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电子厂，火爆全网怒提库里南》 第1章 我这等吊丝会有出头那天吗 “我这等吊丝，真的会有出头那天吗？” 三十层的烂尾楼上，风很大，大到吹乱王平那擦了发蜡都定不住的发型。 抽完最后一根烟后仰天自语。 站在被栅栏遮住的楼顶边缘前，王平目光瞥了下旁边牌子上醒目一行字禁止跳楼，违者罚款！ 王平神色平静看向下方使人头晕目眩的高度。 这一刻也不在恐高，哀大莫过于心死。 像王平这种出身农村的工厂仔，走错人生一步路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天生就没有任何试错成本。 “没想到我这等英雄最后也会栽在女人身上，悔啊！悔啊！”低头看向下方川流不息的车与行人，王平陷入深深的绝望。 炮火连天的年代，谁也不知道明日头上会不会生出一顶青青原上草。 那个在足浴店相识，并谈了九个月漂亮身材姣好的女朋友，竟然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如果你爱她，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有孩子，好吧，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可是接下来让他感到绝望疯狂的是，就这么个女人竟然背着他和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在酒店开房！ 也就是发现这个女人开房后，王平才知道这个被自己捧在手心怕融化的女人，竟然是个离异有孩子的！ 他就说为什么之前做的时，这女人肚皮上有细小的纹路，女人告诉王平以前自己很胖，在减肥训练营暴瘦后留下来的纹路。 那时王平还傻逼的信以为真！ 原本女人告诉王平自己是单身，现在知道真相离婚，有孩子，出轨五十岁的男人在酒店开房。 王平被渣的体无完肤。 原本天真的以为，自己幸运的在足浴店遇上了爱情，听信前辈的话，哥洗的不是脚，是行走世间的泥泞。 到了自己这里，他这哪里是洗世间的泥泞，这是给自己硬生生洗出来一个镣铐！ 真是糟糕透顶的二十七八岁人生，活得像个小丑... 抬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至少给王平此时灰暗的心情增添了一丝晴空蔚蓝。 如果连天气都在渲染王平人生至暗的心，那他在此时登高，就危险了。 说不定会做出纵身一跃，人生直接快进。 王平叼着半根烟屁股，迎风双手负后，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姿态，闭上眼，体验一下从未有过的绝望痛心的平静感。 这一刻他好像远离尘世。 远离那繁琐不堪廉价看不到的头的生活。 远离那日夜为伴的电子厂流水线。 许久后，王平才睁开眼掏出一枚硬币，目光闪烁盯着苍穹缓缓问道“老天，如果你想让我死，那我扔下这枚硬币，如果它是正面，我就活。” “如果我反面，我也活！” “如果不是反面也不是正面，而是立了起来，那我就死！” 啪！王平投掷硬币在身后水泥地上旋转几圈后，是正面！ 看来是天意如此，老天不让我死，那我就活着吧。” 王平苦笑一声大手直指苍穹，怒斥一声“来吧！命运！不就是区区女人劫吗，老子接了！” 吊丝并非都是劣势，有的时候他们会拥有无比中二的英雄思想。 王平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无比中二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 举着手机高昂呐喊，并且记录下了自己这一幕，并发布人生中第一个抖视频。 随后下楼，本来上来之前，他是想着一走了之的。 但上了楼后，看到了一览众山小，唤醒少年时被藏起来的那份十七岁的勇气。 即便王平已经二十八岁，快三十岁的人。 不仅被那女人骗了感情，还欺骗了他十五万，而这十五万都是王平借的贷款。 以贷养女人，王平可谓深情至极的舔狗之王！ 此时他手机支付里还有四十四块钱，这是他唯一的积蓄。 连余额的数字都在欺负这个失落的小伙子，逼入死胡同，不给他一点活路。 但王平一番登高，心生一股盲目的斗志，他自诩是不灭的！ ... “喂，干什么的！” 王平刚下楼，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回头看去一个穿着保安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此时手中提着一根钢管，气势汹汹步伐稳健的小跑而来。 “没事，刚才想跳楼来着，大爷。”王平语气平淡无比，头转身不转的看着一副要上来干他的工地保安大爷。 一听要跳楼，大爷立刻把钢管藏在身后，皱眉道“年纪轻轻，怎么想不开。” 随后视线在王平身上扫描，确定王平身上没有偷藏工地的东西后，才扔掉钢管。 “大爷，你说人这一生该怎么活？”王平像个急需知道答案的后生，向长辈讨教。 一个陌生人突然问另一个陌生人如此深意的一句话。 尴尬的同时，又会让人陷入思考。 “怎么活？” 保安大爷短暂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怔住。 不过大爷也算是人海沉浮一生，看着年纪不大的王平，他也能感觉到此时这小伙子遇见了人生难事。 这烂尾楼可是已经跳下去四个了！ 大爷本着救赎之道，从兜里掏出烟，给王平扔去一根道“小伙子，人生难免会有选择错的时候，举全家之力辛苦一辈子买个房，最后摊个烂尾楼，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王平笑了，感情大爷是把他当成买了烂尾楼的业主。 这里可是苏市，全国最繁华最富有的城市之一，别说买个房，就是首付他也付不起。 王平连忙道“大爷，我不是业主，我是被女人骗了，刚才上去想跳楼。” “被女人骗了？”保安大爷一愣，“不是业主啊。” 不过看了眼行为思想有些危险的王平，保安大爷还是出于善意的人性进行开导一番“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女人而已，以后有的是，不像我已经是垂老之年，现在想做，也没了精力。” “被人骗了又怎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欺青年穷，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过的更好。” “大爷，你说的对，如果让你回到二十岁，你会做什么？” 保安大爷单手负后口中撮着烟沉思半晌，这个问题很好很妙，也很容易让老头低落。 “如果我回到二十岁一定非常勇猛勇敢，哪怕失败也不会后悔，一定要去做任何除了犯罪之外想做的事，大胆的向心仪的姑娘表白，大胆的去干一番事业，大胆的做自己！” 保安大爷振奋说完又泄了气“可惜啊，我这一生过的稀里糊涂，今年六十七岁了，到了六十岁才算明白人生。” 王平与保安大爷聊了许久，心情也算是平复下来。 “大爷，你以前干啥的？听你口音本地人啊？” 保安大爷点头“嗯，城南的，也没干啥，就是在家呆着，后来拆迁赔了五百多万。” 王平一怔“好吧。” “不过没用，和老婆离婚后我就拿了一百万，都留给老婆和孩子了。” “大爷，够爷们。” 大爷重重叹气一声“最后我拿这一百多万租了个房子，每天都是在吃喝嫖赌中度过我这如如履薄冰的一生，好悔，好悔...” 看着一副垂头丧气的保安大爷，好像他真的很不喜欢曾经的那种日子。 王平脸颊跳动“大爷，你真是如履薄冰的一生...你是用了很多薄冰吧。” 大爷叉腰道“小伙子少年当勉励，你还年轻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人生的关卡总会遇见突如其来的困难，但你要相信自己。” “你可以没钱没背景没女人，但记住大爷一句话男人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自信！自杀行为简直丢爷们的脸。” 第2章 男孩第一课：永远不要爱上足浴店的女人 南方人，真名叫乔欣婷，身高一米六七，身材苗条，皮肤白白的，第一次见面那一身白里透红的少妇气息就将王平迷住。 点开乔欣婷朋友圈自拍，王平承认这个女人姿色上乘，皮肤白皙如雪，即便生了孩子身材还是那么一级棒，特别是此时自拍红唇勾起如温和春风的微笑，双目都在释放令男人酥麻的勾魂信号。 这种内在老练，外表伪装的没有一丝破绽的单纯美，实在是无数男人的收割机！ 扮猪吃老虎，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已经了解真相，王平真的会继续为这女人沉沦。 美丽的外表下，往往潜藏着一颗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王平也联想之前重重与乔欣婷的过往细节来看，这女人从一开始就不真诚，甚至第一次见面就在挖陷阱拉自己入坑。 刚认识时候这女人几乎早中晚都会主动给王平打来视频，时不时发来消息关心王平在干嘛，吃了吗... 偶尔也会各种闲聊。 单身许久的王平哪里能架得住一个温柔女人这种攻势，何况还是一个漂亮的温柔女人。 终于他主动给乔欣婷发起了表白。 第一次表白，乔欣婷告诉王平，她喜欢有钱花，还说自己闺蜜当初收到一束有钱花是两万五。 本来想弄个520有钱花的王平，一咬牙取出5200元，并自己亲手编造了一束有钱花。 捧着有钱花去足浴店的路上那一天连路上的风都是酣甜可口。 吵人的汽车喇叭声，都变成了动听的伴奏。 一个荷尔蒙爆棚发情男人，正在奔向自己一生所爱。 乔欣婷欣然接受了王平的表白，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而王平也从客人变成了男朋友。 那段时间，只要有空，王平就会去找乔欣婷。 两人在酒店就是一阵武林绝学，那时候王平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而乔欣婷告诉王平自己可是很贵的哦，王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前嫌弃网上那些舔狗，后来轮到自己身上才明白她真的好美，我甘愿做狗。 王平为了让乔欣婷开心，咬咬牙在原有工作基础上，又兼职了一份工作。 电子厂一个月可以拿4900元，夜班兼职保安上半天，每个月有1700元。 也就是说王平每个月除去生活开支500元，会将全部工资都交给乔欣婷，他真的把这女人当成未来的妻子一样对待。 为此，王平还将自己与乔欣婷相处的消息告诉了家里父母。 ... 庆丰电子厂。 一个拥有七百名员工的大厂。 这里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与王平一个层次的人。 今天请假，回到宿舍后，王平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抖视频，发现消息竟然是99+！ 点开主页一看，王平刚才的疲倦与低落瞬间一扫而空。 一下坐直身体，满脸不敢置信。 自己下午在楼顶发的那个视频竟然五百多万的播放量！ 点赞八十万！ 评论五万！ 收藏六十万！ 王平擦了擦眼，难以置信看着屏幕。 又看了看粉丝数量。 王平颤抖的点上一根烟，粉丝数量三万！ 而且一刷新，粉丝还在继续上涨。 “我这是要火了吗？”王平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不是梦！ 叮叮！ 正在看着手机发呆时，来了电话，是王平他爸打来的。 “喂，爸。” “王平，你年底什么时候回家，你谈的那个女朋友也一起带回来吧，我和你妈准备一下，我把你和你女朋友的合照，给村里人都看了，都夸那小妮长的真俊。” 王平的父亲在电话里很开心，毕竟王平都二十八岁，之前还一直愁自己儿子找不到媳妇。 现在好了，王平自己找到了，父母也省了心。 “爸，我和她分了。” “分了？”电话那头声音有些诧异。 “嗯，分了。” “哎，年轻人吵个架说分手正常，你是男人要学会哄女孩子开心，明天去买点小礼物哄哄就好了。” “不去了，真分了。”王平尽量平静。 “那年底还能带回家吗？”父亲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都分了，还咋带回家啊。” “如果真分了就年底回来相亲，我还以为你自己在外面能找到媳妇呢，和你妈还开心了好一阵，闹半天你们这是玩呢？不奔着结婚去的？” “嗯，挂了，爸。” 王平挂断电话，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在王平父母认知里，自己儿子只要找到了媳妇，那么他们在村里也就有了面子。 毕竟这年头都说娶个媳妇艰难。 挂了电话后，王平心情复杂，与乔欣婷分手倒没什么，最关键自己欠了十五万，这些钱还都是因为乔欣婷欠下的。 与乔欣婷相处期间，王平真的是付出了此生最大的真心。 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在这个时代下，几乎是微少的可怜，那时头脑一热为了面子，王平借了贷款。 他想的是以后一定能还上，只要能让自己女朋友开心。 恋爱中的人都是零智商。 而王平直接化身终极憨逼无敌舔狗圣体。 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在王平心中他给乔欣婷镀了一层金，可是在看见乔欣婷与一个五十岁都可以当他爸的男人手拉手走出酒店那一刻。 王平心如死灰，那一刻对乔欣婷只有嫌弃恶心！ 被欺骗，被玩弄，这种痛只有王平一个人知道，也只能一个人消化。 这若是被家里知道，自己一定被父母活活打死。 “怎么办...”王平放下手机无助看着窗外，陷入此生最大迷茫。 视频热度还在上涨，粉丝数还在增加。 第3章 那个男人都能做你爸！ 他毫无办法，最主要每次给乔欣婷转账发红包，乔欣婷都会回他一句谢谢老板馈赠。 并且还撒娇试探说我们以后没在一起，你不会问我要回这些钱吧？ 那时的王平拍着胸部保证为自己女人花钱天经地义，就算没在一起，也希望自己女人过的好，要回为自己女人所花的钱男人，这种行为太掉价。 乔欣婷听完王平的保证，抱着他就赏了一个娇吻。 “草！”王平躺在床上想到从前，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现在想想自己真他妈是一条舔狗之王！ 真他妈煞笔！ “谢谢老板馈赠。”这句话，从前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意思。 如今看来乔欣婷真是老江湖... 这种恋爱期间的红包转账，双方你情我愿，不存在诈骗行为。 也不存在诱导，因为那都是王平自愿给乔欣婷转过去的。 包括买的黄金各种衣服提包... 十五万啊，足足十五万，王平需要不吃不喝三年才能赚回来。 三年后，都三十一了...王平这等吊丝真是被女人骗，几乎一辈子很难翻身。 “不行，要回一点是一点！”王平拿出手机拨通乔欣婷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拒接。 因为分手那一天，王平与乔欣婷发生激烈争吵，而王平更是将乔欣婷全家族谱都问候一个遍。 第三遍，接听了。 “我怀疑你在对我诈骗。”王平直接说道。 “有完没完？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嫌弃的女人声音，带着些许不耐烦。 “废话不多说，这九个月期间，我给你前前后后花了十五万，退给我！” 乔欣婷冷笑“呵呵，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分手后还问女人要回恋爱期间所消费的钱男人最掉价！是谁说的，是你王平说的吧。” “乔欣婷，你他妈要是还有点良心，就退我十万，剩下的五万老子不要了，就当这九个月睡你的费用了。” 王平这一刻也不要什么男人面子了，反正是这女人欺骗出轨他在先。 这钱不要白不要。 “王平，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而且这九个月时间，你和我开了多少次房？哪一次下床老娘不是罗圈腿下床？你他妈爽了九个月怎么不说？” “老娘这种姿色，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能跟你九个月，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平听到这话，手都气的发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厚颜无耻！ 扯破面具后，双方都原形毕露。 在此之前，王平永远想不到这个外表看起来温顺清秀美丽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恶心一面！ “乔欣婷，我草你马的！你不还钱，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我他妈一个农村来的臭吊丝，贱命一条！你不给我活路，你骗了钱，也别想花的踏实！” 乔欣婷冷笑一声“你在勒索我是吗？威胁我人身安全？告诉你，我可是录音了！” “听好了，我乔欣婷没有骗你，我是离婚了，有个孩子，怎么了？我不告诉你，犯法吗？最多就是道德败坏！而我和你的关系，只是男女朋友，男女朋友在一起花钱不是很正常吗？” 王平坐在床边听着乔欣婷的话心突突直跳，没想到电影小说里的狗血剧情，今日竟然发生在他一个工厂仔身上。 这女人好生算计！ 王平不想争吵，他此时只想能挽回一点损失，尽量保持平静道“我不想和你吵，我们好聚好散，退给我八万！” 乔欣婷在电话那边大笑“别说八万，一分钱老娘都不会给你，我又不欠你的！” 王平彻底暴怒“你他妈臭表子，烂货，你全家明天升天的玩意，你骗我做什么，这几个月我对你怎么样？” 王平人生第一次遇见这种戏剧性的一幕，他彻底歇斯底里在宿舍狂吼无助大叫。 整个宿舍楼都能听见一个男人那带着愤怒的哭腔。 “骂呗，我就是表子，怎么了？你他妈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再说了，你来足浴店找女朋友，就要做好随时分手的准备，弟弟啊，你是不是太傻了啊。” 乔欣婷此时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对王平出言嘲讽，再也不似当初与王平相处时那般伪装的娇柔。 “还有哦，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二十八岁，老娘今年三十五岁，我比你大七岁哦，哈哈，小弟弟，生气吗？被一个大姐姐玩弄。” 乔欣婷杀人诛心，王平差点站稳，胸腔都快气炸。 “你骗我一个工厂仔做什么，你有良心吗？”年龄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王平声音都在颤抖。 “在强调一遍，我没有骗你，我们就是正常恋爱关系，是你心甘情愿给我花的钱，而现在是你发现我出轨，然后我们正常分手。”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分手，就已经没有关系了，还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嘟！ 电话挂断，王平情绪激动，手机都快拿不稳，立刻回拨过去，发现电话被拉黑。 打微信，发现微信也被拉入了黑名单。 绝望愤怒...弥漫王平全身。 看着宿舍对面的灯火通明的厂房王平发呆许久。 没想到这种炸裂的情感恩怨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真是可笑可悲至极。 与乔欣婷在足浴店相识，第一次见到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年龄一样大的女人，王平被其热情温柔漂亮身材好一眼打动。，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 至此以后，王平只去乔欣婷这家足浴店。 一个月以后，王平开始对乔欣婷展开猛烈追求，先是捧着有钱花表白，足足五千二百元，这比王平的一个月工资还高。 期间王平彻底坠入爱河，为了心爱姑娘，豪掷千金，贷款养女人。 他这种男人的行为，自然不被很多人理解。 说实话这一刻王平都不理解那时对乔欣婷疯狂迷恋的状态。 甚至都能为她付出生命！ 直到上个礼拜六王平休息那一天，平时他礼拜六是加班的，而王平想给乔欣婷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她礼拜六休息，悄悄去足浴店。 路上，王平还给乔欣婷买了她最爱吃的草莓与榴莲。 这些水果，王平自己可能三五年都舍不得吃一次。 可在路过距离足浴店千米的一家风和日丽大酒店时，他隐约间在从外面看见大厅电梯处有一个背影很像乔欣婷的女人。 当时他没多想，继续前往足浴店。 到了店里以后，发现乔欣婷竟然没在，前台告知王平今天乔欣婷休息。 王平拿出手机拨通乔欣婷电话，打了十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微信也不回。 一股不安的预感在王平心中升起，联想到风和日丽大酒店那个很像乔欣婷背影的女人... 由于酒店自然不会告诉王平居住客人的信息，所以他在酒店门口对面的一棵树下蹲了一夜。 第二天九点，王平看到了自己连开车都不敢用力挂挡的女人，此时和一个老男人手拉手走出风丽酒店时，由于是穿着短裙，可见乔欣婷膝盖处还残留着显眼的淤青。 王平道心破碎，他冲上去一拳打在那男人下巴，一脚猛踹其下身。 不过幸好被乔欣婷抱住，才让那男人侥幸逃脱，如果按照王平当时状态，他一定会对那男人做过激的举动。 这便是王平发现乔欣婷出轨的可笑一幕。 而后来，乔欣婷也坦白自己离婚，有个孩子六岁了需要抚养，自己和王平也只不过是男女朋友，至于她想和谁在一起，是她个人的自由... 那一刻王平的三观都在遭受巨大攻击，他站在大街上发疯的辱骂乔欣婷，直到乔欣婷打车离开。 王平才一个人失魂站在街头。 被一个离婚女人玩弄感情骗了钱，还找了个老男人出轨狠狠恶心自己一把，想到这里，王平收起手机下楼，去超市买了把刀，别在身后。 匹夫一怒，血溅一路！ “老子就算丢了这个命，都要讨回说法。” 王平径直打车去来到足浴店。 前台看到王平后，立刻打招呼“平哥，你来给金子姐拿衣服的吗？” 乔欣婷小名叫金子。 “她人呢？”王平即便保持平静，但牙齿还在发抖。 “嗯？金姐昨天就辞职了啊？”前台有些好奇，王平是乔欣婷男朋友竟然不知道这个事。 “去哪了？” “不知道，我们打她电话提醒拿衣服没人接。” “跑了？她骗了我十五万，和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开房，她离过婚，还有个六岁的孩子！” 王平像失去气的皮球一样，身体瘫软倒在足浴大厅的沙发上。 第4章 匹夫一怒，血溅一路！ 前台小姑娘有些好奇“平哥，怎么了？” “乔欣婷是个骗子，她骗了我钱...” 结合刚才王平所说的话，前台小姑娘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怎么了？小玲，这什么情况，钟意的技师不辞而别伤心了吗？”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笑着打趣从楼下走来。 前台道“芸姐，是乔欣婷男朋友，他们分手了好像。” 来人是足浴店老板娘，四十岁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很年轻，像三十九一样。 “年轻人分手正常啊，整个萎靡不振干啥。”老板娘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副失魂落魄的王平，眼神中有些嫌弃。 “不是，芸姐，他说乔欣婷骗了他十五万，还跟着一个男人出去开房。” 前台小声道。 芸姐听到这也没有表现出多大震惊，对于她这种足浴老江湖来说，现实中什么男女狗血剧情没见过。 “这样啊，她既然骗了你该报警报警，我在帮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她。”芸姐拿出手机给乔欣婷打过去无人接听。 随后发了条短信过去。 王平没有在足浴店待太久，毕竟血有头债有主，他不会随便杀人。 他要杀的是乔欣婷那个表子！ 妈的，找到她，将她千刀万剐！此时王平就是这样的心态，走在路上还摸了摸别在身后的刀。 路上王平也想好了还钱就不杀，不还钱都他妈去死！杀完，他就自杀。 一了百了，你不给我活路，那大家都别活！ 此时王平一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极度危险。 ... 又去了乔欣婷的出租屋后，王平有备用钥匙，打开后人不在。 现在乔欣婷肯定不会回来，保不准又去和哪个男人开房挣外快去了。 此时是凌晨一点街头，蹲在楼下好一会，王平逐渐清醒，摸了摸自己身后的刀叹息一声。 有人吃一顿饭，几十万，都不带眨眼。 有人被骗了十五万就玩命，自己的命难道就值十万吗？ 清醒过后的王平离开乔欣婷出租屋。 走在深夜街头，像丢了魂漫无目的游荡。 回想自己这二十八岁的人生，过的重复且枯燥，平淡到清汤寡水。 遇见乔欣婷那一刻王平这平淡的生活才被打破，他浑身斗志，拼命打工，只是想给自己女人一个幸福的生活。 可是用力太猛，遭到反噬。 回想村里跟自己一样大的发小，如今结婚的结婚，在外工作稳定，只有自己还混迹工厂，常年提桶跑路维持生活。 懊悔，这一刻本来烂泥扶不上墙，从来没有大志的王平第一次生出对人生瞎几把乱闯的后悔。 临近三十，从来没有一个关于自己人生的规划。 如果自己当时下学去开挖机，去学厨师，去学理发，去工地，是不是早就稳定了。 将近十年时间，混迹于大大小小工厂，蹉跎岁月，快三十岁的人生还被大砍了一刀。 对于王平这种层次的吊丝来说，这种遭遇是致命的一击！ ... 嗡嗡！ 手机震动，此时凌晨两点，来电显示爸。 王平急忙接听，在外游子最怕凌晨家中来电。 “爸，还没睡。” “王平，你卡里还有多少钱，你奶突然晕倒住院了。” 王平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没站稳，一把扶住路灯道“奶，他怎么样了？” “正在医院抢救，你先转两万块钱来。”王平父亲声音很着急。 “你和妈先拿，我明天给你们打过去。” 王平心绪翻滚，他哪里还有钱，全身上下加起来总共44元。 “你马了个比的！你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快点打来少废话。”王平父亲破口大骂，非常着急。 “爸，我没那么多钱。” “你在外面上这么多年班，两万块钱拿不出来？”王平父亲继续咆哮反问。 “你有多少，先打来！” “好，我等下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王平坐在路灯下。 打开所有贷款软件，发现都被自己借空了。 王平想哭，但是他哭不出来，除了小时候，长大后他再也没哭过。 打开通讯录，能有借钱几率的可能就这两个朋友。 都是发小。 第一个陈帅。 现在凌晨两点，陈帅应该没睡，这家伙算他们发小里混的不错的，在昆市从一个小保安做到了保安公司的经理级别。 打了三个电话后，才接通。 “王平，怎么半夜给我打电话？” 陈帅那边很吵，应该是在喝酒。 “小帅，能借我一万块钱，行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随后电话挂断。 王平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医院的奶奶，又给陈帅重新打去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随后拨打第二个人，另一个发小李赛。 许久后才接听。 “草，王平小宝贝，大半夜给我吓一跳，有事吗？”李赛是被来电吵醒的，打了个哈欠问道。 李赛与王平也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感情极深。 “小赛，借我一万块钱，可以吗？” “咋啦，遇见什么事，需要用钱。” 王平苦涩道“家里出了点事，过两个月我会把钱还给你。” “我卡里现在只有八千，上个月刚买了车，每个月不仅要还车贷还要还房贷，等下八千我转给你，两千天亮了，我问同事借一下在给你转过去。” “八千也行，谢谢。”王平这一刻真的想哭。 李赛嗓门一下变大“草，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咱哥俩用谢个吊！” “转到你微信了，收一下。” 挂了电话，王平立刻把八千块钱转给了父亲。 随后王平他爸回了段语音“你别告诉我，你这些年就攒了八千？” 王平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面对自己的未来。 他觉得此时的人生昏暗至极，比他刚出社会没找到工作，睡大街睡网吧时还要无助。 在回厂区宿舍的路上，王平拿出手机看了下，白天发的那个视频播放量还在涨，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五万！ 一个视频涨粉五万？ 王平想了一下，立刻拍了第二个视频。 凌晨萧条的开发区街道，昏暗黄色路灯，两边簌簌作响的草木，好似在给这个落魄的异乡人打气。 “我这等吊丝，真的会有出头那一天？” 王平对着视频感慨一句后，又拍了拍自己厂牌，以及当下四周的环境后，点击上传。 ...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明天还要上班，王平衣服都没脱直接躺下。 第二天一早。 王平拖着沉重疲惫脚步前往厂区。 他还要上班，只要活着钱就能赚回来，王平不怕，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上班期间。 厂里那些平时和王平狼狈为奸的老油条与王平扯淡说笑，王平也没有心情回应。 喊他去厕所抽烟，也没有心思去。 看着面前匆匆划过流水线传送带，自己十年青春都给了这里。 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王平自嘲念叨。 中午休息，王平去柜子里拿手机，准备给家里打过去问问奶奶情况怎么样。 看见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语音留言。 都是父母打来的。 王平立刻回过去。 电话刚接，就传来他爸咆哮的大骂声“你妈了个臭比的！你死啦！电话都不接！” “我在上班，爸，电话不给带去车间。” “赶紧回家，你奶走了！” “奶走了？”王平心脏剧痛，大脑一片空白。 “赶紧回家，现在订票回来，坐动车！” 挂了电话，王平站在储存柜前许久...许久。 周围人奇怪目光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多看，大家都很疲惫，对于这种家里来电话，某个员工突然崩溃的事，在厂子里很常见。 王平没有辞职，也没有请假，保安需要请假条才能放行，王平没有心思在搞这样繁琐的东西，直接爬墙头翻出厂区，来到宿舍拿了身份证就一路跑下楼。 此时他只想回家...奶奶走了，王平像个行尸走肉，被宿管阿姨质问请假条呢，也没有吊她。 订票时，发现自己连订票的钱都没了。 王平悲到极致大笑出来，又联系上李赛，借了两千，这两千还是李赛问同事借的。 订了苏市北到驻市西的动车票，415元，六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 在去车站路上，王平接到了车间组长打的电话。 “喂，王平，你他妈躲哪去了？怎么又迟到了，你这个月全勤没了！”组长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就和王平不对付。 原因很简单，因为王平没请他吃过饭。 “家里出了急事，我过几天回来，忘记给你说了，马哥。”王平肯定还是要回来继续上班的，此时他无论多低落难受，还是尽量保持和气。 第5章 风雪夜归人，飘零十年，身无分无归乡 叫马哥的车间组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王平，挖苦道“草，前几天开会老子都说了赶货，你他妈一声不吭就走，把这当你家了？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王平直接挂断电话，不想搭理。 嗡嗡！ 马组长又打来，语气不爽道“王平，你挺拽啊？告诉你无故旷工，罚五百，你全勤我已经扣了！” 王平一下就怒了，几乎是咬牙骂道“马大虎，我草你马了个比！我不干了，老子工资不要了，你在给我电话，我去弄死你！滚！草你马的！” “赶货，赶你马了个比！把你全家都赶进去榨成汁，听好了，老子不干了！” 王平给马大虎骂的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吭。 挂了电话，王平带着委屈，痛苦，愤怒，无助，四种情绪接踵而来，混杂在一起。 真是可笑的命运，真是可笑到乱七八糟的人生！ 出租车司机听着王平在电话里和别人暴躁对骂，眼神一直看向车内后视镜，生怕这小子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还好王平接下来在车里足够安静，看着车窗发呆。 回到驻市后，已经是晚上七点。 王平搭辆顺风车，从驻市回到汝县一百多里路，一个小时路程。 到了汝县，又做最后一班客车，四十分钟到大祝镇，已经是晚上八点。 下了车，熟悉的镇子气息，二十多年来都没变化过的街道。 镇子距离王平村子走路还需要三十分钟的时间。 冬天的家里很冷，比苏市冷多了，王平点上一根烟，裹了裹衣服徒步回家。 王平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走那条种满麦子的田野乡村小路，路两边种满了杨树。 小时候王平跟着奶奶下田，来的就是这片田地。 奶奶就骑个三轮车，把王平放在车里拉着他下田，溜达，赶集，会给他买很多好吃的放在三轮车里。 那时，三轮车就是王平的一方小天地，奶奶就像他的守护神一样伟大，王平那时候就觉得自己是全村最幸福的小孩。 没少惹来孩子们羡慕的眼神。 跟着奶奶的童年，是王平最快乐时光。 儿时总盼着长大，现在想想好傻。 走着，走着，天空下起了雪，北风刺耳呼啸，给这个归乡心情本就冰冷到零下的男人增添了厚重的情绪。 风雪夜归人，飘零十年，身无分无归乡。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是最大的悲哀，更致命的是家中有长辈病逝，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的打击。 屋漏偏逢连夜雨，王平落魄至极。 寒夜之中，一个二十年前在这片土地上每天欢声笑语大叫的撒野的男孩，今日痛苦不堪。 三十分钟后。 柴火村。 王平到家后，家里此时有王平他爸和两个姑姑在守灵，王平他妈已经睡觉去了。 看到躺在冰棺中曾经最疼爱的自己奶奶，如今天人两隔。 在堂屋灵堂前给奶奶下跪那一刻，王平的憋了几天的眼泪在这一刻倾巢而出，但没有哭出声， 王平他爸只是问了句王平吃饭了没，王平点头后，父子俩便没有在说话。 十二点后，王平回自己房间。 西屋，这是他平时住的房间。 这里农村的房子都有一个大院子，一个堂屋，两间西屋，也就是偏屋，还有大门旁边一间做饭的灶房，也就是厨房。 王平刚进房间，关上门后，一下倒在地上咬着衣袖身躯不断抽搐没有哭出声。 在房间水泥地上躺了许久后，王平才重新回到堂屋守灵，此时父亲和姑姑他们已经睡去。 王平目光空洞看着冰棺心如刀割。 三天后，奶奶下葬了。 望着田野里那一堆堆坟头，在王平还很小时最怕坟头，因为在他那时的认知里，死人会变成鬼。 小孩都怕鬼，王平更是害怕极了。 奶奶不识字，但每当王平怕黑怕鬼时，奶奶就会告诉他一件事你爷爷年轻时什么都不怕，十几岁就敢半夜在田地里看瓜睡坟头，男儿虎胆，无惧世间一切。 男儿虎胆，这个成语是奶奶给王平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一直鼓励王平变的勇敢。 曾经告诉自己不必害怕田地里坟头的奶奶，如今也住进了坟头。 人，一生的归宿。 但在这归宿的途中，一定要记得勇敢。 “男儿虎胆！”王平目中湿润看着被下葬的奶奶口中念叨。 ... 接下来几日，王平也就一直在家待着。 果不其然，因为没有挣到钱的缘故，母亲在王平来家的第八天开始唠叨了。 如果不是奶奶刚下葬，兴许王平来家三天父母就开启轮流上阵用他们的人生经验开启教育模式。 王平妈妈叫陈月桂，很标准的他们这边农村七零后的女性名字风格。 文化程度小学一年级，在王平心中母亲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四十斤，说话嗓门很大。 王平他爸叫王坑，非常瘦，脖子和手腕上带着在集上花十块钱买的“金色项链”，戴了很多年。 当年王平他爸经常抱怨王平爷爷给自己起这个王坑的名字，毁了他的一生好运气。 所以王坑给自己儿子取名为王平，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给自己的好气运中和回来。 但结果是，王坑还是那个二十七八前的王坑，只是老了许多，脾气也更大了。 王平也还是那个王平，平平无奇，爷俩谁都没有因为取名，从而改变命运。 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风，出了太阳。 一家三口，各自相距三四米坐在院子里。 王平低头玩手机。 陈月桂在拿着大剪刀剪脚指甲，时不时抓几颗瓜子放入口中连皮咀嚼吐出。 王坑蹲在堂屋的台阶上，手中拿着两张彩票，叼个烟那一副沉思状态，如同伟大数学家在做研究一样。 从王平初中时，他爸就开始买彩票，一买就是十几年，整天想着自己中几百万几千万大奖。 特别是喝了酒后，就会开始幻想吹嘘自己中一等奖以后的生活。 这便是王平的一家三口。 父母在家种地，王平在外打工。 陈月桂剪完好脚指甲后，把鞋子穿上道“王平，明天去相亲，你大姨给你介绍个女孩还不错，虽然离婚带个五岁小孩，但女的长得挺中。” 正沉浸在自己抖视频上将近十万粉丝惊喜中的王平，听见陈月桂的话，抬头一愣“离婚带个五岁小孩？” 陈月桂不以为然一脸嫌弃“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你这样子还上哪去未婚的？” “不是，妈，你让我去和一个带五岁小孩的女人相亲？”王平从来没想到自己在父母眼中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让他本就杂乱的心更加沉重。 陈月桂完全不听王平的话，直言问道“你今年带多少钱回来？我听你爸说，你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钱呢？在外面花哪去了？你这样赚不到钱，明年别出去了，在家种地。” 王平不愿意和陈月桂多说，选择继续低头玩手机。 “明天去相亲，成了，明年就把婚礼办了，抓紧生个孩子。”王坑这时也开口督促道。 王平固执道“我不去！” 第6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王坑眼一瞪“你不去，你想干什么？反了不成！你明年三十了吧！在找不到老婆，你他妈就是农村老光棍了！” “过完年二十九！”王平倔强的回答。 王坑一脸不耐烦斥道“二十九，三十有他妈区别吗！告诉你，老子跟你这么大时候，你都上小学六年级了！你看看村里，从东到西，还有谁和你同龄的没有结婚？就算没结婚，人家也有女朋友。” “村西人家韩六是不是和你同龄，你看看人家小孩都快上初中了！你在看看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钱没赚到，媳妇自己都找不到，简直废物一个！” 王平听着父亲的对自己斥责，笑道“对，我是废物。” 王坑点上一根烟后，站起身冲到王平面前，手指按压在王平额头上狠狠的戳了几下骂道“少废话！你要实在不行，镇上杀猪的闺女，我赶明给你撮合下，姑娘除了有点残疾外，其他都挺好。” “爸，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就算我这辈子不结婚，我都不会随便找个人凑合！” 王坑彻底暴怒，抬手甩在王平脸上，清脆的一巴掌“你马了个比的！狗日的，你自己什么吊样，自己心里没数，你要气死我和你妈！指望你自己去找，你这辈子也只能是打个光棍的命！” 被打了一巴掌的王平仍旧表面保持平静，内心发寒冷笑着。 父亲在王平的这二十八年人生中，几乎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爸，我的人生我做主，你们无法安排我。” “狗日的，你做主？你做什么主？你知道我跟你妈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吗，看看我们这辈人，谁家没有抱上孙子孙女，别人每次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知道我和你妈脸上有多难堪吗？” 王平“爸，那是你们的事，不能因为你们的面子，而强行让我结个婚，这是错误的观念。” “你想干什么！你要气死我和你妈！” 王平没有在和王坑继续争执，起身走出家，这种时候只有选择避其锋芒，否则会越吵越烈。 在这个家，母亲管着父亲，而父亲则会管着王平。 不管有没有理，父亲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先把王平打骂一顿出出气。 这种原生家庭，让王平内心深处的疤至今都没有愈合。 王平这一次在家的日子，村子里议论最多的就是还没谈到女朋友，甚至有些婶子叔叔辈的打趣笑道“王平，这是打算光棍了，我听说城里年轻人都有光棍的打算。” 若是以往面对村子里的玩笑似的话，王平会选择挤出笑回应敷衍。 但如今面对人生第一次手足无措的王平，在村子里溜达一圈后，见到任何人，他都没有在选择客套的打招呼。 直接无视！ 甚至从前不敢走过的村子情报机构，王平也能心无波澜从一群人中穿插而过，甚至还目光挑衅的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有人主动与王平搭话，王平置之不理。 在村子里溜达一群，王平名声彻底败坏这孩子在外面打几年工，打洋了，不理人了。 曾经八面玲珑见人笑呵呵性格的王平，这一刻只觉得真是毫无意义的人情世故。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果然这种社交都是慢性自杀，自己人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哪还有心情和你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至于别人怎么说他，王平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已经身处废墟，在废又能废哪里去？ ... 晚上。 吃饭期间。 陈月桂又开是三天一唠叨，五天一大吵。 王坑兴许是被陈月桂唠叨的急眼了，把筷子一摔，指着饭桌上低头吃饭的王平怒斥“你马了个比的，听到没有，你要是有本事，我和你妈能受这个罪！” “老子这么有种，怎么就生了一个你这么废物东西，村东村西，和你同龄的，几乎都在外面自己买了房，回家都是开车回来！” 王平惊愕，不过还是低头继续吃饭，压抑，无比的压抑。 兴许父亲说得对，自己真是废物。 “你也别说他，你们爷俩上下一般齐，我嫁到你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月桂这时也摔了下筷子道。 王坑见陈月桂说话，也不再吭声。 “年轻时嫁给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以为以后能过好日子，后来给你生了儿子，以为儿子长大后自己就会好了，没想到，一个个比废物。” 陈月桂越说越激动，看向王平“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一事无成，钱没赚到就算了，连老婆自己都讨不到，真是白养了你这个废物。” 王平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反驳“结了婚又怎么样！结了婚一切就能好起来吗？” “闭嘴，我看你现在是连三狗子都不如，人家三狗子可是还比你小吧，人家现在都两个小孩了！”陈月桂瞪眼盯着王平道。 “呵呵。” 王平心中冷笑，原来在父母眼里传宗接代就是这种吗？ 三狗子，原名丁三全，家中排名老三，是村子里人人讨论都会嗤之以鼻的一个混混。 三狗子也是村子里公认的继三狗他爸新一代二流子，从小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前几年，还因为偷盗了一辆摩托车被抓进去坐了牢。 天天在家中和媳妇靠着母亲在外面干工地的钱啃老，这样的婚姻与这样的人生，王平宁愿不要。 就算王平在怎么身处泥泞，他也认为自己比三狗子这种人强一些。 因为他不偷不抢不犯法，出来打工以后就算饿死，都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如今王平的遭遇，被一个女人骗了感情与钱，也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过问家里要钱。 父母竟然认为三狗子比自己强，王平心如冰窟。 确实，人家在怎么混蛋，至少有了媳妇，有孩子，在村里传宗接代的认知里，这算相当不错了。 可这不是王平想要的日子！ 纵然他迷茫了十几年，混迹工厂多年，除了流水线，他什么都不会做。 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生活不该如此！ “爸，妈，别吵了，我明天出去上班。”王平轻轻放下筷子道，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比他年龄还大的床上，王平无法入睡。 想笑，真的想大声的笑出来，真的想发疯的大笑。 此时，所有的平静不过王平崩溃前的最后一丝理智在支撑。 ... 命运丝毫不会垂帘这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父母的不理解与白眼，朋友的嘲讽羞辱，村里人的瞧不起。 都深深刺痛了今年二十八岁王平的心。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这一辈都完了，出来打工十年时间，除了学会了如何打快速螺丝外，与那一套工厂仔毫无意义的人情世故外，什么都没有学会。 王平在逐渐正式审视自己的人生。 浑浑噩噩度过了二三十年，成了父母眼中的废物，感情中的小丑，生活里的蛆虫，村里人嘲笑的对象。 王平发呆着注视墙上贴满的那些已经老旧掉色的各种小学奖状。 学习标兵，三好学生，作文第一名，速算第一名... 那是王平曾经的荣耀，原来他也有过人生的高峰，双手捧着奖状，被老师夸赞，被全班同学鼓掌祝贺的高光时刻。 他拿着奖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高高的举起来给奶奶看，奶奶笑的合不拢嘴，还会瞒着王平父母，给王平拿些零花钱。 初中毕业后，王平的成绩没有小学那么优异，被父亲强制下学，让他早点去打工挣钱。 这个工一打就是十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花开到枯萎。 花有重开之日，人还有少年时吗？ 第7章 命运齿轮悄悄转动，小树林，桥洞直播 “或许这就是命吧。” 躺在床上的王平自嘲笑道。 这是王平命中注定的，面对如此压抑的环境，他不怨天地，不怨父母，更不怨任何人，只怪自己没有规划，没有要想去冲破自己人生桎梏的念头。 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没有自己思想的生活着。 没有去想自己这一生要如何去过...他从来都没有。 但今晚，王平有了！ 打开手机，两条抖视频，播放量达一千万，给王平足足涨粉到十万！ 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一个可以破局的机遇！ 王平把抖视频的账号名称从王大平，改成“不死鸟！” 将个人资料签名，改成“无足之鸟，不飞则死！” 这一刻王平清醒无比，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毕竟也是有着九年教育学历的王平，与多年社会经验，他明白一个道理要懂的借势，顺势而为。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古语。 既然误打误撞抖视频涨粉十万，这就是他的机会。 王平拍了第三条视频，是自己躺在这间年份在三十年的平房，老旧的木门还是一个板凳顶上的。 门后有两个崭新的鸡笼子，旁边还有堆在一起抓鱼的地笼子。 以及各种下地干农活的工具，锄头，铁锹，镰刀，还有三袋化肥！ 这些物件以及老旧的房子作为背景，王平拍下第三条视频，并配上一段文字“本就来自废墟的我，何谈倒下一说？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如何破局？” 上传，发布，睡觉。 第二天一早。 砰！ 王平的房间被王坑一脚踹开，呵斥道“几点了，还不起起来，去相亲！” 王平一声不吭穿好衣服，佯装去厕所后，直接从厕所翻墙头离开。 “呦，王平，这是走什么路？怎么爬自己家厕所出门？” 刚跳下墙头，王平便被村里一个抱着小孩出来溜达的婶子撞见。 更关键这个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什么事都想打听一番。 王平选择无视，戴上帽子离开。 “哎，你这孩子咋不理我？在城里打工洋蛋了？”身后传来那个女人追问，可能感觉王平没跟自己客气招呼，觉得没面子。 估计不出一天，自己从自己家爬厕所出门的事，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无所谓，爱谁谁！ 直奔距离村子五里地之外的一片种满杨树的田地。 也就是小树林。 王平看着手机里的已经涨到十二万粉丝，激动无比，昨天晚上的视频播放量接近三百万，而且还在有上涨的趋势。 自己随手而发的一条视频，成为了自己破局的利器，让自己跻身十万粉丝主播行列。 也算是刷了多年视频的王平，又岂能不知那些网络主播的赚钱套路。 之前嗤之以鼻，如今这等鸿运齐天蛊机遇降临在自己身上，王平才明白真香定律。 ... “要不要直播？”王平翻看着评论区看着里面各种内容。 有共情的，有质疑的，评论好坏都有，互联网是个大染缸什么发言都有。 还有评论“博主这种情况，唯有电子厂可解。” “小资情调，去打几天螺丝试试。” “谢谢，有被你的励志话激励到，关注了。” “先打造苦难人设，积累粉丝，然后开播捞钱？” “不会又是一个剧本吧？” 王平看着各种评论，不论好的坏的，心中只有激动。 冬天的小树林里奇冷，好在这里王平熟悉，来到儿时经常与小伙伴钻的那个干涸桥洞里。 立刻全身都暖了。 开播吗？王平有些紧张，视频发出去就好，开播的话，那就是现场面对那么多人。 “草！开！” 王平一咬牙没有在犹豫，立刻开启人生第一场直播，而命运齿轮也在这个北方农村的桥洞里悄悄转动。 打开一点美颜后，王平规规矩矩的端着手机蹲在地上。 说不紧张，但他的手却在发抖。 【呦呵，不死鸟开直播了？】 【这是哪里？又一个桥洞主播吗？】 【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没有几天必定直播捞钱！哈哈。】 【主播，这里看着的好熟悉啊，像我家的桥洞。】 【我这等吊丝来看吊丝直播了，哈哈。】 王平并不熟练学着印象中那些主播直播的样子，给涌进直播间的人打了招呼“各位兄弟姐妹好，我是不死鸟，感谢各位走进我的直播间。” 开场白说的有些生硬，甚至还嘴瓢结巴了一下。 “卧槽，五百人！”开播半分钟不到，王平看着直播间上的人数。 “一千了！” “一千五！” “五千！” 王平用指甲用力刮了下自己手皮，痛疼让自己保持镇定。 “一万！！” 王平看着开播三分钟，直播间竟然上一万人了！ “卧槽，一万人，兄弟们，直播间一万人了，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点赞，感谢各位！”王平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在桥洞里大呼小叫。 刚才还是平静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在人数突破一万人时，王平无法在保持镇定猛然大叫。 一万人的直播间，那是多少主播梦寐以求的人数，王平以为自己开播撑死了最多只有一千人。 桥洞的回音很大，给直播间带来听觉上不小的感官体验。 【草，主播疯了？】 【发财咯，主播，趁着有点人气，赶紧捞钱哦。】 【卖苦主播吗？】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暴涨，已经将近一万五了，不过涨的很慢，看来已经是到了开播人数瓶颈了。 一万五千多人的直播间那是什么概念，王平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那很牛逼！ 而且王平都还没有开口要礼物，满屏的红心，鲜花，小礼物不断！ 王平压抑内心的喜悦。 临场发挥，将手机靠在桥洞墙壁边，蹲在来抱拳感谢一番“谢谢各位哥哥的鲜花啤酒，弟弟在这里给你们抱拳了。” 王平又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道“兄弟们，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不死鸟王大平！” “职业生涯十年电子厂，提桶跑路专业户。 常年混居日结。 最高荣耀网吧连睡三个月，公园长凳睡半年，一包泡面撑一天。 饿过，穷过，但爷们从来没怂过！” 王平也不知道自己开播十分钟为什么就能立马进入状态的，可能是被满屏滚动的评论感染。 这一刻他毫无剧本的化身为专业演员，在自己舞台的尽情演绎。 又有可能与这几天的遭遇压抑心情有关，让站在直播面前的王平，短暂的忘记了所有的人生阴霾。 一架飞机礼物突然从屏幕前飘过。 王平激动大喊“感谢我狼哥送的飞机，弟弟感谢！” 虽然不知道这礼物多少钱，但飞机这个礼物定然不便宜。 【主播，出去看看，给你送礼物。】 “好嘞平立刻拿着手机走出桥洞。 冬天的北方农村荒凉田地，展现在直播间内，王平捧着手机走在小树林中给大家展现北方农村的荒凉寒冷。 大多都是凑热闹的比较多，有人提议让王平去打pk。 由于早上没吃饭，王平开始冒汗头晕，有些低血糖了！ 在外漂泊十年王平不按时吃饭，饿一顿饱一顿导致一饿就低血糖。 “兄弟们，非常感谢各位哥哥姐姐的陪伴，希望这次直播能给你们带来快乐，我要下了，爱你们...波波波！” 王平说完，对着屏幕猛地亲了两口后，光速下播。 “好像也没想想的那么难，就是聊天扯淡。” 不过此时需要吃点东西，王平向村口小卖部走去，买了瓶可乐与一些面包。 吃完以后，全身无力感与心慌感才消失。 打开手机直播间后台收益钻石收入！ 很吉利的数字。 两万钻石，折合钱就是两千！ 平台扣除百分之五十，王平到手一千多！ 直播三个小时一千多块钱到手了？ 王平坐在小卖部石凳上，狠狠的抽了口烟，激动，哪能不激动呢！ 按照自己之前在电子厂一个月工资4900元来算，这是他十天左右的工资，今天三个小时就赚到了。 稳住，必须把直播摸透了！ 第8章 那天清晨，离家的路上起了雾 今天第一次直播只能算是一个莽，在直播这行，王平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下午，王平在田地里找了柴垛子钻进去，密不透风，比在家里还暖和。 抱着手机开始搜寻关于直播间这行的学习资料，又反复观看大大小小主播的直播风格，又找到与自己这种类型相似的主播，认真观看他们的行为与话术。 第一次直播，王平没有要礼物都收入那么多，如果若是要礼物情况下，那将会是怎样的收益？ 卖货，显然对于王平此时刚起步来说，卖货不成熟。 唯有直播打pk，才是另一种快速捞钱模式。 手机上不断有父母拦截电话信息发来，王平早上离家后，就把父母电话拉黑了。 没有充电宝，手机也很快没了电。 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草垛子外面盖了一层白色塑料布，哪怕有积雪也不会将草垛子打湿。 王平又向里挖的更深后平躺下，有柴草专属的香味，就像小时候每次农忙完那种泥土混杂的麦秆香。 真舒服，比在家里睡觉暖和踏实多了。 很快王平便睡去。 这一觉是他继与乔欣婷分手后到现在，睡的最安稳一次。 等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王平不想回家，但那终究是自己的家，他们也终究是爸妈。 ... “你还知道回来？” 距离家还有一百米时，王坑就已经站在家门口怒气冲冲盯着王平咆哮。 村里人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由于年龄大了都起的挺早。 听见大早上王坑的咆哮声，本就单调的农村生活人们，习惯性听风竖耳。 短短两分钟，隔壁邻居就一个个走出来观望看热闹。 “算了，王坑，孩子都这么大了，留点面子。”一个叔叔辈的开口劝了下一脸怒意的王坑。 昨天父母要带王平去相亲，而王平爬厕所跑的事，很快就被那位婶子传遍了全村。 王坑与陈月桂两口子，更是在昨天丢尽了面子。 谁家快三十岁的单身青年和父母闹别扭，还从厕所墙头爬出去离家，那都是光腚娃才做的事。 “你是想死了吗？我看你个狗日的是翅膀硬了！马了个比你要真有种，就别回家！”王坑张嘴闭嘴就是马了个比，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眼珠子凸起，看起来凶神恶煞。 面对父亲暴跳如雷，粗言粗语辱骂的一幕，王平早就习以为常。 陈月桂坐在堂屋门前嗑瓜子，看着走进来的王平，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王平，你是真想把我和你爸气死，你才罢休吗？” 王平站在院子中，这个冬天很冷，但冷不过王平此时的心。 后方是怒气值拉满的父亲。 前方是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的母亲。 王平站在院子中五分钟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可能在想着如何说。 又过了两分钟才开口“妈，我没有要故意气你们的想法。” “你们说的对，是我太无能了。” 陈月桂怔住，哪有母亲不疼儿子，多数是她那恨铁不成钢的心里产生的暴躁，几十年连镇子都没有走出过的陈月桂，一辈子都在与田野的庄家过招。 从小到大的教育方式就是这样。 可能也想到昨天那些凶王平的话太过激了，陈月桂经过一夜不眠，也是说在嘴上痛在心里。 起身对王平道“吃饭了吗？锅里有稀饭，蒸笼上还溜了几个包子。” “嗯，吃过了。” 王平点头进屋，拿了充电器，身份中，在包里装了一双鞋，棉袄，裤子。 “我出去了，过年还有一个月，我在去干一个月。” 陈月桂手里端着稀饭，准备给王平送来房间“现在走？这么急，下午在走。” “早上下午没区别，早去早点赚钱。” 说完，从王坑身边擦肩而过。 刚走出百米后，院子里又传来王坑与陈月桂吵闹声音。 “让他走，哭哭哭，就知道哭，那么大个人了，钱也赚不到，媳妇也娶不到，死在外面才好。” 这是王坑的咆哮。 “你要是有本事，你儿子能受这个罪！你们老王家，真是一窝熊货！” 这是陈月桂的反驳。 贫贱夫妻不止百事哀，有时候可能还会是子女哀，后代哀。 王坑与陈月桂脾气属于很搭配那种，都是大嗓门，火爆脾气，但还好王平不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平平静静。 “这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了，又出去了？”路上，有村子里人看背包的王平问道。 王平只是点头嗯了一下，脚步加速匆匆赶路。 又是走的来家时那条通向镇子里田地小路，晨雾很大，能见度只有五六米。 浓雾之中，时不时有几声似驴叫的野鸡声传来。 那天清晨，离家的路上起了雾，很大的雾，王平站在原地许久，不知该往哪走... 明明身后就是家，他却回不去。 没有经历过万念俱灰一筹莫展，怎会涅盘。 王平很庆幸自己没有被生活干死，没有被当前人生打击到麻木崩溃。 面对绝境，人物非只有两种选择接受与抗争。 王平给自己选择了后者，抗争！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一片废墟，在废又能废哪里去，对于身处废墟的王平来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是合情合理。 区区绝望而已，只要还呼吸着，那王平就永远不会倒下。 “啊！操！” 王平对着大雾咆哮一声，怒草一声，打开手机立刻录像这一片雾霭中咆哮背着包的自己。 文案为“那天雾很大，看不清路，天很冷，而我没了退路。” 必须带点文艺装逼风格。 上传，发布！ 去哪里？当然不是回苏市。 前几天王平已经被辞退了，不过工资还会照常发，但不知道要被扣掉多少钱，王平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 来到镇上。 王平将昨天的直播收益提现。 租了个房子，一月一百，连租三个月，加上从李赛那第二次借的钱，身后还剩下一千七百多块钱，只要不乱花，足够在一个小镇上生活许久。 找了房子后，王平有种莫名的心安，因为有了归宿，有了一个个可以遮风挡雨，可以安静的地方。 镇子的中心街不算大，长一千米，但商店购物很方便，超市里什么都有。 早餐也很便宜，五个煎包，一碗稀饭，一根油条，加起来才四块五。 这在外面是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香烟嘛，就先凑合着抽五块钱一包的，在自己没有缓过来之前，王平不允许自己抽超过五块的烟。 去买烟时，那老板娘眼神都带着怀疑，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抽这个？ 第9章 第二次开启直播与人PK 超市买了床被褥生活用品，拿回出租屋。 其实房东也是一脸好奇，小青年还是个本地人，怎么来镇上租房子？ 毕竟这附近租房子的都是镇上的学生居多。 出租屋里太冷门缝还漏风，王平在里待了一个小时，盖着被子全都都还是冰冷的。 手机充满电后，拿上充电宝出门，王平去街上花五十块钱买了件军大衣。 直奔镇子一里地的小树林中。 开启第二次直播，昨天晚上与今天看了些别人的直播风格，以及如何能索要礼物。 王平比第一次更加熟练。 至于为何三四个视频就能让王平涨粉将近十几万，王平自己也不清楚，明明就是很普通拍摄手法，记录了当时的心情。 可能就是运气的成分，刚好在那个节点这个视频被推送给了与王平差不多处境的人，被共情被感染。 王平昨天晚上观察学习，明白一件事想吃互联网这口饭，第一点不可玻璃心，不能要面子，丢掉尊严！ 有军大衣的加持与王平炽热的心情，树林中的寒风不足挂齿。 “欢迎各位兄弟走进不死鸟的直播间。”王平蹲在地上乐呵呵笑着，对着屏幕卖力喊道。 一分钟涌入三百人，明显没有第一次开播时涌入的人数猛。 【不死鸟，又来捞钱了？】 【主播，在雪地上滚一圈，我给你刷个啤酒！】 【我不敢嘲笑他啊，上一个被我嘲笑的已经变成导师展牙鹏了！】 王平立刻锁定那个要刷啤机的弹幕，露出大门牙笑道，对那个网名叫陈大将军的网友喊道“陈将军哥哥，别走，我就给你打滚。” 说完，王平举着手机脱了军大衣，二话不说就在雪地上打滚。 “陈将军哥哥，你的小啤酒呢。” 王平舔脸笑道。 陈大将军回道【哈哈，你这不算，在脱！】 王平为了礼物也是拼了，把外套脱了，毛衣也脱了，只剩下一个大红色秋衣。 【脱完！】 【主播666，生猛，不过要把秋衣也脱了。】 王平脑子一热，刚准备脱球衣突然想到了什么“哥哥们，再脱衣就要封号咯！” 昨天晚上王平可是把直播的规范都看了一个遍，穿着暴露必定封号。 “我就穿着秋衣躺在雪地里给各位哥哥们滚一个，也祝愿各位直播间的哥哥们来年财源滚滚！” 说完，王平径直向后躺在雪地里，连续翻滚五六圈，脖子脸上都是泥土与雪。 秋衣也湿透了。 【哈哈，煞笔，让你滚，你真滚，就你也配要啤酒？】 看到那名陈大将军的嘲讽，王平心中有些难过。 被戏耍了，不过脸上仍旧挂着笑，选择了无视。 这种想要画面的在直播间里喷的人，最好是选择无视，否则会被乱带节奏，从而导致主播心态崩溃。 就算主播在不要脸，他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有情绪波动。 还好王平心性够强，没有因为这一次被嘲讽而心态炸裂。 很快直播间又冲到一万人，不过王平也算看出来了，今天的极限已经这么多了，明显没有第一次开启直播的人数多，真后悔第一次没有开口子要礼物。 因为自己没有才艺，没有剧本，只是一个流量突然小爆有些热度的小主播。 眼下，要造势！ 不能白白浪费了这阵子流量，必须留住人。 “汪汪汪！嘎嘎嘎！” 刚才正常的王平，突然狗叫并且怪叫对着手机屏幕发起疯来。 对于主播突如其来的视觉与听觉袭击，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翻滚。 【卧槽，这小子吓我一跳！】 【有精神病吧，不过我喜欢。】 【放肆，小小不死鸟，狗叫吓你爹一跳。】 【叫啥不死鸟，你干脆叫疯鸟算啦。】 “哈哈，打p平哈哈大笑，对于自己刚才扮丑态一幕毫不在意，装的很熟练。 【主播，好傻，像个二傻子一样。】 【我就爱看傻子直播，我就爱看电子宠物。】 【去找人打pk，要礼物来钱快。】 连线成功。 对面一个长得挺帅小伙子，王平第一次与人连线，不过他是坐在雪地里，加上刚才打滚疯了一圈后，所以没那么拘谨。 连线的主播叫杰杰，他探头看了眼王平道“对面什么主播，叫什么不死鸟？” “颜值加才艺主播。”王平脱口而出。 主播杰杰“就你个比样，还颜值？” “骂人？”王平一愣不知怎么接，短暂的发呆几秒。 本来以为对方会友好交流，然后定惩罚打pk，没想到对面这主播竟然张口骂人。 直播，特别是两个人连线，谁表现的越自然，越强势，谁就是会成为这场对决的主场。 从而在观看直播间的网友心里留下不一样强势印象。 很明显对面一上来就折了王平的面子，王平是打趣的介绍自己是颜值才艺主播，对面却笑脸骂道你这个比样的。 这句话杀伤力很大。 王平直播间已经开始带节奏了【主播，他骂你，给老子骂回去！】 【草，什么不死鸟，就是个怂鸡！】 【对面骂人，你都不敢回？】 有人开始为王平打抱不平，不断让其骂回去。 这些弹幕王平自然也都看见了，心中已经在开始谋划如何报复，仍旧礼貌对着主播杰杰笑道“玩一把？” “玩呗，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主播杰杰一直强势，二人连线两分钟，王平已经完全处于气势下方。 直播间人数竟然不降反增，应该有的是从对面直播间来的，都想来看王平出丑。 “定惩罚。” 主播杰杰吃了了槟榔，抬手打了个哈欠道“弟弟，你输了，看到后面那个树没，爬上去一米，学十声狗叫。” “行！” 王平直接答应。 “那你输了，背着你的椅子，趴在地上叫十声我是绿王八！” 主播杰杰笑道“草，你个比养的，还挺会玩，接了！” 闭麦。 开始拉票环节。 王平却反其道而行，本来该喊兄弟们上上礼物的，他却道“各位兄弟们不用上礼物了，让对面猛上。” 直播间观看的网友立刻不解。 【哟，新鲜，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打pk不要礼物的主播。】 【主播，在想什么坏心思？】 【哈哈，要看人上树学狗叫咯。】 三分钟，直播结束。 王平这边只打了一千多分，对面打了一万多，直接把王平血条压没了。 主播杰杰摇头不屑看了眼王平“你这也没实力啊，什么条件敢出来pk？” “做吧，小子，就你身后那棵树，爬上去，学狗叫。” 王平点头好。 将手机靠在一块砖头上，王平好像起身困难，弯着腰捂着自己的左腿，一瘸一拐挪动到镜头前。 对面的主播杰杰立刻眉头一皱“草，小子，别装，赶紧做惩罚。” 第10章 心不苦，则智不开 哪知王平刚才还是一副和气面孔，突然变作耍赖嘴脸，在镜头前如同腿瘸一样，行动不便道“要不换个惩罚吧，我腿脚不便，哎呦！哎呦，痛死我了。” 说完王平还惨叫几声，完全一副泼皮无赖。 主播杰杰果然怒了“你小子要耍赖是吧，你个比养的。” 王平一脸无赖又无辜的表情“没有，我真的腿不方便，打完pk我才想起来，我腿是瘸的。” 说完后王平站在屏幕前走了圈一瘸一拐的小碎步。 这下直播间热闹了。 纷纷都公屏扣666，哈哈哈。 都知道王平要整活了。 主播杰杰一脸严肃，没想到刚才一脸好欺负的王平竟然是个老油条。 正色道“别装比，你这样是玩不起，以后没人愿意跟你打pk。” 王平表情扭曲，在屏幕前全身颤抖，痛苦大叫“哎呦，好痛！我腿脚真不行啊。” 这时一个顶着对面主播马甲的网名叫“金财流年”的网友，跑到王平直播间发了句【没资本，就别来打pk，丢人显眼的废狗，还想耍赖。】 明显这是主播杰杰直播间的大哥，看其这么生气，肯定是给主播杰杰上了很多票。 为的就是想看王平爬树学狗叫。 没想到对方却耍赖，这给他气的直接跑到王平直播间破口扣字大骂。 王平趴在屏幕前，看着金财流年扣的字念叨“金财流年你这个狗东西，提着狗脑袋从对面直播间就爬过来，一阵喷我。 就你这个比样，有点比钱全给主播了，你现实中活得像条个狗一样，赶紧滚，别来我直播间碍眼睛，你在我这就是条狗。” 对面主播杰杰一听王平骂他家大哥，那自然忍不了！ 立刻指着王平道“你这种没人品的，没素质的，输了不做惩罚，还乱喷我家大哥，你这是嫉妒我家有大哥是吧？真是丢人。” 王平见对面主播生气，他相反嘿嘿一笑，立刻向后翻了一个跟头，并麻溜的站起身。 并上蹦下跳左摇右晃，对着屏幕呲牙咧嘴“哎，我生龙活虎，我就是不给你做，我就蹦跶玩不给你做，嘿嘿。” 主播杰杰以及他直播间的粉丝破防了“你家直播间那些人天天看的都是都你这种老赖？” 王平仍旧贱嗖嗖笑着“我就是不给你做，气不气，你要是不服，你个比养的去起诉我吧。” 主播杰杰黑着脸退出连线。 真解气。 刚才被对方刚连线就骂那一刻起，王平就已经在想着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如果对方客客气气说话聊天，王平自然也会客气。 【主播，真解气，刚才那家伙一家伙一上来就骂人，看着就不舒服。】 【对付这种人就要这样。】 【继续搞起来！666。】 王平看着弹幕开启第二场pk连线，接下来也算是轻车熟路，毕竟之前也看了好几年的直播，也算是对直播有点了解。 因为自己曾经也是直播间评论区那些人，王平知道直播间的网友想看什么。 不能平淡，必须绞尽脑汁的在直播时搞剧情。 不过接下来几场连线对方没有那种一见面吵架那种，都是才艺唱歌，或者穿着擦边衣服跳舞的。 直播间粉丝也都爱看王平和女主播打pk，输了以后问一下女主播真心话，或者做一些擦边的惩罚。 这几场pk下来王平自然开口要礼物了。 “感谢南风哥，送来的飞机！感谢，兄弟们给南风哥点点关注。” “感谢主播的皮燕子送来的十个啤酒，感谢兄弟。” “兄弟们，最后二十秒，防一波，有大哥在上上票吗，弟弟在这里抱拳了。” 直播四个小时，直播间还剩下八千人，但这一次礼物比上一次直播高了两倍不止！ 王平看了下时间，差不多该下播了，如果播的太长会适得其反。 与直播间网友道别后，王平又对着屏幕猛亲几口后拜拜，各位哥哥，下了。 今日直播四小时，最高在线人数一万两千人，四小时稳定维持在八千人！ 钻石收入！ 也就说足足收入了五千多，到手能拿到两千多块钱。 王平没有提现，他想等攒多了在一次性提现，自己身上还有些钱，还够自己花。 回到镇上，王平吃了碗面皮加了一个鸡腿。 人吃饱饭，就会踏实。 下午五点，去镇子上一家从小洗到大的澡堂准备泡一会澡，门票五元。 直播一下午王平的脚都冻僵，泡在池子中立刻全身涌上一股热气。 靠在墙边，王平闭上眼感受片刻的舒适安静踏实感，以及前所未有的对未来清晰感。 这是在他之前混沌的人生岁月里，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有盼头，这句话说的真对。 人只要有一口气憋在心中，就永远都充满斗志。 王平心中有一股气，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憋屈。 就像曾经在电子厂夜班的流水线上，王平也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我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吗？ 现在这个念头特别强烈。 这几天做梦，他总是梦见因为自己没钱年龄逐渐大，找了个离婚女人结了婚，一边抚养女人前夫的孩子，一边养着自己的孩子，在梦里他像一直从流水线进化到婚姻里的机器人，浑浑噩噩，日子更是鸡零狗碎，后来含恨老死。 坐在池子中，王平想着这个可怕的梦，暗下决心他的一生绝不要这样过！ 将从此刻改变，就算没有爬起来，他也绝不会回到从前那种日子！ 他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度过一生！ 这份决心，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但王平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怕个屁！ 毫无意义的工作，繁琐慢性自杀式的人情世故，冰冷无情的家庭，迷茫无知的自己！ 这一切关于人生不可缺少的生存环境，别人怎么想王平不关心，但他自己不要这么做！ 思考，不断的思考着。 温度适中的澡堂池水，好似在激发王平这颗几乎生锈的脑袋。 自己这一生到底该怎么过。 找个人结婚，凑合，结婚生子？然后对孩子寄予期望...反反复复轮回？ 一想到那因为贫穷，就争吵不断互相嫌弃的夫妻，对于此时的王平来说，那是一秒都不能容忍的环境。 因为父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让他在按照父母那样的婚姻模板继续下去，王平会疯掉。 如果自己步入了那种环境，另一半一定会每天都将“废物”“瞎了眼跟了你”这些话挂在嘴边，王平用屁股都能想到自己如果现在结婚后的状态。 更何况他此时还背负十五万的欠款，就算瞒着这件事与对方结婚，这是非常不道德！ 王平做不来。 他虽然是个打工喜欢耍滑，平时动不动就辞职跑路的懒汉，但王平骨子里绝对是一个有底线，有良知的人。 他清楚自己的条件，不能害了别人。 想到这里，王平捧起一手水擦了擦脸，嘴角带着苦笑摇了摇头“十五万，二十八岁，过完年二十九，继续在工厂打工，三年时间不吃不喝才能还完这笔钱。” “怎么可能不吃不喝？那就是需要四年，等到那时还完这笔钱，自己都三十三岁了...人生有几个三十三？” “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年龄，三十三岁，哈哈。” 王平打死都不会料到，在自己平淡如水了十年的打工生涯里，临近三十岁时会遭遇此劫，不过也并非坏事。 心不苦，则智不开，说的就是他目前这种状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