不安至极 第八百六十章不安至极 沈玄鹤来不及多想,横腰将沈鹿宁抱起,就往外跑。 “三少爷,怎么了?”松柏牵着两匹马,在桃花林下边等着他,看到他怀中抱着‘林夫人’,面上染上慌乱之色,松柏也跟着紧张起来。 在松柏的记忆中,沈玄鹤向来是喜怒不轻易外露之人,他的脸上要么是令人胆寒的狠戾,要么是如霜雪般的凉薄,仿似世间的种种纷扰都难以在他心底泛起涟漪。 很少见他脸上会有多余的表情,除了狠戾就是凉薄,可今日,他却抱着别人的妻子如此失态,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马车在何处!”沈玄鹤近乎怒吼,他的眼眶里盈着血丝,额角一侧的青筋如怒龙般暴起。 “徐军医带着禹夫人......” 凌婉溺水,是他命徐骆长将她们母女俩带回住处安抚,马车就这么一辆,已被占用,哪里还有什么马车? 不等松柏说完,沈玄鹤便抱着沈鹿宁跃上马车,他轻柔地将人护在怀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是世间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珍宝。 马蹄卷起残风,瞬间没了影子。 只留下还是一脸懵的松柏。 松柏无意间垂了一下头,发现沈玄鹤跑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未干的血迹。 方才三少爷抱着那个林夫人,林夫人的脸色很差,该不会—— 不好,出事了! 三少爷尚未娶妻,若是被人看到三少爷抱着有夫之妇,举止亲密,定会引人说闲话,有损三少爷的声誉,他得快些追上去! “三少爷!”松柏跃上马背,追着沈玄鹤的奔去。 沈玄鹤快马加鞭地赶回住处,一路扬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 他心中不停地催促自己快些,再快些...... 时间每过一瞬,都是一种煎熬,他的灵魂都系在沈鹿宁身上。 可马儿的速度终是有限,再快也得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到住处。 沈鹿宁背上的血慢慢浸透衣裳,连他的外衣也被她的血染红了。 看着不停溢出的鲜血,沈玄鹤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地扎着,痛苦和不安如潮水般几乎将他淹没。 沈玄鹤不安至极。 “阿娘......宁儿疼。”怀中人儿发出极弱呢喃声,重重砸在他心上。 人在虚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寻找依靠。 “别怕,你阿娘在天之灵会庇佑你。”他不得不压抑住先前的怒意,软下声来说话,“不要闭上眼睛,和我说话,很快就到了。” “三少爷......对、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利用你......” 沈鹿宁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蝇,沈玄鹤俯下身子细听,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 “我、我没有害她,我只想害何谦......她怎么会在那里呢,怎么会呢......” 她呢喃着,软若无骨的手想要抓紧沈玄鹤的衣襟,只是试了好几次,始终是没有抓牢,又沉沉坠下。 沈鹿宁觉得自己的眼皮好似越来越沉,耳边风声沙沙作响,脑袋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她,她好累。 好累。 最后竟是连呢喃都发不出声了...... 第八百六十一章 会有生命危险 第八百六十一章会有生命危险 沈玄鹤抓起沈鹿宁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冰凉袭人,叫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轻轻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阿宁,别睡,就要到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不像是那个狠戾的三少爷、沈将军,他只是他,仅仅是满心牵挂着她的沈玄鹤。 “玄鹤哥哥......”迷迷糊糊中,沈鹿宁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她也顺应自己的本能去回应。 “我在,切不可睡着。”沈玄鹤的心又紧了紧,他的声音少有的带着微微颤意,将她小心护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替她抵挡所有的伤害:“你不能有事,此后的业障,你做过的不妥之事,我一并替你扛了。” 他失信于禹慎之,没能替禹慎之照顾好凌琬母女。 若是禹慎之真是殒命在战场上,其在天之灵怨恨,便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他一人头上,莫要惩罚沈鹿宁。 她欠下的恶债,他来还。 刀山火海,他统统不在乎。 但求她安然无恙。 沈鹿宁微微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沈玄鹤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紧紧回握她的手:“阿宁,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到了。” 回到住处,徐骆长刚好从凌琬的房间出来,看到沈玄鹤急急忙忙冲过来,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 “玄鹤,林夫人怎么......” “救她,求你救活她。” 徐骆长大震,这是他认识的沈玄鹤吗? 认识这么久,沈玄鹤从不求人,除了上回沈鹿宁中毒,险些被害死,沈玄鹤求过他一回。 此前从来没有过。 他原先只是猜疑,觉得沈玄鹤对这个‘林夫人’的态度过于特殊,想来她的身份不止是‘林夫人’这么简单。 眼下沈玄鹤的异常,证实了他的想法。 “这位林夫人就是沈姑娘吧?” 沈玄鹤点头,没有否认。 徐骆长了然:“先把沈姑娘抱进卧房,让她躺平在床榻。” 沈玄鹤立刻否决:“不行,她躺不了,她后背扎进竹刺,需得先拔出来!” 徐骆长双目瞪圆:“什么?!” 徐骆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愣了一下,倏地回过神。 现在不是震惊和追究缘由的时候。 救人要紧! 徐骆长迅速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沈鹿宁的伤势,眉头紧锁:“这竹刺是怎么扎进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沈姑娘会有生命危险。” 竹刺深深扎进她的后背,周围的肌肤已经红肿发炎,情况十分危急。 沈玄鹤眸底尽是悔恨:“是我失手所致,竹刺应是无毒。” 闻,徐骆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什么,快手快脚准备好工具和药物,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沈鹿宁拔刺。 他的每个动作都格外谨慎,生怕给她带来更多痛苦,沈玄鹤在一旁扶着她的身子,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随着竹刺一点点被拔出,沈鹿宁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沈玄鹤的心如同被刀绞,只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痛楚。 第八百六十二章 我来照顾她便是 第八百六十二章我来照顾她便是 终于,沈鹿宁背后的竹刺被完全拔出。 全程花了光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半昏半醒,生生抗下疼痛。 徐骆长迅速给她处理伤口,敷上伤药,沈玄鹤则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好在徐骆长这回跟着沈玄鹤来幽州,携带了他自己调配的伤药,只要好好休养,应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玄鹤,沈姑娘的伤势比较重,虽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是有留下伤疤的可能,她必须调养身子,不能随意走动。” “好。” “她是和商队一起来的,想必商队那儿还有沈姑娘的同行之人,他们不见沈鹿宁回去,定会派人来寻。” “无碍,没人能带走她。” 徐骆长摇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此次来幽州,随行女眷只有凌琬,其他人都是粗枝大叶的莽汉,没人能照顾得了沈姑娘,我也不合适每时每刻守着沈姑娘,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常伦。” 沈玄鹤眉心蹙起:“你想让她的同行之人来照顾她?” 徐骆长点头:“正是此意,但这样一来,沈姑娘的同行之人许会趁机带走沈姑娘。” “我来照顾她便是。”沈玄鹤想都不想,他亲自照顾沈鹿宁,他还会放心些。 既然已经找回她,他必须把她牢牢拴在身边,不能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徐骆长有些担心:“你来照顾固然是好,但此次赶赴幽州,不仅仅是为了寻回沈姑娘,还有萧王的事等着你处理,若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朝廷那边你如何交代?” “我自有我的考量。” “既是如此,那便按你说的做,你不在时,我可以替你照顾一二。对了,凌琬那件事,你怎么打算?” 徐骆长和禹慎之的交情,不比沈玄鹤浅。 他们三人当年在边疆,结下了深厚的交情,是过命的兄弟,眼下凌琬被辱,徐骆长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何谦。 沈玄鹤看向徐骆长:“我会替凌琬讨回公道,我派人去暗查过何谦,发现他私底下曾与萧王有往来,加之今日在木屋时他说的那些话,我断定他与萧王在幽州的势力密不可分,一举击败萧王私蓄的精兵后,处治他不是难事。” 徐骆长很相信他,从不怀疑他说的话:“好,我先去熬药。” 徐骆长出去后,沈玄鹤轻轻坐在床边。 沈鹿宁背后受了伤,没办法平躺,只能趴着睡,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发出细微的嘤咛声,眉头一直轻蹙,舒展不开,眼皮也偶尔跳动。 都是他害的。 本想慢慢接近她,任由她在幽州胡闹一阵子,等时机到了,他处理好萧王藏在幽州的势力,便将她带回京城,好好待她。 谁知会出这样的事。 在侯府的那段时间,她好不容易补回一些血气,娇弱的身子长了些肉,现在都白费了。 若是再这般折腾下去,她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 沈玄鹤心疼地轻抚着她的侧脸,沈鹿宁似乎感受了什么,下意识往他的手心蹭了一下。 轻柔细腻,像是极易消逝的花。 第八百六十三章 故意戏耍我 第八百六十三章故意戏耍我 沈鹿宁恢复意识的时候,是第二日清晓。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手在被什么人握着,徐徐看去是那只有刀痕的大手。 沈鹿宁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她才微微一动,那人便立即睁开了乌青的双眼。 “阿宁?” “三少爷......” 沈鹿宁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听到沈玄鹤这么叫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徐骆长,她醒了!” 沈玄鹤大喊一声,外边打盹的徐骆长瞬间苏醒过来,忙不迭从外边冲进里间。 徐骆长检查了一遍她背后的伤口,问道:“沈姑娘,你感觉如何?” “疼。”沈鹿宁略微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她没有意外徐骆长能叫出她的名字,毕竟沈玄鹤知道了她的身份,徐骆长不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背后很疼。 “竹刺扎进肉里半寸,沈姑娘身子骨本就纤瘦,唯一庆幸之事是没有扎进肺腑,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沈姑娘不能轻易走动,必须好生在这儿养着,以免出现伤口开裂、溃脓,却得不到及时医治的情况。” 沈鹿宁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但她想到眼下的局势,又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沈将军和徐军医能不计前嫌救治我,还允许我暂留,我自是感激不尽。” 听到沈鹿宁说这些话,沈玄鹤心中不是滋味:“许盈盈那边我已派人去看过,林玉荣说她已经醒了,只好后脑还有些疼,休养几日便没事。” 对此,沈鹿宁丝毫不意外:“原来沈将军早就知道我的住处,那日在太守府遇见时,想来是故意戏耍我。” “不是......”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今日我尚且活着,还得多谢沈将军的救命之恩。不过,若沈将军和徐郎中是为了凌琬的事,我没什么话好说,清者自清,其他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玄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鹿宁全数堵了回去。 她的态度很明确,一概与凌琬相关的事,她都不想参与。 沈玄鹤觉得是她陷害凌琬,害得凌琬丢了清白,她是天大的罪人,他定不会让她轻松死去,所以才命徐骆长再次救下她。 她什么都清楚,也接受这一切。 沈玄鹤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低哑:“凌琬之事与你无关,是我照看她不周,我自会替她寻回公道,这件事你无需再理会,安心养伤。” 沈鹿宁微微怔愣。 他在说什么? 昨日他的眼神里还有杀意,眼下却说凌琬的事与她无关,不打算追责她? 呵,她明白了,定是沈玄鹤心中愧疚,觉得自己弄伤了她。 其实他根本不用愧疚,且不说她背后的伤是意外,他本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即便取走她这条命,她都不能哭一下。 无论沈玄鹤对她做什么,她都没有怨恨的资格。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可能对等。 “先喝药吧,旁的事以后再说。” 沈玄鹤刚要拿起药碗给她喂药,禹彤却哭着闯了进来:“爹爹,娘亲要上吊,爹爹快去救救娘亲吧!” 第八百六十四章 为什么要救我? 第八百六十四章为什么要救我? 沈玄鹤没有迟疑,也没有留下半句话,只给徐骆长一个眼神,示意他留在房中照顾沈鹿宁,自己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沈鹿宁唇角染上一抹笑,轻轻浅浅,带着讥讪。 “沈姑娘,玄鹤和凌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还望你莫要误会他。” “徐军医怎会与我说这些,凌琬是禹将军的妻子,昨日出了那件事,徐军医不恨我?” 在木屋时,凌琬对她的厌恶表现得极为明显,任凭谁人看了都觉得凌琬被欺辱之事,与她脱不开干系。 外人可能无法理解她陷害凌琬的动机,但徐骆长是她们的熟识之人,知晓她们之间曾有过的恩怨,他应是和沈玄鹤一般憎恨她才是。 谁知徐骆长只是端起药碗,轻轻抿唇:“陷害慎之的家人,我自是恨不得杀之以为快,但我所认识的沈姑娘,绝不是个会轻易牵连他人之人。” 沈鹿宁对此颇为意外,她以为徐骆长会对她嫉恶如仇,没想到他对这件事如此冷静。 她张了张嘴,欲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多谢徐军医,又救我一次,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徐骆长慢慢喂她喝下药:“我是医者,不可能见死不救,对陌生人如此,更何况是对沈姑娘?再者,若不是玄鹤将沈姑娘及时送到,加上你的身子强健了些,兴许你承受不住,必然会落下个残疾。” 如此说来,她还真得感谢沈玄鹤。 在侯府时,他总是给她带滋养身子的补物,还给她做暗器,明里暗里提醒她平日里多练练武,即便是花拳绣腿也无伤大雅。 她的身子调养得越来越好,这段时间跟着商队,他们也在教她练武和马术,她确实有感觉到身体的精气神回来了。 这样一想,还真是讽刺,伤她的人是沈玄鹤,关键时刻救她的人也是沈玄鹤。 与打一巴掌给一个枣吃,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说,始终是徐军医给我治疗伤处,虽说我不再是侯府之人,但日后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要徐军医开口,我定当在所不辞。” “哈哈哈,看来商队那些人对沈姑娘不错,还教了姑娘江湖上的规矩,如此甚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日后我若沦落到寒酸落魄之地,还请沈姑娘务必慷慨解囊!” 沈鹿宁点头,轻轻笑了下。 她已撕下人皮面具,脸上没有任何粉黛装饰,长发随意散落,看起来苍白虚弱,这样一张脸,仍能叫徐骆长看得呆了两眼。 要不是想起沈玄鹤狠戾的眼神,他怕是没法轻易回神。 徐骆长担心自己又被她绝世的容颜惊艳,只好先出房间,在房门外边守着。 另一边,沈玄鹤冲到凌琬房间后,直接抽刀砍断凌琬上吊用的白布,及时将人救了下来。 凌琬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活着,顿时情绪激动起来,朝着沈玄鹤哭喊:“为什么要救我?你让我死了不好么?我已经脏了,活着只会给慎之蒙羞,彤儿以后还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不如我死了干净!” 第八百六十五章 玄鹤,你要了我吧...... 第八百六十五章玄鹤,你要了我吧...... “你死了是一了百了,是清静,但你可有想过彤儿?她还这么小,只有你这么一个母亲,没有你来照顾她,她该如何活下去?” 被沈玄鹤这么一说,凌琬哭得更惨烈。 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心中的痛苦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何尝不想好好活下去,陪伴彤儿长大?可我无能为力啊!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说闲话,这茫茫尘世中已没有我的栖息之所!” 禹彤哭着上前抱住凌琬,苦苦哀求:“娘亲不要丢下彤儿,彤儿以后乖乖听话,娘亲叫彤儿做什么,彤儿都做,求求娘亲别不要彤儿!” 禹彤的小脸挂满泪水,眼中满是恐惧和无助,她紧紧地抱住凌琬,仿似一松手,她的娘亲就会永远离开她。 凌琬假模假样地将禹彤搂入怀中,抽噎道:“是娘对不住你,可娘实在是没别的法子,你爹不在了,咱们娘俩就是漂泊无根的浮萍,任由旁人欺辱,娘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玄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凌琬,那日你为何要带彤儿去宜永湖附近,我明明警告过你,幽州凶险,随我们一道出行可以,但切莫独自行动。” 凌琬的抽噎声停了一下,委屈地说:“那日彤儿不舒服,想来是吃坏了肚子,我便想着带她去茅厕。” 沈玄鹤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且更为锐利:“茅厕在亭子右侧,百步之内就能到。” 凌琬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审问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不知道亭子右边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沈玄鹤的眼眸渐渐冷下:“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的语气中充满怀疑,特别是想起沈鹿宁说的那些话,他觉得凌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凌琬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眼:“玄鹤是在怀疑我故意招惹太守?” 凌琬的声音颤抖着,绝望遮住她的双眼。 她不明白沈玄鹤为何会怀疑她,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不可能。 当时没人看到她砸晕那女人,彤儿是她的亲生女儿,绝对不会背叛她,沈玄鹤生性敏锐谨慎,多半只是在套她的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沉重的气氛叫人喘不过来气。 凌琬不清楚沈玄鹤在想什么,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多说多错,她生怕自己会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禹彤是个懂事的,她用稚嫩的声音说:“娘亲不要哭了,都是彤儿不懂事,非要娘亲带着彤儿去湖边。爹爹,你不要怪娘亲了,好不好?彤儿以后都会乖乖听话!” 听到禹彤这么说,沈玄鹤锋锐的眼神淡了些,凌琬说到底仍是个受害者,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凌琬,我不是在怀疑你,幽州不比京城,此次出行是奉皇命,我们必须小心谨慎。那日我已命在场之人守口如瓶,若是有人敢把那件事传出去,我必杀之。” 凌琬看他语气松动,马上顺势而下:“可纸终究包不住火,等到事情传得众人皆知的时候,我该找谁哭诉?我是个无依无靠之人,单凭我一人定是没办法把彤儿拉扯大,再嫁是早晚的事......” 沈玄鹤理解她的担忧:“放心,那件事不会再传出去,等回到京城,我将你们母女俩安顿好,再托人给你们寻个下半生可依靠之人。” 凌琬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似含着一抹期待:“我是信不过旁人的,玄鹤,你若不嫌弃,便要了我吧......” 第八百六十六章 你怎么不跟着去死 第八百六十六章你怎么不跟着去死 “你说什么?”沈玄鹤眉间染上不悦。 凌琬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但事已至此,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抓住这棵救命稻草。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再次说:“我说,你要了我吧!你是慎之的好友,彤儿年纪还这么小,要是有你在身边,她定不会受到欺负,况且她也叫了你一声爹爹,我们母女俩是信得过你的!” 禹慎之已死,她一个寡妇带着女儿,生活无比艰难,沈玄鹤便是她心中的希望。 他武艺高强,为人正直,若是有他在身边,她们母女定能有所依靠,用不着再看人脸色过活。 “凌琬!今日的话,我当作从未听过,以后莫要再说如此荒谬之!” “我偏要说!我知你尚未婚配,嫌弃我是个寡妇,但如今沈家已亡,而你并非沈家血脉,若你真正的身份被人知道,还算是个朝廷钦犯,我又如何配不上你?” 凌琬不甘示弱,她的话语中带着倔强,她知道沈玄鹤的秘密,这也是她敢如此大胆的原因之一。 沈玄鹤从凌琬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威胁之意。 他是霍家后人之事,当真不应让她知道。 他也看得出来,凌琬闹这一出,并不是真心想要自尽,与他说出今日这番话,才是她的目的。 “凌琬,我念你是慎之的妻子,将你视为兄嫂,从不曾有过越界之心,望你今后谨慎行,莫要再说此类话,否则......” 沈玄鹤鼻腔哼出一声冷笑,没接着说完后边的话,也不再理会凌琬,转身离开房中。 凌琬看着沈玄鹤冷漠无情的背影,心中又羞又愤,恨恨地踢了一脚身边的凳子,咒骂道:“好你个沈玄鹤,我几番暗示你视而不见也就罢了,今日我厚着脸皮摆到明面上说,你竟如此对我!” 她眼中闪烁着泪光,是被沈玄鹤当面拒绝后的不甘。 禹彤怕她又做傻事,紧紧地抱着她的胳膊。 凌琬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滚开,抱这么紧作甚,你以为老娘真会自尽?全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若不是带着你这个累赘,沈玄鹤怎会嫌弃我不要我?” 禹彤委屈地看着她,眼中噙着泪水:“娘亲不要生气,爹爹不是不要娘亲......” 看着禹彤委屈的模样,凌琬怒气更甚,她当即给了禹彤一个耳光:“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我的霉运就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哭出来的!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做这种事?你怎么不跟着你爹一块儿去死呢!” 凌琬气头上,什么话都一股脑地说出来,殊不知,这句话落在禹彤的耳朵里,她有多难过多绝望。 “若是彤儿与爹一块儿死了,娘亲就会好过些么?” “那是自然!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扶我起来!” 凌琬丝毫没有注意到禹彤的情绪变化,她只想着自己的事。 今日她与沈玄鹤摊牌,几欲撕破脸皮,日后沈玄鹤定会更加提防她,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总归她拿着沈玄鹤的把柄,又是禹慎之的妻子,沈玄鹤就算再怎么忌惮她,也不敢对她痛下杀手。 她得想另一个办法,让生米煮成熟饭! 第八百六十七章 我亦是如此 第八百六十七章我亦是如此 从凌琬房里出来,沈玄鹤径直走去沈鹿宁的房间。 徐骆长在房门外守着,见到他过来,立马问:“凌琬那边如何?方才我听到似乎有吵架声,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玄鹤摇头:“没事了,她应是不会再闹自尽之事。” 徐骆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下来:“那就好!她们母女俩是慎之托付给我们的,若是她们出事,慎之在天之灵,定会怪罪我们。” 沈玄鹤看着徐骆长,欲又止。 他们与禹慎之的情义,无需多,可他从一开始便知,凌琬不是个省油的灯。 以前在边疆时,凌琬多次对他表现出不一样的举动,他那会儿没多想,只当凌琬是性子和善,待人热情。 但自从她来到京城,这种他说不出的异样感愈发强烈,今日她甚至还说出那些话。 先不说禹慎之是否还活着,即便他真的战死沙场,凌琬也不该这般急着寻找下家,更何况这个下家是他。 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她难道不知? 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还敢用他的身世来威胁他。 沈玄鹤生平最恨被人掣肘,凌琬方才那番话,无异于挑衅他的底线。 只是眼下沈鹿宁受伤,萧王在幽州的势力还未铲除,他没有闲心管凌琬,也不会将凌琬的所作所为与徐骆长说。 毕竟一旦说出来,会将事情变得更复杂。 “你先去歇息,她这边我来照看。” “好,一个时辰后,你记得给沈姑娘喂药,你也别太累着。” “知道。” 徐骆长走后,沈玄鹤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沈鹿宁面色略带苍白地斜靠在床边,察觉到有人进来,她微微撑开眼睛。 沈玄鹤走到床边:“好些了吗?” 沈鹿宁嗯了一声:“三少爷,木屋之事,我可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陷害凌琬之心,我也根本没想到凌琬会出现在那里,三少爷可能不信,凌琬被何谦欺辱是个意外。” 她本来不想再解释了,但想起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她不能轻易认命。 沈玄鹤看着她,轻点下颌:“嗯,后背疼不疼?我给你上点药。” 沈鹿宁对于沈玄鹤的反应颇为意外:“三少爷不怪我?不恨我?” 沈玄鹤反问:“那你呢,可有怪我?” 她知道他说的是在木屋的事:“三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后背的伤也不是三少爷故意为之,若换我站在三少爷的立场上,我定是如三少爷一般恼怒,我并不怪三少爷。” 沈玄鹤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亦是如此。” 沈鹿宁愣住了。 他这是相信了她说的话? 不可能! 那日在木屋,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想要将她千刀万剐,丢下油锅煎煮才肯罢休,他宁愿是她被何谦羞辱,也不愿看到昔日好友之妻被糟蹋。 可眼下他为何又变得这般淡然,不仅没质问她,还不责怪她的所作所为。 正当沈鹿宁疑惑之际,沈玄鹤的一句话让她猛然大悟:“凌琬想嫁予我。” 第八百六十八章 得此生挚爱,携手白头 第八百六十八章得此生挚爱,携手白头 沈鹿宁猛地抬眼,对上沈玄鹤意味不明的黑眸。 有这么一瞬间,她很想问沈玄鹤,他是否同意了凌琬的要求。 但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问,她凭什么插手他的事情。 凌琬是禹慎之的妻子,禹慎之在临死之际将妻女托付给他,想必在天之灵也希望凌琬母女俩下半生能依靠他。 况且凌琬虽是寡妇,但相貌姣好,对他也有意思。 那日木屋之事过后,沈鹿宁看得出来,沈玄鹤很是在意凌琬的名声,在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沈玄鹤心软很正常。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酸酸的? 还隐隐生出一种想要哭的苦涩...... “沈鹿宁,”沈玄鹤见她一直沉默着不出声,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凌琬说想要嫁予我。” 沈鹿宁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也不知他是愿意,还是不愿。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沈鹿宁浅浅绽开笑意:“三少爷是性情中人,不在意世俗的繁文缛节,那我便提前预祝三少爷喜结良缘,得此生......” 沈鹿宁在心底组织好了语,想要洒脱地说出来,却在开口的时候,还是不禁凝噎,喉间梗了一下。 说不清是喉间不舒服,还是心间的刺痛更难受。 沈鹿宁本能地垂下眸,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压住那股不该有的情绪,又抬起头来,弯起杏眸:“得此生挚爱,携手白头。” 不过是普通常见的祝语,沈鹿宁却说得这般艰难。 本以为自己的谎话说得够多了,这种不由衷的话应是得心应手,却不曾想她差点说不出来。 沈玄鹤忽的抓住她的胳膊,脸有愠色:“你再说一遍?” 若是沈鹿宁与他对视,定能看到他额上的青筋爆显,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祝福的话说一遍就够了,若是三少爷还没听够,等三少爷和凌琬喜事那日,我再说多些。” “沈鹿宁!” 沈玄鹤彻底怒了。 他强行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这样一来,沈鹿宁总算看到他眼中燃着似火般的怒意,越烧越旺,多看几眼就会被他的怒火灼伤、吞噬。 沈鹿宁别过眼睛:“我嘴笨不知说错了什么,惹得三少爷生气,还请三少爷息怒,莫要气坏身子。” 她确实不明白沈玄鹤为何会突然暴怒。 可她一直都畏惧沈玄鹤身上的威严,他周身萦绕的煞气,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住的,眼下他的压迫近在咫尺,她除了低头认错,没有别的自保手段。 沈玄鹤紧绷着脸,俯身地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捏着沈鹿宁的下巴越发用力。 “再说一遍。” 四目相对,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我祝三少爷......唔!” 沈鹿宁的话还没说完,沈玄鹤就恶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 两人的气息瞬间勾缠交织,沈玄鹤的吻带着惩罚意味,和浓浓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彻底碾碎。 这个吻越深,越发滚烫,沈鹿宁几欲呼吸不过来,她想抵住他探进来的凶猛,头昏脑涨之中不慎咬到他的舌尖,腥甜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漫开...... 第八百六十九章 可我心中只有你 第八百六十九章可我心中只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沈鹿宁被沈玄鹤欺负得面色涨红,那抹绯红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她的呼吸急促又紊乱,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像是被狂风暴雨席卷过一半。 终于在她几近窒息的那一刻,沈玄鹤才舍得松开她。 他舔了舔唇,舌尖划过的瞬间,似乎在回味着方才的炙热和疯狂。 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拭去血渍,眉间一丝怨气若有若无,叫人无法忽视。 沈鹿宁则撑在床边,微微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她原本苍白的嘴唇被他欺负得染上红润,面上的娇红让她看起来更加诱人,叫他忍不住想要再来一次。 把她欺负个遍,他才会罢休。 “还是那只不听话的野猫,只会咬人。”沈玄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鹿宁,似在欣赏她的一举一动。 “是你无礼在先!” 沈鹿宁恨声骂他,可沈玄鹤的吻实在是霸道,她被吻得浑身无力,就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明明是在生气,落在沈玄鹤耳朵里却像是撒娇一般。 沈玄鹤哼笑一声,看着她不说话。 他是无礼,但她也没吃亏,若不是他抽身快,她怕是要咬断他的舌头。 不过竟有刚刚这么一闹,他已完全清醒过来,恢复了理智。 他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失控,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彻底占有她,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他被沈鹿宁气到失控。 他护她救她,昨夜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她却这般没良心,竟敢当着他的面,祝他与凌琬共白头? 甚至根本不在乎他是否答应凌琬的要求。 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沈玄鹤不明白,自己为她付出这么多,为何她始终看不到他的真心。 “我没应下。”既然她不问,他便自己说。 沈鹿宁还没缓过劲来,听到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稍微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三少爷拒绝了她?” 沈玄鹤点头,她怎么还有些意外,难道在她心里,他是如此草率之人,会随便应下婚事? “凌琬遭遇了那样的事,三少爷拒绝她,难道不怕她寻短见?”沈鹿宁大概是捋清楚了,凌琬之所以会误闯木屋,多半是与沈玄鹤有关。 凌琬一直想要沈玄鹤做她的依仗,眼下有机会,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若是沈玄鹤不答应,她自然会觉得没有脸面活下去。 沈玄鹤反问:“你希望我答应她?” 沈鹿宁被他问住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沈玄鹤,矛盾占据她的心间。 一方面,她感激沈玄鹤对她的恩情,希望他能有个好的将来,替霍家洗刷冤屈,平步青云,寻到挚爱,与其成婚生子。 另一方面,她又控制不住那股悸动。 “这是三少爷的事,三少爷如何抉择与我无关,我也不敢左右。” “是么?可我心中只有你,不会娶别人。” 沈玄鹤紧紧盯着她,眼神直白热烈,透着‘坚定’二字。 第八百七十章 跟我们回京 第八百七十章跟我们回京 “林大哥,你说什么?阿姊被沈玄鹤带走了?” “是、是啊!我当时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带走沈姑娘,生怕会露馅,闹出不可挽回的下场,可沈姑娘却让我先回来,她自愿跟着沈玄鹤走。” 林玉荣重重地叹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知秋面色凝重,心中很是不安,但她还是自我安慰:“阿姊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既然阿姊让林大哥先回来,那必然是想出了应对措施,林大哥先不用担心,说不定待会儿阿姊就回来了。” 林玉荣只好点头:“是啊,现在只能祈祷那个沈玄鹤,没认出沈姑娘,否则沈姑娘怕是走不了了。” 两人皆是叹气,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没用的,已经认出了。” “什么人!” 林玉荣猛地站起,手握紧桌上的刀。 门外之人毫不胆怯地推开门,直面与林玉荣打交道:“姓松名柏,按我们家三少爷的吩咐,特意过来通知林大哥一声,沈姑娘最近不能回此处,还请诸位莫要担心。” 林玉荣提刀指着松柏:“你们凭什么扣押人,快将她放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松柏不怕他:“我只是来知会你一声,若是你不识抬举非要找事,我可以奉陪!”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床榻上的知秋大喊:“住手!” 松柏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惊喜道:“知秋姑娘?可是知秋姑娘在里边?” “是。” 松柏不由得兴奋起来:“知秋姑娘好久不见,可否让我进去说说话!” 在侯府的时候,他和知秋相处的很好,经常给知秋带好吃的、好玩的,若不是沈鹿宁和沈玄鹤之间的矛盾,他们兴许还能进一步发展。 如今还能再次见到知秋,松柏自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林玉荣知道他是沈玄鹤身边的人,对他充满敌意,凶神恶煞地将他拦在门外。 知秋却说:“林大哥,让他进来吧,我也有话想要问他。” 松柏得意地朝林玉荣挤了挤眼睛:“听见没,赶紧让开!” 大步走进房中,看到知秋的样子,他瞬间怔愣在原地。 “知秋,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知秋早已接受自己断腿的事实,轻描淡写般带过:“沈鸢放火想要和阿姊同归于尽,好在阿姊胆识过人,带我们逃了出来,我这腿也是那会儿断的。” 松柏看着她假装坚强的模样,心中不是滋味:“你和小姑母都受苦了,如今沈家已被抄家,三少爷得皇上的垂青,等我们在幽州的事情办完,你们就与我们一同回京城吧!” 知秋轻笑出声:“我们千方百计逃出京城,为何还要回去?” 松柏着急地走到她面前:“因为只有三少爷能庇护你们啊!” 知秋已不想与他争辩,摆了摆手:“我阿姊在何处,沈玄鹤想对她做什么?” “在三少爷的住处,你放心,三少爷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她现在身上有伤,不能随意走动,她怕你们担心,所以才吩咐我过来与你们知会一声。” 松柏又看了一眼知秋的腿:“不如你也跟我一块儿过去吧,徐军医在那里,定能给你医腿!” 第八百七十一章 威逼不成,改利诱 第八百七十一章威逼不成,改利诱 知秋没有选择和松柏走,一来是她腿脚不便,伤口尚未痊愈,需得卧床休息,她若是这个时候去到沈鹿宁身边,不仅帮不到沈鹿宁,还会拖累。 二来,钟令安排来接应的人这两天就该到了,现今沈鹿宁被困在沈玄鹤身边,必须得有人与之交涉。 她在外边,总是能帮沈鹿宁做些事的。 她虽没跟松柏走,但她让念瑧过去了,他们对孩子的警惕性低,说不准念瑧能帮上沈鹿宁,再不济能两头传话也好。 只是自从松柏知道她的住处后,几乎每日都要过来一趟,美名其曰是探望,实则恐怕是沈玄鹤派来监视她们的。 知秋不给他好脸色,他却始终傻笑着进来,每回都带上好吃的。 ...... 沈鹿宁一躺就是六日,这几日她只能在房中呆着,吃喝拉撒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有时候是沈玄鹤陪着,有时候是念瑧陪着,没有旁人来打扰。 虽说她本就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更难捱的苦日子她都经历过。 但她好不容易熬过来,不想再经历一遍那些苦难,尤其厌恶被困在一个狭小空间,没有任何自由。 所以第六日的时候,她趁沈玄鹤不在,又觉得背后的伤口有结痂的趋势,沈鹿宁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 念瑧见了,忙上前扶住她:“阿宁姐姐,沈将军说你不能随便走动,得在床上好好养着,万一伤口裂开,会变得更严重的!” 沈鹿宁看着他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俊不禁:“谁教你说这些话的?还沈将军,你之前不是叫他‘那个坏人’么?” 念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沈将军好厉害,一箭就能射下一只这么大的鸟!他还说等我长大要教我刀法呢!” 原来是在哄骗孩子啊。 沈玄鹤许是想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威逼不成,改利诱。 “念瑧若是想学武,等我们去了北晟,阿令也会教你的,阿令是大将军,武力不比沈玄鹤差。” “好啊好啊!” 两人笑着打开门,不曾想,凌琬母女正好走来。 她和凌琬对视几息,凌琬竟莫名其妙仰头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玄鹤每日回来就窝在这间房里,哪儿也不去,连彤儿都不管了,原来是你在这间房里!” “你躲得够深的啊,林夫人。” 沈鹿宁看着她,平静地问:“是你伤的盈盈?” 凌琬冷笑:“谁是盈盈?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凌琬否认,但沈鹿宁已经从她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沈鹿宁不想理会,绕过她转身要走,谁知凌琬忽然拉着禹彤,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沈姑娘,过去的事是我们母女俩的错,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反倒叫沈鹿宁有些不知所措。 沈鹿宁环视周围,除了几个护卫,不见其他人的影踪,凌琬此番举动,应不是做给旁人看。 “禹夫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无权无势,为何要我放过你?” 第八百七十二章 把玄鹤让给我们吧 第八百七十二章把玄鹤让给我们吧 “慎之死了,我们母女俩孤苦无依,好不容易从边疆逃回京城,本想着能依靠玄鹤,可......沈姑娘尚未婚配,又聪慧娇美,去到哪里都不愁嫁的,我与沈姑娘不同,只剩玄鹤这么一个能依靠的男人。” “沈姑娘仁善,我知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沈姑娘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但求你看在彤儿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把玄鹤让给我们吧!” 凌琬跪在沈鹿宁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禹彤今日的反应倒是有些反常,若按照往常来说,她定会在凌琬身边附和,跟着凌琬一块儿哭,甚至比凌琬还要激烈。 她们母女俩知道博取同情的办法,总是笃定旁人会对她们动恻隐之心。 沈鹿宁冷静地看着凌琬,淡淡地说:“且不说我对你们母女俩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单论你最后一句话,就说得不对。沈玄鹤是人,不是一件东西,他从未属于过我,何来让之说?你想依附他,是你的事,和我商量没有用。” 凌琬死死抓着她的裙摆不撒手:“沈姑娘真就如此狠心?我虽是寡妇,但也是正经人家,还是镇西将军的遗孀,可我被何谦羞辱,成了旁人的笑话,这件事沈姑娘脱得了干系么!” 要说无耻两字,凌琬还真担得上。 沈鹿宁还没开口反驳,身边的念瑧就躬身掰开凌琬的手,用稚气的声音喊道:“坏人!不要碰阿宁姐姐!是你们害得盈姐姐受伤,你们该死!” 这话把凌琬惹生气了,她怒而起身,起身的时候还故意推了沈鹿宁一把:“罢了!早知你是个冷血之人,不帮便不帮,教唆一个孩子恶语相向实乃不要脸!” “等等。”沈鹿宁忽然叫住她。 凌琬双眸微微一亮,凶神恶煞的态度瞬间收敛:“沈姑娘可是愿意帮我们母女俩?” 沈鹿宁摇头,盯着凌琬的脖子看:“你脖子上长了什么东西?” 闻,凌琬慌忙扯高衣领,试图将脖子上的东西遮住,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你究竟帮不帮?” 沈鹿宁觉得自己应是没有看错,凌琬脖子上有好几颗深红偏黄褐色的疙瘩,看起来很是瘆人。 当初在大理寺狱的时候,文管事教她辨别天花和其他红疹,文管事给她看的医书上有记载,这类疙瘩叫做瘊子,多是花柳之症引起,若是瘊子长到脖子处,恐怕下身早已密密麻麻...... 这种病症不会轻易传染,只有不干净之人才会染上,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许会全身腐烂而死。 凌琬是生是死与沈鹿宁无关,但禹彤还小,倘若凌琬真的出事,禹彤没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沈玄鹤定会终生内疚。 “禹夫人,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你脖子上的东西并非寻常之物,如果不马上诊治,会危及到性命。” “我呸!不帮就不帮,为何要这样咒我?你这般心肠歹毒的女人,只会比我早死,彤儿我们走!” 凌琬朝她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拉走禹彤。 第八百七十三章 等船 第八百七十三章等船 入夜后,沈玄鹤疲惫回府。 沈鹿宁本想将凌琬患病的事情告诉沈玄鹤,但仔细想想,以凌琬这样极端的性子,若是难之症被沈玄鹤知道,说不定会羞愤自尽。 到时候,她反倒成为害人的那个,多管闲事没有好处。 况且,凌琬今日对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沈玄鹤给她带了一罐蜜饯,和两套新裁的裙子,以及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首饰。 “今日顺路买的,这儿多是男人,没有合适你的衣裳,你将就穿几日,等回京之后,我再命人去绸缎庄给你订做。” 沈鹿宁只接了蜜饯,却没有接下衣裙和首饰:“这应该不是顺路买的。” 样式讲究,料子也不一般,幽州不比京城,像这样的衣裙和首饰定不是随处能买到。 既然是他用心挑的,她更不能接受了。 沈玄鹤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把裙子和首饰放在她床尾,转身坐去案桌。 “我手头有些事要处理,你歇着,有什么便与我说。” 说完这句话,沈玄鹤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在她的房中一坐就是一整夜。 期间,他默不作声给她换药、喂药,念瑧也守在她床边,屋子里沉闷得叫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到了该入睡的时候,沈玄鹤只替她盖好被褥,独自一人坐在屏风后边,燃着昏暗的烛火,心事重重。 沈鹿宁不多问,听念瑧说,北晟那边的人似乎到了幽州,已经去院子与知秋交涉,十日后有一艘运货的渡船,她们必须得在当天亥时于岸边等候,否则将会错过去北晟的时机。 这渡船三个月才会来一次,只要上了船,就能顺利抵达北晟,逃过官府的搜查。 她现在身上有伤,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她要好好养伤,留着精力离开幽州。 虽说何谦之前放下狠话,威胁她不许她离开幽州,但出了木屋那件事,沈玄鹤和他彻底结下梁子,时刻寻找机会替凌琬报仇,何谦畏惧他,想来没空理会她这点小事。 所以她眼下只需要养好伤,再想办法逃离沈玄鹤的视线即可。 翌日,沈鹿宁醒来的时候,沈玄鹤已不在房中。 徐骆长送来早饭和汤药,交代她好生休养,也不再打扰。 可徐骆长前脚刚走,凌琬后脚就不请自来。 “沈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不行!阿宁姐姐没空理你,坏人快走开,不然我就告诉沈将军,说你欺负阿宁姐姐!” 昨日不愉快的事情,念瑧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他在凌琬休想对沈鹿宁做什么。 凌琬被念瑧推了一把,却也没有生气,她今日的气性明显弱了不少,眉间尽是忧色:“沈姑娘放心,我手中空无一物,绝不会对沈姑娘做什么,我今日过来,是......是想问问昨日沈姑娘说的事。” 沈鹿宁瞬间明了:“念瑧,你先出去玩一会儿。” 念瑧有些不愿意,但既然是沈鹿宁的吩咐,他只会照做:“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房门外守着,若是阿宁姐姐有事,一定一定要叫我!” 第八百七十四章 救不了你 第八百七十四章救不了你 房门刚关上,凌琬快步走到沈鹿宁床边,扑通一声跪下地来。 哭嚎道:“求沈姑娘救救我!” 沈鹿宁无需多想,也明白凌琬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但她昨日好心提醒,凌琬却说那样的话,她可不想再多管闲事。 “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神仙,肉体凡胎一个,如何救得了你。” “昨日都是我无知、愚蠢,我做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数不完,但我还想活着赎罪,我不想死啊!” “是么?我记得禹夫人前两日还闹着自尽呢。” 凌琬脸色一僵,哭嚎声停下,结结巴巴道:“那、那是我想演戏给玄鹤看的,谁知他这般无情,根本不在乎我们母女的死活!” 这话倒是没骗人。 不知沈玄鹤听到会作何感想。 “我与禹夫人从不曾交好,难道我会在乎你们母女的死活么?” 沈鹿宁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再次把凌琬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姑娘心善,就算无所谓我们母女的死活,也要看在玄鹤的面子吧?我知道玄鹤是霍家的后人,霍不眠通敌叛国,犯下死罪,若是这件事传出去,玄鹤定会被朝廷处治!玄鹤对沈姑娘这般好,沈姑娘舍得他出事么?” 闻,沈鹿宁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她以为凌琬对沈玄鹤有情意,没想到这份情意是虚假的。 沈玄鹤对于凌琬来说,只是一个靠得住的依仗,若是这个依仗有风险,随时可弃之。 凌琬看到沈鹿宁露出惊讶的表情,莫名地笑了一声,继续说:“我今日也不怕与沈姑娘说,曾经在边疆的时候,我就对玄鹤表现出好感,可玄鹤压根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赌气之下,加上当时父亲去世,我没了依靠,才被迫和禹慎之成亲。” “谁知禹慎之是个死脑筋的,明明有机会回京,非要坚守边疆,处理好粮饷的事情才愿回京,这下可好,中了敌军的埋伏,死在边疆,害得我们孤儿寡母寄人篱下,受人白眼!” 凌琬说这些话的时候,沈鹿宁从她眼底清楚地看到了恨意。 难以想象,凌琬竟对自己的夫君如此怨恨。 “禹将军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你作为他的妻子,当初是心甘情愿嫁与他,今日为何能说出这番话,难道你不怕他九泉之下有知,不得瞑目么?” “我怕他什么,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好怕?我只怕我活不下去!” 凌琬说着,急忙解开自己的衣裳,把半个肩膀露给沈鹿宁看。 “沈姑娘,你就先别管死人的事情了,你看看我身上这些疙瘩,自从木屋那日回来后,陆陆续续开始长,刚开始我不知是何物,也没有理会,但它越来越多,夜里痕痒难耐,我下边挠破好几个,心里害怕极了,却不敢跟外人说!” 沈鹿宁看着凌琬身上遍布的疙瘩,确定自己昨日没有看错。 这就是暗病引起的症状。 “你身上长的这些,应是何谦传染给你的。此病确实耽误不得,既然禹夫人染病,便及时就医,徐军医也在附近,只要你说一声,想必他们定会倾尽所有给你治病,我不是医者,救不了你。” 第八百七十五章 条件 第八百七十五章条件 凌琬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她哪里会死心? 便是沈鹿宁明确地拒绝她,她也不肯罢休。 “正如沈姑娘所说,这病不是普通之症,叫我如何向徐骆长说得出口?现下唯有沈姑娘能救我,若是沈姑娘不愿,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 “沈姑娘,我知道你怨我,不管是我和彤儿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是在侯府的时候,以及木屋破坏了你的计划......我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故意为之,因为你对我的威胁实在是太大,只要你在玄鹤身边一日,他就永远都不会看向我!” 凌琬今日很是真诚,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一点儿也没想要遮掩。 她在生死边缘徘徊,不得不放下曾经的骄傲和自尊,苦苦哀求沈鹿宁。 她突然这般真诚,沈鹿宁倒是有些应接不暇。 见沈鹿宁无动于衷,凌琬用力地朝她磕了几个响头:“我故意在沈姑娘面前和玄鹤亲近,也是为了做戏给你看,想让你远离玄鹤,后来我才发现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是沈姑娘霸着玄鹤不放手,而是......” 凌琬哭得声音沙哑,眼泪淌了一地。 沈鹿宁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对、对了!彤儿叫玄鹤爹爹,并非是彤儿悲伤过度而失忆,是我故意让彤儿装出来的,我知道玄鹤和慎之感情好,只要有彤儿在,玄鹤定会对我们忍让。” “呵......你根本不配做母亲。” 沈鹿宁听得有些想笑,她知道凌琬不是什么好人,但利用自己的亲女儿,她也是头一次见。 在凌琬心中,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琬顾不得那么多:“是,我不配做母亲!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慎之死了,我一个女子,什么也做不了,还会被外人欺辱,我想找个依靠有错么?不过我现在已经对玄鹤死心了,那日上吊我看得出他对我的态度,即便没有沈姑娘,他亦是不会多看我一眼。” 沈玄鹤的绝情,凌琬已经领教过了,他看不上她,更不可能对她动半分心思。 虽说她拿捏着沈玄鹤的把柄,但眼下在幽州,山高皇帝远,她能向谁告密去? 加之她染上暗病,性命堪忧,别等沈玄鹤是霍家后人这件事传出去,她就被身上的疙瘩折磨死了。 她不想再纠结谁是谁非,只想治好身上的这些疙瘩。 “沈姑娘,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我真的不想这样死去,我还想看着彤儿长大,慎之已经死了,我不想她这么小就失去双亲啊!” 凌琬瘫坐在地,满脸的绝望和疲惫,她望着沈鹿宁,眼中仍带着一丝希冀,仿佛在期盼沈鹿宁能动恻隐之心,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房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空气凝滞。 沈鹿宁静静地看着凌琬,百感交集,她无法原谅凌琬曾经做过的事,但她又为禹彤感到怜悯。 过了许久,沈鹿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你的过错不可原谅,可孩子是无辜的,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治病,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hh 第八百七十六章 只要你应下 第八百七十六章只要你应下 凌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命运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束缚,无法挣脱。当她听到沈鹿宁愿意松口,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她二话不说,立马点头,眼神中满是迫切:“沈姑娘你只管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首先,你要告诉我,沈玄鹤他们此次来幽州的目的是什么?”沈鹿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直指凌琬的心底。 凌琬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利用彤儿,非要跟着来一趟,本想着能在路上和玄鹤的关系进一步,却不曾想......” 凌琬的话音未落,沈鹿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既是如此,那禹夫人对我来说便没有利用价值。” 凌琬的心中一紧,她慌忙抓住沈鹿宁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不......我虽不知玄鹤来幽州的目的,可我隐约有听到过,似乎和那个萧王有关。” “萧王?”沈鹿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有一日我路过书房,听到玄鹤在和徐骆长商量,说什么要铲除萧王的势力,具体的事我真不知道。”凌琬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凌琬这么一说,沈鹿宁差不多明白了。沈玄鹤此番来幽州,多半是得了皇帝的命令,将萧王在幽州私蓄的精兵铲除。昨夜沈玄鹤彻夜不眠,想来应是为这件事发愁。 既是如此,她似乎有办法离开幽州,登上北晟的货船。沈鹿宁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好,这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对待禹彤,不要再利用她去行骗,也不要再打她。” “你怎么知......”凌琬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沈鹿宁直接打断。 “你用不着管我怎么知道,若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们也没必要再谈下去。”沈鹿宁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凌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知道沈鹿宁的条件是为了禹彤好,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好!我都答应沈姑娘,以后绝不会再打骂彤儿,其实我在教训她的时候,心中也实为疼痛难忍......”凌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够了,”沈鹿宁直接打断凌琬的诉苦,“只要你应下这两件事,我便可以帮你。” 沈鹿宁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她知道凌琬的处境,也知道她的无奈。但她更知道,只有让凌琬彻底断绝与沈玄鹤的联系,才能真正保护禹彤。 凌琬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紧紧握住沈鹿宁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沈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鹿宁轻轻地抽出手,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你不必谢我,我只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凌琬的眼中泪光闪烁,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鹿宁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她从凌琬嘴里得知沈玄鹤来幽州的真正目的,她已有办法离开幽州,开始新的生活。hh 第八百七十七章 计划 第八百七十七章计划 “禹夫人,你要知道,你的选择不仅关乎你自己的命运,更关乎禹彤的未来。”沈鹿宁的声音柔和而有力,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凌琬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沈鹿宁说的是实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沈姑娘,你说得对。我已经错了太多,是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沈鹿宁点了点头,写了一张药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凌琬:“这些银子,你务必收好,若是将来有需要,你和禹彤至少能活下去。” 凌琬接过药方和荷包,她的手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些银子的分量。她将银子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衣襟之中,心中充满了感激:“沈姑娘,我此前愧对于你,你居然还......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沈鹿宁摆了摆手,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禹夫人,你不必谢。我只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你的选择。” 凌琬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将不再是那个害人的凌琬,而是一个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凌琬。 “沈姑娘,我还有一个请求。”凌琬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沈鹿宁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禹夫人请说。”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彤儿两日,我怕我的病会传染她。”凌琬的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沈鹿宁的心中一软,她知道凌琬的难处,也理解她对女儿的牵挂:“禹夫人,你放心,这两日我可以替你照顾禹彤,但我自顾不暇,恐怕不能照顾周全。” 凌琬的眼中泪光闪烁,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姑娘,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沈鹿宁扶起了凌琬,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她自幼失去娘亲,不想看到世上再多一个可怜的孩子。 “禹夫人,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也记住你的承诺。”沈鹿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催促。 凌琬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她转身离去,步伐虽然沉重,但背影却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鹿宁目送凌琬离去,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沈鹿宁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中,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夜幕降临,幽州的灯火渐渐亮起,沈鹿宁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 随着夜色的加深,沈鹿宁的房间内烛光摇曳,她坐在桌前,铺开了一张精致的羊皮纸,开始仔细地描绘起自己的计划。 她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坚毅,手中的笔锋坚定而有力。 她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离开幽州的难题,更有沈玄鹤的追捕和萧王的势力。 她必须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沈鹿宁在羊皮纸上画出了北晟货船的航线图,标记出了可能的停靠点和逃脱路线。 沈鹿宁坐得有些累,便站起身来,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却不想沈玄鹤疲惫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视线中。hh 第八百七十八章 你打算如何帮我? 第八百七十八章你打算如何帮我? “在画什么?”沈玄鹤隔着窗,看了一眼沈鹿宁案桌上的图纸。 沈鹿宁并不慌张,甚至也没有藏起图纸的意思,她大大方方地将图纸展示给沈玄鹤看。 “三少爷,我想帮你。”沈鹿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帮我?”沈玄鹤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身上有伤,在幽州人生地不熟,她能帮他什么? 只要她安安分分在房中呆着,便算是在帮他了。 沈鹿宁指了指案桌上的图纸,柔声解释:“早前我到幽州的时候,就问过林大哥他们,又亲自走了一遍,把幽州的地图记在心中,今日画了出来。幽州地大,但多是山路,三少爷找不到萧王私蓄的精兵的踪迹,想来他们应不会藏在闹市之中,既然萧王此前与山匪勾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则是最安全。” 沈玄鹤眉眼一凛:“是谁告诉你我此行的目的?” 沈鹿宁缓缓摇头:“我猜的,以三少爷的性子,即便到了幽州,也不会主动结交何谦这样的人,而三少爷初到幽州,却第一时间上何谦府邸拜访,还欲与他结交,不就是想从他口中套话么?” 这倒是不假。 何谦这样的人,沈玄鹤看不上眼,一句话都不想与他多说,但事出反常,必是有他的目的。 若不是出了木屋那件事,他还能继续与何谦来往,一步步从他口中套话,从而找到何谦与萧王私交的证据,找到精兵藏身之地,一举歼灭萧王在幽州的势力。 沈鹿宁自知猜中他心中所想,继续说:“以三少爷的本事,想必已经知道何谦在私底下与萧王有来往,正是因为有萧王在背后撑腰,何谦才敢在幽州作威作福。三少爷平荡过山匪,山头便空了出来,若何谦通融,精兵藏进山中并不稀奇。” 沈玄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向来知道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心思缜密,还有敏锐的洞察力,但她每次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时,他还是会被她的聪明才智而意外到。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沈玄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 沈鹿宁微微一笑:“三少爷,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并非毫无见识。我曾熟读文管事给我的书册,书中是有黄金屋,我从那些书册里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幽州的地形复杂,若非熟悉地形之人,很难找到藏身之地。” 沈玄鹤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得不承认,沈鹿宁的话很有道理。 “那你打算如何帮我?”沈玄鹤的声音中竟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期待。 沈鹿宁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三少爷,我虽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我可以为你提供情报,为你出谋划策。” 沈玄鹤的心中一动,他看得出来,沈鹿宁的话并非虚,她的聪明才智,或许真的能帮他找到萧王的精兵。 “好,我答应你。”沈玄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断,“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也别过于劳累,今日天色已晚,先歇息。” 沈鹿宁点了点头,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三少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背后的伤未愈,确实该好好歇息,否则这副身子只会拖累她自己。 帮沈玄鹤出谋划策之余,她还能有充足的时间,给自己铺好后路。hh 第八百七十九章 逃走 第八百七十九章逃走 接下来的几日,沈鹿宁都在房中看书练字,她的生活简单而有规律,仿佛外面的世界与她无关。 凌琬按照她给的药方,悄悄抓药,自己躲在房中上药,把禹彤暂时交给她代管。 禹彤的表现很是反常,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经常发呆,眼睛里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秘密,让人看不透她的内心世界。 沈鹿宁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会,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但沈鹿宁没有细想,许是小姑娘不习惯和娘亲分开,住在一个陌生人的房中,可禹彤又不敢反抗凌琬,只得一个人默默接受。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沈鹿宁觉得最好还是让她独处,不过问太多,禹彤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沈鹿宁后背的伤口开始结痂,新长出来的肉很痒,尤其是夜里极为难受,她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拿出师父雕刻的玉石来看。 玉石上的母亲形象栩栩如生,指腹轻轻抚过时,仿佛真的能够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正当沈鹿宁看着玉石出神,房门忽然被推开。 徐骆长提着灯,满脸忧色地站到她面前:“沈姑娘,你们先上马车,绕小路回京,玄鹤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他交代过我,如果他今夜子时未归,就把你们先送回京。” “现在就走?”沈鹿宁的心中一紧,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 “对,现在就走,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徐骆长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 事情来得过于匆忙,沈鹿宁怔了一会儿,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沈玄鹤的安排必有他的道理,只不过事情与她预想中的提前了一日。 去往北晟的货船明日才开,她已和知秋她们约定好,明日黄昏时分在码头边碰头,一同坐船离开北晟,届时她会逃过沈玄鹤的眼睛。 可眼下突发情况,她必须调整自己的计划。 “这样吧,你让禹彤和凌琬她们母女二人先走,我等三少爷回来。”沈鹿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沈姑娘,你不明白现在的状况,若是你不赶紧走,恐怕后边很难回京城!我知道你担心商队那边,你放心,等会儿你们坐的马车会经过商队住的地方,顺道接走知秋和另外一个姑娘。”徐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 沈鹿宁摇头,执意不肯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徐大人,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三少爷对我有恩,我不能在他危难时刻弃他而去。” 徐骆长的眉头紧锁,沈鹿宁的脾气和沈玄鹤其实很像,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旁人很难改变。 他叹了口气,说道:“沈姑娘,你这是何苦呢?玄鹤若是知道你因为他而置身于危险之中,他也不会安心的。况且幽州凶险,就算你执意要等他回来,也只会成为累赘。” 徐骆长话虽说得难听了点,但都是推心置腹的实话,他宁愿在语上重伤沈鹿宁,也不想她身陷危险。 “徐军医,我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沈鹿宁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压低声音,又说:“三少爷安排我们回京,想必是上山的时候遇到了困难吧?既是如此,那何谦定是参与到其中,整个幽州都是何谦的人,仅凭这点人,我们多半不可能活着回京,与其趁乱逃跑,不如再想想办法,帮三少爷清剿谋反之人。”hh 第八百八十章 一同出发 第八百八十章一同出发 徐骆长问她:“沈姑娘可是有什么想法?” “昨夜我将欲睡着之时,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道道沉闷的异响,像是雷声却又有些奇怪,尤其是迟迟不见下雨,我便想到这异响不是雷声,而是山上的精兵在抵抗。幽州的山皆是凶险,上回三少爷之所以能顺利剿匪,是因他突袭成功,山匪没有做准备,何谦那边也没接到消息支援。” 徐骆长赞同般点点头,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幽州的山有一个特性,易守难攻,加之山上的都是萧王训练出来的精兵,比那些个山匪难对付得多,他们占据着山上的优势,我估计这会儿三少爷带的兵马,连山腰都没能攻上。” 徐骆长猛地瞪大双眼,沈鹿宁的推断,竟与沈玄鹤派回来报信之人所说的相差无几! 她一个闺房女子,不出院子,如何能做出如此准确的推断? 实在是叫人大为震惊!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也不再劝说她回京:“玄鹤向来骁勇善战,他拿到你画的地形图后,一刻不犹豫出兵,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何谦不知受何人指使,提前设下埋伏,身为朝廷命官公然与皇上派来的将军对战,他们想要逆反的心思,都懒得遮掩了。” 一旦何谦公开谋反,沈玄鹤带来的兵马丧命于此,幽州就完全属于萧王,那些个心中对朝廷不满之人,定会纷纷投奔萧王。 若是谋反的势力因此壮大,天下必然大乱,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徐军医,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支援三少爷,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徐骆长看着沈鹿宁,她的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子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异常坚强,脑子也灵活。 他知道沈鹿宁的话不无道理,但想到她可能会面临的危险,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沈姑娘,你的勇气和智慧都让我敬佩,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沈鹿宁点了点头,她理解徐骆长的顾虑,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幽州的地形和何谦的势力分布。 看到这张图纸,徐骆长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没有想到沈鹿宁竟然已经做出如此周密的准备。 他跟着沈玄鹤这些年,关键时刻什么主意都想不出来,甚至还没她一个女子沉稳聪慧。 这哪里像是困在闺房的女子,分明称得上是个善战的女将军啊! 难怪玄鹤一开始便对她如此着迷,原是早已透过皮囊看到了她不凡的灵魂! 沈鹿宁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地点,用只有徐骆长能听到的声音说:“徐军医,你看这里,是上山的一条小路,如果我们能从这里绕进去,或许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这条小路是我昨日再读了一遍幽州志异时发现,还未来得及告知三少爷。” 徐骆长听着沈鹿宁的计划,心中的担忧渐渐被敬佩所取代。 “沈姑娘,你说得对,但我们的人手有限,幽州又四处是何谦的人,如何能突破精兵的防线?” 沈鹿宁又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地点:“这里,是山上的水源,一旦切断他们的水源,那些精兵就无法长期坚守。” 徐骆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沈姑娘,你果然心思缜密,这的确是个办法!不过,我们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水源?” 沈鹿宁徐徐道来:“我们可以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分几路同时行动,一路负责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外几路则负责切断水源。” 闻,徐骆长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沈姑娘,既然你已经有了计划,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一同出发,为了玄鹤,也为了幽州的百姓!”hh 第八百八十一章 谁让你过来的? 第八百八十一章谁让你过来的? 徐骆长照着沈玄鹤事先的安排,将凌琬和禹彤送上马车后,带着剩余的将士,与沈鹿宁一同赶往山脚下。 他这个决定很是冒险,也必然会被沈玄鹤责怪,但这是他唯一能帮沈玄鹤的办法。 沈鹿宁利落跃上马背,骑马的动作如今比徐骆长还要娴熟,骑法甚至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野、还要快。 “沈姑娘,我怎么记得你之前的马术没这么熟练?” “商队的人教我的,刚开始我总是会摔下来,熟能生巧罢了。” “哦,原是如此。”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如此娴熟地掌握马术,若她不是女子之身,想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可惜了。 徐骆长这样想着,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山脚下。 沈鹿宁刚下马,远远就看到了沈玄鹤的背影,他身边还有个将士不停地用袖子擦汗,吞咽口水。 “沈将军,弟兄们实在是撑不住,山上的那伙人有炸药,又做了埋伏,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冲上山去!况且这两日已经有不少弟兄死了,要不,还是先撤兵,再......” 轰! 那人话还没说完,松柏就抬起脚,将其踹开:“将军还未发号施令,你们竟想着做逃兵?我告诉你们,在沈将军手底下做事,当逃兵只有死路一条!” 松柏手中紧握着刀剑,眼神早已没有往常那股子憨劲儿,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些兵都是京城跟过来的,虽说平日里跟着沈玄鹤在京卫营操练,但还未经历过沙场,面对山上的精兵,是有底气不足。 他们在京中上有老,下有小,胆怯也能理解。 可即便如此,战场上无逃兵,只要有人动了想要撤兵的心思,他必会替沈玄鹤处治那人。 沈鹿宁见状,快步走上前去,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各位将士,我知道你们已经疲惫不堪,但若是此时撤退,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们必须要坚持下去,为了幽州的百姓,也为了你们自己。” 众将士闻,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沈鹿宁。 沈玄鹤自然也看到了她,眉宇间尽是冷怒。 沈鹿宁避开他的眸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担心家中的亲人,但若是让何谦的阴谋得逞,他必将和萧王联合攻入京城,战事一起,定然腥风血雨,你们的家人又怎能安生?如此说来,你们的退缩,反倒成为害死你们亲人的凶器!” 将士们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动摇。 徐骆长也附和道:“沈将军身经百战,有他在你们何须畏畏缩缩?再者,我此次和沈姑娘赶过来,是带了个好消息,沈姑娘发现一条小路上山,还给我们出谋划策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真就把将士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先前想要撤兵的人,皆是激动起来,纷纷让沈鹿宁指路,他们要马上上去剿灭叛党。 沈玄鹤怒气沉沉地朝沈鹿宁走过来,质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徐骆长忙说:“玄鹤,你先别生气,是我听了沈姑娘的计划,觉得计划可行,所以才把她带过来。” 闻,沈玄鹤怒而拔出腰间的刀,抵在徐骆长脖颈前:“她不懂事,你也不懂?我让你连夜将她送出幽州,你在做什么?!” 沈鹿宁没想到沈玄鹤会这么生气,她立马挡在徐骆长前边:“三少爷,不关徐军医的事,是我执意要过来,三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越是在这种的时候,我越是不能独自一人离开!”hh 第八百八十二章 危变 第八百八十二章危变 沈玄鹤的刀锋在沈鹿宁的眼前闪着寒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战场上的凶险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够承受的。 “阿宁,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沈玄鹤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你立刻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沈鹿宁直视着沈玄鹤,她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三少爷,我知道危险,但我已经来了,况且幽州各处都是何谦的势力,即便我想离开,恐怕也没这么简单。我有能力帮助你们,我能找到上山的路,我还能......” “你能做什么?”沈玄鹤厉声打断她,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是战场,是生死搏杀的地方!” 沈鹿宁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沈玄鹤的担忧,所以在语气上尽可能地安抚他的情绪:“三少爷,我知道这是战场,但我也相信智慧和勇气可以战胜一切。我带来的不仅仅是一条路,还有一个计划。” 沈玄鹤的眼中很是犹豫,不过这次他收起了刀,认真地看着沈鹿宁:“什么计划?” 沈鹿宁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上面详细地标注了山上的地形和可能的埋伏点:“我观察了山上的地形,发现一条小路可以绕到他们的后方。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路在这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路则从这里偷袭,切断他们的水源。” 沈玄鹤看着图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不知为何,沈鹿宁明明是个未曾经历过沙场的女子,他却觉得她的计划可行。 “这个计划的确不错,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沈玄鹤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我们必须马上行动,骆长,你带几个人切断他们的水源,其其他人都跟我来。” 包括沈鹿宁在内。 他是舍不得沈鹿宁冒险,可眼下情况危急,不管她躲去何处他都放不下心,倒不如在他身边呆着,他随时能护住她。 徐骆长点了点头,他转向将士们:“听到了吗?沈姑娘给我们带来了希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沈姑娘,相信沈将军,一起上山,剿灭叛党!” 将士们被沈鹿宁和徐骆长的话所鼓舞,他们的士气逐渐高涨。 沈玄鹤迅速重新布置了战术,他决定亲自带领一队精兵,按照沈鹿宁的计划行动。 在沈玄鹤和沈鹿宁的带领下,士兵们开始沿着沈鹿宁发现的小路上山。 夜幕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攀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以免惊动山上的精兵。 不料,就在他们接近山顶的时候,一个不期而至的危机发生了。 突然间,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沈鹿宁和沈玄鹤的脸色一变,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山上的精兵显然早有准备,他们迅速点燃火把,整个山顶被火光照亮,如同白昼。 “不好,有埋伏!”松柏大喊着,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沈玄鹤紧握着剑柄,他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不要乱,按照计划行动!” 然而,山上的精兵已经开始了攻击。 他们从暗处投掷下滚石和火球,试图将沈玄鹤他们赶下山去。 沈鹿宁和沈玄鹤带领着士兵们迅速躲避,但仍然有不少人受伤。 沈鹿宁的心跳加速,她知道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她环顾四周,寻找着突破口......hh 第八百八十三章 给她权利 第八百八十三章给她权利 沈鹿宁的目光在战场上迅速扫过,她的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如果不能迅速找到突破口,所有人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处险峻的山脊上,那里狭窄而陡峭,但却是通往敌人后方的唯一路径。 “跟我来!”沈鹿宁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率先冲向了那条山脊,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士兵们见状,纷纷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在崎岖的山路上显得格外沉重 沈玄鹤对她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刻调整战术,他让徐骆长带领一部分人继续绕后切断敌方水源,自己则带着另一队人马紧跟沈鹿宁,走到她的身前。 山脊狭窄而陡峭,沈鹿宁和士兵们几乎是贴着山壁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们的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 沈鹿宁的手抓着岩石,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玄鹤看得心疼,说:“上来,我背你过去。” 他力气有的是,背她一个弱女子绰绰有余,她后背还有伤,他不愿看她再次受伤。 可沈鹿宁不同:“三少爷还得留着体力作战,我不想给你拖后腿,闪避虽危险,但只要我足够小心,定不会有事。” 她不是弱女子,她学会了马术,年幼时文管事也教过她一些招式,这段时间经由商队的人教习,她掌握了不少拳脚功夫。 在沈鹿宁的带领下,将士们终于成功地绕到了敌人的后方。 他们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那里正是敌人囤放炸药的地方。 “准备行动!”沈鹿宁低声命令道。 将士们面面相觑,很是犹豫。 她不是他们的将军,没有权利命令他们行动。 “发什么愣,从现在起,她的命令便是本将军的命令!”沈玄鹤低沉的声音,给了她指挥京卫的权利。 “是!” 说话间,山上的精兵再次发起攻势。 当山上的滚石和火球如雨点般落下时,沈玄鹤冷静地指挥着士兵们躲避,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给将士们带来了信心和力量。 他的刀锋所指,士兵们纷纷响应,他们跟随着他,如同一道坚固的防线,抵御着敌人的每一次冲击。 终于,他们成功地绕到了敌人的后方。 沈玄鹤立刻发起了攻击,他们如同猛虎般势不可挡,捣毁了敌人的炸药囤放处。 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火光冲天,照亮了整座山。 山上的精兵没有料到会有人从后方袭来,顿时乱了阵脚。 沈玄鹤的身影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无比的勇猛和精准。 他的刀法如同流水一般,既有力又流畅,每一次出击都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的刀下,敌人的攻势被一一瓦解,他的英勇表现激励着周围的士兵们。 在沈鹿宁的带领下,士兵们成功绕到敌人后方时,越战越勇。 沈玄鹤率先冲入敌阵,刀光闪烁,如同闪电划破夜空,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 他的勇猛直冲,让精兵们的阵脚大乱,他的气势如虹,让敌人心生畏惧。 在激烈的肉搏战中,沈玄鹤如同一头猛虎下山,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速度。他的身影在敌人中穿梭,仿佛无人能挡。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也毫不畏惧,他的剑下,敌人纷纷倒下,他的勇猛让周围的士兵们士气大振。 在沈鹿宁和沈玄鹤的带领下,士兵们勇猛冲锋,与山上的精兵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战斗中,沈鹿宁也没闲着,敌方见她是女子,想要抓住她,威胁他们退兵,谁知她的身影矫健如飞,顺手就抄起地上掉落的剑,她手中的剑舞动如风,每一击都准确无误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沈玄鹤则如同战场上的战神,他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在他的指挥下,将士们士气大振,他们奋勇争先,最终苦战一天一夜,将山上的精兵彻底击败。hh 第八百八十四章 阿宁,别伤害自己! 第八百八十四章阿宁,别伤害自己! 萧王私蓄的精兵虽厉害,却仍旧抵不住沈玄鹤。 何谦派来的人见状,纷纷撤退逃命,不想死在他的刀下。 山上囤放的炸药和武器很多,在沈鹿宁的指挥之下,半个山头都快被炸没了,敌方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一口气的人只能跪地求饶。 但我方的将士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包括沈玄鹤在内。 他是冲锋在前的将军,炸药炸毁山头的时候,他难免会遭到波及,手臂被炸了拳头大的血口,滋滋冒血。 不过他是久经沙场之人,受伤对于他而是家常便饭,只要命还在,就不是什么大事。 简单包扎后,沈玄鹤安排一些受重伤的将士先下山。 沈鹿宁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没管他,而是跟着徐骆长照顾其他伤员。 处理得差不多,沈玄鹤前两日派回京城的人也带着人手过来,一同把萧王私造的兵器运走。 沈玄鹤又把圣旨交给松柏,命他马上带人去将太守府的人控制住,将何谦押下,即日带回京城受审。 沈鹿宁看着陆续下山的京卫,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心中想着时辰已到。 她该走了。 “三少爷,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能否让我在附近找个能方便的地方?” 闻,沈玄鹤眯了眯眼睛,像是察觉到什么:“忍着,山上隐患颇多,等下了山再说。” “可我......” “你想耍什么花招?” 沈玄鹤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沈鹿宁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消失不见,她莞尔一笑:“在三少爷的眼皮子地上,我能耍什么花招?只是肚子不舒服,老毛病又犯了,既然三少爷急着赶路,那便先下山吧。” 老毛病? 沈玄鹤眉眼瞬间严肃起来,走到她跟前:“来月事了?” 沈鹿宁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转念一想,也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是......不知为何,提前了......” 说着,她面露痛苦,捂住下腹,身子微微躬起。 沈玄鹤还没来得及接住她,她就要跪了下去,膝盖几乎要触碰地面的时候,胳膊就被一双满是伤痕的大手接住。 那双手非常有力,将沈鹿宁稳稳托住。 只是片刻之后,有鲜血顺着手臂流血,砸落在沈鹿宁的手背上。 他受伤的地方,因为突然用力,血又如泉涌般流出。 沈玄鹤没在意,横腰抱起沈鹿宁,大步往山下后。 眼看着沈玄鹤的脸色愈渐苍白,沈鹿宁挣扎道:“三少爷放我下来吧,我还能自己走。” 沈玄鹤看了她一眼,竟扯唇笑了:“放你下来,让你跑么?阿宁,我既已找回你,便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沈鹿宁心中划过一抹酸涩:“我不跑,这儿是山上,我这副样子,还能跑去何处?” 沈玄鹤仍是不松口,继续抱着她走。 沈鹿宁无可奈何之下,抽出袖口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前:“若是你再不放我下来,我便马上死在此处!” 沈玄鹤瞳孔震颤,顿住双脚:“阿宁,别伤害自己!” 沈鹿宁的眼中满是决绝,她的手微微颤抖,但匕首依旧紧紧地抵在脖子上。 沈玄鹤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沈鹿宁的性子,她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 “好,我放你下来。”他还是妥协了。hh 第八百八十五章 踏入北晟的国土 第八百八十五章踏入北晟的国土 沈玄鹤小心翼翼地将沈鹿宁放下,但双手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以防她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沈鹿宁的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三少爷,我不是要跑,你能不能不要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沈玄鹤恻隐微动。 半晌,他说服了自己,渐渐松开沈鹿宁的手。 可还没等沈玄鹤说话,沈鹿宁忽然握紧手中的匕首,狠厉无情地扎入沈玄鹤的另一边胳膊。 沈玄鹤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那瞬间,想要再次抓住她,却又被她抬手封住脉搏,整个人失去力气,重重跌落在地。 “三少爷,对不住,我从没想过跟你回京城,我今日必须要走了。这一刀,是我恩将仇报,若有来生,我定当牛做马报答你,只是这辈子不行。”沈鹿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大仇已报,见识过江山的辽阔,尝过自由的滋味,不想再受困。三少爷放心,我已经封住你的脉,血暂时不会流,等会儿搬运兵器的人上来,便会救起你。” “我先走了,愿此生永不再见。” 沈鹿宁看着沈玄鹤的脸,眼角忍不住滑落眼泪,她俯下身,在沈玄鹤眉心落下一记冰凉的吻,转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山路崎岖危险,然而她早已将山上所有的路径熟记于心。 沈玄鹤的双眼愈渐模糊,但意识还在,心中的刺痛也越发明显,似乎在凌迟着他被抽干的躯体。 不要走...... 阿宁,求求你,不要走...... 他心中不断呼喊着,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沈将军?沈将军你怎么了?”果然如沈鹿宁所,很快就有将士发现了他,其他人迅速围了上来,徐骆长冲上前检查沈玄鹤的伤势。 “玄鹤!你是被何人所伤,莫不是萧王私蓄的精兵还有余党?不对,沈姑娘在何处,你方才不是抱她下山么?” “找......找她......” 沈玄鹤艰难地抬起手,指着沈鹿宁逃走的方向。 徐骆长以为沈鹿宁是被人掳走,立刻叫人往沈玄鹤指的方向去追人。 沈玄鹤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沈鹿宁留下的那个吻。 ...... 半年后。 沈鹿宁刺伤沈玄鹤之后,顺利地去到码头,与知秋她们碰头,坐上去北晟的货船。 一路上都很顺利,沈鹿宁从山上绕小路,片刻不敢停歇,到达货船的时候,她已气喘吁吁,只剩下半条命。 后边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踏入了北晟的国土。 北晟和钟令口中所说一样,这里的人很是豪迈,听说她们和钟令有关系,这里的人对她们更是和善。 钟令在北晟有几处宅子,她们住进稍微清静的一处,钟令的人给她们安排了郎中、厨子,还有好几个丫鬟。 她们得以安心在宅子里休养。 念瑧回到北晟,总想着找到殷封屹,把沈鹿宁的消息告诉他,不枉他救自己一命。 只可惜,她们来到北晟半年有余,念瑧仍是没机会能见到殷封屹。hh 第八百八十六章 别来无恙 第八百八十六章别来无恙 随着大暑节气的到来,炎炎夏日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大地。 太阳如同一个炽热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使得空气都仿佛在沸腾。 在这样的天气里,即使是清晨,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气,让人无处逃避。 沈鹿宁曾经因为体弱多病而总是畏寒,夏日对她来说曾是一份难得的温暖。 她曾渴望着阳光,渴望着那份能够驱散寒冷的温暖。 只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康复,夏日的高温却成了一种煎熬。 坐在院子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移动的蒸笼里,无处可逃。 树上的蝉鸣有些恼人,热风刮过时,扬起一阵阵热浪。 沈鹿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颊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 她穿着轻薄的夏衫,却依旧感到闷热难耐,汗水不断地从她的皮肤上渗出,湿透了她的衣衫。 一个小丫鬟在身边不停地替她扇风,沈鹿宁几次说了不用,小丫鬟依旧 犟得很。 沈鹿宁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去。 今日是钟令回北晟的日子,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派人送信回来,她们接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心生欢喜。 知秋和盈盈闲不住,两人早早就去城门迎着。 碍于天气太过炎热,她们不想沈鹿宁受罪,便好说歹说不让她一同去,她就只好在院子里等。 差不多是正午时分,外边一阵喧闹,紧接着,知秋和钟令有说有笑的声音逐渐清晰。 “阿姊,阿兄回来了!”知秋坐在轮椅上,抱着钟令的行囊,笑得极为灿烂。 沈鹿宁快步迎出去,看到久违的脸,心中的炎热似乎忽然间消散了。 “阿令,别来无恙。” 这么久没见,钟令消瘦了些,皮肤好像也黑了一点。 从看到沈鹿宁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不曾离开过她身上。 “阿宁,你们在北晟住得还习惯否?北晟不比樾国,这里的夏天很热,我一路上总是担心你们几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受不住。” 知秋故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满:“阿兄方才怎么不问我,可是觉得我皮糙肉厚,不怕热呀!” 钟令无奈地笑了笑,顺势捏一把知秋的脸蛋:“你这家伙,我就是知道你怕热,所以命人送冰过来。对了,都先进去吧,外边实在是太热,免得你们中暑。”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宅子,在正厅暂歇。 送冰的人后脚也赶到了,凉意在正厅里慢慢散开,沈鹿宁总算觉得没这么热了。 随着凉意的环绕,众人眉头舒展开来。 沈鹿宁不禁道:“我从未用过冰块,如今才知道这物如此舒服。” 说这话的时候,沈鹿宁一脸的享受,她是真的喜欢这些冰块。 知秋也道:“是啊,有了这些冰块,何愁在北晟过不了夏?” 钟令笑道:“既然你们都喜欢,那我命人把府中的冰窖挖大些,多存储冰块,以后夏日里都能用。” 众人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沈鹿宁看向钟令:“阿令,你是独自一人回来,不用先去宫中复命么?” 说到正事,钟令的面色跟着严肃起来:“复命之事我自有打算,不过我想告诉你一个消息,有关于沈玄鹤的。”hh 第八百八十七章 被通缉 第八百八十七章被通缉 听到这个名字,沈鹿宁心中一阵坠沉。 这半年来,她不是没想起过沈玄鹤。 只是有关于他的记忆,都是疼痛中夹杂着一丝丝温暖。 那些过往的回忆,如同尖锐的荆棘和柔软的羽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内心陷入一种复杂又矛盾的境地。 疼痛,是因为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波折与磨难。 误解、争吵,还有不得不面对的分离,皆是一把利刃,在她心底刻下深深的伤痕。 可里边却有温暖,是他曾给过的关怀、保护和爱意,他总是在她最需要时、无助时,挺身而出,替她解决窘境,给她遮挡风雨。 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沈玄鹤总会毫不犹豫冲上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就是这些瞬间,在黑暗中点亮微弱的星光,照亮她心中的一角。 自始至终,她还是不愿接受,救赎她的人是他。 所以这种感觉叫她很是不舒服,她一直克制着自己想起他,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事上。 这半年来,她在北晟经营了一家雕绘铺,达官显贵都认可她的手艺,甚至宫中的妃嫔都找她定制雕绘。 她继承了师父的衣钵,成为北晟颇有名气的雕绘匠人。 靠着自己的手艺挣钱,自给自足,不再依靠任何人,前不久还在北晟买了一处属于她自己的宅子。 久而久之,这个人慢慢被她藏在心底谁也瞧不见的位置,直到今日钟令提起他。 “阿宁,我知道你不想听到这个人,但我觉得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吧。” “他被朝廷通缉了,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 沈鹿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玄鹤怎么会被朝廷通缉? 皇帝派他去剿灭萧王私蓄在幽州的精兵,他不仅击败了精兵,还缴获一大批兵器。 况且她逃离的那一日,支援的京卫已从京城赶到幽州,他们都是沈玄鹤功绩的见证者。 沈玄鹤立下如此大功,皇帝不但不嘉奖他,反而下令通缉他,究竟是为何? 沈鹿宁的心瞬间沉入了深渊,她的思绪被钟令带来的消息所震撼。 她无法想象,那个曾经为她挺身而出,为她挡风遮雨的男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她的记忆中,沈玄鹤一直是个英勇无畏,智勇双全的英雄。 他不应该被通缉,更不应该下落不明。 “你确定吗?”沈鹿宁的声音有些颤抖。 钟令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很是凝重:“我确定。这是我从可靠的消息渠道得知的,朝廷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正在全力追捕他。” “阿令,莫不是萧王没被治罪?” “恰恰相反,何谦被沈玄鹤押送回京后,受不住拷打,把一切都供了出来,萧王见势不妙,欲要从暗道逃走,却被沈玄鹤识破,截住了萧王的去路。” 钟令顿了顿,继续说:“沈玄鹤假意帮他逃跑,想要接近他,将他一举擒获,所以沈玄鹤找来船只,打算帮萧王渡河,逃到北晟来。上船之后,萧王似乎察觉到不对劲,欲要跳河逃走,沈玄鹤毫不犹豫斩断他的脖子。” 沈鹿宁越听越不明白:“按你这么说,沈玄鹤是奉朝廷之命行事,萧王生擒不得,也只有杀之一个办法,皇帝为何要通缉他?” 钟令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樾国的皇帝就是这般无情,他以残杀皇室之名,发布通缉令,还对外宣称萧王无罪,是有人在背后作梗,诬陷萧王,杀人灭口。” 皇帝的做法分明是想遮掩皇家的丑事,将罪责全都抛到沈玄鹤身上啊!hh 第八百八十八章 我要去找他 第八百八十八章我要去找他 说不愤怒是假的。 沈鹿宁恨皇帝的无情和自私,恨这个世界的不公。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忠诚勇敢的将军,会因为皇帝的一己之私而陷入如此绝境。 皇帝为了遮掩皇室的丑事,竟如此轻易地将所有罪责推到沈玄鹤身上,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他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沈鹿宁满心愤懑,却又在一瞬间陷入迷茫。 但她不知自己能以什么身份而怒。 她曾为了逃离沈玄鹤,而挥刀刺向他,如今的她,与他再无瓜葛。 可内心深处的牵挂,却让她无法坐视不管。 沈鹿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玄鹤的身影,那个在战场上英姿勃发、奋勇杀敌的将军,那个曾在她危机时刻给她保护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必须想办法找到沈玄鹤,为他洗清冤屈。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中生起,便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我要去找他,我要帮他。”沈鹿宁突然站起身来,眼神坚定而果决。 知秋和许盈盈皆是惊讶。 知秋担忧地看向她:“阿姊,你好不容易从他身边逃走,怎能再次回到他的魔爪?当初他欺负阿姊的种种,我现在想想都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许盈盈也道:“是啊,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樾国人了,我们有了新的身份,姑娘还是北晟有名的雕绘匠人,为何还要顾及前尘?” 她们想让沈鹿宁明白,现在的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日子有盼头,不应该再被过去的事情所束缚。 钟令似乎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阿宁,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去找他,不仅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而且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他。”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可难道要看着他被通缉吗?霍不眠将军受了那么大的冤屈,全家死于非命,他还没替霍家洗刷冤屈,就受到此等无妄之灾,凭什么?” 沈鹿宁想起霍不眠的遭遇,想起老管家对霍家的忠心,兀自摇了摇头:“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坐视不理。” 钟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已经无法劝阻她。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帮你打听他的消息,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钟令很清楚自己阻止不了她,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她,保护她的安全。 沈鹿宁感激地看着钟令:“阿令,多谢你,我会小心的。” 知秋和许盈盈也只好道:“既然阿姊决定了,我们同样会帮阿姊!” “好,沈玄鹤下落不明,朝廷又还在通缉他,他应是远离皇城藏起来了,要想找到他,我得去一趟樾国。” “那这两日我们先收拾东西,反正我们现在有新的身份,进出两国很方便,再也不怕被查了。” “恐怕还不行。” 钟令脸色凝重地看向沈鹿宁:“你们去樾国我不反对,但我回北晟的事情,已经传进宫中,按照北晟的规矩,我带回来的人,都得进宫赴宴。”hh 第八百八十九章 进宫赴宴 第八百八十九章进宫赴宴 知秋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她凝视着沈鹿宁,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阿姊,你费尽心思才从他的掌控中逃脱,怎么能够再次投入他的罗网?那些他曾经对你的不公,每每回想起来,都让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许盈盈也附和道:“确实,我们已经不再是樾国的子民,我们有了新的身份和地位。姑娘如今是北晟备受赞誉的雕绘大师,为何还要让往事牵绊姑娘的步子?” 她们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沈鹿宁的关心和对未来的期望,希望她能够放下过去,拥抱新的生活。 钟令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的眉宇间仍旧笼罩着担忧:“阿宁,你必须三思而后行。你若现在去找他,不仅自身安危难保,而且成功找到他的机会也十分渺茫。” 沈鹿宁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如此不公地追捕?霍不眠将军一家遭受了那么大的冤屈,他还未来得及为家族正名,就遭受了这样的飞来横祸,这公平吗?” 她回想起霍不眠的不幸遭遇,以及老管家对霍家的忠诚,心中充满了不平:“他曾经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怎能对他遭遇的不公视而不见。” 钟令注视着沈鹿宁,知道她的决定已定,无法更改,他只能叹息一声:“既然如此,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打探他的消息,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钟令明白,自己无法阻止沈鹿宁,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帮助她,确保她的安全。 沈鹿宁感激地望着钟令:“阿令,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知秋和许盈盈也表态:“既然阿姊已经决定,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你!” “好,沈玄鹤现在下落不明,朝廷还在通缉他,他很可能已经远离皇城,藏匿起来了。要找到他,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樾国。” “那我们这几日先准备一下,我们现在有了新身份,往来两国之间会很方便,不用再担心被盘查。”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钟令的脸色变得严肃,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沈鹿宁,“我回北晟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中,按照北晟的规矩,我带回来的人,都必须进宫参加宴会。” 沈鹿宁的眉头紧锁,她知道这将是一个难题。 她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既能遵守北晟的规矩,又能继续她的计划,沈鹿宁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对策。 “我会想办法的。”沈鹿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樾国,找到沈玄鹤,为他洗清冤屈。” 果不其然,钟令的话刚说完,北晟皇城的风便悄然携来了皇帝陛下的旨意,一队宫装侍从踏着沉稳的步伐,适时抵达。 皇帝陛下特旨,邀钟令与她们于明日共赴宫宴,此番盛宴,乃是由陛下亲自主持,意在盛情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彰显北晟皇朝的待客之道与无上荣耀。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令沈鹿宁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江云潇。 沈鹿宁怎么也没想到,江云潇竟这么快就到了北晟,还能准确找到她的住处。hh 第八百九十章 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吗? 第八百九十章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吗? 江云潇环视了一圈沈鹿宁住的地方,不由得感叹:“小宁儿,我来之前还担心你过得不好,想着把你带走,云游天下,没想到你过得有姿有色,果真是长大了,一点也不让我操心!” 沈鹿宁所住之地,布置得简洁而温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整个房间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屋内的陈设虽不奢华,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恰到好处,透露出主人对生活的热爱和用心。 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画作,是沈鹿宁闲暇之时的创作,一笔一划都藏着她的情感。 窗边摆放着一盆盛开的鲜花,娇艳的花朵散发着阵阵芬芳,整个房间都增添了一抹生机活力。 江云潇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走,眼中满是欣慰。 他想起曾经那个总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心中感慨万千。 沈鹿宁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和挫折后,已经变得更加坚强和勇敢,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女子。 见到最亲近的人,沈鹿宁感到无比安心,她笑得极为灿烂,在江云潇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聪颖的小姑娘。 “我愿意跟文管事一起走!” “嘁,少来!” 他知道沈鹿宁只是说说而已,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责任,不可能轻易地和他云游四海。 他也不希望沈鹿宁因为他而放弃自己的人生,只盼着她能够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选择,追求自己的幸福。 平平安安过一生。 江云潇摆了摆手,说笑之间,面色忽然严肃。 “沈玄鹤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沈鹿宁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嗯,刚听说的。文管事,你觉得我应该去找他吗?” 江云潇看着她,忽而朗声大笑:“你心中明明已经有了主意,为何还要问我?既然有放心不下的人,便去找,不要后悔。” 沈鹿宁似想起什么,反问:“那文管事呢?真的能放得下李丛霁么?” 她从以前就看得出来,江云潇不是完全对李丛霁没有感情,苦于两人年纪差距过大,身份又悬殊,江云潇理性还是大于感性。 江云潇愣了一小会儿,旋即又是一声大笑:“你这个小丫头,还管起我的事情来了?我本就不属于这里,与她从来不是一路人,怎可耽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小宁儿,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 沈鹿宁插手不了别人感情的事情,只好不再说话,江云潇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 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让江云潇感到不舒服,她决定尊重江云潇的每一个决定,也真心希望他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了,你且随我进房间,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既然你想要找到沈玄鹤,你必须得知道这些事。” 沈鹿宁随江云潇走进房中,两人坐下来,下人及时送来了冰碎酸梅汤和一些解暑的小点心。 江云潇一直在赶路,北晟天气炎热,他本来没有什么胃口,喝下一杯冰过后的酸梅汤,胃口大开,连着吃了好几块小点心。 见他吃得开怀,沈鹿宁也没急着问他。 吃饱喝足,江云潇才缓缓开口: “樾国京中的情况,现在略有些荒唐,说出来也是可笑,皇帝体力大不如从前,皇后也有些老糊涂,相信了一个道人的邪术,竟想着返老还童。皇帝嘴上说不信,实则暗中也参与其中,毕竟堂堂天子,坐拥荣华富贵、手握重权之人,自然嫌自己活得不够长。”hh 第八百九十一章 京城近况 第八百九十一章京城近况 江云潇觉得皇帝和皇后的行为很是荒谬、可笑,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他们往往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沈鹿宁听了江云潇的话,心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她不敢相信皇帝和皇后竟然会相信邪术,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对沈玄鹤的处境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江云潇继续说道:“这个道人自称能够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丹药,他用一些花巧语和虚假的表演迷惑了皇帝和皇后。皇帝和皇后为了得到长生不老的丹药,不惜花费大量的钱财和人力。他们甚至还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寻找珍贵的药材和宝物,以供道人炼制丹药。” 江云潇的话语带着愤怒,皇帝和皇后的行为愚蠢又自私,他们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不顾百姓的死活。 沈鹿宁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她清楚地明白,皇帝和皇后的这般荒唐行为,必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沈玄鹤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局势之下,处境无疑会变得更加危险,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 她不停地想着沈玄鹤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全。 一想到他可能正处于危险之中,她的心就紧紧揪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他。 “文管事,那现在朝中可有反对这种邪术的声音?”沈鹿宁的声音中满是急切,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江云潇。 江云潇微微摇头,神色凝重:“目前朝中大臣大多敢怒不敢,毕竟皇帝的权威至高无上,不容置疑。但也有一些正直之士私下里对这种行为表示不满,只是他们的力量太过微弱,犹如点点萤火,难以照亮这被黑暗笼罩的局势,更难以改变这令人担忧的现状。” 沈鹿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仿佛一块巨石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她深知要想改变这种艰难的局面绝非易事,可她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沈玄鹤还在未知的角落里等待着她去解救,他的安危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她真的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但很快,她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必须试一试,为了沈玄鹤,也为了无辜的百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五皇子和太子因为沈玄鹤的事情大打出手,太子怕遭到连累,便到御前负荆请罪,说是被萧王迷惑,又念及叔侄关系,他才帮的萧王。” 沈鹿宁都差些忘记了,与萧王联手之人,还有当今太子。 萧王有谋反之心,又被抓个正着,这件事定会牵扯到太子,他主动请罪也是为了自保。 “谋反可是杀头的重罪,更何况是当今太子,皇帝就这样轻易原谅太子了么?” “当然不可能!” 江云潇眼底闪过戏谑:“太子压根没承认自己想谋反,他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萧王身上,他呢,只不过是个顾及血亲的老好人,被萧王利用了善心,萧王在幽州谋划的一切,他皆是不知情。为了把谎话说得更真,他甚至在皇帝面前,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hh 第八百九十二章 回京城 第八百九十二章回京城 沈鹿宁的眉头紧锁,不难看出太子的这一举动不过是在演戏,试图以自残的方式来换取皇帝的同情和宽恕。 她冷笑一声,心中对太子的狡猾和冷酷感到不寒而栗。 “他真的断了自己的手指?” 江云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是的,太子在皇帝面前表现出了极大的悔意和忠诚,他声称自己只是被萧王的花巧语所蒙蔽,从未有过反叛之心。” “那皇帝最终作何反应?”沈鹿宁急切地问道。 皇帝的决定对整个局势有着重大的影响,更是关系着沈玄鹤的命运。 江云潇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皇帝虽心中恼怒,但太子毕竟是国之储君,且他这般决绝的做法也让皇帝有所触动。再者,太子在朝中也有不少势力支持,皇帝不能不考虑大局。所以,皇帝虽未完全原谅太子,但也暂且压下了此事,只责令太子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朝政之事一段时间。” 太子向来是养尊处优之人,敢狠下心自断手指,想必是无计可施,穷途末路,也下定了决心。 江云潇讥笑一声:“太子终归是皇帝的亲儿子,他有勇气当着皇帝的面断手指,皇帝心一软,便暂缓废太子之事,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只是五皇子那边......” “五皇子不曾参与其中,怎会有危险呢?” “是啊,五皇子是没参与进来,但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替沈玄鹤说话,还冲撞了皇帝。其实,皇帝对太子并不是很满意,一直在观察他和五皇子之间,自从得知太子和萧王有过勾结,皇帝就表现出来想要换太子,无奈五皇子做了让皇帝失望的事,皇帝便顺着太子断指一事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鹿宁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没想到李瑾也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李瑾为人正直善良,重情重义,比那看似温润实则狠辣的太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可惜李瑾行事一向是有些冲动,他虽为了沈玄鹤挺身而出,却因此给自己带了大麻烦。 江云潇是五皇子的幕僚,五皇子自知自己陷入危机,所以先让江云潇离开京城,等局势稳定后再回来。 “太子野心勃勃,经此一事,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此次虽暂避锋芒,但一旦有机会,他必定会再次出手。而且,他与萧王之事未必就真的能完全撇清,皇帝心中也必然存有疑虑。这宫廷之中,恐怕日后还会有更大的风暴。” 江云潇赞同般点了点头,任何人随时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而他自己,也必须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小心应对。 “现在的京城实在太乱,你这个时候回去,并非是合适的时机。”江云潇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劝劝她。 沈鹿宁轻笑:“沈玄鹤对我的恩情,大于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况且,我对霍不眠将军很是敬佩,霍家的遭遇任凭谁听了都叹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承担。我要找到他,帮助他洗清所有的冤屈。” 江云潇重重一叹,而后也笑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孩子,如此重情义,日后必定大有所为!既然如此,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hh 第八百九十三章 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八百九十三章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鹿宁和众人商量好接下来的事情后,便回房中歇息。 她翻出曾给沈玄鹤求的护身符,放在掌心,双手合十,祈求他一定要平安。 只要明日宫宴之后,她便能马上启程去樾国。 盼一切顺利罢。 ...... 次日,沈鹿宁穿上钟令为她们准备好的衣裙,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动,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她将长发挽起,梳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上一支素雅的玉簪,更增添了几分温婉气质。 出发前,沈鹿宁对着镜子再三审视自己的妆容和服饰,确保无一丝不妥之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见北晟的皇帝,不知这边的皇帝会否想樾国的皇帝一般,寡情少义。 乘坐着马车,沈鹿宁缓缓驶向皇宫。 一路上,她的思绪纷飞,不知道这场宴会会有怎样的人和事等待着她。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沈鹿宁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巍峨的宫门庄严肃穆,守卫们身着整齐的铠甲,威风凛凛。 她紧跟着钟令,在宫人的引领下,踏入皇宫。 皇宫的道路宽阔而平坦,两边是修剪整齐的花草树木,散发着阵阵芬芳。 沿途的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随着脚步的移动,沈鹿宁的心跳也逐渐加快。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皇宫中回荡。 终于,他们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宫殿。 宫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赴宴的人,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谈笑风生。 沈鹿宁微微低头,跟随着宫人走进宫殿。 宫殿内,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华丽的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宾客们已经陆续就座,沈鹿宁被安排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有的人面带微笑,显得和蔼可亲,有的人则神情严肃,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沈鹿宁努力保持着镇定,等待着宴会的开始。 然而,这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友善的眼神。 一位模样骄横的妃嫔,早就听闻沈鹿宁在宫外的一些传闻,心中嫉妒不已。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轻蔑,开口道:“哟,这是谁呀?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 沈鹿宁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说道:“见过娘娘,小女沈鹿宁,有幸受邀参加此次宴会。” 那妃嫔冷笑一声,“哼,看你这模样,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才得以进入这皇宫盛宴,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鹿宁心中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娘娘说笑了,小女只是奉诏前来,不敢有其他心思。” 钟令瞬间冷怒,站起身来护住她:“娘娘慎!沈姑娘是本将军的友人,舍妹叫沈姑娘一声阿姊,沈姑娘自然也是本将军的妹妹,若是娘娘再羞辱沈姑娘,本将军定不会客气!”hh 第八百九十四章 反击 第八百九十四章反击 妃嫔白了钟令一眼,仍然不依不饶:“这儿是宫殿,钟将军吓唬谁呢?奉诏?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你一个民间女子,有何资格参加这皇宫宴会?”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纷纷落在沈鹿宁身上,有好奇,有看戏,也有同情。 但沈鹿宁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地看着妃嫔:“娘娘,小女虽出身民间,但也是遵旨而来,若娘娘有疑问,可向陛下询问。” 妃嫔被沈鹿宁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你这女子,倒是牙尖嘴利!不过,这皇宫可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这时,另一位妃嫔也加入进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姐姐说得对,这民间女子就是不懂规矩,说不定还会给宴会带来什么晦气呢!” 沈鹿宁面对两位妃嫔的刁难,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她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理智。 钟令比她还要生气,欲要上前教训她们,沈鹿宁却拦住了他,眼神示意他冷静下来,莫要冲动。 这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伙虽讨厌,但这里毕竟是皇宫,若是钟令今日因为她在此处闹事,日后他如何面对皇帝? 即便他的功绩再高,此举也是对皇帝不敬,沈鹿宁今日只想安安生生的,不想给他惹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两位娘娘,小女自知身份低微,但也懂得礼仪规矩。此次前来,是为了向陛下和娘娘们表达敬意,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娘娘们多多包涵。” 然而,妃嫔们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们继续冷嘲热讽,试图让沈鹿宁出丑。 “你容貌倒是不赖,莫不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得以进宫赴宴?” 沈鹿宁大方地笑笑:“娘娘谬赞了,小女有幸受邀参加宴会,心中唯有对陛下和娘娘们的敬重,绝无其他不当心思。陛下圣明,能受邀参加此宴之人,皆是品行端正之士。小女虽出身平凡,但也知礼义廉耻,断不敢行狐媚之事。”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皇帝的敬重,又巧妙地反驳了贵妃的无端指责,同时也暗示自己是被皇帝认可才来到宴会,让贵妃不好再继续发难。 没想到她这个民间出身的女子竟这般牙尖嘴利,妃嫔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又看着她身上的淡雅服饰,轻蔑地说:“瞧瞧这穿着,如此朴素,莫不是对陛下不敬?这皇宫宴会,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着如此寒酸地来参加?” 沈鹿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仍是淡笑着回应: “娘娘有所不知,小女向来崇尚简约之美。听闻陛下以仁德治国,提倡节俭之风,小女这身服饰虽朴素,却也是用心挑选,以表对陛下仁德的敬仰。且服饰之华丽与否,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品德与价值,难道娘娘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么?” 她将话题引到皇帝的治国理念上,让妃嫔不敢再轻易指责,毕竟没有人敢公然违背皇帝的倡导。 沈鹿宁的一番应对,让那些原本准备看她出丑的人都愣了一下。 妃嫔们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又不好继续发作,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只是刚刚开始。hh 第八百九十五章 再次刁难 第八百九十五章再次刁难 在宴会进行前,有表演节目环节,以供先到场的宾客欣赏。 一位擅长舞蹈的公主故意点名让沈鹿宁点评舞蹈。 沈鹿宁深知这是一个陷阱,若说不好,会得罪公主。 若说好,又可能被其他妃嫔攻击。 她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的舞蹈优美动人,如同仙子下凡,小女实在是佩服。” 然而,公主却不依不饶,追问她具体哪里好。 在公主的逼迫下,沈鹿宁灵机一动,说道:“公主的舞蹈之美,实非语所能尽述。小女才疏学浅,虽不能完全表达出舞蹈之精妙,但公主之舞姿,让小女想起古人云:‘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公主的舞蹈正如诗中所描绘,充满了诗意与灵动。” 公主看着沈鹿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这个民间女子会在自己的逼迫下惊慌失措,没想到她竟如此机智地化解了难题。 公主心中对沈鹿宁多了几分好奇,她微微扬起嘴角,说道:“你倒是个聪明的女子。” 沈鹿宁再次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公主夸奖,小女只是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卖弄。” 宴会继续进行,可沈鹿宁知道,那些刁难她的人并不会就此罢休。 她在北晟无冤无仇,与宫中之人更是甚少有来往,她的雕绘作品都是由专人送进宫,妃嫔不应认得她。 今日的这场刁难,许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她必须时刻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可能出现的状况。 果然,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位妃嫔开口了:“听说你在民间颇有名气,不知有何才艺,不如在这宴会上展示一番,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沈鹿宁心中一紧,她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展示得不好,必然会被众人嘲笑,如果她拒绝,又会被认为是傲慢无礼。 两边都落不到好处。 但她没有慌乱,而是微笑着说道:“小女才艺不精,恐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既然娘娘有命,小女不敢不从,小女就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沈鹿宁走到一旁,早有宫人准备好了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悠扬的琴声在宫殿中响起,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众人都被这琴声所吸引,静静地聆听着。 一曲终了,宫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响起了阵阵掌声。沈鹿宁站起身来,再次行礼:“小女献丑了。” 这一次,那些原本刁难她的人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那位最初发难的妃嫔,眼见沈鹿宁不仅没有被轻易打倒,反而赢得了众人的赞赏,心中更是恼怒。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哼,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有什么了不起!听闻民间女子多擅长女红,不知你在这方面可有造诣?”妃嫔的话语再次将沈鹿宁推向了风口浪尖。 沈鹿宁心中暗叹,这妃嫔当真是不肯放过自己。 她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微笑着回应道:“娘娘抬爱了,小女的女红技艺确实平平,不过既然娘娘有此一问,小女也不敢藏拙,小女随身带着一方绣帕,愿呈给娘娘品鉴。”hh 第八百九十六章 舞姬与世子 第八百九十六章舞姬与世子 说着,沈鹿宁从袖中取出一方绣帕,帕上绣着一朵淡雅的莲花,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宫人将绣帕呈给妃嫔,妃嫔接过绣帕,仔细端详了一番,心中虽有几分惊讶于沈鹿宁的绣工,但嘴上却不肯轻易夸赞。 “这绣工也不过如此,比之宫中的绣娘还差得远呢。”妃嫔将绣帕随意地扔在一旁。 沈鹿宁却不恼,依旧微笑着说道:“娘娘说得是,宫中绣娘技艺精湛,小女自然是无法相比,不过小女这绣帕虽不精美,却是用心之作,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此时,谁都不知,皇帝和宸王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见沈鹿宁面对刁难始终不卑不亢,应对得体,心中对她多了几分赞赏。 “好了,爱妃莫要再为难这位姑娘了,她是钟将军带来的客人,休得失了钟将军的面子!今日宴会,大家当以欢乐为主。”皇帝开口,妃嫔纵然心中不甘,也不敢再继续刁难沈鹿宁。 沈鹿宁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宴会的刁难就此结束,却没料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位妃嫔见皇帝都对沈鹿宁有了几分赞赏,心中的妒火愈发旺盛。 她微微抬了抬手,旁边的一个宫女立刻会意,走到沈鹿宁身边,尖着嗓子说道:“这位姑娘,妃嫔娘娘听闻民间有许多有趣的故事,你不妨给娘娘讲讲,也好让娘娘在这宴会上解解闷。” 沈鹿宁心中一紧,她知道这又是妃嫔设下的陷阱。 若是讲得不好,必然会再次遭到妃嫔的奚落,无奈她又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小女才疏学浅,怕是讲不出什么有趣的故事让娘娘满意。不过既然娘娘有命,小女就斗胆一试。” 沈鹿宁思索片刻,开始讲述一个民间的传说故事。 然而,妃嫔却在她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打断了她。 “这故事也太无趣了,你就没有更好的故事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妃嫔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责备。 沈鹿宁连忙垂下头:“娘娘息怒,小女知错,小女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故事了,请娘娘恕罪。” 妃嫔冷哼一声:“哼,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既然你讲不出好故事,那就表演个舞蹈吧,本宫听闻民间女子多擅长舞蹈,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沈鹿宁心中叫苦不迭,她本不会舞蹈,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想起自己的娘亲曾是一名舞姬。 小时候,她常常看到娘亲翩翩起舞,那优美的身姿和灵动的舞步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沈鹿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娘亲的舞蹈动作,然后缓缓地舞动起来。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但渐渐地,她仿佛与娘亲的灵魂相通,舞蹈也变得越来越流畅自然。 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旋转如蝶,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和情感。 在座之人都被她的舞蹈所惊艳,纷纷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连妃嫔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鹿宁竟然能跳出如此优美的舞蹈。 片刻之后,响起了阵阵掌声。 妃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她又找不到理由继续为难沈鹿宁。 皇帝则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这位姑娘的舞蹈真是令人惊艳。爱妃,你也不要再为难她了。” 妃嫔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看到沈鹿宁的舞蹈竟然赢得了满堂喝彩,妃嫔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心中满是嫉妒与恼怒。 在妃嫔看来,沈鹿宁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竟敢在这皇宫宴会上如此出风头,抢了她的风头,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沈鹿宁付出代价。 妃嫔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宫女低语了几句,宫女会意,立刻退下。 不一会儿,宫女回来,在妃嫔耳边说了些什么,妃嫔的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陛下,臣妾听闻这位姑娘的舞蹈如此惊艳,想必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苦练。臣妾有一个提议,不如让这位姑娘再表演一个难度更高的舞蹈,也好让我们再次一饱眼福。”妃嫔娇声说道。 皇帝微微皱眉,他看出了妃嫔的心思,但又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爱妃,这位姑娘已经表演得很出色了,何必再为难她呢?” 妃嫔却不依不饶:“陛下,臣妾也是为了让大家能欣赏到更精彩的表演嘛。而且,臣妾相信这位姑娘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面对妃嫔的再次刁难,沈鹿宁的心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她微微垂首,片刻后抬起头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从容:“娘娘既然如此抬爱,小女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小女方才的舞蹈已耗尽心力,若此时再舞,恐难达娘娘之期望。但小女听闻,舞蹈之美,不仅在于身姿之灵动,亦在于其背后之故事,小女愿为娘娘及在座各位讲述这舞蹈背后的故事,以弥补不能再次献舞之憾。” 妃嫔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沈鹿宁会如此回应。 但她又不甘心就此放过沈鹿宁,于是冷笑道:“哼,故事有何稀奇?本宫要看的是舞蹈。” 沈鹿宁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小女之母曾是一名出色的舞姬,方才小女所舞,正是母亲所传。这舞蹈背后,有着一段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小女愿将此故事分享给大家,相信定能让陛下和娘娘感受到舞蹈之真正魅力。” 在座之人听到这里,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皇帝也微微点头,示意沈鹿宁继续说下去。 沈鹿宁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那个故事。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情感真挚动人,将那段爱情故事娓娓道来。 众人都被她的故事所吸引,沉浸在其中,仿佛忘记了妃嫔的刁难。 妃嫔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沈鹿宁的故事所吸引,心中更加恼怒,偏她又不好在此时发作,只能暗暗咬牙,等待着机会再次为难沈鹿宁。 沈鹿宁讲完故事后,再次行礼:“小女献丑了,希望娘娘及各位能喜欢这个故事。” 皇帝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这位姑娘不仅舞跳得好,故事也讲得精彩。爱妃,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 妃嫔虽心中不甘,但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能狠狠地瞪了沈鹿宁一眼,不再说话。 这时,一直跟在宸王身后,沉默不语的男子,忽然抬起头望向她,哑声开口:“姑娘,你方才所说的故事中,那舞姬可是叫晏若瑧?”hh 第八百九十七章 质问父亲 第八百九十七章质问父亲 在时光的长河中,命运的丝线总是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缠绕。 沈鹿宁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岁月如刀,在他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刻下沧桑的纹路。 身姿虽还挺拔,却难掩那份疲惫与沉重,眉宇间那曾经的风朗气清,如今也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尘。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银丝肆意穿插其中,在微风中微微飘动,更添几分落寞。 脸庞消瘦得厉害,双颊微微凹陷,面色苍白如纸。 那双眼眸,黯淡无光,深深的黑眼圈如同两团乌云笼罩,眼角的鱼尾纹仿佛在诉说着无数个难眠之夜。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与沈鹿宁对视,双肩微微下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嘴唇紧抿,唇角微微下撇,带着无尽的哀愁,他整个人就像一棵在风雨中飘摇的枯树,憔悴不堪,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 这个人与师父雕刻在玉石上的人,一模一样。 虽说憔悴了许多,但沈鹿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那舞姬就叫晏若瑧,而与舞姬相爱之人......罢了,他是谁已不重要,因为舞姬过世多年,被人折磨致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只见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悲痛的神情让人动容。 他看着沈鹿宁,嘴唇微微颤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宸王见状,甚觉不妙,他忙叫人先将殷封屹带下去,免得闹出别的事情来。 殷封屹不愿走,他的妻儿便跟着上前,隔开两人之间的视线。 沈鹿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的目光在殷封屹和他的妻儿身上来回移动,思绪万千。 这就是娘亲临死前还在念叨的人,这便是她爹。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父亲相见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见到眼前的场景,她有些明白了,为何殷封屹久久不回樾国救娘亲,为何他要抛下她们母女俩。 原来他在北晟已有家室,他的儿子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他又怎么可能还记得娘亲还在樾国受苦受难呢? 这样一个负心汉,她实在是替娘亲不值! 沈鹿宁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她无法理解,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忘记了在远方受苦受难的妻子和女儿。 这样想着,沈鹿宁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她在替自己的娘亲愤恨。 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一生都在等待着这个男人,却最终在折磨与痛苦中离世。 而这个男人,却在另一个国度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完全忘记了曾经的誓。 看着殷封屹被强行带离,沈鹿宁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她需要冷静下来。 知秋知道她现在不好受,遂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阿姊,今日设法刁难你的人,想必是丞相嫡女安排的人,我们千万要稳住,若是阿姊想见那人,阿兄后边定会帮阿姊安排。” 沈鹿宁记得很清楚,钟令曾说过,北晟宸王世子因不满宸王指婚,从北晟出逃,不知逃去何处,辗转几年又被宸王的人捉了回来。 世子被逼着与丞相嫡女完婚,困在宸王府六年后,世子仍是不死心,非要离开北晟,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执念。 他想方设法,买通各路人脉欲要重新逃出北晟,谁知宸王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世子买通的人脉统统背叛了他,在世子出逃当天被宸王带兵抓了个正着。 钟令遇上宸王那日,刚好就是宸王亲自去抓世子那日。 后来,世子大抵死心了,再没有逃出北晟的想法,而是安安分分与丞相嫡女养育后代。 殷封屹身边的妻子,便是丞相嫡女。 今日闹这一出,说明了这个丞相嫡女,早已知道她和娘亲的存在,所以才会找人欺负她。 以此警告她守分寸,别动任何歪心思。 呵...... 这样负心的男人,她不稀罕! 她甚至不屑与他多说一句话! 沈鹿宁收起满腔的怒意,转身回到席位上,整个宴会,她沉默不语,静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周围的欢乐和喧嚣,与她格格不入。 终于,这场宴会结束,他们告别皇帝之后,跟着朝臣出宫。 刚出宫殿没几步,就有个宫人拦住沈鹿宁。 “姑娘,请借一步说话,我家主子想见你。” 钟令嗅到一丝不妙,挡在沈鹿宁身前:“她是本将军带来的客,今日不胜酒力,要与本将军一同出宫!” 宫人面露难色,小声道:“钟将军莫要担心,我家主子不会伤害姑娘,只是有些话想与姑娘当面说,还请钟将军通融。” 钟令又要拒绝,沈鹿宁却开口打断他:“好,我和你去,但是我想让钟将军在宫中等我,可否?” 宫人眼咕噜转了转,终是点头:“就按姑娘说的,钟将军在此处等着,姑娘也不用担心我家主子会害你。” 沈鹿宁扭头看向钟令,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宫人走。 不一会儿,宫人带着她进了一间房,里边只有一人,就是哭得眼睛通红的殷封屹。 殷封屹显然没料到她会过来,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心虚还是愧疚,他不敢与沈鹿宁对视:“沈姑娘,方才那舞姬的故事过于动人,我太过感动,竟让大家看了笑话,姑娘莫怪。不知姑娘过来是何意?” 沈鹿宁怒视着他:“世子殿下还要装模作样到何时?” 明明是他命人叫她过来,现在她来了,他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此人的演技,真乃绝佳。 难怪把娘亲骗成那副样子! 殷封屹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疲惫和无奈,欲要送客:“姑娘不是北晟人,眼下天色晚,还是快些出宫为好,莫要耽搁了时辰。” 被他这样莫名其妙对待,沈鹿宁彻底忍不住了。 她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着,朝着殷封屹怒吼:“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你为什么抛下娘亲,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她一眼?你知不知道,娘亲至死的那一刻,都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你却在这里过着安逸的生活!”hh 第八百九十八章 决裂 第八百九十八章决裂 殷封屹的脸色变得更加憔悴,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狠心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你的苦衷能比得上娘亲所受的苦吗?”沈鹿宁步步紧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殷封屹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年我被困北晟,身不由己,等我有机会脱身时,却得知你娘亲已经......我以为你们也遭遇了不测。” “这只是你的借口!”沈鹿宁愤怒地打断他,“你在北晟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儿子,你早就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殷封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从未忘记过你们,只是命运弄人。” “命运弄人?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当我们从未存在过吗?”沈鹿宁的声音颤抖着。 殷封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会尽力弥补我的过错。” “弥补?你怎么弥补?娘亲已经不在了,你能让她活过来吗?”沈鹿宁的情绪几近失控。 就在这时,殷封屹的妻子听到动静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 看到沈鹿宁和殷封屹剑拔弩张的样子,她满脸惊愕。 殷封屹的妻子走上前,轻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回事?” 殷封屹不知该如何回答,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沈鹿宁看着殷封屹的妻儿出现,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热油,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殷封屹看到她进来的时候一脸懵,原来请她过来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妻子——丞相嫡女。 想起在宫殿的遭遇,沈鹿宁委屈涌上心头,情绪更加不稳定。 “殷封屹,你看看他们!你有了新的家庭,过得如此安逸,可你想过我和娘亲吗?我们在樾国过的是什么日子?娘亲被人折磨致死,而我孤苦无依,四处飘零!”沈鹿宁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中满是悲愤。 殷封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鹿宁,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还活着......我也有我的无奈。” “无奈?你的无奈就是抛弃我们,去享受你的新生活?你可曾想过娘亲对你的一片深情?她为了你,受尽了苦难,却始终盼着你能回来救她!”沈鹿宁怒不可遏,上前一步,逼近殷封屹。 殷封屹痛苦地低下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可我当时真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那现在呢?你还是要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你对得起娘亲的在天之灵吗?”沈鹿宁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殷封屹的妻子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她面露惊慌,拉着殷封屹的衣袖:“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封屹沉默不语,沈鹿宁却冷笑一声:“世子妃,眼下没有旁人,你不必再伪装什么。” 世子妃瞳孔一震,唇角扯了扯:“沈姑娘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沈鹿宁一声冷笑,没继续揭穿她。 “鹿宁,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尽我所能弥补我的过错。”殷封屹试图挽回局面。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娘亲的命你能补偿回来吗?你永远也弥补不了你对我们造成的伤害!”沈鹿宁嘶声力竭地喊道。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殷封屹也有些激动起来。 “我要你为娘亲的死负责!我要你让那些折磨娘亲的人付出代价!”沈鹿宁的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殷封屹愣住了,他知道这并非易事,但面对沈鹿宁的逼问,他又无从反驳。 “你做不到,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你只在乎你的新家室!”沈鹿宁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殷封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他们之间的矛盾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他们深深地隔开。 沈鹿宁站在殷封屹面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 “殷封屹,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可知道娘亲为你受了多少苦?” 沈鹿宁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力量。“她在樾国,日夜盼着你归来,哪怕生活再艰难,哪怕被人折磨,她心中始终存着对你的那一丝希望。而你呢?你在北晟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有了新的家室,完全把我们抛诸脑后。” 殷封屹满脸愧疚,他的眼神黯淡无光,嘴唇微微颤抖着:“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真的没想到你们还活着,当年我被困北晟,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脱身。等我终于有机会时,却听到了你娘亲已经......我以为你们也......” “哼,借口!全是借口!”沈鹿宁怒目圆睁,打断了殷封屹的话,“如果你真的有心,哪怕有千难万险,你也会来找我们,可你没有!你选择了安逸,选择了忘记我们。” 殷封屹低下头,不敢直视沈鹿宁的眼睛,“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当时真的无能为力,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苦衷?你的苦衷能比得上娘亲所受的苦吗?她为了你,放弃了一切,最后却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而你呢?你在这里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你有想过她吗?”沈鹿宁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殷封屹痛苦地闭上眼睛,深深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鹿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娘亲,也对不起你,我会尽力弥补我的过错。” “弥补?你怎么弥补?娘亲已经不在了,你能让她活过来吗?你永远也弥补不了你对我们造成的伤害!”沈鹿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了决绝。 “鹿宁,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你做些什么。”殷封屹的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机会?你以为还有机会吗?” 沈鹿宁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倔强:“从现在起,我与你再无瓜葛,我满肚子的怨气也出完了,你就好好守着你的新家室吧,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殷封屹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沈鹿宁的心。“鹿宁,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我只是被命运捉弄,身不由己。” “命运?别拿命运当借口。你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你就要承担后果。”沈鹿宁转过身,背对着殷封屹,“我会自己为娘亲讨回公道,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说完,沈鹿宁毅然决然地离去,只留下殷封屹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愧疚与悔恨。 他望着沈鹿宁的背影,知道自己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hh 第八百九十九章 不觉得太晚了吗? 第八百九十九章不觉得太晚了吗? 殷封屹呆呆地望着沈鹿宁远去的背影,心中懊悔与痛苦交织。 他想要追上去,却又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迈不开步子。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挽回沈鹿宁那颗被他伤透的心。 世子妃收起怜悯,眼底满是冷漠地扶起他:“夫君,王爷还在等你,望你莫要过于伤心。” 殷封屹暗自握紧拳头。 他已猜到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主意,他方才强力扼住心痛,故意在世子妃面前演了这一出。 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瑧儿死了,他们在世上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疼惜? 但是孩子啊,他身不由已,暂时还不能陪在她身边,只希望她莫要太过伤心。 沈鹿宁快步走出房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不会再对殷封屹抱有任何幻想,他已经彻底让她失望了。 知秋和钟令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阿姊,我们回去吧,莫要太过伤心,你还有我们呢。” 沈鹿宁用力抹去眼泪,点点头。 ...... 沈鹿宁一夜不眠。 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过去的种种不断在眼前浮现。 那些痛苦的回忆、纠葛,让她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起来的时候,知秋她们已经收拾好行囊,就等她上马车前往樾国。 沈鹿宁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在这个动荡的世界里,还有这些人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给予她支持和温暖。 钟令不能跟她们一同前去,虽说路上有江云潇陪同,但钟令还是不放心,他又安排了三个暗卫跟着沈鹿宁,以保护她的安危。 钟令的关切让沈鹿宁心中一暖,她知道,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去城门之前有一段沙路,本以为一切顺利,一群蒙面人出现,拦住她们的去路。 沈鹿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警惕地看着这些蒙面人,心中暗自揣测着他们的来意。 知秋等人也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紧紧地守护在沈鹿宁身边。 本以为是地痞流氓,但他们个个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劫财之人。 而且沈鹿宁看得出来,他们的招式和钟令有些相似。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些人应是宸王或者丞相嫡女派来的。 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沈鹿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一场危险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沈鹿宁厉声问道。 蒙面人们沉默不语,只是一步步逼近。 沈鹿宁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佩剑,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攻击。 江云潇虽不会武,但也抽出了长剑,站在沈鹿宁身边,警惕地看着这些蒙面人。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沈鹿宁冷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沈鹿宁率先冲了出去,与蒙面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守在暗处的暗卫也紧随其后,与蒙面人厮杀在一起。 蒙面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招式凌厉,配合默契。 沈鹿宁等人虽然奋力抵抗,但也渐渐陷入了困境。 在战斗中,沈鹿宁不断地思考着应对之策。她知道,不能这样一直被动挨打,必须想办法突破重围。 她观察着蒙面人的招式和行动,试图找到他们的破绽。 终于,沈鹿宁发现了一个机会,她趁着蒙面人一个疏忽,迅速地冲了过去,刺中了其中一人的要害。 这一举动让蒙面人阵脚大乱,沈鹿宁趁机带领众人突围。 然而,蒙面人并没有轻易放弃。 他们紧紧地追在后面,不断地发动攻击。 沈鹿宁等人一边抵抗,一边寻找着逃脱的机会。 在这个过程中,沈鹿宁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她不知道这些蒙面人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她只能拼命地战斗,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就在沈鹿宁等人陷入绝境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支神秘的队伍。 他们迅速地加入了战斗,与蒙面人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沈鹿宁等人惊讶地看着这支队伍,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支队伍是来帮助他们的。 在这支队伍的帮助下,蒙面人渐渐被击退。 沈鹿宁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各位相助。不知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帮助我们?”沈鹿宁问道。 队伍中的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摘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孩子,是我。” 沈鹿宁怎么也没想到,救她们的人会是殷封屹。 沈鹿宁看着殷封屹,眼中没有一丝感激之情:“你不用假惺惺地来帮我,我自己可以解决。” 殷封屹叹了口气,说道:“鹿宁,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只是想为你做一点事情,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哼,你现在才来关心我,不觉得太晚了吗?”沈鹿宁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 殷封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鹿宁,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无事。昨日有外人在,我不方便与你说出实情,但请你务必要相信,我心中一直有你娘亲,我不能在此处久留,否则会害了你们。” 说完,殷封屹转身匆匆离去。 沈鹿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将那一丝感动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被殷封屹的行为所迷惑,他已经不值得自己信任了。 她虽然依然倔强地不肯原谅殷封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殷封屹似乎是真心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队伍继续前行,谁知她们方才在战斗中过于大意,忽略了一个半残之人。 那人见她们放松警惕,忽然奋身而起,朝着沈鹿宁的后背刺去。 “孩子小心!” 刀尖没有刺进沈鹿宁的身子,蒙面人也被及时出现的暗卫杀死。 但殷封屹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看着殷封屹躺在地上,鲜血不断涌出,沈鹿宁的心中终于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 她扑到殷封屹身边,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来救我?”沈鹿宁哽咽着说道。 殷封屹虚弱地笑了笑,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瑧儿,不能看着你受到伤害。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我希望能用我的行动来弥补一些。”hh 第九百章 回到樾国 第九百章回到樾国 沈鹿宁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她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她很清楚,一旦她情绪失控,她可能会再次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深渊中。 她的声音冰冷决绝:“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吗?你知道娘亲是怎么死的吗?娘亲的死,是我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你便是死上千万次,也不及娘亲十分之一的痛苦!” 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利箭,直直射入殷封屹的心口。 “瑧儿她是怎么死的?”殷封屹不曾成功逃离过北晟,他自然不了解樾国那边的情况,更不知晏若瑧后续的遭遇。 每回他被宸王的人抓回来,他都只能安慰自己,美貌如瑧儿,即便他不能陪在她身边,她也定会遇上个良人,此生平平淡淡过一生。 他哪里知道,美貌是晏若瑧的优势,但在这样的环境下,美貌也是害死她的利刃。 沈鹿宁眼底露出一丝讥嘲:“你不配知道。” 殷封屹猜到这其中定有隐情,否则沈鹿宁也不会这么恨他。 他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近乎哀求道:“孩子,就当做是我求求你,我不知你们在樾国受了那么多苦,若是能再来一次,我便是死,也要回到瑧儿的身边!求求你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沈鹿宁看着他,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她恨殷封屹,恨他的不负责,恨他的离去,恨他让娘亲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但此刻,看着他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又滋生了一丝丝的怜悯。 忽而,她轻笑一声:“好,你想知道娘亲的怎么死的,我今日便告诉你。” “当年你走之后,娘亲便回到戏班子跳舞,以维持生计,想着等你这个突然消失,了无音讯的人渣回来。谁知,娘亲舞姿绝妙,容颜世无双,被年近六十的老侯爷看上了,但娘亲心中有你,怎么也不肯妥协,老侯爷送的所有赏赐,她都不收。” “那老侯爷是什么人?永宁侯府沈家,他沈家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人,捡走霍不眠将军的功绩,小人得势,在京中作威作福,娘亲不愿意屈服,他便给娘亲下药,强占了娘亲。” 听着沈鹿宁的话,殷封屹麻木地呆坐在原地,无人知道,他的心已被刀绞成什么样子。 沈鹿宁冷眼看着他,继续说:“你真以为你的一两句忏悔就能抵过娘亲受的伤害?呵......痛苦?你配说痛苦么?娘亲被那老侯爷玷污后,本想一死了之,可她想到了我......说来,我和你也没什么两样,我们都害了娘亲。” 说到此处,沈鹿宁心头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不禁抬手捂住胸口,试图让自己缓和下来。 “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她拼了命地想把我带到人世,所以为了保住我,她跪地屈服,死咬我就是老侯爷的种,老侯爷坏事做尽,对娘亲的话半信半疑,但他舍不得娘亲的美貌,便把我们囚禁在一方小院。” “娘亲忍辱负重地活着,被老侯爷和权贵们当作畜生一般羞辱,直到后来娘亲被残虐得下身腐烂,就那样死在了小院......她在等你,死的那一刻都还在等你,而你呢?” 想到昨日见到殷封屹一家人的场景,沈鹿宁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给娘亲报仇,把压在心底的这些话说出来,她总算也好受些。 阿娘,你真傻,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值得吗? 殷封屹双眼满是空洞,全身的血都是冰凉的。 他深爱的女子,竟遭到这样的虐待,恶果全是他一人种下的...... 若是当初他以死明志,至少他的瑧儿会死心,会找到另一个良人,至少也能安稳活下去。 可他没死,所以她心中有念想,靠着这个念想,被欺辱成那般,也拼命活了下去。 只盼他有朝一日能回来。 他真该死,真该死啊! 殷封屹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半晌,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沈鹿宁站起身来,背对着殷封屹,泪水依然在脸颊上流淌:“赎罪?娘亲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你的赎罪又有什么用?” 周围的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气氛凝重而压抑。 沈鹿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还是快些去找大夫来,先把你的伤治好,但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了你,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回你的家室去吧,莫要再跟着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 江云潇看着这一幕,无法不动容,他是这对母女苦难的见证者。 “鹿宁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今日对你不敬,是因她心中有恨,你虽是她的父亲,却没尽过一日的责任,所以你怪不得她。至于若瑧的仇,鹿宁已经独自一人报了,此后你们便是陌生人,珍惜你眼前的家室吧。” “你是何人?” “我是戏班子的人,也是罪人,眼睁睁看着若瑧受折磨,却没能劝她死心,如今鹿宁有自己的生活,请不要再来打扰她,她不贪图你任何东西,也请世子夫人莫要担心。” 方才那波蒙面人是谁派过来的,众人心中都有数。 说完这些话,江云潇也坐上马车,一队人马渐渐消失在殷封屹眼前。 经过这场战斗,沈鹿宁等人更加警惕了。 他们加快了脚步,尽快地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终于,他们来到了樾国的边境。 沈鹿宁看着熟悉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感慨。 回到樾国,等待她的将是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勇敢地面对。 顺利通过城门,沈鹿宁百感交集。 这里有她和娘亲曾经生活过的回忆,有痛苦,也有温暖。 知秋几人看着沈鹿宁略显凝重的神情,心中也明白她此刻的复杂心境,江云潇默默地走在沈鹿宁身旁,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阿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那个人呢?”知秋轻声问道。hh 第九百零一章 驱傩仪式 第九百零一章驱傩仪式 沈鹿宁微微沉吟,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先去沈家看看吧。” 一行人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沈鹿宁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道,那些曾经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依旧人来人往,却再也没有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们来到侯府。 府门已经有些破旧,大门紧闭,沈家被抄家后,不再有人住在此处,目光所及之处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沈鹿宁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 她的心中充满了感慨,这里曾经是她们住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阿姊,要进去看看吗?我方才看到后门坏了,应是年久失修,上面结了蛛丝,多半没人来过。”知秋轻声问道。 沈鹿宁点了点头,她们走到后门,知秋上前轻轻推开了门。 在一片废墟之中,昔日的院子如今只剩下烧焦的梁木和破碎的瓦砾。 屋顶已经坍塌,露出了灰蒙蒙的天空,断壁残垣间,几缕微弱的烟还在空中飘荡,似乎在诉说着火灾后的余痛。 墙壁被烟熏得漆黑,一些地方的砖石露在外,被高温炙烤的痕迹清晰可见。 窗户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扭曲的木框,像是在烈火中挣扎过的最后姿态。 门扉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灰烬和烧焦的碎片。 院子里,曾经繁茂的花草早已化为灰烬,只留下一些焦黑的茎秆,无力地指向天空。 树木的枝叶也被火焰吞噬,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如同枯骨一般伸向天际。 地面上,曾经的石板小径被裂缝和瓦砾覆盖,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走进屋内,家具的残骸散落一地,曾经的生活痕迹被火焰抹去,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形状。 沈鹿宁缓缓走进房间,抚摸着那些被烧焦半化灰烬的物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悲伤。 她似乎看到大火那日,沈玄鹤豁出命般想要闯进火海救她...... 江云潇看着沈鹿宁悲伤的模样,心中不忍。 他走上前,轻轻地握住沈鹿宁的肩膀:“小宁儿,别太难过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娘亲的仇已报,沈家人死不足惜,他们曾欺辱你的,也得到了报应。” 沈鹿宁看着江云潇,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知道,江云潇说得对,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我们走吧,看来沈玄鹤并未回过沈家,此处没有一丝生气,不像是有人住过。”沈鹿宁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樾国这么大,沈鹿宁却选择先回京城。 一来是她觉得京城人多,闹市之中,总有江湖中人能知道点消息,况且京城有黑市,只要给足银子,会有人帮她找到沈玄鹤的踪迹。 二来是以她对沈玄鹤的了解,他是个狠戾且有仇必报之人,霍家的冤屈尚未洗清,他又被欲加之罪,沈玄鹤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想要给霍家洗清冤屈,最好的选择便是留在京城。 “找人的事急也没办法,我们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从长计议吧。” “那边有个客栈,看样子还不错。” 几人达成共识,先进客栈里歇脚。 沈鹿宁和知秋、许盈盈住在同一间房,江云潇则独自住一间。 店小二端菜进来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几位客官可是头次到京城?” 她们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便点了点头。 店小二咧开嘴笑:“那几位可算是来得巧了!明日有驱傩,若是客官们有时间,不妨去凑凑热闹,到时候许能见识到能人异士、达官显贵,还有南来北往的商货都会摆出来,没准能淘到什么宝贝呢!” 店小二多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知秋:“不过这位客官的腿脚不方便,还是不要凑这种热闹,毕竟人太多,挤来挤去难免会有小摩擦!” 沈鹿宁朝他轻轻一笑,给了他几颗碎银:“好,多谢你了。” 店小二忙收起银子,连连点头:“住进咱们的客栈,就是至高无上的客人,有事您几位尽管吩咐小的,小的保准叫客官们满意!嘿嘿,那小的就先不打扰几位,几位安心歇息!” 房门关上后,知秋看向沈鹿宁:“阿姊,驱傩是什么呀?” 沈鹿宁缓缓摇头:“我自懂事那天就没出过小院,后来去了侯府,也是困在忍冬院里,不过我曾在书上看到过驱傩,似乎是一种民间的仪式,书上说新年才会有驱傩举办。” 许盈盈接话道:“姑娘说得没错,但也有例外。驱傩的本意是以祈求神灵保佑,消灾祛病,除了新年会举行,大家遇到天灾时也会举行。在驱傩仪式中,大家会戴上各种面具,扮演不同的神灵或鬼怪,通过舞蹈、歌唱和其他形式的表演来驱赶邪恶的力量,这些表演往往充满了神秘和敬畏的气氛,旨在让参与者感受到神灵的存在和力量。” 沈鹿宁听完,若有所思。 许久才道:“京城有什么天灾?” 知秋和许盈盈皆是摇头,她们也是今日随沈鹿宁刚到的京城,在北晟半年有余,她们早已对京城事物感到陌生。 “明日我与盈盈去看看这所谓的驱傩,或许能遇上点什么。”沈鹿宁道。 知秋有些不高兴:“那我呢,阿姊和盈盈莫不是要丢下我?” 沈鹿宁安慰道:“方才那小二说了,参与驱傩的百姓很多,咱们在此处已算是人生地不熟,万一碰上点什么,我没能照看好你,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知秋瘪了瘪嘴,欲又止,再说下去,便是她不懂事。 钟令和沈鹿宁原本不让她跟着来樾国,因为她腿脚不好,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义肢,需得坐在轮椅上,依靠旁人行动。 从北晟到樾国,路上有诸多不便,她其实也不想给沈鹿宁添麻烦。 可是她担心沈鹿宁,在这个世上,她和沈鹿宁最亲,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她还能第一时间护在沈鹿宁身前。 明日的驱傩人多耳杂,定是十分喧闹,她这样的情况非要一同前往,无疑是在添乱。 知秋心中清楚,她只恨自己残废,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鹿宁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俯下身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用轻快的口吻道:“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和盈盈先去探路,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再回客栈接你,到时候仪式结束,热闹的街市还在,咱们三个大可好好逛一逛。”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知秋大大方方道:“那我便在客栈里等着阿姊!”hh 第九百零二章 五皇子出宫 第九百零二章五皇子出宫 显阳殿内,气氛压抑至极。 阳光艰难地透过雕花窗户,却无法驱散那沉沉的阴霾。 李曜身着明黄色龙袍,怒目圆睁,端坐在龙椅之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气。 “朕让你做京卫大将军,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区区几百个难民都解决不了,竟还让他们闹事,伤了好几个京卫!你这个大将军究竟是怎么做的?你简直就是个废物!若你再这般无能,立刻给朕滚出京城,永远别让朕再看到你!” 李曜的怒吼如雷霆般在大殿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京卫大将军和大理寺少卿跪在殿下,身子剧烈颤抖着。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皇帝的怒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还有你,堂堂大理寺少卿,连怎么用人都不知道!雨雹这件小事,竟被你搞得如此混乱!你们听听城外百姓的呼声,个个叫苦连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朕的国要亡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曜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大殿燃烧起来。 两位大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清楚皇帝的脾气,此时任何的辩解都可能引来更严厉的惩罚。 等李曜发完脾气,大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京卫大将军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惶恐:“回皇上,在安置难民之事上,微臣确实多有失责,还请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微臣今日在清查尸首之时,发现了几处蹊跷的地方,才花了些时间前去探查,因此耽误了些功夫。” 李曜一听,怒气冲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声喝道:“探案?你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是京卫大将军,不是大理寺之人!查案的事情交由大理寺去做,你只需要负责维持好百姓的秩序,安抚百姓情绪,旁的事你管都不要管!你竟敢越俎代庖,你眼里还有朕吗?” 大将军身子又躬下一分,颤抖着说道:“皇上所极是,是微臣失职,求皇上责罚!” “朕确实要责罚你!”李曜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沈玄鹤之事朕还没来得及罚你,没想到你错上加错,朕要连旧带新一块罚你!你简直不可饶恕!” 一旁的内侍总管看李曜动了肝火,连忙上前帮着群臣求情:“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 “朕何尝不知保重龙体要紧,可下面这些人连件小事都不会做,京卫离了那沈玄鹤全都是一群饭桶么?朝廷上下,朕竟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朕如何能息怒?你们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李曜正气头上,谁的劝也听不进耳朵里。 内侍总管又道:“陛下,事情做不好可以补救,再不济加派人手,总有解决办法,可陛下的龙体只有一具,若是陛下因此气坏了身子,那先前吃的仙丹就都白费了啊!” 听到“仙丹”二字,李曜的怒气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大半。 他的心中立刻浮现出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灵药。 仙丹的炼制过程极为艰难,需要耗费十个珍贵的生珠子才能炼成一颗。按照道长所说,每颗仙丹都能让人延长十年的寿命。 想到这儿,李曜不由得冷静下来,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的气愤而损害了身体,那样的话,之前辛苦得来的仙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它的神奇效力。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毕竟,长寿的诱惑远比眼前的烦恼更加重要。 李曜沉默了片刻,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缓缓说道:“罢了,朕且先不罚你,但限你两日之内,处理好城中的难民,朕不要再听到任何一个大臣上奏此事,也不要听到百姓们反对朝廷的声音!否则,你给我脱下这身官服,滚出京城,永远别想再回来!” “是,微臣遵旨!”京卫大将军连忙磕头谢恩,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另外,五皇子也随你一同出宫处理此次灾情,你全心辅佐五皇子,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向五皇子说明,若你再敢有半点差错,朕绝不轻饶!”李曜又下达了一道严厉的命令。 “是!”大将军再次应道,心中却充满了忐忑。 京卫大将军和大理寺少卿从显阳殿退下后,两人皆是面色凝重。 尤其是京卫大将军,深知自己此次任务艰巨,稍有差池便会丢了官职甚至性命。 自从沈玄鹤被通缉后,京卫内部人心涣散,他这个大将军指挥无能,导致经常惹怒皇帝。 若是沈玄鹤还在,说不定早就将这件事处理妥善了。 唉...... 五皇子得知自己要与京卫大将军一同处理难民之事,心中也颇不平静。他虽有心为百姓做事,但也明白这其中的艰难与复杂。 特别是现在朝中局势不定,父皇命他出宫做事,也不知是何意图。 不过皇命难为,既然点到他的名字,李瑾只好马不停蹄,即刻出宫。 很快,京卫大将军和五皇子便开始筹备处理难民的事宜。 京卫大将军召集了手下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准备在城外搭建更多的临时帐篷,同时加强对难民的管理,防止再次出现混乱。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在搭建帐篷的过程中,一些难民对安置条件表示不满,认为帐篷简陋,食物也不够充足。 他们不断聚集起来,向京卫大将军和五皇子抗议。 京卫大将军本就心中焦虑,见难民们如此不配合,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难民!朝廷已经尽力在安置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再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难民中一位老者站了出来,毫不畏惧地说道:“将军,我们并非不知好歹。只是这帐篷根本无法抵御风雨,食物也难以果腹,我们只是想求一个安稳的生活罢了。” 五皇子见状,连忙上前劝解:“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但现在情况紧急,还请大家先忍耐一下。” 可是难民们并不买账,他们认为朝廷没有真正关心他们的疾苦,场面一度陷入僵持,冲突一触即发。hh 第九百零三章 找到他了 第九百零三章找到他了 “姑娘,街口好多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热闹的场面!” 沈鹿宁和许盈盈起了个大早,收拾好换上男儿装就往驱傩的街口去。 出门在外,换上男装总是最方便的,这样既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又能更加自由地行动。 许盈盈瞧见街口热闹非凡,不禁感叹了一句。 沈鹿宁看着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荡着节日的笑意,不免被感染:“嗯,我也是,很久都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 她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更喜欢一个人独处,或是与亲近之人相处。 “哇,那边还有卖木刻年画和糖人的,姑娘,咱们过去看看吧!”许盈盈笑着地指向右前方的小摊。 她们今日是来碰碰运气找线索的,到处逛逛也无可厚非。 “好。” 这条街口平日里就很热闹,各种小摊贩在这儿讨生活,今日更甚。 东街卖的是杂食点心和一些小玩意,西街卖的是奇珍异宝,但里面掺杂着‘水分’,一些不懂货的人,很容易被骗。 像她们这种不懂货的人,还是先在东街比较稳妥。 从街头一路行至街尾,天色也渐渐暗下,沈鹿宁两人本是两手空空,结果买到两手都抓不完。 本想着到此为止,她瞧见斜对面有个卖烤货的小摊,一时抵挡不住这股香味。 走近一看,小摊上不仅有烤红薯,还有很多飘香的东西,栗子、山药和土豆...... “老板,给我三个烤红薯,其他的也都来一点。” 小摊主是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男人,他这大半辈子活了这么久未曾见过像沈鹿宁这般貌美的男子。 呆愣了好久,要不是沈鹿宁叫了他好几声,他还沉浸在沈鹿宁的俊颜中。 “好好......一共十五文钱!” 小摊主一边包好烤红薯,一边偷偷瞧上沈鹿宁几眼:“小公子生得真是俊美,京城少有啊!不知小公子是否有心仪的姑娘,如今婚配否?” 他仔细看过沈鹿宁的装束,粗布麻衣瞧着也不像是达官贵人的公子,他虽清贫,但家中的女儿勉强配得上。 沈鹿宁瞟了一眼小摊主,半带轻笑:“老板,实在是抱歉,在下已有婚配,家中还有几房姬妾。” 这话一出,小摊主瞬间变了脸色,也不再对她笑,收了钱就将东西递到她手中。 热乎的烤红薯刚到手,许盈盈低声在她耳边道:“姑娘姑娘,那个人好生眼熟......” 沈鹿宁顺着许盈盈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那人确实很眼熟,可对方将自己捂得紧实,很难看清他的长相。 “是松柏!” 那人稍稍侧身,沈鹿宁瞬间就认出了他的眼睛。 当初宁如偷袭她的时候,松柏救了知秋,不仅腿受了伤,眼角也被刺伤,留下一条尾指盖大小的疤痕,沈鹿宁不会认错。 只见松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捂紧脸上的面具,沈鹿宁和许盈盈刚要跟上去,驱傩仪式却开始了。 一群身着面具和华丽服饰的舞者,扮演着神灵和恶灵的角色,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舞蹈对决。 他们的动作夸张而有力,每一个跳跃和转身都充满了象征意义,旨在通过舞蹈的力量驱逐邪恶,迎来吉祥。 鼓声和锣声此起彼伏,为舞者们的节奏增添了紧张感,百姓们跟随着节奏拍手,为舞者们加油助威。 沈鹿宁顾不上这么多,盯着松柏就跟了上去。 松柏是个警惕的人,他时不时就会回头张望,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 好在沈鹿宁曾经练过些时日,她敏捷地闪躲着,身姿轻盈如燕。 每一次在松柏即将发现她的时候,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隐蔽之处,巧妙地隐藏起来。 远离了喧嚣的街市,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跟了松柏一路,沈鹿宁心跳不断加速,一种难以喻的激动在她心间蔓延开来。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跟着松柏会见到他吗?他真的还在京城吗?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她既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又无比渴望这真的是沈玄鹤留下的线索。 直到松柏转身进入一个残破的小院,她双脚猛地顿住了。 这里是...... 是她和娘亲曾经生活过的小院。 不知不觉跟了松柏一路,没想到会跟到此处......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这个小院承载着她太多的回忆,那些与娘亲一起度过的日子,有欢笑,有泪水,有温暖,也有艰辛。 如今,再次站在这个小院前,沈鹿宁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知道松柏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小院,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她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不敢轻易踏入小院,生怕打破这份宁静,也怕失去这可能的线索。 犹豫许久,沈鹿宁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小院一探究竟。 轻轻推开那有些破旧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曾经熟悉的景物如今却带着岁月的痕迹。 沈鹿宁缓缓走着,目光四处搜寻着松柏的身影,同时也怀着一丝期待,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与沈玄鹤有关的线索。 就在她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她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地望向屋门,双脚却没有挪动。 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当沈鹿宁看清那个身影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熟悉的面容,那深邃的眼眸,不是沈玄鹤又是谁? 沈玄鹤也看到了沈鹿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在转瞬间变成冷漠。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鹿宁的眼眶渐渐湿润,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真的是你......我一直在找你。” 听到外边的动静,原本正要坐下吃饭的松柏猛地冲了出来:“什么人!小、小姑母?三少爷,真的小姑母!小姑母,你怎么会在这儿?”hh 第九百零四章 我的事与你何干? 第九百零四章我的事与你何干? 见到沈鹿宁,松柏又惊又喜,眼中光芒乍现,仿佛在黑暗中寻到了一抹曙光,他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沈鹿宁柔声解释道:“我听闻了那件事,此番前来,是专程找你们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如同一股清泉,流淌出她的决心与勇气。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深知沈玄鹤如今处境凶险,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松柏兴奋地望向沈玄鹤,急切地说道:“三少爷,小姑母来了!您不是也一直在找......”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沈玄鹤厉声喝止。 “松柏!”沈玄鹤的声音如惊雷乍响,冷酷而严厉,仿佛一把利刃瞬间斩断了松柏的话语,“若是闲着没事,就继续去找人,此处没你的事。” 沈玄鹤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不耐,不愿让松柏多嘴,更不想让沈鹿宁插手自己的事情。 松柏无奈地垂下头,满心的失落。 他何尝不了解沈玄鹤的脾气,也明白如今局势的危急:“哦......那三少爷和小姑母慢慢谈。” 松柏很是无奈,转身走进房间,留下沈玄鹤与沈鹿宁站在原地,气氛瞬间凝滞。 两人静静伫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尴尬,仿佛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沈鹿宁凝视着沈玄鹤,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沈玄鹤对她如此冷漠,为何拒绝她的帮助。 沈鹿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急切而坚定:“我是来帮你的,眼下时间紧迫,你又是朝廷通缉的对象,我们能进去说么?” 沈鹿宁的眼神中满是焦灼与忧虑,沈玄鹤的处境很危险,她迫切希望能为他提供帮助。 沈玄鹤微微抬眸,眼神却如千年寒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的事与你何干?既然知道我是通缉犯,就离远点。什么都不必多问,也用不着你来帮我。” 沈玄鹤极为冷酷无情,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向沈鹿宁的心。 沈鹿宁的心猛地一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直在找你,担心你会遭遇不测。” 沈鹿宁的声音掩饰不住的颤抖,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沈玄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耐:“哼!当初在山上刺伤我的是你,不顾一切逃走的也是你,如今说这些,不觉得可笑么?谁要你担心?你以为你是谁?” 沈鹿宁轻轻咬了咬嘴唇:“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院?” 沈玄鹤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厌恶:“不过是偶然路过,找个隐蔽之处躲避朝廷追兵,与你无关。” 沈鹿宁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绝望:“沈玄鹤,你对我有恩,霍家的火莲根也是我吃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冤枉。” 沈玄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紧紧握住腰间的刀:“你走不走?”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压迫感,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如同一道无法违抗的命令。 沈鹿宁远远地看着沈玄鹤,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沈玄鹤的固执,此刻说什么都无用,她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她明白,只有等沈玄鹤冷静下来,才能再想办法帮助他。 沈鹿宁走后,沈玄鹤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矛盾与纠结。 他知道沈鹿宁是为了他好,但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不能让她卷入其中。 他的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不知该如何摆脱这困境。 回到破旧的房中,沈玄鹤心绪如乱麻一般。 他看到沈鹿宁的那一瞬间,恨不得马上上前,将人紧紧拥进怀中,再也不松开她。 可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他现在是朝廷的通缉犯,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而她已经有了新的身份,看上去过得也不错。 他只盼着她能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参与到危险的事情来。 回想起与沈鹿宁的过往种种,那些曾经的温暖与争执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无情,只是如今的困境让他不得不竖起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的同时也试图将她推开。 而沈鹿宁离开小院后,并没有走远。 她在附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默默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她知道沈玄鹤的倔强,也明白他的担忧,方才他说的那些狠话,多半是为了赶走她,才故意说得。 因为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和过去一般的柔情,他的眼睛从不会骗人。 厌恶便是厌恶,爱便是爱,他向来是这般分明的人。 正因如此,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毕竟,他曾对她有恩,而且她坚信他一定能洗刷冤屈。 沈鹿宁决定从其他方面入手,寻找能够帮助沈玄鹤洗脱罪名的证据。 她开始四处打听消息,寻找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她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人脉关系,逐渐拼凑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与此同时,沈玄鹤在小院中也并未闲着。 虽然他拒绝了沈鹿宁的帮助,但他自己也在积极谋划着应对之策。 一味地躲避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要洗清霍家的冤屈。 他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微微仰头,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沉静下来。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难题。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他走到房间的角落,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些纸张和信物。 他仔细地看着这些东西,手指轻轻摩挲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些都是他曾经收集的证据,虽然还不够完整,但他相信,只要再努力一把,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沈玄鹤坐在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些名字和地点,在脑海中不断地分析着这些人的关系和可能的行动。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 他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又在纸上快速地写下一些想法。 沈玄鹤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计划逐渐成形。 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沈玄鹤走到窗前,他必须为了自己的清白和尊严而战,不能让那些陷害他的人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她回来了。 她还愿意见他,这就够了。hh 第九百零五章 造反 第九百零五章造反 “姑娘,京城变天了,外边到处流传着当今皇上的卑鄙之事,他当年与太子争夺皇位,为了谋朝篡位,与外邦勾结,害死晋王,还诬陷霍不眠将军一家,将其满门抄斩!” “听说霍不眠将军的孩子还活着,联合了五皇子和郡主,还有曾经跟随霍家的臣子、大将,即将要起兵造反。” 许盈盈的话,听得沈鹿宁心下一惊。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为沈玄鹤的事情奔走。 在她把沈玄鹤的消息告诉文管事之后,文管事经常夜间出去,她问起时,他也是糊弄过去。 她今日本想再次去找沈玄鹤,把这几日搜集到的资料告诉他,却没想到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姑娘,造反可是杀头的重罪,若是三少爷失败,岂不是......”知秋满眼担心地看向沈鹿宁。 沈鹿宁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也很担心,甚至滋生了想要马上过去阻止沈玄鹤的念头。 可她仔细一想,沈玄鹤不是如此冲动之人,他既然敢做这样的决定,说明他已有所准备。 况且,陪他一起的,还有李曜的亲儿子五皇子,以及晋王之女。 “先莫要慌张,我知道一条近道,我们去皇宫附近打探情况!”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沿着沈鹿宁所说的近道,快速向皇宫附近赶去。 她担心沈玄鹤的安危,不知道这场战争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唯一坚定的是,自己必须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沈玄鹤。 ...... 皇宫里,气氛紧张而压抑。 “皇上,不好了!”内侍火急火燎地跑进御书房,脸上满是惊慌。 李曜眼神一凛,“外边情况如何?”他的声音沉稳,但却透露出一丝紧张。 “沈玄鹤不光是率领了京卫为十万精兵,就连京卫十七卫都自愿纳入他的麾下,听他差遣,他们马上就要攻进皇城了!”内侍的声音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李曜瞳孔骤缩:“禁卫大将军在何处!” “大将军正带领禁卫镇守城门,眼下站在咱们这边的禁军,只有大将军统领的十万右禁卫!”内侍急忙回答。 “混账!他们怎敢听从区区一个朝廷钦犯的命令?朕的军队,只有朕才能调兵遣将!朕根本没有将虎符交予各军将军,这沈玄鹤如何能调动朕的军队?”李曜愤怒地咆哮着,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李曜日前就听说都城的风吹草动,但他并没有将这些风风语当做一回事。 即便沈玄鹤知道了真相,城外传得风风雨雨,他也无所畏惧。 在他看来,一群残兵败将,能掀起什么风浪? 再者,他手中握着兵符,根本不怕军队们会逆反。 可今日外边的消息传入他耳朵里,他真正感到一丝惊慌,他没想到沈玄鹤竟然有如此大的号召力,竟然能让京卫十七卫都听从他的命令。 内侍诺诺连声:“沈玄鹤手里有霍家兵符,还是完整的兵符,那些个军队一见到那兵符,二话不说直接成了沈玄鹤的人!” “不可能!朕的人怎敢反朕!”李曜怒吼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内侍下意识吞咽一口唾沫,颤着声音道:“这、这是奴才要禀告皇上的另外一件事,五皇子殿下和郡主也在,他们和沈玄鹤一道领兵,正在冲进皇城......” 无需内侍全部说明,李曜也猜到了他后边的话。 李曜握紧龙椅的手,渐渐用力,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沈玄鹤算计。 就连他的亲儿子,也要反他! 难怪...... 他头次见到沈玄鹤的时候,就觉得沈玄鹤的眼睛太像一个人。 可随着沈玄鹤向他表达衷心,尽心尽力为朝廷做事,加上沈玄鹤的身世与霍家沾不上半点关系,他由此放松了警惕。 使得沈玄鹤渐渐手握大权。 还与五皇子结交。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玄鹤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只为今日! 若是按照内侍所说,沈玄鹤已经遣使了樾国的十七卫,他身边仅剩大将军麾下的一卫,那他根本毫无胜算,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城被攻破。 李曜站起身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派兵镇压,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求和,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皇位。 就在李曜陷入绝望的时候,太子匆匆走进御书房:“父皇,儿臣有一计,或许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李曜停下脚步,看着太子:“快说!” 太子压低声音,说道:“父皇,儿臣亲自去和沈玄鹤谈判,承诺给他一些好处,让他放弃进攻。儿臣与五弟是亲手足,儿臣相信五弟只是受奸人蛊惑,不是真正想要造反这样,或许可以拖延时间,让大将军去请援军,等待援军的到来。” 李曜听了太子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皇城一旦被攻破,他将失去一切。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 宫门外。 “沈将军,皇上派我来与你谈判,他希望能够避免战争,寻求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太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玄鹤面无表情地看着太子:“那狗皇上有什么条件?” 太子犹豫了一下:“皇上愿意赦免你的罪行,在场之人皆是不追究并给予你高官厚禄,只要你放弃进攻。” 沈玄鹤冷笑一声:“皇上以为我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吗?我要的是为霍家、晋王平反,为当年的冤魂讨回公道!” 太子叹了口气:“沈将军,你要知道,战争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损失,皇上已经做出了让步,你也应该考虑一下百姓的安危。” 李丛霁恨声道:“你以为我们想要开战?我们只不过想要讨回公道,我爹爹本不该死,霍将军也不该死!” 李瑾哼出一声轻蔑,横眉抽刀策马直冲:“少跟他废话,本殿先杀了太子,你们速速跟上!”hh 第九百零六章 大结局 第九百零六章大结局 “皇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内侍这回是连滚带爬进的御书房。 李曜心中本就躁急不安,看到内侍慌张成这般样子,火气瞬间就上来,朝那内侍的腿肚子狠狠踹去。 “慌张失措这般,莫不是想替朕收尸?” “奴、奴才不敢,是、是......” 内侍话还没说话,御书房外,一道冷沉的声音传入李曜的耳朵。 “正是来替你收尸。” 话音落,沈玄鹤出现在李曜面前。 如同地狱之间爬出的修罗,周身的气焰,叫人招架不住。 “大将军这个废物!连人都挡不住,朕以为他能守住宫门至少半个时辰,没曾想他这般没用!”李曜狠狠地咒骂着。 “废物养出废物,岂不正常?” “呵......” 李曜双眼转了下,忽的放肆大笑起来。 “沈玄鹤,朕下令通缉你实为不得已之策,原本朕是打算表面上通缉你,实则找到你后保下你。朕多次提拔你,还亲自为你的婚事费心,朕对你不薄,你就一点也不念旧情?” 沈玄鹤抬起冷眸,手放在腰间早已血淋淋的刀上。 “你,不必以此拖延时间,即便是你还有亲卫救驾,也逃不出皇宫,每个宫口,甚至你自认为严密的小道,都被我的人死守。” 他一眼就看穿李曜的心思,直接把话堵死。 李曜嘴角抽搐了几下,脚也不自觉往后撤。 “你以前在朕的面前,卑躬屈膝,处处求情,如今得了势竟敢如此对朕?当初是朕保下了你,否则你定会跟着沈家抄家流放!” “你保我,是因你觉得我对你有用,我能帮你稳固这个江山。” “可若没有朕,你根本接近不了朕!” “是,没有你,我的父母还能好好的,那些冤死的霍家人也还能活着,正因有你,他们都枉死了。” 沈玄鹤唇边闪过一丝阴冷,朝身边的松柏使了个眼神,两人齐身上前,欲要将李曜拿下。 “护驾!” 留在御书房的一部分亲卫纷纷上前,拔出手中的刀,护在李曜面前。 五皇子李瑾姗姗来迟,目光锐利:“忠心自然是好事,但你们需得看清局势,如今这废帝身边已无一人支撑,他是将死之人,你们不过螳臂当车,上前送死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一个死人做盾?” 亲卫闻,纷纷犹豫。 李曜一急,拔出身后的长剑,用力刺向其中一个亲卫的背脊。 他疯了般喊道:“朕才是当今天子,你们便是死也要保护朕,否则朕不会饶恕你们!” “动手,拦者就地格杀。”沈玄鹤一声令下,身后的精兵一拥而上,不再理会是否有亲卫护在李曜身前。 不论这亲卫会不会背叛李曜,他们都得死。 他们既能对李曜不忠,将来对他亦会是如此,留着无用。 几乎不损一兵一卒,沈玄鹤便将李曜制服于地。 “沈玄鹤,你先已作用兵权与权位,朕再也无法翻身,你何不留朕一命,让朕活着受磨难,你大可将朕放出宫去,看朕流落都城,当作看一个笑话。” 沈玄鹤笑了一声,抽出腰间的双刀,什么话也没说,将李曜的双手手掌砍下。 伴着惨烈叫声,他道:“当年,你的手下便是没有斩草除根,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么蠢?” 他用刀尖使劲往李曜被砍断的手腕处扎去:“但正如你所说,我不会这般轻易让你去死,我今日便亲手将你做成人彘,但凡是曾经害过我以及我在乎之人,谁也逃不过。” 李曜痛得要昏过去:“你、你个暴虐无道的畜生......李瑾,你联合外人弑父,即便你日后登基,也不可能得民心......” 沈玄鹤不多,抬手又将李曜的脚掌砍了下来。 李瑾丝毫不在乎什么弑父的罪名,在他的原则里,污蔑忠良、残害百姓便是不可饶恕之人:“话真多,玄鹤,把暗药给他灌下去,顺道把舌头割了。” “是。” 淋漓鲜血脏了御书房一地,沈玄鹤至始至终都是冷眼看着,仿似眼前所流不是血,而是寻常不过的水。 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以后的天下,是李瑾的天下。 沈玄鹤无心恋战,他将兵符先交给李瑾,借口出去领兵,实则只想马上赶到客栈,告诉沈鹿宁这一喜讯。 江云潇早已和他在背后联手,他一直都知道沈鹿宁住在何处,这段时间的每夜,他都会悄悄来到沈鹿宁的房门,看到她熄灯后才走,这场谋反也是多亏有了江云潇,才得以如此顺利。 谁知,他刚出宫城,就撞到了神色紧绷的沈鹿宁。 “沈玄鹤......” 沈鹿宁看到他满身是血,几乎要哭出来。 沈玄鹤二话不说,俯身拦住她的腰,将人一把带上马背,两人策马而去,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不知过了多久,马停在墓园里。 沈玄鹤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下来,跪在晏若瑧的坟前。 “我欲娶阿宁为妻,此生敬她爱她,以我的命去保护她,今日特来求得您的同意,若您不同意,我便长跪此处不起,直到您和阿宁都同意为止。” 沈鹿宁没想到他急着带她到娘亲的坟前,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种事。 不知被什么驱使,她轻轻问了一句:“我不想与别人分享自己心爱之人,你可能做到?” 沈玄鹤握住她的双手,郑重道:“我要你一人已足矣,他日待新皇登基,我自会进宫求一道圣旨,此生只有你一人,若是食,则五马分尸,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无悔意。” 沈鹿宁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对视了好久,久到一阵微风过,前尘往事似乎不再重要。 “可我想去北晟,那里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亦是能做。” “刀山火海,陪你闯又何妨?只是不知......”沈玄鹤顿了下,将她拉入怀中,声音变得暗哑起来:“夫人何时能与我完婚?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 看着娘亲的墓,沈鹿宁轻轻点了点头:“好。”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