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姐撩完就跑,京圈太子爷沦陷了》 第1章:应聘上岗 “你先看一下这张表,如果条件都能满足,我们再继续往下谈。” 一张A4纸被推到了男人面前,简清喝了口咖啡,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 路人看着这一对养眼的男女,如果不是咖啡店的环境过于安逸,绝对没有人认为这是在相亲。 三十二次相亲,简清没有一个看上的。 因为和这张表上的条件相比,他们都差太多。 而面前的这一个,至少从颜值上来讲她还是满意的,能打九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枪领三件套,搭配的黑色尖领衬衫将他蝤蛴般的脖颈衬得更加修长白皙。 骨节分明的手指擒着一张纸,浅灰色的眸子里住着一汪阳光,尤其是小巧而圆润的鼻尖,搭配着指尖遮挡下红润的薄唇,如同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嗯,还是打十分吧。 简清的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男人的视线落在白纸最上面的一行—— 编号:33,姓名:______,年龄:______,得分:______。 他挑眉:“我是三十三号考生?” “差不多。” 简清没有废话,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扔在桌子上: “虽然是相亲,但你不需要真的爱上我,只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将我婊子配狗的未婚夫和小三儿怼爽就行。成功一次,卡上转十万。气死,是另外的价钱。” 说完,简清将纸张收回,粉嫩的指尖转着笔: “身高。” “不先从姓名开始吗?” “你的名字我来决定。霸总都姓什么沈、顾、何,你挑一个喜欢的。我个人建议你叫何江御,这是我们珠宝界的扛把子,但没什么人见过他,你有气质,配得上这个名字。” 男人沉默半晌,脸色一黑: “190公分。” “长度呢?” 虽然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奇怪的问题,但被女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念出来时,自己的耳朵居然烧了起来。 将和这张冷峻的脸不符合的羞涩藏起来,男人端起咖啡呷了一口: “我还以为这是实操科目。” “你的确看起来很好睡,等过段时间我或许会宠幸你。” 宠……宠幸? 她说得稀松平常,没注意到他衣领下的脖颈都红透了。 说完简清看了一眼男人精致的脸,写了个“20”,咬着笔头,片刻后坠了个问号: “时长。” 被咖啡呛了一口,男人咳嗽了两声。 简清没有再问,自言自语道: “都说鼻子大的人xing欲/强,勉强给你算一个小时吧。之后自己要想办法锻炼,萧允臣总是吹嘘自己能有3个小时,这一方面不能让我丢人。年底就按照这个标准对你考核。” 说完,她叼着笔帽,眼间的碧波一转,补充道: “长/度也是考核项目。” 男人:…… 一共三十个问题,除了票子、房子、车子没问,从男人的身体健康到内裤型号一应俱全。 在这张纸上,他算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 等她在得分这一栏画下“90”之后,男人倒有些好奇了: “我的10分扣哪儿了?” 他声音冷清,语气虽然不急不缓,但透着一股不可置信。 “长相。” 简清面色严肃: “你长得太小了。老人们总说‘嘴巴没毛,办事不牢’。年龄这里我给你写个28,以后在我未婚夫面前,你也要按照这个标准包装你自己。” 男人好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两个手指按住了要被她收到包里的纸: “你可以再加两岁。” 他一笑,脸上的冰雪消融,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你今年?” “一周以后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比她大八岁。 太合适了! 她的未婚夫萧允臣今年28。 地产大亨萧家和珠宝宗门简家素来交好,两人是家里定下的娃娃亲。 简家强势,简清一出生就跟了母姓。 但上个月简清的父亲任天川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叫“任依珊”的女孩儿,说是简家曾经走失的大女儿。 明里暗里,任依珊没少给简清使绊子,挑唆着父亲没收了简清的房子和车子。 简清日子瞬间拘谨起来。 这和以前动辄百万出去博自己一笑的日子相比,差远了。 笑容,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任依珊的脸上。 更过分的是,上周任天川要求简清将未婚夫让给任依珊。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十多年的情分放在那儿,简清自然是不答应。 可没想到,她隔天就瞧见萧允臣屁颠屁颠爬上了任依珊的床。 萧允臣,一款新兴的名媛必玩项目。 当时,简清还有一种失恋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在她点遍了京城陪酒男模之后就全部打消了—— 恋爱没了,可以再谈; 要是良心没了,可以谈更多。 也是这一夜,让简清明白,能困住她的只有贫穷。 爱算什么?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从那之后,她就开启了相亲之旅。 只是自己海淘终究抵不过母亲严选,前三十二个人也都算是富家子弟,可一个个跟印度人一样,画的饼还会飞。 最终,简清放弃抵抗,缠着在国外的母亲给自己介绍对象。 没提任依珊,她只是说自己和萧允臣分手了。 而母亲当时只发了个名片,一天后又推了另外一个名片。 还外加五百万的打款,说是恋爱启动资金。 看着面前的男人,简清起身一撩头发,那种被金钱和宠爱滋养出的自信和橙花香水一起在空气中蔓延: “我再说说剩下的规则。 “你每天晚上九点之前都要向我报备行程,同居之后,家务活你全包。 “当然,如果你活儿好,我也可以按小时给你计费。” 她说得灵动,勾人的明眸像是蝴蝶扇着翅膀。 男人不自觉坐正,整理了一下衬衫遮住紧绷的裤子: “你拿我当鸭子?” “我是说家务活干得好可以加钱。” “……” 看着男人抿着唇,微红的唇浅浅呼了口气,简清颔首一笑,千娇百媚。 她承认,这是在逗他。 因为自己实在是个颜狗。 就算和这个男人以后不结婚,包养也是不二人选。 “明天中午,我在这里接你回家。” 她起身离开,男人眯了眯眼睛,看上去人还淡定地坐在那里,但实际上耳朵里全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明明衣冠楚楚,他却觉得此时自己不着片缕。 她是个妖精。 第一眼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或许是见色起意。 一番对话下来,他更觉得有趣。 是一种坐海盗船的感觉,你永远不知道简情嘴里下一句是什么。 而且,她好像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个人松了松领带,两杯冰美式下肚后默默坐了良久。 来到地下车库,他扭头上了VIP车位上停着的阿尔宾娜B5 GT。 助理秦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向来寡言的老板,试探性地问了句: “厉总,您发烧了?” 厉景彻清了清嗓子: “上次何江御说让我帮忙投资的公司叫什么?” “恒福珠宝,您之前说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我已经推掉了。” “去投一千万。” 第2章:何家晚宴 简清的笑容在回家之后就转移了。 一推开家门,任依珊跨坐在萧允臣的腿上,在客厅里两个人也毫不收敛,抱着就啃了起来。 眉头微蹙,简清高跟鞋一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等路过两人身边时,她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叠粉红色的钞票,顺着任依珊大敞的领口就塞进了她的胸罩。 刚还亲得动情,被突然袭击的手吓了一跳,任依珊瞬间从萧允臣身上弹了起来: “你干什么,简清!” “请我看疯马秀,可不得给你一点儿小费。” 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任依珊将钱拿出来看着萧允臣。 都不用她说话,这只狗就开始叫了: “简清,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和我分手之后你一直心有不甘,但珊珊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好聚好散吧。” 亭亭而立,简清扭过头,看着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看过自己的眼睛如今怒目相瞪,心里总觉得捅了一把刀子拔不出来。 手不自觉紧握成拳,但她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好意提醒道: “萧允臣,我今天想骂人,不想骂你。” 不得不说,一想到33号的脸,简清感觉自己的火儿都退了不少。 “简清,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不是人!” 萧允臣皮带都没有扣好,一脚踩着沙发就跳了过去: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但是简清,我真的不爱你,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儿吗?你再这样和珊珊作对,那我也没必要顾忌我们之前的情分。” “哦?” 简清勾唇,她的确不再为这个男人心动,可看着他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周的女人就断了和他有二十多年情分的自己,她眼尾还是忍不住红了: “你生气了?” “对,因为你的无理取闹,我很生气。” “你生孩子都没用。” 简清一把推开萧允臣,指着任依珊的鼻子: “任依珊,别忘了你拿回来的亲子鉴定结果都还没有得到我妈的首肯,钱、房子我爸都给你了,萧允臣我也不要,但我警告你别惹我,你在外面说的话、做的事儿,我不是不知道。” 任依珊唇角一勾,可迎上萧允臣时全都变成了委屈: “简清,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惹你?可能……可能我就是直肠子,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妹妹,你可别放在心上。” “就算是直肠子也不能从嘴里拉出来吧?任依珊,人生一场,任天川把你捡回来真是我的报应!” “简清!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突然,一个浑厚的男声从楼梯上传了下来,紧接着,发丝带银的任天川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走过来。 简清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那种排斥就好像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从小只要母亲家的人不在身边他就不给自己吃东西,在学校里对老师讲自己的坏话,害的她被全班同学孤立。 现在以一敌三,简清还保持着自己对长辈最后的尊重: “爸。” 她不甘心地叫了一句。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姐姐?还有一个当妹妹的样子吗!” 任天川的斥责一句更胜一句: “就说了小时候不能让姥姥姥爷带,长大了成什么样子!” 一说到姥姥姥爷,简清的眸子凌厉了起来,眉宇间那股子倔强又上来了: “爸,死者为大,姥姥去世十周年,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任天川没理她,将手中拿着的一张请柬扔在地上: “今晚何家组织了一场慈善晚宴,你带着你姐姐一起去。” 俯身将请柬捡起来,贴着金箔的纸上是一串龙飞凤舞的字,但邀请人上只写了“简清”一个人,连“任天川”都没有。 将请柬放在包里,简清没有说话。 任天川以为她不乐意,呵斥道: “都是一家人,你带着姐姐去怎么了!你姐姐刚来,对珠宝还不是很懂,你是做妹妹的要多帮她。” 任依珊看着简清低头不语,上前挽住了父亲的小臂: “爸,您也别生气,妹妹不就是这个脾气吗,我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都是她姥姥姥爷给惯的!” “啪!”简清猛地将请柬扔到了任天川的脚下,“爸,您怎么不带着您的宝贝女儿一起去啊?” “……” “怎么,您是没收到请柬吗?” “简!清!” 任天川一巴掌下去,清脆的一声,房间里的鹦鹉立刻被人捏住嘴给提了出去。 刚才还忙忙碌碌的佣人们纷纷避让,管家看着简清鼻子里留下一道鼻血,心疼地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清清。” 老爷子头发花白,从小看着简清长大,深受简家照拂,她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心疼得紧。 他摇了摇头,简清到嘴边的火气又咽了下去。 “你爱去不去!” 任天川将请柬捡起来给了任依珊,而后领着他的宝贝女儿就走了。 这三个人倒像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任天川拉着任依珊的手,一边爱惜地捏在掌心把玩一边嘱咐: “珊珊,今晚的宴会一个是要你认识何江御,毕竟简家是做珠宝的,珠宝行业里何家无出其右。另一个……则是……” 任天川看了一眼萧允臣,后者连忙跟上去,在任依珊身旁吹风: “珊珊,你也知道近期房地产不景气,我们家还是有些资金流转不畅,最近厉家在市中心拿下了一块地皮要做商圈的升级改造,听说何江御和京圈厉家关系很好,今晚厉家的大少爷也会参加,你要是能在这个宴会上跟厉家攀上关系,我们家也就能喘口气了。” 萧允臣说着,搂住了任依珊的腰。 一个狐狸一个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利用谁,还真说不上。 第3章:雇了几个? 任依珊没听过厉家,她看了一眼父亲,任天川点了点头: “厉家从跨国贸易到信息开发,甚至航天领域也有涉足,不过低调得很,你要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爸爸我也不用受简家那个母老虎的气了。” 任依珊掂量着手中的请柬,这是两个家族的命运。 她唇角勾起,目光从萧允臣身上略过,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别墅的门关上,阳光之下,四周尽是冷气。 “清清,今晚出去和朋友散散心吧,钱叔给你安排。” 管家塞给了简清一张黑色的私人会所卡,她抬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市中心刚建好的“海清河晏会所”的卡,闺蜜颜津有一张,消费每周达一百万才能有。 “钱叔,你……好这口?” 钱叔:…… “这是夫人留下来的,说是给你解闷,这里存了点儿钱。” “点儿钱?” 一开始,简清对这个没什么概念。 等晚上约了颜津坐在海清河晏的SVIP包厢里,六百万像是流水一样花出去,一屋子的少年围着她唱歌时,她的嘴角比AK都难压。 喝得有些醉,简清和颜津碰了一杯,殷红的唇粘上透明的酒水,像是果冻一样好亲: “津津,你都不知道任依珊有多离谱。 “一开始我真心想接纳她,结果她像是有那个大病一样,我说我爱吃章鱼烧,她背地里说我爱发骚,勾搭萧允臣就算了,她还编排说我踹了青梅竹马,三心二意、名声在外,以前是流氓现在是变态!” “噗呲!” 颜津一口酒喷了出来,旁边的男模哥哥拿着纸就来擦。 “因为她,我和我爸都不知道吵了多少架,我的车也给我换成老头乐,其他车钥匙全部没收给了任依珊,房间从四楼给我赶到一楼储物间,我感觉我他喵的就像是当代灰姑娘。” “灰姑娘可没钱点男模。” 颜津的嘴笑得合不拢: “要不是萧允臣长得还不错,估计上次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求着你让简阿姨给萧家注资的时候就已经踹了他,毕竟除了萧家,萧允臣自己是一点儿本事都没有。” “……” “你啊,真是猪八戒转世吧?萧允臣那张脸骗了你多少钱,真是吃过亏上过当,上了一当又一当,还当当不一样,你怎么总是被帅的骗?这么多钱,你不如给我再送辆车。” “不帅的我不信。” 简清仰头,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辨别不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觉得酸涩—— 别人以为她是看上了萧允臣的脸。 虽然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两个人二十多年的情分,就算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更何况,有那件事情在。 她何尝不苦! 即便是任依珊要抢走萧允臣,到底是简清心里总觉得对不起萧允臣,还是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咬了咬牙,简清看了一眼颜津,瞧着后者和男模眼神拉丝,到底也没将那件事说出来。 都说只要将压在心底的事儿说出来,人们会感到洒脱,但简清无论如何都张不开那个口。 她不敢,更害怕。 唇齿微颤,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就在这时,简清的电话响了。 微信头像黢黑,备注“33”,一看表已经九点,简清的酒劲儿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她先是一愣神,而后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张绝美的脸。 接起来,视频电话的那一头,厉景彻坐在一个舒适的包厢里。 白色真皮沙发包裹不住他修长坚实的身体,大长腿一翘,他看着电话简清昏暗的灯光和好几张少年的脸,没有表情的脸上明显暗了下来: “我以为这个岗位就招我一个人?” 他周身散发着冷气,修长的食指抵着太阳穴,脸上表情微变,说话时也不知是故意拿腔拿调还是天生如此,吐字优雅缓和,唇齿间一闭一合都会吸引人看向那张好看的嘴。 简清这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大概算是有男朋友的人? 她着急地从沙发上起来,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准备扶她的小帅哥身上,脸瞬间就红了。 “姐姐,小心。” 她仰头,男模好看的脸此时也引不起她的兴趣,什么都没回应,捂着电话从包厢里跑出来。 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有些心虚。 厉景彻:“你不是说喜欢年龄大的?” 顶光投下一道阴影,男人声音喑哑。 简清憨憨地笑:“你吃醋了?” “……” “真是个小吃货。” 对面一直不说话,像是一尊佛像静静地盯着她,尽管隔着电话,那种压迫感还是传递了过来。 简清一个人活跃气氛也觉得没了意思,她清清嗓子,头还是晕,但话正常了不少: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报备。” “你在哪儿?” “你在乎吗?” 对方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明明两个人还什么都没发生,简清倒是有一种愧疚涌了上来。 看着视频里的那张脸,一点儿火气都发不出来,她连连点头: “当然在乎。” “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 “你总不能叫我星期五吧?” 厉景彻这张嘴也不是个饶人的。 明明比简清岁数要大,此时此刻却像个发脾气的小孩子。 “抱歉,我……” “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正好会所总经理巡查,看到坐在椅子上愣神儿的简清,过来问了一句。 “没事儿,谢谢。” “需要我扶您回包厢吗?” 可总经理就瞅了一眼简清的手机,电话那头的阎王脸就忘不了了—— 这是…… 我老板? 第4章:名字借我 总经理盯着电话中那个男人的脸看了好半天,想要扶简清的手顿在空中,他张口刚要和老板问好,厉景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这位先生,请照顾好你们的顾客,她喝醉了,该送回家了。” 这……这位先生? 总经理眼珠子一转,连连点头,没敢和男人相认,但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好的,先生。” 他招手叫来了两个女服务生: “这位客人喝醉了,送回家。” 简清还惦记着包厢里的颜津,但已经被两个人扶着去了地下停车场。 电话被厉景彻先一步挂断,简清坐到车上之后拨通颜津的电话: “津津,我先回家了。” 颜津一听,瞬间手里的男模都不香了: “这是酒到位了,又开始为情所困,想念萧允臣了?别一个人伤心啊,把伤心事儿都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我……” 简清有些犹豫,她没打算把33号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她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就是困了,每天自己都睡不好,还怎么睡别人。” 颜津“啧啧”了两声,也没再问,倒是临挂电话前补充了一句: “何家的晚宴你就这么错过,不怕任依珊和你夺家产的?小心明天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言下之意就是:姐,你心真够大的,回去到底是睡觉还是哭啊? 但这一点,简清还真是没怕过,她打了个哈欠: “关于明天的事儿,后天就知道了。” “……” “何家就何江御一个独子,我听说他好像还没对象,你可以努力一下。” 何家什么条件,简家虽然门第不差,但到底在家族势力上差了一截。 不过,简清虽然和何江御攀不上关系,但她创造了一个“何江御”。 只是今晚任依珊去参加宴会,也不知道她见到何江御没有。 如果见到了,那自己就得给那个男人换个身份。 反正他长得好看,又有气质,换个谁都不会有违和感。 再不济,京圈厉太子名号在外又没人见过,用他的名字也不是不行。 “你努力吧,你暴富了养我,啾咪。” 说完,简清挂了电话—— 在努力和躺平之间,她果断选择了让闺蜜努力、让自己躺平。 刚来到别墅门口,钱叔开了门,里面一片黑。 “清清,他们都还没回来,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不用了,钱叔,我先上楼睡了。” 都说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此时此刻简清大抵如此。 明明躺在床上之前还想着给33解释一下,但沾到枕头就没了动静。 能让她失眠的,只有被导师打回来的博士论文。 但她是睡着了,坐在宴会高级休息室的厉景彻拿着手机给海清河晏的老板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的电话。 等电话结束,他的手机里就收到了今晚简清的消费明细—— 二十四个男模? 就算是让男模踢世界杯都还富裕两个坐板凳的! 一声沉重的鼻息,厉景彻脑海里是女人酒后微醺的面庞,像是火烧云。 收回视线时,正好对上了走进来的何江御。 “彻哥,咱们……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被何江御这么一说,厉景彻才松了眉,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落地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都没发现现在自己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淡淡地转过头: “阿御,你的恒福珠宝给我玩两天。” 何江御还不知道他即将失去姓名,欣然答应: “好啊。” “你的名字也借我玩儿两天。” 何江御:? 正在靠近的脚步停在原地,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以为听错了: “是什么动漫人物和我重名了?彻哥,我记得你……没有玩儿cosplay的爱好啊。” 他抬眸盯着何江御,后者立刻噤声,坐在男人身边后八卦了两句: “这是怎么了哥,顶着我的名字网恋了?” 差不多。 他猜得还挺准。 不过这次想到简清,厉景彻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倒是没否认: “不行?” 脑子“嗡”的一下,何江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着眼睛对上厉景彻的眉宇看了好一会儿才张口: “彻哥,你……我给你说,这事儿不能着急,我知道你快三十了还没谈恋爱,被家里催婚,但是网恋这东西不靠谱,你别被人骗了。” “……” “之前你在国外的时候差点儿被一个黑客盗取了……” 话没说完,厉景彻一个眼刀就甩了过来。 何江御立刻闭嘴,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谄媚地笑了两下,自知是劝不动了,他问道: “那彻哥,你借我的名字干什么啊?你的大名放出去,多少男人女人等着倒贴呢。” “她让我叫你的名字。” 何江御:…… 哥,我咋之前没看出来你是个恋爱脑呢? 瞧着厉景彻这副认真的劲儿,何江御感觉再劝下去就不礼貌了: “那行吧,你借多久?” “你最近都别出来就行了,我自己考量。” “哎,彻哥?” 看着厉景彻说完就要走,何江御叫了他一声: “彻哥,作为过来人,我得提醒你一句。” 站定,厉景彻转身,镜子里的身段挺拔又高挑,显得坐在沙发上的何江御有些流里流气: “这是个薄情寡义的年代,女人们追一部剧的时间就能换好几个老公,要想让一个人对你刻骨铭心、念念不忘……” “怎么?” 厉景彻眯了眯眼睛,重新将何江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这小子和厉景彻不一样,属于万花丛中过,沾了万花的那种,用风流倜傥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何江御打了个响指: “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她借钱。” 厉景彻:“你试过?” 何江御重重点头:“屡试不爽。而且好几个人在知道我其实是何家人之后,更爱了。” “……” “反差么,女人都好这口。彻哥,有你的身份背书,那个女人只能爱你爱惨了。” 厉景彻挑了挑眉,起身离开前他叮嘱了一句: “你之前送到我夜总会的男模,都给我带走。” 虽然是何家的晚宴,但何家人出席的除了何江御就是他的妹妹,毕竟这次晚会对于他们来说,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仁慈。 厉景彻找了个角落打开参会名单,在看到“简清”两个字的时候就盘算起来,握着香槟的手不自觉收紧,刚才海晏河清里的那一幕如在眼前。 简清…… 你还真是好样的! 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脸上尽是冷峻。 “先生,您好。” 就在厉景彻愣神儿间,一个甜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第5章:少操没用的心 他没抬头,只是默默将手机锁屏,起身连个眼神都没赏就要走,对方连忙拦住: “何总!那个……我是简家的长女任依珊,早就听闻您在圈子里赫赫有名,特地来给您敬一杯酒。” 任依珊的这句话落在厉景彻的耳朵里,无论哪一句都格外离谱。 视线在会场里环视了一圈,最后,厉景彻的目光定格在一起冲着自己比“耶”的何家兄妹身上—— 恭喜何江御自己将自己的身份拱手让了出去。 “嘶——” 厉景彻清了清嗓子,眼神这才将将落下。 任依珊长得不错,尤其是那双鹅蛋脸,美得内敛自持,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和简清不同。 简清是恃美而骄的类型,用她自己话来说,如果美丽是一种罪过,她可能是死刑。 她的眉宇和鼻峰都很具有攻击性,再搭配上那张红唇,就是典型的蛇蝎美人。 只可惜,她长了一张妖精的脸,某些方面没裹小脚裹了脑—— 和萧允臣交往多年,男人都主动爬上她的床,裤子都脱了,她人跑了。 这些都是厉景彻不知道的,但对于他来说也不妨碍。 他敛了敛神情,听着是简家人,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不喝酒。有什么事儿?” 任依珊瞧了一眼厉景彻手中的空酒杯也就了然了,掩面一笑: “何总年轻有为,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您认识。” “简家……不是有个叫简清的吗?” “她是我妹妹,”任依珊补充道,“妹妹气性高,不喜欢这种场合。” “哦?那她喜欢哪种?” 全是男模的那种? 周围都叫她“姐姐,小心”的那种? 厉景彻显然对这句话很不满,眯了眯眼睛。 没想到厉景彻对简清这么关心,任依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瞧了一眼在远处不知道和哪家名媛聊天的萧允臣,也不知道过来帮忙,只能愤愤收起目光: “妹妹……不喜欢热闹。而且……而且以后简家的生意也都是我接手,希望以后能够跟何总有合作的机会。” 任依珊,简清。 掂量着这两个名字厉景彻也知道哪个是李逵哪个是李鬼。 “何总,留个联系方式吧?” “不会用手机。” 厉景彻将空酒杯放在任依珊拿着的手机上走了,他穿过大厅,消失在人海之中,临走之前,拽着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胳膊一起出了门。 将女孩儿塞到车里,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小丫头才甜甜地笑着,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哥~我的好哥哥~” “你的郝哥哥还在国外没回来呢。” 撇着嘴,她不说话了。 “厉爽,和你说话的那个男人,和简家的任依珊是什么关系?” 厉景彻单刀直入,说话时任依珊的每个小动作他都注意到了,自然发现了女人慌乱中望向的那个男人。 “哥,你要说这个,我就要拆包瓜子和你好好唠唠了。” 厉爽一边说一边接过秦尽递过来的葵花盘,直接把简清、萧允臣和任依珊三个人的“燃冬”给讲了一遍。 秦尽在前面开着车,时不时偷看着厉景彻的眼神,真是想过去把厉爽的嘴给捂住—— 我的姐,求求你看看你哥,你哥快碎了! 咬着牙,面色在路灯下一明一暗,在听到简清和萧允臣认识了二十多年之后,厉景彻打断了厉爽的话,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才张口: “像是萧允臣那样的渣男,你又为什么要和他说话?怎么,渣男更有吸引力?” 他没谈过恋爱,但这方面他认为和做生意一样—— 一次就要成功。 只是简清有些棘手。 相比之下,他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倒是稚嫩得可以。 “那不是,”厉爽连连摆手,“虽然我没见过简清,今天也是第一次和任依珊见,但萧允臣我早就听说过,和他睡过的姐妹不少,都是冲着他那张脸去的。萧家大不如前,萧允臣倒是靠着这个法子给萧家笼络了不少生意,怎么不算是新型男菩萨呢?” 说完,厉爽还补了一刀: “其实,哥,你和萧允臣的嘴巴还挺像的。但你放心,我不是骨科。” “二小姐!” 秦尽踩下了刹车,可算是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到目的地了。 他扭头,带着笑脸: “到了,您(赶紧滚)下车吧。” 厉爽被吓了一跳,拍着小心脏: “秦尽,你吓死我了!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说完,她又扭头看着老哥,笑得乖巧: “不过,哥我可提醒你,少操没用的心,多操喜欢的人,你不用担心我和萧允臣,我和他就是玩玩儿,别看他和简清取消婚约,又跟任依珊在一起,外面花着呢。你也该为自己的感情生活考虑考虑了,妈不是给你介绍了……” “厉、爽!” 厉景彻呵斥一声,厉爽刚下车差点儿跪下: “哥,别凶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他低眉看着厉爽,周围气压低得可怕。 刚要张口,手机就响了。 瞬间,秦尽和厉爽都松了口气。 前者偷瞄着厉景彻接起电话,后者大明大方地看着,小心翼翼盯着哥哥的眼神。 而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柔情似水: “来我家陪我,隔壁两贱人在滚床单,吵得我睡不着。” 面色绷得更紧,厉景彻的声音有些沙哑: “进展太快了。” “就当入职考核了。” “……” 抿着唇,厉景彻挂了电话从车上下来。 厉爽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想要找个角度冲回别墅院子,但管家心领神会地先将别墅大门关上了。 可下一秒,厉景彻打开驾驶座的门,让秦尽出来了。 秦尽颤颤巍巍,和厉爽交换着眼神,谁都没说话。 厉景彻开走之前撂下一句: “厉爽,别和萧允臣走太近。就算是玩儿,也别把自己搭进去,这事儿传出去,伤害的是你。” “但我哥不会让我受伤害的,对吧。” “……” “哎呀,以后嫂子好幸福啊~我哥这么温……不是,这么帅的一个人,不知道会被谁钓走。” 厉爽属于是摸了老虎屁股还要拍一巴掌的人,看着厉景彻脸色好些,上赶着舔了两口。 但温柔两个字,厉爽实在说不出口。 而这招,对于厉景彻还挺实用—— 对于在乎的人,不用给他找台阶,他自己会下。 可等来到简家别墅,简清不仅没给厉景彻台阶,还顺便把人推上了悬崖。 钱叔听着简清说晚上有客人来,这夜上三竿,用脚趾头想来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自己家的大小姐,那肯定是要自己宠着。 所以,将厉景彻迎进来的时候,钱叔就叮嘱: “安稳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而后,钱叔给厉景彻塞了个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 厉景彻舔了舔唇,想到之前何江御说的话,倒是把信封收起来了。 而等进了别墅大门,厉景彻看到的就是萧允臣将简清逼在墙角。 也怪简清嘴上没个把门的,她挑衅人从不看地点场合,就看自己心情。 仰着下巴,女人无不揶揄: “怎么,任依珊一个人还不够你上,想玩儿燃冬?还是说你是叫号服务,任依珊刚走,你就忍不住要爬我的床?” 钱叔咳嗽了一声,简清和萧允臣同时扭头望向来人。 后者眉峰一挑,呵斥一句: “哪里来的野种?” 厉景彻面不改色心不跳,上前倒是将简清挡在身后,高高大大俯视着萧允臣: “燃冬男主角。” 简清:…… 她以为找了个爱钱还乖的,没想到找了个闷葫芦还骚的。 第6章:彻彻类臣 厉景彻的出现顺利让整个别墅都陷入到了寂静之中。 萧允臣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男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最后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从男人的身侧落到站在他身后的简清身上: “简清,你真是让我恶心。” 简清静静盯着萧允臣那双对自己厌恶至极的眼眸,微微仰起头: “这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居然找了一个我的替身。” 萧允臣冷笑一声,而后望向厉景彻。 但厉景彻到底是比他高出一头,语调瞬间温顺下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但兄弟,我还是要给你说一句,年纪轻轻,不要妄图想通过这种手段上位,简清把你当做是我的影子,你别太当真。” 这句话成功让简清一愣,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厉景彻倒是先一步将女人搂在怀里,说话时胸口起伏,声音也比平常低了不少: “早知道你说的是这么没营养的话,我就先拉着我女朋友上楼办正事儿了。” 说完,厉景彻拉着简清的手就上楼了。 纤细的腕子被他一握,简清整个身体都被猛地拽了一下,与其说是厉景彻搂着简清上楼,不如说简清是被厉景彻绑架着离开。 她没想到厉景彻原来这么上道,本来还想夸两句,但厉景彻不知道简家的布局,拽着女人上楼之后随便挑了个房间就进去,还锁上了门。 这房间,正好是萧允臣的卧室。 楼下两个人都看傻了。 钱叔的目光追随着厉景彻上了楼,在看到关门之后落在萧允臣身上。 后者先是一愣,继而冲了上去,像是雪姨叫傅文佩开门一样,瞬间恼羞成怒: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简清,带着你的野男人从我房间滚出来!” 而进来之后,简清不可置信地盯着厉景彻,男人此时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忍不住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我都还没来过萧允臣的卧室,他说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床,他会失眠。” 说完,简清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厉景彻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想过去—— 到底,萧允臣那番话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说自己是他的替身。 本来,厉景彻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但来之前,厉爽那句话就像是一颗钉子,只不过是萧允臣给他钉了进去—— 他的嘴,和萧允臣长得很像。 站在原地,厉景彻没动。 简清还以为厉景彻没听见,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我旁边来。” 看到他没反应,简清将手指头上的金戒指取下来: “今晚表现不错,这个给你了。” 关上门,聆听萧允臣破防的声音,简清心情颇好。 沉默了半晌,萧允臣才坐在女人身边。 从她掌心拿走那枚戒指,看着在自己哪根手指都套不上去,他放进了口袋,幽幽看了一眼: “我的嘴和萧允臣很像?” “什么?” 简清都没反应过来,萧允臣的唇已经凑了过来,贴近到两个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男人张口时唇齿间的柠檬香气一部分散在空气中,一部分融入到她的鼻息。 简清眯了眯眼睛,她扶着晕晕沉沉的脑袋向后仰着身子,端详了半天,而后猛地贴上去,一个啄吻落在他的唇上: “是挺像的,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 她一笑,千娇百媚,尤其是酡红的面颊,好像是盛放的大马士革玫瑰, 白皙的食指描摹着厉景彻的唇形,时不时擦过他的贝齿,挑/逗着柔软的舌头,简清刚要收手,却被厉景彻一把握住: “你之前没发现?” “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的嘴看啊。再说了,大家的嘴不都大差不差吗,不过你和萧允臣的嘴……确实好看。” 前半句让厉景彻紧皱的眉眼轻松了些,但听了后半句,他的脸又沉了下来。 目光追随着简清一路来到书架旁,她脱掉外套,露出了下面黑色吊带长裙。 将将没过膝盖,勾勒出女人性感美妙的身形。 尤其是那一头略微有些凌乱散开的麻花辫,慵懒又肆意的感觉伴随着她的体香在房间中蔓延。 她低头,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只手撑着柜子,脱了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今晚要轻一点儿哦。” 喉结一紧,厉景彻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身形明显有些僵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避/孕/套扔在桌子上,他面无表情: “这算是考核吗?” “什么?” 简清回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超/薄狼/牙套上,眨了眨眼睛,而后微微斜过身子,将脚前的体重秤让了出来: “我在祈祷今天减肥成功,你在祈祷什么?” 她说完,笑得顽劣又美得惊心动魄,眼神之中调/戏的意味更见风韵。 相比之下,厉景彻二话不说直接将女人压在柜门上,将她的手高高举起,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染上了恼火的表情,可耳垂红透了,娇艳欲滴: “简清,这么戏弄我很好玩儿?” 厉景彻说话时带着颤音,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装作若无其事地忍耐多久。 能这么反复调戏他的女人,简清是第一个! 后者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面颊的红晕展开,他一低头就能看到一片好风景—— 身子更难受了。 “疼。” 她娇滴滴地说了一声,越是这种时候,简清越懂什么叫以退为进。 厉景彻的手劲儿肉眼可见的松了。 但简清皮肤白,稍微一碰就红了一片。 她踮起脚尖勾着厉景彻的脖子,小嘴一嘟,埋头在他胸前: “行了,别生气了,还没到我宠幸你的时候,今晚的事儿明天我会加倍补偿到你的微信零钱里。” 厉景彻没说话,感觉自己一开始树立的这个人设有点儿歪。 简清的身体贴了上来,在他的喉结上吹气: “抱我出去,我房间在隔壁,困了。” 嗓子喑哑,厉景彻的“嗯”都没有发出声。 女人身子轻,一把抱起来,他转身出门。 她靠着厉景彻的胸膛,后者刚打开门,和萧允臣四目而对,片刻后,萧允臣无不嘲讽地张口: “兄弟,够快啊。” 简清勾着厉景彻的脖子紧了紧—— 她知道他纯,刚才就看出来了。 有些担心在打嘴炮上厉景彻说不过,扭头要帮两句,却被厉景彻扣住了脑袋,按在他的胸口。 第7章:给她当牛做马 萧允臣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厉景彻抱着简清的手上,眼神凌厉又嘲讽。 男人就是这样,即便面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人,心底的占有欲还像是霉菌一样滋生。 简清正想张口帮厉景彻说两句,后者倒是将她老老实实靠在胸口,游刃有余地轻笑: “她怕你的床脏,和我回房间做。” “……” 萧允臣还没反应过来,厉景彻已经一只脚勾开了简清的房门,男人在身后咆哮一句: “简清就是钓着你,我和她认识了二十多年,她什么人我最清楚了!她曾经就是这么钓着我,现在就是这么钓着你,懂吗!她就是想让男人给她当牛做马。” 这句话让简清脑袋“嗡”的一下,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萧允臣有了这种错觉? “萧允臣,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放我下来。” 简清在厉景彻怀里挣扎着,上半句说完,她盯着厉景彻好看的眉眼,眉头拧在了一起—— 有些人的心真是J巴,越舔越硬! 不过厉景彻有已经进了简清的闺房,准备关门: “我给她当牛做马,她给我草,划得来。” “你……” 萧允臣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听不见,门板像是一堵墙,将里面和外面分为了两个空间。 瞬间,房间安静下来,简清被轻柔地放在床上时还在回味刚才厉景彻刚才说的话。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厉景彻已经脱下了外套,紧凑的衬衫勾勒出男人结实有力的身材,不自觉舔了舔唇: “我……我房间就一张床。” 蜷缩在床上,她揪起被子的一角,盖住了大半个身子。 “你先选,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厉景彻的话好像体现的他有多大度一样。 很快,衬衫也被脱掉了,身材像大卫·科波菲尔的雕塑,宽肩窄腰,背肌的线条流畅又迷人。 反而是他的裤子,在此时显得有些多余。 “不是,那个……” 都已经箭在弦上,简清好像是那个到了女儿国的唐僧,倒是莫名其妙矜持起来: “裤链拉上,今天不行。” “你来事儿了?” “……” 明明她才是金主,厉景彻这句话问得倒有了几分反客为主的味道。 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简清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的脑海深处,她有些抗拒男人。 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就好像是什么记忆在她的脑海深处被藏起来了一样。 之前萧允臣那次也是如此。 两人正是热恋的时候,萧允臣吻她情动,可在萧允臣脱了衣服之后,自己却落荒而逃。 从那之后萧允臣就开启了自己的“钩子文学”,到处卖吾钩。 可到了现在,简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静静盯着厉景彻无可挑剔的肉./体,女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铺: “抱着我睡吧。” “好。” 厉景彻躺在床上,搂着简清,下巴枕在她的肩头,能听到女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在害怕。” “我没有。” “你心脏跳得很快,身上都出汗了。” “……” “你在怕我?” 简清摇了摇头,但她也发现自己在微微颤抖。 “我说了,我不会碰你。” “嗯,明天给你加钱。” “……” 厉景彻无语地撇了撇嘴,然后把简清的嘴揪成了一只鸭子: “睡觉。” 晚上,简清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一片漆黑,可有一个看不清的身影一直在背后追着自己,下一秒,就将自己扑倒了。 “啊——” 一声惊叫,简清猛地从床上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前是厉景彻的不安和关心: “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细细打量着女人每一个表情。 简清对于他来说像是一本刚刚拆封的书,而且是悬疑推理类的,每一页都带着一个问题,下一页好像又会出来一个新的嫌疑人。 他好奇,又觉得有些头疼。 厉景彻的脸很快让她平复心绪,接过男人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她舔了舔嘴角,视线一沉,眼睛中的光暗了下去。 但很快,她自我安慰地笑了笑,在厉景彻的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昨天你成功气到了萧允臣,晚上还挺乖的,睡起来手感也不错,我工资给你按三十万结。” 说完,简清大手一挥,转账记录就出去了: “钱我都会打到第一天和你见面的那张卡上,这会儿我爸估计还没起来,你先自己玩儿,中午1点我去那个餐厅接你。” 她的目的是借刀杀人,要是自己用手抓屎那就得不偿失了。 今天是33号第一次回家,她要给男人一个足够惊艳的出场。 “你有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衣服?” 上下打量了一下厉景彻,男人穿什么都好看,只是这衣服上没有牌子,看不出身份。 这也难怪,厉景彻的衣服全部都是订做,只有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才会有低调变色的logo。 他的脑海里瞬间想起来之前何江御的话—— 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用力地点点头,厉景彻的眼睛十分认真: “没钱,我家里还有一个不成器的老爹和嗷嗷待哺的妹妹。” “这样啊……” 简清“嘶”了一声,她倒是不在乎厉景彻的家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强人妈妈原来还认识身世这么惨的男人—— 这不禁让她开始怀疑:妈,这野男人你哪里认识的? 她挠了挠头: “那你和我妈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她资助的贫困生。” 厉景彻说得义正言辞,简清毫不客气地又转了五十万: “去买套衣服吧,现在我的开销被我爸给限制了,这些钱要是不够你给我说,中午穿得好一点儿。” “好。” 厉景彻跟着简清出门,坐上车之后简清打算去工作室赶稿,手头有好几个裸钻定制,等都出手了自己能宽裕不少: “你去哪儿,我送你。” 厉景彻是打算去公司的。 他先瞧了简清一眼,说话中带着试探的味道: “宇铃公司。” 挑眉,简清在红灯时看了厉景彻一眼—— 她知道,那是京圈厉家的产业。 出入宇铃公司,无论什么岗位,即便是没什么门槛的保洁保安,月薪都是三十万起—— 主打一个豪横。 “你……” 她拖着长音,眼神中染上了几分异样的色彩。 第8章:你挺敬业的啊 厉景彻正了正衣领,或许那标志性的一刻就要到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简清倒吸一口凉气,刚要张口,视线就落在了人行道上一个熟悉的人影—— 任依珊。 她立刻心领神会,冲着厉景彻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行啊,33,你挺敬业啊,为了在任依珊面前演全套,还知道伪装身份要进行到底。佩服。” 厉景彻的眸子一暗,顺着刚才简清看过的方向望过去,任依珊和任天川正在宇铃公司对面的买下的商业体附近来回打量。 他没见过任天川,但昨天算是见识了任依珊。 “呼——” 叹了口气,他望向简清,等女人的车子在宇铃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停好,他准备下车之前问了句: “你今天没用那个。” “什么?” “卫生巾。” “……” “早上我买好放在你的床头柜上,你没有用。” 简清一时语塞,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 “简清,你骗我。” “我可以解释。” 但厉景彻已经关门离开了。 大长腿一迈,他走路的姿势都那么好看,尤其是小屁股…… 呸!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简清沉醉在男人迷人的背影中,她想追出去,可电话响了。 “……” 算了,再给他转五万弥补一下吧。 转完钱,简清接起电话,对面是萧允臣兴师问罪的声音: “简清,你真是个随便的女人!和一个刚认识的小白脸就能睡觉,真让我恶心!” “你是大公鸡吗,一早上起来就开始尖叫?” 萧允臣昨天可是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避孕套看了一晚上,他本来昨天晚上就给简清打电话了,但都被挂断,最后索性关机了。 现在好不容易打通,他的怒火和不甘心全都发泄出来: “难道我说错了?哟,XXL号,找了个擀面杖?” “大哥你没事儿吧?” 萧允臣都给简清说笑了,她想起了厉景彻一脸严肃地从口袋里拿出避孕套的样子—— 还怪可爱的! “简清,我十六岁为了你,拼了我的命,现在我身上还有疤,二十四岁给你输了一年的血,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 “如果不是你对我这么薄情,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简清咧着的嘴突然就不笑了—— 嘻嘻,不嘻嘻。 萧允臣说的这些事儿她隐隐约约有些印象,但真的想不起来了。 她的记忆在十岁和十八岁的时候好像出现了断层,她记得不清楚,但又想不起来。 之前简清找母亲问过,但简母都只是说因为长大了,所以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就忘记了。 但显然,那些事情至少对于简清和萧允臣来说,很重要。 缓缓沉了口气,简清的脸色冷得可怕: “行了,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把电话给你未婚妻了。” “姗姗和你在一起?” 萧允臣瞬间就安稳下来。 冷笑一声,简清刚才被唤醒的一丝丝怜悯和不安也没了: “没在一起。” 萧允臣:“简清你!” 而后,就是一阵忙音。 放下电话,简清低头看着手机,本来已经在缺德地图上定好了去工作室的路线,看着早八拥堵的一条条红线,最终,她换了个地方。 海清河晏,晚上可以让客人过夜。 早上简清来的时候,颜津作为VIP客户已经被送到了包厢休息。 总经理不在,简清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卡说找人,就被引到了颜津的房间。 推开门,倒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藉,三个小/嫩/模躺在地上的地毯或者沙发上睡,颜津一个人独占了一张大床,在听到门锁被转动之后,她抬起一只眼皮: “你怎么来了,清清?” “玩儿挺花。” 简清给颜津扔过去一瓶凉茶让她清醒清醒,看着男模们一个一个起身准备离开,简清盯着一个少年看得有些眼睛发直。 后者倒是聪明的,穿好衣服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简清,挽住她的胳膊撒娇: “姐姐以后来可要点/我。” 简清笑笑不说话,等少年出去之后随手将名片扔到包里—— 那少年的眼睛和厉景彻有些像,但不似他那么又凶又深邃。 少了几分味道。 她现在有些能体会到当初大橘为了一个纯元皇后寻找那么多手办的心情了。 “咕嘟咕嘟……啊——” 舒爽地将凉茶全部喝完,颜津去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抱怨: “昨天这四个臭小子气死我了,拉着他们打《第五人格》,我的高血压都要被气犯了!” 能带着男模一晚上不开荤打游戏的,恐怕就只有颜津了。 而且,她是个分奴。 简清拍了拍她的脊背,等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简清问了句: “你记不记得我十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多……多少?” 洗面奶像是奶油一样将颜津的脸覆盖住,女人挑着一边的眉毛问道。 “十岁和十八岁,你还记得吗?” 颜津收回视线,用水将洗面奶的泡沫冲掉: “十岁我俩在玩泥巴,十八岁你去做交流生了,那段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除了玩泥巴呢,还有什么?” “上学咯,还能干什么?” “我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你能有什么危险,简阿姨给你恨不能配十个保镖,谁敢动你?” 颜津笑了,在看到简清欲言又止,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暗自舒了口气。 “怎么突然问这事儿?” “没什么。”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简清整个人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猫,她回到床上躺下,身体被柔软的大床包裹住,盯着天花板。 颜津从卫生间出来看着她emo,敲了敲全透浴室的玻璃: “今年的珠宝设计大赛要开始了,简阿姨还没打算让你代替公司参加?” 简清摇摇头: “你知道的,我自己开了个小号在打怪升级,现在手头不少单子,而且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报名了,不用担心。” 简母对简清保护得很好,为了避免生意上的争斗波及女儿,并没有让她过早参与到斗争中,但背地里总是给她最好的资源进行练习。 简清也没有辜负,自己开了个“旺财工作室”,平时接一些散单,独特的切割工艺被不少名媛青睐,找她的人越来越多。 颜津伸了个懒腰: “正好下一周是厉家大少爷的生日,我手头有个裸钻,清清你能不能…” 但话还没说完,颜津的电话响了。 刚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女人颤颤巍巍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您快回来劝劝老爷吧,夫人快被老爷打死了!” 第9章:别叫我宝贝 等简清跟着一起来到颜津家的时候,房门刚打开,就听见一个女人的惨叫。 男人手里拿着花瓶扔到女人身上,四散炸裂的瓷片划破了她的衣服和肌肤,场面血淋淋的。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气,房间里的下人想要上去劝也不敢靠近。 一看到简清,却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简小姐,您可算来了。” 整得像是简清才是颜老爷的孩子一样。 颜津顾不上许多,直接冲上去护在了母亲身前。 简清也立刻跑上去,从后面拉住了颜津父亲的胳膊: “叔叔,您喝醉了。” “妈的,臭娘们,要不是我供你吃穿,你哪里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现在只是让你女儿去巴结一下厉景彻,就这么不乐意,难道非得公司黄了你才开心?看我不打死你!” 颜老爷又抬起了手,简清也没惯着: “颜叔叔,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 “别逼我抽您。” “……” 男人虽然喝醉了,但又好像没喝醉。 简清一句话,立刻让颜老爷清醒了不少,微微转头看了简清一眼,感觉自己腿和胳膊都好像在疼。 上一次自己打妻子的时候,也是简清冲了过来。 只不过那个时候简清是跟着颜津来家里玩儿,两个人还没正式认识,简清算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从小培养起来的自由搏击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后果也可想而知。 那天近乎断子绝孙的打法给颜老爷给打怕了,现在看到简清,条件反射地就想躲起来。 男人迅速冷静,刚才的面红耳赤都褪了下去。 就像是那些喝醉了骚扰女性的线头子一样,只是借着酒劲儿胡作非为罢了。 打两顿就好了。 等都冷静下来,颜津将父亲和母亲拉开,而后拽了拽父亲的手: “爸,阿姨怎么了,你这么下狠手?” 现在的颜夫人不是颜津的亲妈,而此时躲在楼梯上瑟瑟发抖的女孩儿也不是颜津的亲妹妹。 这个女人是小/三上位,颜津作为已故原配的女儿,对他们已经很客气了。 叹了口气,颜老爷拉着颜津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忍不住摇头: “京城厉家把老商圈的地皮拍下来打算重新整装,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咱们必须要争下来这个项目,要不然别说养活公司,就连之前几个项目欠下来的工程款都付不了。” 颜津看了简清一眼,然后一边宽慰着父亲,说自己正在筹划下周厉家大少爷生日宴上送点儿礼物套套近乎,一边抱歉地拜托简清: “清清,麻烦你照顾一下阿姨和妹妹。” 颜夫人看简清过来,完全没有要道谢的意思,被下人扶起来之后就离开了。 倒是楼梯上和颜津同父异母的妹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简清伸出手拉着女孩儿,发现她在发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颜妮,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颜妮今年大学刚毕业,没学土木学的珠宝设计,但没什么天赋,上学的论文还是在简清的指导下完成的。 但到底连个谢谢都没说,要不是看着颜津的面子,简清也确实不想理这个小白眼狼。 可今天,刚把颜妮送到房间她就抱着自己不松手,在怀里哭了起来,看着她年纪小,简清也忍不住有些动容,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 “清清姐,你和大姐都出身豪门,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这种私生女,但我也想帮帮爸爸。爸爸想让我去巴结厉景彻,让我……爬上他的床,但我不想啊!” “没事儿的,别怕,作为太子爷,我感觉他的床应该也没那么好爬。” 简清安慰人的功夫,没她打人的功夫厉害。 说完感觉这句话好像不太合适,她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让人给你拿点儿水果上来,你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厉家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简清一出门,颜妮看着她关上门,收了脸上情态,打开简清放在床上的手提包,翻了半天拿出手机,想要从里面看看名媛交际圈有没有好钓上钩的公子少爷—— 她想找个至少自己从微博上刷到过照片的公子少爷,来打消父亲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不过,人脸和指纹识别阻挡了她的路。 “……” 从手机里找不到,颜妮突然想到简清的未婚夫是萧允臣。 萧家在建筑界也颇有名气,而且颜妮见过萧允臣。 别的不说,长得是真帅。 听说萧允臣和简清最近关系紧张,颜妮眼珠子一转,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来了一个成人玩具。 外形像是个粉色的小兔子,在底部写上了自己的电话,然后她用带着口红的唇在上面一吻,偷偷放进了简清的包里。 等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做完,简清带佣人进来的时候,颜妮还盘腿坐在床上哭哭啼啼: “睡一会儿吧,颜妮,你别多想,颜叔叔也是走投无路,下周是厉少爷的生日,颜津会想办法的,你要相信自己的姐姐。” 颜妮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红彤彤的: “清清姐,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点儿肉麻,简清搓了搓胳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明艳的脸带着一丝安慰的笑: “颜津和我都会陪着你的。” 一直照顾着颜妮吃了午饭,简清从颜家出来的时候颜津一个劲儿道歉: “对不起啊,清清,我们家这事儿还拉着你掺和进来,主要是……我爸就怕你,我也是没办法。下周厉少爷的生日,我的那颗裸钻就拜托你了。” 颜津听说厉家有个二小姐酷爱珠宝,想要从这里下手。 简清一点头,上车之后对颜津说: “你放心,我把最近的单子都往后排,以你为先。” 颜津真是快哭了: “如果你是个男的,我觉得就嫁给你了。” 简清:…… 等从颜家出来,简清想直接回工作室仔细看看这颗裸钻,但车子开到半道上,电话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33”。 而此时,已经是一点半了。 糟糕! 一种偷情被抓的愧疚感涌了上来,简清擦了擦头上的汗,一边朝着和33号约定好的餐厅开过去,一边接起了电话: “宝贝,让你等久了吧?别生气啊,宝贝,工作上有点儿事儿,我马上来,宝贝。” 一句话,三个宝贝。 厉景彻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里,刚才还被太阳晒不到的椅子慢慢进入到了阳光之中。 不远处坐着秦尽,偷偷摸摸瞄着自己老板,看到了衬衫下红色渐起的脖颈。 张了张口,厉景彻一肚子的气却变成: “你吃了吗?” “还没有,宝贝呢?宝贝吃了没有?” “我也没有,正好,我等你。” “我在开车,先挂了,宝贝。” “嗯。” 厉景彻心脏跳得厉害,等放了电话,他有些出神地看着对面的位置—— 他本以为除了简清的美色,自己不吃任何一套。 现在却没想到,她一口一个“宝贝”,他最吃这一套。 秦尽的桌面上已经摆了三个空果汁杯,喝完第四瓶,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完了,我老板铁树开花了,快三十年的母胎solo老处男真的遇上第一春了。” 第10章:男高,谈吗? 等简清来的时候,她刚进餐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阳光下的厉景彻。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此时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窗户旁边,手中拿着的菜单逼格都高了不少。 服务生站在旁边眼睛都直了,厉景彻的美貌就是这样—— 男女通杀。 将菜单合起来,他转头递了过去,薄唇微启,声音浑厚圆润: “先点这些吧,姜汁燕窝要热的。” “好的,先生,您稍等。” 简清和脸红的服务生差点儿撞在一起,回头看着小年轻兴奋地和远处围观的同事叽叽喳喳讨论33号的美貌,她耸了耸肩从男人身后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抱歉,宝贝,让你久等了,今天我请客。” 厉景彻抬眸迎上她像是小猫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睛,忍不住舔了舔唇角,眉眼一低,“嗯”了一声。 他真的生不起一点儿气来! 但简清觉得自己惹美人儿生气了,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我看你没有戴表,给你选了一块,男人的表就像是女人的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不能装东西不重要,主要是身份象征。” 厉景彻鸦羽一般的睫毛一颤,想起来被自己雪藏的百达翡丽,拉了拉袖子: “谢谢。” 接过手表,拿出来一看是一只里查德米尔。 他将手伸出来,然后眨巴着那只不怎么有感情变化的眼睛,认真地盯着简清: “可以帮我扣一下表吗?我没有戴过高级的表,不太会用这个扣子。” 这么一听,简清的手一顿,一想到自己让人家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感觉她更不是东西了。 他怎么这么可怜啊! 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可是把所有都给自己了! 心里一紧,简清点了点头,从盒子里抽出来之后拉着33号的手给他套了上去。 是今年的新款。 厉景彻已经有三只了,都是别人送的。 他抽屉里还放着全球限量发行三十只的漩钻陀飞轮腕表。 但好像都没有这个特别。 “紧吗?” 她一只手轻握着男人的指尖,另一只手扣上了他腕子上的表带,抬头看着33号一只在看着自己,睫羽微颤,映射出男人影子的瞳孔躲了一下。 “好看吗?” 厉景彻摇摇头,微微侧过身想要看清此时简清的表情。 “你戴什么都好看,宝贝。” 一口一个宝贝,厉景彻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转手将自己的指头插进了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坐我旁边。” 秦尽在不远处听着两人对话,吸管咬成了一条线—— 哟,我老板还会夹子音。 带薪吃瓜,秦尽一边在笔记本上处理公务,一边等老板吩咐。 今天刚把这家餐厅买下来,秦尽还要解决一些手续的问题。 “好,我去一下卫生间。” 简清将包递给厉景彻,抽出手机走了。 厉景彻的目光捕捉到跟随手机一起掉出来的一张黑色名片,他想叫住简清但女人已经走远。 俯身,将地上的名片捡起来,左上角烫金字体印着“海晏河清”四个大字。 太阳穴的青筋起来了,捏着名片的手不自觉缩紧,厉景彻眸子沉了下来。 憋着一口气,他先给海晏河清的老板打过去了一通电话: “我不是给你说以后简小姐过来要提前告诉我吗?” “厉总?厉总您误会了,今天简小姐过来是接人的,我刚到店里才听前台说了这事儿,正准备给您汇报呢。” 厉景彻冷笑一声: “以后她哪怕是去海晏河清路过用洗手间你都要向我汇报。” “明白明白!” 会所里的人都是何江御介绍的,当初美其名曰为了厉景彻的生意,是世界各地搜过来了的男狐狸精。 之前厉景彻嗤之以鼻,现在他可算明白了—— 简清接个人的功夫,都能收到名片! 怎么,想要接到床上!? 放下电话,厉景彻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等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阴柔温婉的声音: “姐姐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他立刻辨认出就是那天说“姐姐,小心”的少年,胸口淤积着一团火。 “姐姐,想谈男高吗?我已经成年了,姐姐可以在外面约我。” “我喜欢姐姐。” 厉景彻的脸伴随着他一口一个“姐姐”,越来越冷。 听到身后传来服务生夸简清漂亮想要和她合照的声音,厉景彻敛了敛神情: “别动你不该动的心思,男高学历太低,姐姐不约。” 说完,厉景彻放下电话,简清刚要坐下,他伸手一扶: “姐姐,小心。” 瞬间石化在原地,简清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咬着唇偷瞄了一眼33号,简清抿唇笑得乖: “宝贝还介意那天的事情呢?” 他不说话,幽怨地盯着她。 “宝贝的嘴巴真硬,天塌下来有宝贝的嘴巴顶着。” “哪儿有你的心硬。” 厉景彻说得很认真,就好像简清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 那眼神看得简清十分不安,她拉着厉景彻的胳膊贴了上去: “但是宝贝的嘴巴再硬,亲起来也是软的。” 厉景彻没让步,甚至更胜一筹: “那你亲我。就现在。” 秦尽一口果汁喷出来,呛了老半天,引得简清都转过头。 但下巴却被厉景彻一把捏住,将脑袋转了过来: “主动一点,我就不生气了。” 第11章:他就是何江御 厉景彻说完,直勾勾盯着简清,那张好看的脸就这么凑了过去。 简清也没客气,厉景彻那张脸本来就看得人蠢蠢欲动,现在主动送到嘴边,她在男人嘴边一啄,笑得碧波荡漾。 “嗯。” 亲完,厉景彻微微低眉,良久之后应了一声,好像是对刚才那个吻做出的评价。 眉宇微低,带着一种回味和享受的感觉。 面颊泛起粉红色,但男人没什么表情,默默将服务生刚端上来的饮料给简清放在了手边。 简清观察着男人的神情,瞧着没有刚才不满的神色之后,拉着他的手在手背上又吻了一下: “宝贝脾气真好。” 一口一个宝贝,厉景彻现在哪儿还有半点脾气? 虽然没有笑,可显然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侧头看了简清一眼,他问道: “今天去你家的话……我要不要带点儿什么东西?” “不用,好好打扮一下你这张脸就OK了,现在就很好。” 简清的目光将男人再次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再一次忍不住夸自己眼光好: “今天你的嘴好好发挥,任依珊就回来了,最好给她气个半死不活,我给你加钱。” 厉景彻没说话,将精致的菜品你一份我一份地分开,吃得开心,左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可旁边的秦尽听着简清的这话,怎么都听着像是自己老板在给别人做嫁衣—— 这女人,在利用厉总? 他咂吧了两下嘴,不敢确定,还想再听听,但简清已经和厉景彻吃完起身。 男人拎着女人的包走在她身侧,一个硬朗高大,一个娇柔似水,踩在柔软的编织地毯上,好像在走红毯。 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 简清开着车,拉着厉景彻刚进别墅车库,钱叔过来给她嘱咐了一句: “今天任小姐回来之后说她昨儿聚会上认识了何江御,现在老爷正高兴呢,估计一会儿任小姐又要给清清下马威,今儿就别带这些……” 说着,钱叔看了一眼厉景彻: “不三不四的人进来了。” “她见过何江御了?” 这下轮到简清发愁了。 唇齿一碰,她“嘶”的一声,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摩挲着下巴,她准备调转车头: “谢谢钱叔,那我先把他送回去。” “为什么不下车?” 可这下,厉景彻不乐意了。 他一把按住了简清放在档位上的手: “你不就让我假扮何江御吗?” “可问题是任依珊昨天见过真货,你去不就露馅儿了吗?” “她昨天在聚会上见到的就是我。” “啊?” 简清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眼尾挑了挑,像是小鸟的尾巴: “你……” 厉景彻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一身正气: “你也知道,我家世不太好,昨天我是去何家当服务员打工的。” 缓缓点了点头,简清之前举行生日派对的时候也会招一些男大来补充人手,自己花了点儿钱但养了眼睛。 脸上浮上了妖艳的坏笑,她倒是有些好奇如果任依珊一会儿看到33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钱叔听不明白了,他皱着眉头凑过来: “清清,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钱叔。”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简清做了个深呼吸。 她承认,有赌博的成分。 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厉景彻将胳膊放在腹前端着,给简清的挽着的手腾了个位置: “咱们是不是要表现得亲密一点儿?” 简清挽着男人,站在别墅门口,她扭头看了一眼厉景彻: “你别怕,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别张口,一脸高冷地看着他们就行。何家大少爷那是什么身份,吐他们一口痰那两个狗东西都会张嘴接着,你只需要冷着脸,剩下的交给我。” 和萧允臣分手之后,简清也不惯着,她不仅不吃回头草,当回头草像是狗皮膏药黏上来的时候,她还要狠狠踩一脚。 一推开门,简清先看到的就是三个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的人。 “真的,珊珊?下次你把何江御带到家里来,我们好好把人家招待一下。” “好,我和他联系一下。清清,你总算回来了,昨天多亏你……” 任依珊得意洋洋地笑着,听到开门声正准备给简清一个下马威时,抬头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厉景彻的脸太过明艳,看过的人都会过目不忘。 盯着厉景彻,任依珊骤然失去血色,视线缓缓落在简清搀着他的手上,眉头皱了起来。 “简清,我告诉你,昨天幸亏你没去那个宴会,还是你姐姐会来事儿,很快就认识了何家的少爷。” 任天川从沙发上起来,手一背俨然衣服家长的模样。 在看到简清还拎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时,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看看你,一天就不务正业!又领来了什么狐朋……” 只不过,他责骂的话还没说出来,任依珊下一把拉住了父亲的胳膊,半天没有说完。 “怎么了,珊珊?” 将嘴巴抿成一条线,任依珊进退两难—— 她知道简清带回来的是何江御,父亲吃罪不起。 可是…… 如果就这么点名男人的身份,她刚才的话不就露馅了! 她才说自己和何江御认识了,还留了联系方式,现在怎么正主来了!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任依珊进退两难,脸色铁青。 萧允臣扭头看着那男人,火气瞬间上来: “简清,这种出来卖的鸭子就不要再往家里带了,也不嫌脏。” “允臣!别……” 任依珊的手僵在半空中,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简清将女人的表情盯得很仔细,确定33号的身份没有被识破、任依珊还坚信他就是何江御之后,满意地清了清嗓子: “萧允臣,你还没资格说这话。我的好妹妹昨天遇见何江御了?那说说,何江御长什么样子,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让他帮咱们家的忙啊。” 双手环抱在胸前,简清微微仰起头。 “简清,你这是和姐姐说话的态度吗?” 看着任天川拉偏架还吹胡子瞪眼,简清心里一阵烦躁。 她看了男人一眼,虽然脸上倔强地不低头,可心里好像是被剜了一刀。 那是她父亲啊! 从小对她就有偏见,简清老早就想问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尤其是现在,他无条件地站在另一个女孩儿身边支持她的时候,简清更不明白了—— 他明明会给孩子撑腰,自己难道不是他的孩子吗? 简清嗫嚅着,缓缓出了口气之后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爸,我觉得这话还是得让任依珊自己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简清的一句话之后落在任依珊身上。 突然有一种像是猪肉被放在砧板上的无力感,任依珊没想到自己装个逼怎么就把自己装进去了。 缓缓抬起手,她笑得尴尬又谄媚: “爸,允臣,清清领回来的这个男人……就是何江御。” 一句话毕,房间瞬间寂静无声。 任天川半天没有回过味儿,眼睛像是扫描仪将厉景彻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 “你……就是何江御。” 厉景彻谨记简清的话,一句没说,又抬了抬头,给了个冷脸。 抿唇低下了头,简清生怕有人看到自己在笑。 第12章:你不高兴 只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萧允臣想到的不是生意、不是聚会、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想到的是昨天放在自己茶几上那包没有开封的避/孕/套。 XXL? 人类尺寸? 简清你吃得下吗! 虚伪的男人! 嘴角一抽一抽,萧允臣的脸色很不好,他像是那种又怂又想咬人的狗,在原地转了半天的圈儿,最后只能坐在沙发扶手上一言不发。 “任依珊,继续你刚才的话题,你刚说在聚会上遇见了何江御,然后呢?交换联系方式了?还是谈拢什么生意了?还是……” 简清用口型问任依珊: “你们睡了?” 任依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只想让父亲和萧允臣放心,可谁能想到装逼装到了正主面前。 任天川扭头看着任依珊,后者连忙找补: “我们在聚会上见了,当时我没带手机,就想下次再跟何先生加好友,方便咱们谈生意。” “哦?是吗?” 简清拉了拉33号的袖子,后者微微俯身,凌厉的眉眼都收敛了不少: “那正好,何江御就在这儿,你们加好友吧。” “太好了,清清,谢谢你。” 任依珊有些局促地从桌面上拿出手机,凑到厉景彻面前露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何先生,我们加个好友吧。” 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酥/软靠上了厉景彻的小臂。 抬起视线,厉景彻将手机拿出来扔到了简清的包里: “昨天任小姐来找我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我只和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联系。” 倒吸了一口凉气,任依珊退了半步,踩在萧允臣的脚上。 后者扶着女人站稳,冷笑一声: “珊珊也是继承人,她还是简清的姐姐,何先生。再说只是加一个好友,你又何必为难她?” 简清目光骤然冷了下来,看着萧允臣搂着任依珊,女人娇滴滴地靠在他怀里,虽然自己在报复,可心里总憋着一口气。 顺势,她也靠在了厉景彻怀里。 低头看了一眼女人,他的眉宇顺着领口就看到了一片好风景。 餐厅的那个吻,如在嘴边。 浅尝辄止的后果,就是欲壑难填。 “萧先生今晚别忘了将昨天我和简清落在你房间的东西送过来,今晚还要用。” 说完,厉景彻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搂着简清轻车熟路地就上楼去了她的房间。 楼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半天之后还是任天川先张口了: “珊珊,这是怎么回事儿?” 任依珊眼睛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父亲: “爸,妹妹估计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跟何总做了交易,昨天在聚会上何总就刁难我,我……” 女儿眼睛一红,父亲就心软了。 他一边拍着任依珊的脊背,一边和萧允臣对视了一眼: “简清真是太过分了!她在这个家享受了那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你是她姐姐,理应给你补偿!珊珊,简清的事情我们会给你做主,但是跟何总甚至是厉景彻拉近关系,你还要再努努力。” 说完,萧允臣在旁边拱火: “是啊,珊珊,何江御只是帮简家,让你在简阿姨心中有个好印象,但如果能认识厉景彻,我们家也就有救了。下周是厉景彻的生日,到时候业界名流都回去,你可要给我们争口气!” 任依珊靠着父亲肩头,挤出来的两滴眼泪早就干了。 等到了楼上,简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佣人们正在清洗庭院中的喷泉,伸出手在玻璃上描摹着喷泉的形状。 明明是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二年,现在,却只有她像个外人一样。 除了妈妈,没有人真的爱她。 “怎么了,我刚才表现不好?” 厉景彻面色一沉,站在简清身后,抚上了她的双臂。 简清摇摇头: “没什么,钱一会儿打给你。” “你不高兴。” 厉景彻将女人转过来面对自己,俯下身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 收起自己的态度,简清莞尔一笑,撇开视线不想让厉景彻注意到自己浮上水汽的眼睛: “想去海晏河清了啊,想弟弟们了啊,怎么办啊,33号?” 33号。 这个名字,就好像自己真的是被简清点的男模一样。 不过,厉景彻也早有这个意思,给简清把点男模的习惯去了。 他手里还提溜着简清的手提包,拿起来搭在肩头,笑得冷若冰霜: “好啊,带我一起去吧,我看看你们有钱人是怎么玩儿的。如果挣得多,我也去那儿兼职算了。” 反正至少今天到明早楼下这三个人都不会好过,简清没拒绝: “行,我给你点两个小姐姐。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一个人走进衣帽间,关上门之后简清有气无力地沿着门坐在地上。 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逐渐包围,她眉眼低沉,像是坠入池塘的月影—— 报复是一回事儿。 难受是另一会儿事儿。 就像是有的人能边哭边做一样。 她是边爱边恨。 曾经视为家人,现在成了仇人。 一墙之隔,厉景彻想要将刚才扔到简清包里的手机拿出来。 可打开一看,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兔子。 硅胶材质,捏上去软软的。 上面还有一个按钮,一按下去小兔子就开始震动。 而在兔子底部,用签字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第13章:正宫的气势 拉着厉景彻来到海晏河清,简清叫来了颜津,三个人刚落座,老板就紧张兮兮地从后面跟了进来。 几分钟前收到厉景彻的消息,要演一个瓮中捉鳖的戏码,两个人装作不认识,但老板条件反射的还是处处打量着厉景彻的脸色: “简小姐,颜小姐,那个……还是按照之前的套餐走吗?” 简清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然后拉起了厉景彻的手: “再给他加两个小姐姐就可以了。” 老板试探性地望向厉景彻,后者眉宇不见变化,静静坐在那里,好像是一尊大佛, “这位……先生?” 实在是琢磨不出厉景彻的脾性,老板试探性地问了句,而后他看着简清,左右为难。 厉景彻反扣住简清拉着自己的手,眼睛没有看老板,他把玩着简清食指上的金戒指: “不用了,我就是来学习的。” 简清扭头的功夫,厉景彻就已经将她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了: “这是萧允臣给你买的?” “我就不能自己给自己买吗?” “你眼光没那么差。” 颜津在旁边听着他俩的话,嘴角忍不住就扬了起来,感觉这个33号男模和谁都不一样,挺特别的: “那你看人眼光的确很准,这的确是萧允臣送的。” 简清将戒指收回,厉景彻的视线跟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看着她重新将戒指戴上,心中的感觉倒是挺奇特的。 怎么,看着锅里的,吃着碗里的? 但简清也懒得解释,不一会儿房间里先来了两个男模,看上去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两个人乖巧地给他们把酒满上,一个梳着狼尾头的小男生贴在简清身边,甜甜地叫着: “姐姐,上次给了你名片,你怎么不联系我啊?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简清有些记不清了,对于不重要的人和事,她的大脑比金鱼忘得还快,笑着摆了摆手: “今天多点两杯酒,都算你的业绩了。” 厉景彻在一旁,眼神冷得可怕。 名片? 他有印象。 闷头干了一杯酒,他眼神犀利地将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后直白地问道: “她平时连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联系,哪儿有功夫联系你啊。” 这话说出来,倒有几分正宫的气势。 而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不少。 缠着简清的狼尾小帅哥缓缓收回了黏在简清妖媚眉眼间的目光,投射向厉景彻时更是毫不客气地松开了自己白色衬衫的前两颗扣子,胸肌露出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扬起头,喝酒时故意弄了一两滴在胸口,眼神里尽是挑衅。 只可惜,厉景彻最不怕的就是挑衅。 简清的目光拂过小帅哥,而后望向33号时,后者凌厉的眉宇瞬间就泄了气。 他带着些委屈瞥向一边,虽然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委屈。 “怎么了?” 简清记得是33号自己说要一起来的,还想从这儿寻个兼职,怎么这闹上脾气了? 她放下酒杯,转身看着33号。 “姐姐?” 身后,小帅哥不甘心地叫了句。 但简清到底是没回头。 “哎——” 厉景彻缓缓叹了口气: “简清,你说这儿工资高么?我感觉我这样的不太适合。又不会喝酒,也不会讨女人欢心,可能也只有你会可怜我这样的身世的。” 厉景彻现在装破碎的少年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一番话说下来,简清脸上带着不舍。 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扣着33号的手,简清拍了拍他的腿安慰道: “现在你是我的人,吃穿用度上不用客气地给我说,你那个靠不住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家,都可以交给我,虽然我失去了爱情,但是我有钱啊。” “可是我总靠着你,会不会很没出息?” “当然不会。既然都说好了,以后住在一起的话你主内我主外,你用我的钱天经地义。” 厉景彻抿着唇,眼睛里的狡黠一闪而过,转头对上简清时轻轻咬唇,皓齿咬着泛红的唇,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暗示的意思。 他再次转动着简清指头上的戒指,将女人拉到自己怀里: “那你要是变心了呢?” 33号的粘人,这是她第一次见。 或许是在这种特殊氛围的刺激下,或许是这一枚戒指让厉景彻想到萧允臣在简清心中还有一席之地,他今天说什么都要让她把这个戒指摘下来。 丝绒一般的眉毛像蝴蝶的触须弯在那里,简清嘟了嘟嘴,而后将戒指取下来放在厉景彻的口袋里: “那你去卖了吧,现在金价高,一克六百多,半个月的饭钱都出来了。” “姐姐~” 身后的小狼狗不乐意了,拉着简清的胳膊就撒娇: “姐姐你和我认识的时间可比他长多了,你可从来没送过我什么礼物。” 他说着,就抱着简清的胳膊靠了上去。 简清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抽出胳膊向着厉景彻的方向躲了躲,厉景彻顺势将人搂在怀里,低头闻了闻她的发丝—— 好香。 这女人怪会蛊惑人心的。 脸好看,连味道都是既特别又好闻的。 厉家旗下有一个环球商贸公司,里面有所有高档奢侈品牌香水的专柜,但他从没有闻到过像简清身上这么特别的香味儿。 简清身上什么都好。 大方、漂亮、得体,拎得清。 但是身边男人太多! 他捏着女人的胳膊不禁紧了紧。 尤其是在看到简清从包里拿出钱包,给小狼狗又给了一千块钱之后,手更紧了。 她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这样。 喜欢谁,就给谁给钱。 厉景彻再清楚不过了。 他眉宇一黑,说话阴阳怪气: “你可真大方。” 说完,他起身出去,简清靠了个空,直接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等等,你……” 简清想要叫他的名字,可她却不知道要叫“33号”还是叫何江御。 “姐姐,你别走。” 小狼狗拉住了简清的手,将女人逼到了沙发的一角。 房间嘈杂,只有这里,阒然一隅。 “姐姐,我也想要礼物,我不想要你的钱。” 简清严肃了起来,她本来就长得锋芒毕露,严肃的时候深邃的眼睛一瞪就足够让人不安: “抱歉,礼物是给喜欢的人,你是来提供服务的,我给你钱是对你工作的肯定,不要越界了,小伟。” 第14章:这又是哪个弟弟给你送的礼物? 小狼狗被这话说得一顿,他想要再追问什么,可胸口闷闷的。 被简清推了一把,他坐在沙发上愣神儿。 颜津在旁边跟小帅哥打得火热,但瓜没少吃。 看着简清起身站在窗户前透风时,她拍了拍小男模的手,起身去找简清: “我的姐,虽然我是你闺蜜,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面前,可是带着正宫来点男模的,你是这个。” 说着,颜津竖起了大拇指。 简清摇摇头: “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儿复杂,等改天给你说。” “好吧。”颜津和简清从小就认识,不仅是闺蜜,更像是亲姐妹。 喝了口酒,颜津看到跨海大桥对岸放起了烟花,她给简清递了一杯酒: “那是厉家玛利亚游轮三岁的生日,你看看人家才叫老钱世家,一个游轮都要过生日,那烟花我听说放一次就是两百万。” “在那种世家生活应该很累吧,”远的不说,简清和颜津两家条件就不差,但谁家都不太平,简清摆了摆手,“普通人消受不起。” “不过话又说话来,”颜津挤眉弄眼,“你家那位长得是真不错,他要是再有点儿钱就好了,以后还能在任依珊面前给你撑腰。” “没事,我有钱就行。”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喝的有些多了,房间里唱起歌跳起舞,一边打着牌一边在脸上贴条,氛围又热了起来。 而此时,坐在海清河晏顶层他的私人房间里,厉景彻看着平板上简清所有的消费记录,“小伟”的名字每次都位列其中。 就算是没有萧允臣,厉景彻和简清认识的时间也绝对不长。 简清祸害别人就算了,可她偏偏祸害到了厉景彻。 他偏执、不知变通,事事都要一笔而成。 简清却是那个意外。 “呼——”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眼皮一抬看着老板,老板立刻点头哈腰赔着笑: “咱们这儿只是陪酒搞氛围,从来都不做其他服务,所以厉总您放心,简小姐在我们这儿从没有出格的事情,而且她私人的联系方式也从没有给这些小伙子们留过。 “别看她来的次数多,但每次来都和颜小姐一起,而且只喝酒唱歌,颜小姐有时候还要求客房哄睡,简小姐从来都不在这儿过夜。” 厉景彻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一点儿: “衬衫扣子必须扣到最上面的一颗,裤子不能露出膝盖,不许穿拖鞋凉鞋,总之一切都给我按照厉家五星级酒店服务生着装标准来穿。” “是是是,厉总。” 一摆手,厉景彻让老总出去了。 而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粉红色的小兔子。 女性用的成/人/玩/具。 这东西肯定不是简清自己买的,要不然玩具上也不能用签字笔写了一个联系电话。 那就只能是这儿哪个不安稳的小崽子的小手段。 他拿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迟迟没有说话,但能听到那边紧张的呼吸。 厉景彻没了耐心: “现在,来海清河晏1304包厢,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情。”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门前灯照出一片昏黄。 男人起身来到衣帽间,一打开门,三面墙高的衣服像是错落有致的山。 厉景彻很少来这里,但这儿的房间布置和家里一模一样,衣服也不见少。 站在全身镜前,他挑了件杰尼亚桑蚕丝的白色一片领衬衫和米白色Oasi Lino百慕大短裤,然后一使劲儿将脖颈上衬衫的两颗扣子拽掉。 踏着拖鞋,男人步履从容地下来,站在包厢门口前,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颜妮接到电话之后就知道,自己命运的转折点来了。 她收拾了一下,好好将自己打扮一番,而后瞧着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不满意,就从颜津的衣柜中挑了一件定制款的长裙才急匆匆打车过来。 颜妮没来过海清河晏,但之前从母亲口中听到过那是有钱公子哥常去的地方,之前一直蠢蠢欲动,可因为自己没有这里的会员卡,也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今天,她来到门口将给自己打过来的这个电话给门童出示了一下,门童叫来老板核实之后,自己立刻就被请了上来,瞬间就意识到—— 给她打电话的人不一般。 激动地站在门口,颜妮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而入。 “……” 房间里,四个人正在打牌,颜津正在给刚输牌的男模灌酒,就听见门开了。 转头,她看到了颜妮。 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正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 瞬间,颜津石化在原地,手不知道该继续往上抬还是该落下去。 “不是,妮妮,你听我解释,我……” 颜妮视线在房间里来回打量,她看着房间里那两个男人也不像是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眉头紧锁—— 她被骗了? 可为什么颜津在这里? 转身,颜妮就要跑,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姐是我女朋友的朋友?那就一起进去坐坐吧。” 厉景彻低头看了一眼,他想过那个玩具是哪个不安分的小崽子或者老男人送的,却没想过居然是个小姑娘。 怎么,搞/女/同? 合着他不仅要防男人,还要防女人? 不过有一说一,简清的那张脸的确,值得任何人沦陷。 嘴角一抽,厉景彻没有让步的意思。 “妮妮,你怎么来了?” 简清反应快,她看了一眼颜津,后者有些慌,毕竟她来这种场合都是避着家里的,现在被颜妮撞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所以,简清立刻将颜妮拦住,给了颜津一个解释的机会。 颜津拉着颜妮坐在角落: “妮妮,你怎么来了?” “我……一个朋友喝醉了,让我来接他。” 颜津点点头,给颜妮点了杯果汁,这时她才发现妹妹穿着自己的衣服: “妮妮,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我……我想着出入这种场合,还是穿姐姐的衣服上档次一点儿。” 看着颜妮被问得有些自卑,红了眼眶,颜津怕伤了她敏感的自尊心就停了口,只是嘱咐道: “这几天我好几件都被人撕坏了,管家还没查出个所以然,上次还有一件衣服里发现了好几根针,估计是上次家庭聚会的时候哪个熊孩子的恶作剧,妮妮你穿的我的衣服要小心一点儿。” “好,姐姐。” 看着姐妹两说话,简清伺机而动,准备给颜津随时做人证在旁边附和,但厉景彻先一把捏住女人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怎么,换男模了?之前那个小东西呢?又不喜欢了?” 包厢里的男模已经换了人,厉景彻眼睛倒是尖。 “老板叫走了,你呢?怎么换了一身衣服?衣服的扣子呢?” 简清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直接上手摸了一把厉景彻的胸口。 猛地吸了口气,厉景彻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 “刚才……弄脏了衣服,老板说他有旧衣服能给我穿,就是扣子坏了,拖鞋也是老板的。” 厉景彻露出了他的腿,简清眼睛有些看直了。 手像是羽毛一样从他的大腿上拂过,停留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白花花的一片。 腿比简清的命还长。 一米九的身高,果然不是白长的。 比自己高的三十厘米估计全长腿上了。 “别,你压着我,胸口不舒服。” 厉景彻咬着女人的耳朵,女人喝得正是色胆包天的时候,在他的胸口又捏了一下: “不会啊,挺舒服的。” 第15章:两次的钱 厉景彻的手徐徐放在简清清瘦挺拔的脊背上,将放未放,搁着单薄的布料不知道要不要摩挲。 简清却已经捏着男人的胸肌不松手,她脑袋一晕砸在男人的胸口,耳边的肌肉热乎乎的。 “你醉了,简清。” 厉景彻哑着声音,他的鼻息略微颤抖,长而微卷的睫毛掩映着已经染上暧昧的双眸。 “咚咚咚。” 这时包厢的门又被人扣响了,进来的是刚才陪着简清的小伟和颜津看上的小奶狗。 两个人西装革履,一眼看上去就感觉热得慌,头发被修理过,打着发蜡油光瓦亮地梳在脑后。 衬衫的扣子扣到最后一颗,袖口都不敢敞开。 老板站在门口偷瞄着厉景彻,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将简清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去当兵了,穿这么板正?” 他的眼神从两个男模头顶掠过,而后带着简清就出门了。 厉景彻思量了一下,没有带简清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海晏河清开了一间房休息。 将女人放在床上,体香混合着酒气,像是醉在海里的玫瑰。 八爪鱼一样抱着厉景彻的身子,简清半天都没有松手,嘴里嘟嘟囔囔: “我是一张章鱼……这样我一次就能扇任依珊八个巴掌。” 厉景彻嗤嗤笑了两声: “知道了,八爪鱼。” 听到男人的声音,简清疲惫地抬眼,而后抬起脚就勾住了厉景彻的下巴: “你长得真好看。” “我要不好看,一屁股的债,你能看上我?” 厉景彻时时不敢忘记何江御给自己传授的经验,倒是将贫困优质男的身份拿捏得死死的。 简清一点头: “也是,一屁股的债,的确得用一个屁股来还。” 说完,她猛地起来,在厉景彻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今晚,就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 她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修身的黑色长裙在昏暗的灯光下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的更加冰肌玉骨,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美得恰到好处。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笑起来颊边的两个梨涡更给这张摄人心魄的脸平添了几分天真。 厉景彻脱了衬衫,俯下身盯着她。 就在他要吻下来的时候,简清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两人唇间: “33号,不要相信任何女人,除了我。” 下一秒,她的话就淹没在了他的唇齿之中。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柳腰款摆,鱼水欢合。 等早上,简清是闻到了一阵饭香被勾起来的。 她眨了眨眼,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回味着昨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都说酒壮怂人胆,这次简清算是见识到了。 甚至于在昨天厉景彻和自己云雨之前,简清都以为自己是石女,因为她曾经就是这么拒绝了爬上自己床的萧允臣。 可现在品尝了他的味道之后,简清意识到—— 当时,可能只是因为人不对。 对于厉景彻,她完全可以接受。 甚至感觉吃亏的不是自己。 “醒了?感觉怎么样?” 厉景彻的声音从餐桌旁传来,简清倦怠地转头,在看到男人询问的眉眼时,她笑得含俏含妖: “你在等我夸你?” 厉景彻关心的话停在嘴边,手里握着一双还没放在筷枕上的竹筷在他指尖一怔,男人盯着她的眼神没有变化,下意识舔了舔唇—— 嘴角还带着她口红的香甜。 起身,简清看着窗外下着大暴雨,昨晚睡得太沉,完全没有注意到。 风一吹,落在地上的雨掀起了一片白雾。 “嗯——”她拖着长音,点评了一句,“大,比今天的雨大。” “吃、饭。” 厉景彻一字一顿,看着女人半天衣服都没穿好,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肩头,扶着她坐在餐桌旁。 手腕都没有力气,简清软在椅子里等着厉景彻伺候。 后者给她为了口蛋卷,然后将海鲜粥送到嘴边。 “这段时间你跟我回家里住,趁着你何江御的身份还没有被揭穿,我得好好拿着这个身份狐假虎威一下。” 简清属于那种如果上帝关上她一扇门,她就会再把门给打开的人—— 因为门就是这样用的。 一些事情她更喜欢见招拆招,既然现在33号的身份还没有被揭穿,倒不如好好打压一下任依珊的气势,免得日后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白天你随意活动,但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如果能六点之前回家给我做饭,我会单另给你加钱。” 厉景彻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简清,眼睛转了一下。 做饭这事儿,他会不了一点儿。 厉家之前发生过一次火灾,就是厉景彻高中兴趣班学烹饪的时候把家里厨房给炸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厨房就上了指纹锁和人脸识别,厉景彻和李大爷不准入内。 至于李大爷是谁? 那是厉家养的杜宾犬。 “昨晚不错,给你二十万。” 简清说完就要转账,厉景彻按住了她的手,眼神犹犹豫豫。 “嫌少?” 他没说话,更准确地来说,是嗫嚅片刻后欲言又止。 “那就四十。” 简清很大方,给钱从不含糊。 看着手机传来的转账提示,厉景彻将简清身上的外套脱了。 “怎么了?” “这个次数是按什么标准划分的?时长?还是sh……” 厉景彻没说完,简清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这种事情……有必要说那么细吗?” 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可一旦突破口嗨的界限,就又怂了。 厉景彻擒住了她的手腕,等女人的手缓缓送下来之后补充道: “后者的话,两次的钱,就得做两次。” …… 简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她和厉景彻回到别墅的时候,下车时腿都在抖。 男人想要抱着她进门却被拒绝,简清走扶着门走在前面,刚一进去就看见任依珊、任天川和家庭医生坐在一起。 任依珊脸色微红,好像是发烧了,任天川一脸严肃地看着家庭医生,后者写了张医嘱递过去,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一瞧见简清,任依珊嘴一撇,委屈极了: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允臣,可允臣现在还和我交往,你为什么非要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勾引他呢!” 说着,任依珊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视线虽然是落在简清身上,可下一秒就搂住了厉景彻的胳膊: “何总,我实在是不想看着你和允臣一样误入火坑,但清清又是我妹妹,如果不是允臣出了那样的事儿,我也不会这么和清清对峙……” “萧允臣出事儿了?” 简清问了一句,却感觉手腕被人紧紧地握住。 厉景彻眸子一黑—— 你担心谁呢? 都和他睡了,这女人还有闲心担心别人?! 第16章:35,离异,带两娃 “简清,小时候你妈惯着你,现在把你弄成什么样子!” 一直不说话的任天川突然厉声呵斥,就连旁边的家庭医生都吓了一跳。 “你昨晚去哪儿了!” 任天川这还是碍于“何江御”的面子,说话的时候留了些情面。 毕竟是生了自己、养了自己的父亲,简清玫瑰一样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和他在一起。” 说得不卑不亢,还顺手挽上了厉景彻的胳膊。 “何总,”任依珊看着何江御从自己的怀里抽走了手,立刻贴了上去,“昨天允臣放心不下清清,那么大的雨淋了一夜去找她,现在病得高烧不断,我也病了,清清你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 简清没看任依珊,只是盯着任天川。 任依珊哭得梨花带雨,直接靠在了厉景彻的肩头。 厉景彻嫌弃地用手扒拉了一下: “一个大男人,淋个雨就病了,我还以为装的呢。” 后者一拍桌子站起来: “简清,你应该知道允臣的身体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 简清一顿,视线缓缓收回,最后落在了站在何江御身侧的任依珊身上: “他在哪个医院?” “弘爱医院,那儿是咱们这儿条件最好的,我肯定要送允臣最那儿。” “那我现在过去看看他。” 简清扭头要走,厉景彻拉了拉她的衣服。 但女人步子很快,衣摆从他指尖抽走,只留下了一点淡香。 “简清。” 厉景彻语气不算好地叫了一声,但她并没有回头,男人刚要追上去,任依珊就叫住了他: “何总,我也要开车过去看允臣,你和我一起过去吧。妹妹是担心允臣,毕竟他们认识了那么长时间,我虽然吃醋,但也能理解。” 厉景彻面色一冷,阴沉着脸没回话,但跟着任依珊上了车。 等到了车上,任依珊全然换了一副嘴脸。 脱了自己的披肩,露出的肩头上打了高光和腮红,看上去粉嫩精致。 任依珊开车的速度不快,二十分钟的路程,过了十分钟才走了一半不到。 “何总,你是哪一年的啊,看着好年轻。” 厉景彻没心思说话,随便报了个数字: “35,离异,带两娃。” 想要搭讪的话被卡在喉咙里面一句都说不出口,任依珊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还是绿头的那种。 “那……”她嘴角一抽一抽,“那还真是看不出来,何总您长得真年轻。” “后面的车因为你全堵了,不会开我开。” 厉景彻低头拿出手机,想要给简清打电话,但一想她在开车,又放弃了。 她还惦记着萧允臣! 心里有不满,有不甘心,更有一丝慌乱、不安和胆怯像是藤蔓一样肆意生长,包裹住他的心脏,然后逐渐收紧。 等两个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厉景彻在前面走得急,任依珊跟在后面,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崴了一下: “何总,您等我一下,我脚崴了!” 女人叫得娇滴滴的,她拉了一把厉景彻的衣摆,脚下一晃。 厉景彻急着要去病房,他捉摸不透简清的心思,骨子里更带着一点对简清和萧允臣旧情的介怀,索性像是提着垃圾袋一样,一把提着任依珊的胳膊,把人拽到电梯旁边,看着有个护士,就交给了她: “她把脚崴了。” 护士热心肠地带着任依珊去找个轮椅,厉景彻按照之前记住的楼层一路来到了病房门口。 等他到的时候,简清已经进去了。 他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到女人站在病床前正在和萧允臣说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两人对话的内容,但能察觉出简清的神情很不自然。 萧允臣一边咳嗽一边说着,不知道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男版林黛玉。 厉景彻也没敲门,他推开一条门缝准备进去,却先听见了萧允臣的声音。 “清清,我承认我和珊珊在一起是迫于家族压力,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要让何江御后来者居上呢?他是我们之间的小三!” 厉景彻没出声,他隔着门等着简清的答复。 对于萧允臣的话,他并不介意,坐在这样的高位上,手拿把掐就能将掌握一个企业的生死,萧允臣这样的人见多了。 但简清这样的,唯她无二。 简清将包放在床上,微微仰着头: “你能不能别春药混着农药喝,死前还要恶心我一次?难道不是你先弃我而去的吗?还是说你非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来纠缠我干什么?” “难道不是你对我放心不下吗?如果不是如此,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萧允臣问到了厉景彻的心坎上,后者也有同样的问题。 简清瞬间闭嘴:“我……”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是吧,简清。” 萧允臣说完咳嗽了两声,而后缓缓靠在枕头上: “我还爱着你,简清。” “你不会觉得你这样很深情吧,萧允臣?” “那你会把我给你的半条命还给我吗?” 简清每次收拾好心态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萧允臣就会拿一段对于她来说太模糊的记忆钳制她。 心口一阵钝痛,简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简清。” 厉景彻悄无声息地推开门,看着女人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走到她身边顺了顺她的头发,话却是对萧允臣说的: “后来者居上是指后者比前者优秀而不是来形容小三的,你说是吧,萧允臣?” 本来因为生病就一阵苍白,现在看着厉景彻波澜不惊的笑容,病床上的男人脸色铁青: “何总,你不了解清清,我和她不仅仅是爱情……” 不过,萧允臣的话还没说完,任依珊就滑着轮椅上来了。 在听到前半句时,她瞳眸微颤,眼尾立刻就红了: “允臣,清清,你们……” 她眼泪一颗一颗饱满圆润地落下来,而后自然地拉住了厉景彻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 “江御哥哥,清清怎么能……勾引我的男朋友呢?” 厉景彻扭头望着简清: “有卸妆水吗?” “有,怎么了?” “她睫毛膏弄在我掌心了,帮我擦一下。” 厉景彻的手收得决绝,简清颔首偷偷笑着,一边给他擦手一边说: “任依珊,我得叫你姐姐啊,你要是叫我男朋友哥哥的话,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嫂子?” 第17章:伤疤 任依珊的表情尤为精彩,一阵青一阵白闪过之后,女人不甘心地咽了口气,这才将视线放在病床上的萧允臣身上。 “允臣,感觉怎么样了?” 盯着简清的目光炽热又裸露,直到厉景彻的身体将女人完全挡住之后,萧允臣才缓缓收回视线: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儿发烧。” “允臣,你身子弱,这几天就多在医院养着。” 任依珊一边说一边将带来的饭菜放在茶几上,她成了口汤,吹了吹之后送到萧允臣嘴边。 男人含住了勺子,喝的时候呛了两下,一咳嗽心电图和血压就发生了异常变化,医生立刻赶了进来。 简清还在原地发愣,只觉得病房里突然进来了好多人,还是厉景彻眼疾手快将女人从病房里给拽了出来。 他关上门时简清的视线都顺着门扇上的玻璃投射进去,有些不爽地将自己的手挡在了他的眼睛前面: “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 简清摇了摇头:“你去吧,我不饿。” 厉景彻虽然说的是个问句,但并没有要询问简清的意思。 虽然女人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但却依然被厉景彻给拽走了。 但简清不愿意走远,两个人就在医院的餐厅将就了一顿。 说是将就,但菜品也不简单。 一楼和二楼有各地美食可以打包或者堂食,三楼则像是酒店一样拥有三百个包厢。 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弘爱医院”和红色十字架标志,真的很容易被当成是高级饭店。 厉景彻带着简清来到三楼,点了些家常小炒和甜品之后试探性地看着她的脸色。 而简清并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放空的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 “你……” 萧允臣斟酌着自己的措辞,就算是傻子也发现简清对于萧允臣的病情十分关心。 他不怕简清圣母,就怕她余情未断。 不过,简清没给他发问的机会: “我只是单纯地担心萧允臣的病情,因为他的身体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我。” 迎上女人坦然的眸子,厉景彻给她面前凉了的茶水中添了些热的: “何出此言?” “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 厉景彻的追问让简清有些无所适从,女人眉宇间的慌乱像是丛林中的飞鸟,带着一丝惊艳和恍惚间的美。 不过,简清喜欢尽在掌握的感觉。 她给厉景彻转了两万块: “别问了。” 手机一震动,厉景彻就知道她打钱了。 想要握住她的手放进口袋,拿出来看着手机中的转账提示,厉景彻的脸色不算好: “给我钱我就不问了?” 简清大手一挥,又是两万。 “……” 盯着厉景彻一言不发的脸,简清补充了一句: “后面这笔是美金。” 而后,她甜美地笑笑,倒是拉住了厉景彻停住的手: “所以,你要听话,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不听。” 舌头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厉景彻盯着简清: “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种人?” “不,你在我眼中是个聪明人,是个不会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的人。” 一句话将厉景彻呛在原地,男人倒是没在辩驳,目光垂在女人捏着自己的手。 最后,简清也没有和厉景彻将这顿饭吃完,她吃了两口就显得心不在焉,最后买了单先他一步走了。 厉景彻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没有离席,就有人敢比自己先走的。 缓缓放下筷子,厉景彻松了松领带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他刚要打电话,一个人先打了进来。 和简清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被认出来,厉景彻将手机都调整成了震动,不重要的生意全都让秦尽代管。 瞌睡遇到枕头,正好他一肚子的邪火没地方发,接起来先冲着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你不是说装可怜博取同情能让她在意么,看来何公子的爱情战术不太管用啊!” 何江御是想着今晚应了一个二代们的聚会,厉景彻很久都没有出现了,想叫他一起来。 毕竟最近厉景彻神出鬼没的,大家都想知道他的动向。 可没想到,原来这位哥还在为情所困。 何江御嘿嘿笑了两声: “彻哥,谈恋爱这事儿急不得。晚上郝晴妹妹摆了局,给我个机会,我再帮你参谋参谋呗,彻哥? “我们的聚会你都已经好几次不来了,彻哥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厉景彻看了一眼表: “位置发过来。” …… 简清离开之后去了病房,此时任依珊已经走了,萧允臣一个人躺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的时候,他倒是和曾经一样,带着一种静谧温柔的美。 做了个深呼吸,简清将手里刚买的水果提了进去。 她一开门,萧允臣就转过头: “简清,可以给我倒杯水喝吗?” 简清没拒绝,将杯子递过去的时候说: “有用钱的地方就告诉我。” 但萧允臣却在接杯子的时候拉住了简清的手: “简清,我就知道你还关心着我。就算最后任依珊和我结婚,我心里也只有你。” “别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你恶心人啊,”简清想要抽走手,但萧允臣握得很用劲儿,“当初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印象,只是从小到大周围人都是这么说的,我也是出于礼貌才来看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没有印象?” 萧允臣冷笑一声: “我为了你,身上带着永久的疤,给你当了几年的移动血库,现在你给我说你不记得了?” 心烦意乱,简清用力甩开他的手要走,萧允臣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简清!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从来都没有为我流过一滴眼泪,你太过分了!” 身形在门口一顿,简清感觉无比疲惫,脑袋晕得厉害,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周围的世界好像都暗了下来,萧允臣的话好像要撕裂她被藏在心底最深的伤疤。 捂着隐隐作痛的头,简清强装镇定: “我也想为你哭啊,可是你就是不死啊。萧允臣,我警告你,现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是你背叛了我们的婚约,别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我,我没有道德。” 她转身就走,关上门大步大步走向电梯,但还没进电梯门,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第18章:他生气了 奢华的包厢里,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坐在沙发上聊天打牌,正中间的大圆桌光是前菜就已经上得满满当当。 桌子的正中间摆了一束朱丽叶玫瑰,点缀了几株水晶兰花,房间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 服务员进进出出,窗外能够看到江城最美的海上落日,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在白色狐皮地毯上撒上了碎金。 “彻哥!” 就在所有人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时,何江御先叫了一声,而后所有人起身望向门外。 厉景彻在经理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穿着一身2025年春夏秀场刚发布的男装,低调的黑色双绉衬衫搭配着提花真丝长裤,脚上是一双被夕阳洒上海浪般金色的漆皮莫卡辛鞋,走路的时候鞋面一闪一闪透着贵气。 他一出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本来何江御是不理解秀场上那些衣服的,因为看起来不像是给人穿的。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 那些衣服的确不是给人穿的。 是给美神穿的。 裤子有些阔腿的版型,何江御之前感觉人类会穿出大象腿的感觉。 现在看到厉景彻之后他坚信—— 他的彻哥不是人类。 “彻哥,快,上座!” 何江御拉着厉景彻来到上座的位置,给男人拉开座椅。 等他坐下之后,其他人才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郝晴是今天的东家,坐在了厉景彻的右手,何江御坐在他左边,一个劲儿给厉景彻的碗里夹菜: “彻哥,我们等你好久了,今儿这才郝晴妹妹都是按照你的口味点的,你尝尝。” “彻哥,”郝晴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植绒首饰盒,“这是我在迪拜国际珠宝展上拍下来的,我看着这个钻石戒指很适合你,你看看合不合指头的大小。” 女人的声音轻柔婉转,像是一阵风。 她将首饰盒打开,里面的钻石戒指闪闪发光,完美的切工让这颗透明的石头火彩熠熠。 厉景彻本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但还是在看到惊为天人的切割工艺之后动了心思—— 前几天,他刚没收了简清的一个金戒指。 何江御看着两人半天都不说话,厉景彻也没有要接手的意思,上来笑着打圆场: “郝晴妹妹,彻哥不缺这个,你要是不嫌弃,就送给我……” “这颗钻石多少钱?” 郝晴眨了两下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厉景彻问这句话的意思: “也没有多少钱,几百万买个小玩具,就是看着很配彻哥的手,想买来送给你。” 郝晴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厉景彻的表情,厉景彻也没含糊: “谢谢,我的确很喜欢这个切割工艺,这次出来太匆忙,也没有给郝晴准备什么礼物,这个饭店就送给你了,也算是我们礼尚往来。钻石我收下了。” 何江御刚还嘻嘻的脸瞬间不嘻嘻了—— 一个百万的钻石,就能换一个一年营业额过千万的饭店? 他之前还想着入股这个饭店之后跟着厉景彻再赚点儿零花钱,结果人家现在直接送人了? “没事的,彻哥,本来就是个玩具,我……” “我们两家是世交,今天出门之前爽儿还让我也给她带个好,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心意,还有爽儿的一份。” 郝晴受宠若惊,她点了两下头,半晌之后才反应过味儿来: “谢谢彻哥和爽姐姐。” 这段小插曲一结束,底下难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厉家出手就是不一般,千万的资产像是洒洒水一样说给人就给人了? 何江御本以为自己的是嫡长弟,没想到排在自己前面的是郝家,心里劲劲儿的。 他给厉景彻碗里添着菜,但男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了九点,他拿着手机起身离开了。 “有点事情,你们先吃,我一会回来。” 他步履匆匆从房间走出来,何江御看着厉景彻小酌了两杯,像是有什么心事,不太放心地跟了出去。 等这两人刚离开,包厢里就议论开了: “郝晴,厉哥对你是真好,一个钻石换一个饭店,值啊!” “你们两家从小交好,是不是定了娃娃亲?” “以后我们是不是得换个说话,叫嫂子了?” “……” 下面的人都笑着给郝晴举杯,郝晴却缓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正色道: “在你们眼泪,男女就没有正常的友谊吗?” “郝晴,这你就说错了,”一个竖着偏分的小伙子隐晦地笑着,“如果一个男人只想和你做普通朋友,那只能说明你不够漂亮。郝晴你这张脸也是当过模特的,厉哥不可能对你不动心。” 这话无疑是受用的,女孩儿的脸泛起了红色,她低头沉了口气: “厉哥会有自己的选择,你们敢当着彻哥和江御的面说么?” 提到这两个人,底下瞬间就安分了不少。 “这话出去别乱说,一个绯闻对股价的影响你们不是不知道。” 厉景彻包厢旁边的休息室,何江御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关上门之后他看到厉景彻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会意地点点头,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 给简清的电话打过去,但并没有人接起来。 又打了一通也是对方无应答。 厉景彻清了清嗓子,何江御搓了搓胳膊,感觉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冷下来了。 等第三通电话打过去,厉景彻盯着屏幕看了良久。 可对方迟迟没有接起来,当电话再次断线之后,厉景彻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何江御也跟着站起来,凑上去安慰道: “哥,说不定人家忙着呢,不方便,你稍微等等,指不定一会儿就给你打过来了。” “忙?不方便?” 厉景彻拿腔拿调,说完唇角勾起还笑了一下。 何江御赔笑道: “是啊,现在这个点儿,正是夜生活的时候。” “……” 何江御说完就发现厉景彻的脸僵住了。 笑容冻结,厉景彻的声音慢、低、狠,像扔出来的石头: “她今天去看了林黛玉一样的前男友,九点钟忙着有事儿,干什么呢,你说,江御?” “……” “还夜生活?” 第19章:爱做不做 几乎就是在厉景彻要爆发的时候,简清的电话打过来了。 何江御连忙双手捧上刚才被厉景彻放在一片的手机,毕恭毕敬地说: “彻哥,你等的人来了。” 眼皮一沉,厉景彻一把拿过手机,接起来时没有说话。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厉景彻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还是注意到了氛围微妙的变化。 简清在家里,她的父亲和姐姐有多闹腾自己是清楚的。 如果在海晏河清,现在老板早就将电话打过来了。 难不成……简清还在医院? 本来这通电话让他稍微有了妥协的念头,这么一想,心里好像更不爽了: “你在哪儿?” 他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车上,准备回家。你几点回来?” 简清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语气幽微,听不出起伏。 “我在回去的路上了。” 电话里,总有一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他想快点儿见到简清问个清楚。 三通电话都没有打过去,厉景彻心里极为不爽! “那正好,回去你把饭做了。家里为了照顾我爸,饭菜的口味都太清淡了。” 可是,简清是个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人,厉景彻感觉自己已经够妥协的了,没想到她还要自己扮演好贤夫良父的形象。 何江御在旁边听得不清楚,但能看到厉景彻握着电话的手更紧了。 “不、做。” 他一次一顿地强调。 “哼,爱做不做!” 简清被他有些可爱的语气给逗笑了,她其实还挺喜欢看33号生气的样子,因为他眉眼好看,生起气来都很有调调—— 让人看了就想要去哄一哄。 “彻哥?” 何江御看着厉景彻久久不松口,就站在那里拿着个手机发呆,他连忙劝和了两句: “哥,别闹太僵,你能拿捏上亿的项目,不一定能拿捏一个较真的女人。” 厉景彻睨了他一眼,眼波中流露出一丝春色,缓缓对着何江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说了句: “做。” 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厉景彻面色平静,缓缓坐回到了沙发上: “是你问我爱做不做,我的回答是,做。” 准备抽烟的何江御听到这句话,拿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刚才厉景彻说的话,总感觉电话那头的女人应该不是他彻哥理解的这个意思。 果不其然。 显然电话那头的女人像是生气的小猫喵喵叫起来,厉景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他拉开休息室的门准备出去: “江御,我先走了,这颗钻石你先帮我收着,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好的,彻哥,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了厉景彻,何江御回到包厢时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大家在认真干饭。 没办法,这算是厉景彻的私人后厨,虽然在厉家的产业里这家饭店的营业额微不足道,但汇集了天南地北的名厨,饭菜每天都不带重样,不设固定菜单,但又能保证餐餐雕蚶镂蛤,让人欲罢不能。 郝晴第一个看到何江御进来,起身招了招手: “彻哥呢?” “彻哥他……” 何江御琢磨着要不要告诉实情,可他想着厉景彻的恋情八字都没一撇,更何况现在他还是用自己的名字顶风作案,自己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 “彻哥有事儿,先走了,咱们吃。” 说着,何江御拿起酒杯和郝晴碰了一杯: “以后就要叫郝总了,这个饭店可是我的白月光,以后我的三餐你要全包!这辈子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筷子了。” “小何总,你这话就欠点儿意思了。” 一个公子哥儿打趣道: “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叫一声厉嫂子。” “别瞎说,不吃滚。” 对其他人,何江御可没什么好脾气。 看到何江御变了脸色,刚才的公子哥儿立刻噤声,低着头也不说话,赶紧扒拉了两口。 和郝晴干了一杯酒之后,何江御问道: “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了,他说国内有几个病人在等他。” “厉爽又有的折腾了。” 何江御嘟囔了一句,放下酒杯后挑着眉毛,摇了摇头之后默默感叹一句: “这兄妹俩感情之路都挺离谱的。” “你说什么,江御?” “没什么,吃吧。” ———— 厉景彻打了个车回家,到了简清别墅门口,钱叔正在花园里看着园丁修剪枝叶,一看到厉景彻,朝着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你过来。” “怎么了?” 厉景彻刚走过去,管家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上面是何江御的照片。 他表情严肃: “你不是何江御,对吧?” 厉景彻老实地点头: “这是我和简小姐之间的交易。” 钱叔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会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叹着气说: “清清还是放心不下萧允臣啊,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干这种事情……小伙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清清早点走出失恋的阴影,她的生活要彻底没有萧允臣才能正常。” 钱叔的话,说出了厉景彻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如果简清真的放下了萧允臣,肯定不会找自己来气他们。 说到底,还是简清心里有过那个男人。 二十多年的青春记忆,遗憾的尽头是万箭穿心,痛彻心扉。 厉景彻没有恋爱过,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他却隐隐被正在生长出来的不安包围。 “小伙子,你长得不错,我们清清就喜欢长得帅的,你努力努力,争取转正。” 说着,钱叔给厉景彻塞了一个信封,捏起来厚厚的: “有钱和有颜,男人总要占一样,只要你好好对清清,钱叔帮你上位。” 欲言又止,厉景彻捏了捏信封,倒是没拒绝: “我会努力的。” 等来到别墅,简清不见人影,厨娘端着一盆沙拉准备送上去,看到厉景彻来了,将东西交了过去: “先生,这是清清小姐要的沙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也不让家庭医生看,我和钱叔都很担心,你上去帮我们瞅瞅,好么?” “受伤了?” 厉景彻眉头一皱,看着手中像是牛马吃的草,认真盯着厨娘。 厨娘点点头: “家庭医生是老先生的亲信,自从任小姐来了之后,清清小姐对他也生了不少嫌隙。” “我知道了,再做点儿鱼汤吧,光是吃沙拉也太简单了。” “好的,先生。” 厉景彻想要兴师问罪的心思荡然无存,几步来到楼上,一把推开简清的房门: “简清?怎么样了?” “你进来先敲门啊,混蛋!” 她刚把自己扒干净想要看看晕倒时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伤,厉景彻就进来了。 第20章:最后一个 背影纤细嫩白,蝴蝶骨像是翅膀一样棱角分明,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垂下,灯光一照笼上了一层明黄色。 厉景彻一眼就注意到了女人腰间和脊背上的淤青,把沙拉放在茶几上,他赶过去时简清先着急忙慌套了件衣服,紧紧护住胸口: “干什么?!”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睡裙刚才被掀起来过,此时将将盖住腿根,犹抱琵琶半遮面,倒是比裸/露更见风韵。 “摔了一跤,没事儿的。” 简清指了指腿上被楼梯磕碰出来的红色和紫青色: “可能是中暑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有点儿头晕。” “我们去拍个片子。” “真不用,就摔了这么一点儿。” 简清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抱起了自己的腿,从脚踝到小腿细细检查着,连连摇头。” “脊背上也是伤,去拍个片子更放心。” “不用了!” 简清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脚,可男人捏得紧,没能让她如愿。 厉景彻的表情比以往更加严肃,从那双带着烦闷的桃花眼里就能看出来。 他半天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简清投降地举起了手: “我脊背上还有腰上的伤,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数么?” 眉头像是老旧的砖墙土崩瓦解,厉景彻歪着头,好像的确不太明白简清的意思: “我?” “你……那天你捏的!” 简清说完,趁着厉景彻发呆的空挡,抽出脚去了淋浴间,关上门,里面传来稀稀拉拉的水声。 热气让简清的脸更红,她简单冲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临出淋浴间的门前她拿出药箱,将一盒放在最底下的药拿了出来,吞服一颗之后站在镜子前面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出去。 出门,厉景彻还在卧室的沙发上坐着,只是茶几上摆了不少蓝色的小盒子。 像是香烟,但厉景彻从不抽烟。 “这是什么?” 简清一边问一边靠近,等她看清楚之后就后悔了—— 是避/孕/套。 “你家是做杜蕾斯批发的么?” 脑袋“嗡”的一下,简清盯着厉景彻。 后者一脸无辜,缓缓把外套脱下来,说得理所应当: “我缺钱,但不知道怎么和你张口,既然一次二十万的话,我还想再来两次。” 一时间,简清有些蒙圈,不确定到底是谁掌握着主动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厉景彻在买她! “不是,你……” 简清放在毛巾上的手被男人摘了下来,他一边给女人擦头一边说: “我也洗一下,等我。” “……” “你要是不想等的话,我们就在浴室开始。” 猛地回头,简清扬起脸就吻到了厉景彻的唇。 像是果冻,但是却是一只会咬人的果冻。 柔柔软软,但唇齿间毫不客气。 纠缠不清,几欲不能。 简清推了两下就没了力气,男人横抱着她进了浴室,临走前拿了一盒杜蕾斯。 她身上有伤,厉景彻也记着,轻柔了不少。 但这也延长了他的时间。 等结束之后,浴室里迷蒙氤氲,男人抱着女人出来,她软得像是一滩水。 凌晨四点,厉景彻神清气爽,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思,他拿着手机处理了几个文件,给秦尽发过去之后对方先发了个哭脸,然后声泪俱下地来了一条语音: “厉总,您这几天不回来,下周就是您的生日宴,老夫人说一定要风风光光地操办,这几天抓着我们没日没夜地筹划,本来我还想去大草原休个假,可是老夫人说……她说……” 厉景彻看了一眼简清,然后一边轻轻拍着女人的脊背一边压低声音: “说什么?” 秦尽是厉景彻的心腹,委屈的时候也喜欢找他哭诉两句,毕竟这位财神爷其实面冷心软: “老夫人说我上辈子就是个牛马,要不然这辈子也不会这么向往草原。” “噗嗤……” 厉景彻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转头就给秦尽加了一倍的加班费: “下周生日会结束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工作和小安交接一下。” “谢谢厉总!” 挂了电话,厉景彻给秦尽转了四十万—— 这还是简清给他的。 他低头试探性地叫了句: “简清?” 后者迷糊地应了声: “嗯?”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想。” “……” “我知道你是谁,33号。” 简清说着一边柔软地打了个哈欠,一边朝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 厉景彻紧张了一瞬,而后耳朵贴着女人的唇,眼神落在她刚才融化在自己掌\心的软\肉上,心脏跳动得厉害: “叫我的名字。” 他一直都觉得简清的声音很好听,不像是小女生那样清秀,反而多了运筹帷幄的挑逗,是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厉景彻想要让这张嘴叫出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在某些场合。 用他的名字代替她求饶的话语。 “你是……” 简清咳嗽了两下: “奥利奥。” 正要沉醉其中,一句话让厉景彻想要咬一口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你说什么?” “每次见到你,我都想泡一泡。33,你可别对我用美男计,否则我将计就计。” 做了个深呼吸,厉景彻看着床头柜上的蓝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还剩一个。 “简清。” “嗯?” 已经睡着了,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应了句。 “最后一个了,咱们不浪费,好么?” 第20章:娇妻思想 早上醒来的时候厉景彻已经不在身边了,简清身上疼得厉害,昨天那一跤摔得不轻。 她刚从楼上下来,简清看见任天川和任依珊准备出门,两人挽着手臂倒当真是一副父女模样。 长这么大,简清还从没有和父亲这么亲密过。 “爸爸,晚上杜特旅游景区的开发商邀请允臣他们一起吃饭,允臣病着要是不方便的话,爸你陪我去吧?” “好,爸爸都听珊珊的。” “我就知道爸爸对我最好了!” 简清在楼上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女孝的场面,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收紧。 爱和不爱这种事情,其实一目了然。 父亲从没有爱过自己,简清从小就知道。 只是现在才认清楚。 “钱叔。” 看到钱叔从门口进来,简清叫了一声: “帮我洗一下车,中午我要和一个顾客去吃饭。” “好的,清清。” 之前颜津说过下周是厉家少爷的生日,简清为了将那颗石头最完美的状态呈现出来,几乎将手头所有的订制都推掉了。 只是还有一个名媛在自己这里下了单,因为是老客户了实在不方便,今天简清约了她来谈谈交付日期和设计想法,顺便也是希望能够让她再延期几天。 天大地大,闺蜜最大。 颜津的石头,是用来买颜家未来的。 餐厅选在了海郁酒店,是对方定的。 这让简清更确信这位小富婆不是一般人。 海郁酒店本来是厉家的后厨房,今天一条小道消息上了热搜,说海郁酒店已经易主,从姓厉改姓郝,这也就使得本来提前一年才能预约上的高级餐厅今天就被对方预约上了。 简清的个人珠宝设计室并没有用她的真名,而是叫“付浊”,算是个起名小天才。 因为没有强大的集团背书,她的工作室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点点参加比赛积累出来的。 虽然设计费用算不上昂贵,但因为技术极佳而且款式独特,从不量产,成为了不少名媛的新宠。 谁不想要独一无二呢? 开车老头乐来到餐厅,停在门口之后将钥匙给了门童准备进去。 门童却伸手拦下了简清: “这位小姐,抱歉,我们餐厅是有预约才能进入的。” 简清点了点头,她的确能力理解门童拦住自己的原因—— 毕竟谁来这种餐厅会开老头乐呢? 拿出手机,出示了预约二维码,对方正要验证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妹妹?你怎么来了?” 她回头,看到的是任依珊站在任天川和萧允臣中间,一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笑得娇俏,像是炫耀战利品一样冲着简清炫耀。 挺直腰杆,简清转身盯着任依珊,嘴角带着疏离的笑容,但目光还是落在任依珊挽着父亲的嘴上暗了几分。 但任天川并没有和她说话,反而是脸色苍白的萧允臣先问了句: “简清,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灰纱、白绸左右拼接款式的挂脖坎肩让简清在这四个人当中成为了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位,包臀开叉长裙让女人的打扮优雅又性感。 她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着门童将车子开走之后笑了笑: “来餐厅当然是吃饭。” “妹妹,杜特的开发商可没有邀请你。” 任依珊像是咬住了骨头的狗,似乎生怕简清想要在宴会上抢走自己的风头,连忙宣誓着主权。 但简清丝毫不恼,耸了耸肩: “我们简家是设计珠宝的,和房地产商认识有什么用?倒是你,任依珊,你是干什么的?你是来拉屎的么?” “简清!你现在怎么没大没小!” 一言不发的任天川终于张口了,要不是碍于人多,估计又要和简清动手。 等门童停好车过来,将车钥匙重新放在简清手上之后,简清也懒得和他们掰扯,转身进了门。 任依珊看着简清没反应,喊了一句: “妹妹,今天杜特的老总叫了何总,看来,何总也不想带你出席啊,是觉得你丢人吗?” 真的何江御来了? 简清的心“倏”地一下提了起来。 她脚下一顿,缓缓扭头,眼睛审视着任依珊,半天没有说话。 真的何江御来了? 任依珊一边将自己的邀请码出示给了门童,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何总或许只是因为简家才不得不和你在一起,毕竟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你,这种可以向他的朋友介绍自己女朋友的场合,为什么不带着你呢?” 说着,她的脑袋靠在了萧允臣的胳膊上: “允臣愿意带着我,他却不愿意带着你,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妹妹?你要反思啊。你那么重视事业,那么强势,哪个男人愿意要你?” 简清挠了挠耳朵,微微扬起头时与生俱来的耀眼和自信让她本来出挑的外貌更加张扬明媚: “任依珊,你是邪教么,脑袋里全是娇妻思想?我们简家可生不出肚子里全是性缘关系的女人。努力的意义,不是要鹤立鸡群,而是为了远离……” 简清说到这儿,最后几个字是用口型无声地念了出来—— “你这样的鸡。” “简清你!” 任依珊冲过去就要抓住简清,但门童拦住了她: “这位小姐,你收到的邀请码只能通过两个人,所以你们中有一个人是不能进去的。” 三个人就这么被水灵灵地拦在了门口,简清本来着急进去的步伐倒是也停下来,靠在门边嘴角带着笑意,等了起来: “反正我只是来吃饭的,要是能有小品看就更好了。” 任依珊的脸一红,她听说过餐厅不允许外带食物,但从没听说过不允许外带客人的: “就一个人而已,怎么……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了,我们来吃饭,又不是不给钱。” “抱歉,这位小姐,你们只能进去两个人。” “哪儿有这个道理!” 门童拦了下来,这个点儿来这儿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一会儿萧允臣就看到萧家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进进出出,有些尴尬地拍了拍任依珊的手: “珊珊!” 他摇了摇头,而后和任天川对视了一眼,任天川倒是识趣地放开了女儿: “你和允臣去吧,这本来就是你们年轻人出入的场合,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任依珊撇了撇嘴,最后一抹狠毒的目光落在简清的身上。 简清倒是一副神清气爽,临进门前叫住了门童: “你们门口的垃圾桶没有套垃圾袋。” 门童愣了一下,而后联系了保洁人员: “谢谢小姐提醒。” 简清摇摇头: “没事儿,不过……即使套上垃圾袋,也没有人觉得垃圾桶是干净的。” 她的话不明意义,但望向任依珊的眼神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楼上,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厉景彻无视了身边男人的聒噪,视线追寻着简清进了饭店的门,神情放松又舒展。 “景彻,杜特这个项目还不打算纳入你商业王国的版图吗?” 杜特项目开发商的总负责杜煜和厉景彻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学生会时就是会长和副会长,亦敌亦友,互相欣赏的同时杜煜又总是不甘心落在人后,总是暗暗较劲儿。 厉景彻笑着摇摇头,他收回目光时问了句: “你还邀请了萧家的人?” “嗯,听说萧允臣换了个未婚妻,这儿有不少人都想见见,毕竟大家都知道简家有个美艳动人的独生女,有些好奇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厉景彻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刚要说话,何江御进来了: “彻哥,你今天来得好早。” 而随后,他听到了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第22章:你的名字 进来之后简清找到了一个角落的小包厢,虽然面积不大,不到一百平,但布置温馨又精致,尤其是从这里能够看到江对岸双子塔的全貌。 客户还没有来,对方也没有留下真实姓名,而是用了“爽小姐”的代称。 简清也不在乎对方到底是谁,她一个设计师,只想追求最完美的设计。 搭配着刚采摘的茶叶泡出来的新茶,嫩尖的味道不涩不苦,又清又冽,简清刚要再斟一杯的时候客户进来了。 “付设计师?” “你好,爽小姐。” 简清起身,转头看到的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儿,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像是一只小兔子。 “付设计师,下周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聚会需要参加,所以这个耳环只能交付给你设计我才放心。” 厉爽拿出来的是一款成色相当惊艳的裸石,简清戴上手套看了几眼,想要推脱的话到了嘴边: “爽小姐,这石头底子好,您其实找其他设计师也会设计出相当惊艳的作品,我们只是让它们展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而它本身就十分出彩,我……” “付设计师,我要参加的宴会上有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也要出场,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谁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佳的一面呢?” 说着,厉爽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份邀请函送到了简清手边: “我愿意邀请付设计师也来参加这场宴会,我想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简清打开请柬,抚摸着暗纹印花的纸张,在看到里面龙飞凤舞的字迹,视线停留在“厉家生日宴”五个字上。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这张请帖的确比什么报酬都来得更划算。 将面前的丝绒首饰盒扣上收到了包里,简清没有拒绝: “好的,不过最快下周五才能给到爽小姐,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今天回去就可以开工。” “没问题,我信得过付设计师。” 厉爽没有和简清吃很久,因为隔壁还有杜煜安排的杜特开发晚宴她要过去作陪。 “付设计师慢慢吃,我晚上还有点儿事儿,账我已经结过了,所有的菜品都点了一遍,你喜欢可以让他们加菜,记在我账上。” “谢谢爽小姐,这里的味道的确很不一般。” 简清说完,送厉爽出门,两人从包厢走出来之后刚到拐角的走廊,就看到两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挤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是厉爽先喊了声: “哥!” 左边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先转头。 厉景彻在看到厉爽和简清站在一起的时候,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什么情况? 而后,眼看着厉爽蹦蹦跳跳就要到自己面前,在女人扑到自己怀里之前,厉景彻不动声色地将何江御推到了自己身前: “你妹妹叫你呢。” 厉爽一头撞在了何江御的胸口,然后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胸疼的眉头舒展不开。 “不是,彻……” “你怎么也在这儿?” 简清有些意外,她打量着这三个人,视线最后定格在33号的身上。 厉景彻两步来到简清身边,而后转身看着何江御: “我在这里打工,刚才这位先生的衣服被红酒弄脏了,我带他换了件衣服。” 厉爽不知道老哥这是什么新型的play,偷瞄了一眼何江御。 何江御立刻反应过来,拍了拍厉爽的脑袋: “你怎么老是冒冒失失的,先去包厢里等我。” 打发走了厉爽之后,何江御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好,这位小姐,你是爽儿的朋友吗?” 何江御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名字,不敢随意暴露身份,所以也就没有叫厉爽的全名。 他说完,还偷瞄看了一眼厉景彻,确保自己没有出什么差错。 但是简清也犯难了。 刚才和“爽小姐”在一起,自己是叫付浊。 现在和33号在一起,她得叫真名。 沉吟半晌,简清伸出手和何江御握了握: “你好,我是……” “江御,你在这儿啊!” “何总?何总,我在楼下看见了清清,还以为是您叫她来了,你们是吵架了么?” 方才,何江御刚来到包厢就被厉景彻给带来出来,任依珊后脚进来想找何江御搭讪没看见人,就缠着萧允臣去找。 结果遇上了热心的杜煜,后者就带着他们跟了出来。 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何江御后背一凉,他瞧着面前厉景彻的面色冷了几分,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头。 “何总?” 任依珊又叫了一声。 第23章:互不认识 当任依珊叫了第三声的时候,简清先一步拉着厉景彻的手离开了。 回到刚才厉爽定的包厢里,简清的心脏跳得厉害。 她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但房间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脚步声、说话声什么都听不到。 沉了口气,简清转过头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厉景彻,朝着自己座椅对面的地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吃点儿吧。” 厉景彻点点头,波澜不惊地坐在椅子上,但半天厉景彻都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打工?” 简清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夹起一块豆腐入口即化,吃完问了句。 “是的,你也知道,我很缺钱。” 厉景彻顺着之前的话往下说,简清吃了什么,他就跟着吃了一块。 这儿的菜,他早都烂熟于心。 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的确是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但现在,即便是曾经觉得最应该从菜单上删掉的清口豆腐好像也有了品评一番的意义。 “那海晏河清的活儿……你接了么?” 简清随口一问,厉景彻听后抿了抿唇,放下筷子: “你希望我接,还是不接?” “我当然不希望你接。” 简清又扒拉了两口龙吟荔枝,餍足地发出猫叫般得闷哼之后补充道: “你可以出卖你的实力,但不能出卖你的身体和色相。现在,你的身体是我的。” 说着,她像是宣誓主权一样,从厉景彻的碗里夹走了他刚放进去的冯氏红烧肉。 这红烧肉做得精贵,味道极好但加起来一共只有四块。 估计做十份冯氏红烧肉,猪可能只受了一点儿皮外伤。 厉景彻颔首,唇角的弧度不易察觉。 他默默将手机调整成静音,就这么和简清吃饭好像也挺不错的。 而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就是隔壁VIP包厢了。 杜特带着任依珊找到了真正的何江御,在看到何江御真面目的同时,任依珊还愣了一下。 “您……真的是何总?” 何江御还没说话,杜煜先来了一句: “如假包换。” “那——” 她拖着长音,和萧允臣对视了一眼,后者也从先前的如临大敌瞬间松快了不少,嘴角浮上了坦然自若的微笑: “何总,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 何江御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辜负了厉景彻的委托,一双准备伸出来的手迟迟垂在身侧没有举起来。 “江御,萧家也是这次参与景彻项目的有力合作伙伴,认识一下总没错的。” 杜煜小声对何江御说,但何江御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和萧允臣握住的时候问了个问题: “萧总,我听说你之前的未婚妻好像是简家的小姐,这位怎么姓任呢?” “这个……” 萧允臣和任依珊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些挂不住了,毕竟在这种豪门世家里,最看重的就是身世。 任依珊本来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现在姓还对不上,等一会儿到了包厢,想要问这个问题的人海了去了。 “简清是我妹妹,何总。” 不过,任依珊能够攀附上任天川,让他不顾简清的反对毅然决然将这个“姐姐”带回来,她肯定也是有一定手笔的: “简清跟着妈妈姓,我跟着爸爸姓。” 何江御本来是不知道他的彻哥到底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和什么美女交往,可刚刚将厉爽推到自己怀里时也就明白个一二三了。 他松开萧允臣之后并没有握上任依珊伸出来的手。 任依珊的手有些尴尬地僵持在空中,伸出来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那我们先进去吧,里面的人还多着呢。” 杜煜还不知道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是觉得在走廊里说话有些掉价,招呼起来: “爽儿,你哥呢?” “我哥……” 厉爽回头看了一眼,刚要张口就被何江御捂住了嘴。 她抬头,就看到何江御神秘兮兮地“嘘”了一声: “你哥发情期,别乱说话。” “发……” 就这样,杜煜推着何江御和厉爽走在最前面,任依珊和萧允臣跟在后面,等这五个人都进入包厢中之后,杜煜拍了拍手: “有人看见彻哥了吗?” “彻哥刚不是和江御出去了?” 话题引到何江御身上,何江御怀里还带着一个被他捂住嘴的厉爽,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任依珊有些兴奋地走到杜煜身边,拉了拉杜煜的衣袖,故意凑在男人耳边问: “杜总,你们说的彻哥……是厉景彻么?” “是的,江御身边那位就是景彻的妹妹,厉爽。” 一开始看到厉爽时,任依珊还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小丫头,现在一听这个身份,立刻端了两杯香槟,想要过去和厉爽套套近乎。 “爽姐姐,彻哥呢?” 郝晴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袭白裙,上面点缀着暗纹白花,看上去简约又高贵。 “郝晴,咱们先吃,彻哥有点儿生意上的事儿。” 何江御打了个哈哈,说完就拽着厉爽出门: “爽儿,我手头有两个刚收的珠宝,你帮我参谋参谋。” “我能参谋个什么啊……”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最后一句,何江御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任依珊远远看着何江御带着厉爽走进了包厢的休息室,跟了几步,在不远处端着个酒杯伺机而动。 刚一来到休息室,都不等厉爽张口,何江御先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厉爽,你听我说。你哥用我的身份去谈恋爱,你可千万别暴露了,对外你要是见到彻哥就说不认识,明白么?他喜欢装穷博取富婆同情,可能是一种新奇的play。” 何江御的话信息量太大,一时间厉爽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巴着好看的眼睛,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 “他是在海晏河清当老板的时候被富婆认成鸭子才有这么离谱的遭遇吗?” 说完,厉爽又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那张脸,被错认了也很正常。” 两个人在包厢里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两只手一握达成一致。 何江御舒了口气: “你哥就是和简家的小姐简清谈恋爱,你可千万不能揭穿他的身份,配合演戏就行。” 厉爽倒是没将简清和付浊联系在一起,她只是会意地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从房间里刚出来,任依珊就拦住了厉爽,殷勤地递上了一杯酒: “厉小姐,我是简家的任依珊,一直听闻厉家二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才知道果然名不虚传。” 任依珊很会说话,再加上刚才何江御给厉爽打的预防针,厉爽还以为任依珊和简清是一家人,也没客气地接过了她的杯子: “谢谢。” 何江御没走远,看着这两个人有来有回地说着,真想撬开厉爽的脑子,免得她得罪了真嫂子。 只不过,这事儿都不需要何江御亲自动手,就有人已经站出来。 “爽姐姐,彻哥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郝晴虽然一口一个“爽姐姐”,但说话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和缓,甚至带着一种训诫,就好像已经成了厉爽的嫂子,带着管教的味道。 厉爽看了她一眼,她急着从任依珊的口中了解简清,没时间搭理她: “刚才江御说我哥在外面打电话去忙了,你去走廊上找找呗。” 第24章:被发现了 简清感觉这顿饭是任依珊来了之后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没有父亲的训诫、任依珊的绿茶以及萧允臣的欲言又止。 嘴里是意犹未尽的饭香,面前是过于美艳的男人,简清吃得相当惬意—— 面对33号这样的男人,简清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道德可能有点儿经受不住考验。 “你吃好了么?” 她优雅地沾了沾唇角的奶油汤汁,口红晕染出一片粉红,人比花娇。 厉景彻条件反射地也舔了舔自己的唇,他先起身来到女人身后,等她站起来之后为她拉开了椅子: “没有吃饱,回去再吃。” “回去可没饭,今天任依珊他们也有应酬,到时候钱叔还要给你现做。” 简清脑子里盘算着的是颜津和爽小姐的珠宝设计,没有注意到厉景彻说话时眼神中的贪得无厌。 他勾着女人的头发,意味深长地来了句: “二十万的饭,可比这一顿物超所值。” 等两人出去之后,简清才明白过来。 脸一红,生怕遇见任依珊他们,拉着厉景彻往下走。 在旋转楼梯下楼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稳健的高跟鞋声音。 简清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她整个人都被人逼在墙上,而后厉景彻的手就覆在了她的脸上。 紧接着,男人细密绵长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瞬间,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33号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吻自己,她挣扎了两下,但整个人都被逼在角落动弹不得,脸红一片,眼尾湿漉漉的。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她的一句“不要”一半融化在风中,一半宣泄进了她的口腔,带着肆意的缱绻和暧昧。 这不是鼓励,但却让厉景彻更加欲罢不能。 等身后一个人在总经理的带领下从楼梯上离开之后,厉景彻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看着两人之间熔断的银丝,声音喘息得厉害。 “你……你要干嘛?” 简清撇过脸,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下楼。 厉景彻一只手扶着栏杆,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 “要。” 脚下一顿,简清差点儿摔倒。 回头,她怔怔地盯着男人: “你要干什么?” “你。要四十万的。” “……” “更高也可以。” 简清有时候也会说些污段子,但能够像厉景彻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来,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简清咬着唇,她最终还是败了。 一路小跑下了楼,厉景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看着午夜时分从宴会上逃跑的灰姑娘,目光一路追随她出了门才姗姗下来。 此时,郝晴站在门口和总经理打听厉景彻的动向,作为话题的主人公,厉景彻倒是直接去了停车场,在门童去给简清开车的时候将车钥匙截胡,然后开着老头乐来到了餐厅门口。 徐徐停下来,他没有下车。 而简清从饭店里出来,发现开车的是33号之后,简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算旷工么?” 厉景彻义正言辞地点了点头。 “那——” “再加一次。” “嗯?” 简清刚要给厉景彻赚钱,谁知道男人厚脸皮地说了这四个字。 “一共六十万。” “你别太过分!” 简清上次脸上的红潮还没褪下,现在连脖子根儿都红了: “我……我需要休息。” 之前简清一直相信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当块地也不容易。 厉景彻的车速减了下来,在路过一处药店时徐徐停下: “要不要买点儿药?” 简清别扭地拿出手机装作在看视频的样子: “快回家。” “好,那等我一会儿。” 厉景彻下了车,还把车钥匙给拔了。 简清看在眼里,这男人的心思要比她想象得还要细腻。 怎么,怕我跑? 谁是大小王你还没弄清楚吧? 只要手里有钱,简清永远相信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不一会儿,厉景彻就回来了。 坐在驾驶座上,他在口袋里摸索着。 “买了什么?” “饭盒。” 说完,他就将一个蓝色的盒子放在了简清的手中—— 杜蕾斯超薄零距离。 “这件事情上,没有我的同意就是不行。今天绝不可能。” “好,那就先备下。” 厉景彻也不生气,他顺着简清的话说,女人倒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等两个人来到别墅,任天川也不在家,厉景彻跟在简清身后回了房间。 女人坐在床上看着他将避孕套放在了床头柜里,她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今天任依珊他们应该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何江御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厉景彻将东西放好之后扭头问: “你是要把我从这个岗位上解雇?” “当然不,”简清笑得妖艳,“你的这张脸我还是很满意的。” “那?” 简清沉了口气,眼睛一眯,一个更损的主意出现了。 第26章:她被算计 简清的眼珠子一转,指定没有好事儿。 有大智慧,当然也有聪明小意。 如果33号坐不稳何江御的名号,那就像是玩儿狼人杀一样,在任依珊揭穿他的身份之前,让他再披一张别的皮算了。 坐在床上,简清的脑子飞快地盘算着,她甚至能够想象出当任依珊得意洋洋地结束了名媛聚会回来之后会怎么伙同着任天川对自己颐指气使。 厉景彻洗了澡出来,他擦了一把头发,而后将黑色的毛巾搭在脑袋上,抬头看着若有所思的简清,脑海里浮现出先前郝晴和他们擦肩而过时的景象—— 越是素雅的衣服,简清越是能穿出味道。 如果今天她穿了郝晴白色的设计师款连衣裙,肯定美得不像话。 “你在看什么?” 抬头,她迎上了男人认真的目光。 厉景彻摇了摇头: “你今天这一身很漂亮,如果是一套白色的裙子,肯定穿起来像是……白雪公主。” 厉景彻夸人的话语有些生疏,但肉眼可见的真诚。 简清笑着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你知道为什么白雪公主身世坎坷吗?” “为什么?” “因为她身边小人多。” 看着男人躺下,简清顺势靠在他怀里。 男人的臂弯坚实可靠,虽然一想到一会儿任依珊回来就有些头疼,但依偎在33号身边,简清总觉得这些事儿都不算是事儿。 颇有一番“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厉景彻没有打破这片刻的美好氛围,他拿过简清正在捣来捣去的手机: “今晚,六十万?” 简清就不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精神怎么能这么好? 本来简清是有中度失眠的,现在和33号在一起,倒已经是完全不需要再吃安眠药了。 —— 彻夜灯明,任依珊和厉爽认识之后感觉自己已经跻身名流,她等萧允臣喝得有些醉醺醺时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允臣,也不知道简清是从哪儿找了这么个演员,连何江御都敢冒充?现在流言不攻自破,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在简家待着。” 萧允臣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捏着眉心,说话时嘴里已经有些含混不清了: “她只是心里放不下我而已,况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又何必非要和她计较?她本来就是简家人,有什么待不下去的。” 任依珊心里较着劲儿,她一撩头发,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你是不是心里也放不下她?” 萧允臣没说话,好像是睡着了。 握着酒杯的手逐渐攥紧,任依珊咬着牙关,她不明白了,都是一个爹生的女儿,她什么都不比简清差,为什么萧允臣总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将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任依珊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爸,是我,珊珊。允臣喝醉了,我也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您能不能让妹妹来接一下我们?” 说完,她放下电话和准备离场的厉爽与郝晴打了声招呼,而后和杜煜套了套近乎: “杜总,一会儿我妹妹来接我,能不能让她也来餐厅这儿坐一坐,和大家认识认识?” 杜煜自然不会拒绝,他可不想当个坏人。 等一切都打点妥当,任依珊像是王者一样等待着简清,准备收割胜利果实。 就这样,深更半夜的,厉景彻这边刚结束,抱着简清去洗澡的时候,简清的房门被任天川给砸响了: “简清,去接一下你姐姐和姐夫。” 将将睡去的简清猛然惊醒,从浴缸里跳了起来,裹了一条浴巾,还以为家里进了贼。 她有些惊慌地看着厉景彻,显然脑子还是一半在梦中,一半刚刚醒来。 厉景彻压低声音: “任天川在门外喊,说任依珊和萧允臣喝醉了,要咱们去接。” 简清揉着太阳穴,身子疲乏得厉害。 在男人的搀扶下从浴缸里走了出来,她穿了条简单的碎花小裙子,而后让厉景彻在淋浴间等着,自己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简清看到的就是任天川的横眉冷对: “去,赶紧接你姐姐和姐夫去,今天可是大日子,别让其他家族的人看了我们简家觉得丢脸。” “家里又不是没有司机,为什么非要我去?” “珊珊争取来的机会不容易,我是你爸,能害你么?让你去接你姐姐是给你一个和豪门认识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说完,任天川就将之前简清的迈巴赫车钥匙扔到了她手里。 看着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爱车,简清可不想再将车钥匙交出去了。 她刚要出门,厉景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陪你。” 简清摇摇头: “任依珊现在是见到了真的何江御,你去了肯定会让你也下不来台,她想为难的人只有我,没必要让你和我一起受她的气。” 但厉景彻手中的力道不见松: “正是因为真的何江御在,我才一定要去。” “别了,你那么缺钱,任依珊如果闹起来,说不定会让餐厅直接把你开除,我呢其实还是很宝贝你的,尤其是你的这张脸,在家等我吧。” 简清说完,轻巧得像是一只蝴蝶就从厉景彻的手中飞走了。 她来到车上,盘算了一路该怎么应对任依珊。 但身体上的疼痛还是让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现在大脑实在是无法思考。 脑子稍微一转,想到的先是33号刚才辛勤劳作的身子和脸。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来到楼下,门童去停车,邀请简清上楼。 简清就知道任依珊没憋好屁,来到包厢门口之后,伴随着两扇沉重的大门被服务员拉开,她看到的是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真正的何江御。 何江御的身边站着萧允臣和任依珊。 任依珊先和简清打了声招呼: “妹妹,你终于来了,我之前给何总说,妹妹可是高攀了何总这棵大树,成了何总的女朋友,大家还不太信呢。” 杜煜挑了挑眉,他是喝得有些醉了,没想到这会儿厉爽这个最爱吃瓜的人走了还有八卦可以听,目光在何江御和简清之间来回徘徊: “江御,真的么?简小姐确实是美若天仙,你的眼光确实不错。” 杜煜的眼睛都看直了,他起身和简清握了握手: “简小姐,我是杜特项目的负责人杜煜。” 简清微微颔首:“简清,珠宝设计师。” “简家与何家都是珠宝界的大拿,简清和江御能成,以后也是强强联手了。” 杜煜和简清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后领着女人就来到了何江御面前。 两个人都不说话,对视了一眼之后就避开了视线。 好尴尬! 第27章:有他兜底 简清不敢说,她等着何江御先张口,自己再想办法应对。 而何江御也不敢说,因为就在简清到达饭店的前十分钟,厉景彻的信息已经将他的手机轰炸了: “阿御,给你嫂子撑腰。” “无论简清说什么,你都应着就是了。” “对了,注意一下有谁和你嫂子搭讪,写个名单发给我。” “……” 厉景彻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何江御摸了摸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奇怪了妹妹,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带回来那个说是你男朋友的人,和现在的何总长得不太一样呢?” 任依珊说着,挽住了萧允臣的胳膊,一副静待好戏开场的表情: “妹妹,我知道允臣和你分手之后你一直心有不甘,想要破坏我和允臣之间的感情,但你是我的妹妹,怎么能为了这种事情,就找一个人来冒充何总呢?” 说完,任依珊走到简清身边,看着后者一直低头不语,自己则一脸可怜样,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给周围众人阐述着: “我的糊涂妹妹,想要抢走她的姐夫,找了个演员来冒充是何总,今天算是李逵见到李鬼了,妹妹,你可要好好给何总道个歉才行。” “冒充?抢姐夫?” 杜煜看着刚刚加上的微信,眼神暗了几分。 他望向萧允臣,好像在等待男人的回答。 但萧允臣只是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而后,任依珊拉着简清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妹妹,姐姐都怀孕了,你不能再这么孩子气了,以前的事情姐姐不计较,但你如果还是这样放不下允臣,找人冒充何总来气允臣,想要博取男人的注意,姐姐也不会惯着你了。” 任依珊一番话直接将简清钉在了耻辱柱上,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里也难免有男人有钱之后就手脚不干净,所以对这种小三行为深恶痛绝。 再加上现在任依珊现在有了身孕,简清说什么都理亏。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任依珊,沉重的鼻息之后视线无措地落在萧允臣身上: “她怀孕了?” 一周前,任天川才逼迫自己将萧允臣让给任依珊,这么快就能怀孕? 萧允臣避开简清的视线没有说话。 而任依珊洋洋得意地抬着头: “是的,而且已经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前,简清还在和萧允臣盘算着两人夏天去海钓,可那个时候,萧允臣就已经和任依珊勾搭在一起了? 她的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正要冲到萧允臣面前就被其他几个名媛给拦住: “简清,同为简夫人的女儿,简夫人行事豁达,怎么有你这么一个不明是非的女儿?” “勾搭自己姐姐的老公,还找人冒充何江御,简清,你真是太下作了!” “……” 这些人现在说出的话,都会被包藏祸心的人发到网上。 简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明天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她一拍桌子,正色道: “任依珊虽然被我爸收留,以简家小姐的身份自居,但到底亲子鉴定结果还没有得到我妈的承认,怎么能算简家的人?而且,萧允臣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一周之前才和我分手,两个人白日宣淫,怎么能让任依珊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 “到底是萧允臣背叛了我,还是喜当爹?” 说到这儿,简清扭头盯着萧允臣: “说说吧,当事人?” 简清和萧允臣订婚的事情圈子里一小部分人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时候情况未名,并没有人站出来为简清说句公道话。 萧允臣突然被推到舆论中心,他掩面咳嗽了两下,斥责道: “简清,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这不是在和你们讲道理吗?” 简清没想到自己在大学时候参加辩论赛的看家本领今天居然会拿到饭局上来舌战群儒,说完之后她将目光放在任依珊的身上: “所以你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萧允臣的?还是说我和萧允臣分手之前,你就已经介入我们的感情了?” 既然事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简清索性趁热喝了。 大家都别想好过。 “清清,你冷静一点。” 一直不说话的萧允臣刚张口,任依珊就将拉住了他: “简清,现在的重点是为什么你要找人冒充何总?现在当事人就在这儿,你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何家有什么损失,你承担得起么?” 说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何江御和简清之间。 何江御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现在,他猛然抬头,站在简清身边,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 “我们是在交往,任小姐看到有人假扮我这件事情,是我们play的一环罢了。” 简清咬着牙,缓缓低下头好不让自己的眼珠子被吓得掉出来。 任依珊不敢相信何江御的话,还确认了好几遍: “何……何总,您真的和简清认识?她……您可别被她的那张脸蒙骗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萧允臣急了: “敢问何总是什么时候和清清认识的?” 何江御在简清背后默默推了她一把—— 我可是为了你和彻哥豁出命了啊! 剩下的谎你自己圆吧! “我们?” 简清背着手站在何江御身边,两个人看上去居然有些登对,有人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我们可不像是你们,还没分手就迫不及待地搞在一起,我可是一个很有底线和原则的人。” 何江御抿着唇,脸色煞白。 裤子里的手机此时正震动个不停。 第28章:你走吧 当何江御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他们正在交往的时候,任依珊感觉自己大脑里的血一阵一阵地翻涌上来。 她死死咬着唇,看着简清瞬间吸引走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几个名流都主动过去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任依珊拉着萧允臣离开了。 “她是什么时候跟何江御认识的?” 萧允臣问道。 他打了辆车,显然现在没有人还记得一开始任依珊叫简清过来的用意。 任依珊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你都不知道?我总觉得简清还没和你分手的时候就跟何江御不清不楚了,她那种女人,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 任依珊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此时,已经有人在网上放出了刚才何江御和简清的合照,在前者自带流量的加持下,“何清cp”的搜索逐渐有了热度。 愤愤地将手机扔在椅子上,任依珊咬着手指,等车子都快到别墅的时候,她突然一拍手: “我总觉得何江御只是出于好心在帮简清圆谎,他们刚才说话的样子的确看起来不是很熟。简家在珠宝届也很有名气,何江御说不定也只是卖个人情,而且这么一炒作,两家都有热度,双赢。” 她说完看了一眼萧允臣。 而此时,萧允臣正望向窗外,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允臣?” 她小声叫了一句。 “怎么了?” 萧允臣回过头,发现任依珊正在盯着自己的时候,有些心虚地缓缓低下了头,在车子刚停下时先一步走下来: “走吧,到家了。” 一直在别墅里等简清的厉景彻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站在楼上,他和萧允臣四目相对,将底下两个人骤变的面色尽收眼底,撑着栏杆缓缓向前俯身: “清清呢?” 任依珊冷哼一声,本来就瘪了一肚子的火气,将包扔在沙发上,她一边死死盯着厉景彻一边走上楼: “你和简清到底是什么关系?” 厉景彻瞟了一眼任依珊,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女人。 任依珊的视线一路跟随着男人的身板抬起,最后在男人站定之后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他太有压迫感了! “清清呢?她说你叫她去接你,怎么你们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 厉景彻并没有回答女人的问话,他问完又看了一眼窗外,在注意到一道灯光一闪而过之后一步越过任依珊身边朝着楼下走去。 “站住!” 刚路过萧允臣,厉景彻的胳膊就被男人给拽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 厉景彻缓缓扭过头,不达眼底的笑容疏离又嘲讽: “之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我是何江御。” “你根本就不是何江御!” 萧允臣拉着厉景彻的手徐徐发力,而后听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之后,他猛地松了手: “简家虽然实力不如何家,但也算是半个豪门,你这种没名没姓的人,根本不配留在清清身边。” “我不配,你配?” 厉景彻侧过头,他透过萧允臣的眼睛看到了站在二楼的任依珊。 “我那是为了大局考虑,那你呢?” 萧允臣的字儿几乎是从牙齿缝儿里挤出来的: “不过是清清从哪个男模店捡回来的一条狗吧?” 拍了拍萧允臣的肩膀,厉景彻笑得张扬: “把成年人的懦弱当做顾全大局,萧总好说辞。你们认识了几年来着?” 话锋一转,萧允臣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儿懵,扭头看了厉景彻一眼: “二十多年,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给你说一下,我们睡了。” 萧允臣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像是石柱子一样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厉景彻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 但这一句话落在萧允臣的心上,却千斤重。 明明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萧允臣什么都没有得到。 最后,甚至弄丢了简清的爱。 “你说什么?” 萧允臣追问了一句,但此时大门被打开,钱叔刚送走代驾就搀着简清进来了。 厉景彻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上的包: “你喝酒了?” “小酌了两杯,事情有点儿复杂,上去说。” 简清食指抵着太阳穴,走路三步两晃,纤腰微步,路过任依珊的时候还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姐姐,明早见。” “……” 厉景彻领着简清回到房间,关上门之后女人一敛疲态,靠在沙发上指挥着厉景彻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冰袋出来敷在脸上: “今天差点儿就露馅儿了,不过何总脾气好,倒是给我打了个圆场,接下来……” 简清盯着天花板,说着说着脸上就浮现出了一张大脸,厉景彻突然贴了上来: “我看到热搜了。” “什么?” “你和何江御的热搜。” 简清还没有注意这件事情,接过厉景彻的手机,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停留在热搜的“何清CP”之后,才算是彻底清醒: “这……” 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简清面色紧张: “人家何总今天是出于好心给我解围,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可要是舆论这么传出去……一方面虽然能帮我们炒些名气,简家能蹭到热度,可要是影响到了何总的生活,那就不好了。” 厉景彻不以为然,他坐在简清身边给她倒了杯水: “既然他决定要帮你,这些事情肯定也都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你不要太担心。” 将杯中水一饮而尽,简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今天我已经做好了要被任依珊当众羞辱的准备,没想到何总愿意解围,如果以后有机会肯定是要好好回报人家的。” 简清愿意报答何江御,对于厉景彻来说,也就是简清愿意报答自己。 厉景彻一边解开衣服一边说: “那就先上床吧。” 喜欢分两种,一种是喜欢上人家,另一种是喜欢上人家。 “我睡沙发。” 简清有些害怕了,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风滚草。 “那怎么行,今晚我还要赚四十万。” “不行不行,没钱了。” “那就先欠着。” 厉景彻不由分说,将人抱到床上之后扣着她的手腕,贪婪地品尝着这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 简清被吻得喘不上气儿: “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已经被任依珊发现了,我们得想想以后得事情了。 “你也应该明白,和你结婚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厉景彻的手顿了一下,他支起身子看着女人,一只手捋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第29章:邀请她去生日晚宴 简清的话说得毫无征兆,厉景彻抬眸的时候喘息得厉害: “不结婚?” 简清重重点了两下头: “相亲第一面我就已经告诉你了,你不需要爱上我,只要能气到那两个不人不鬼的白眼狼就行,但现在你的身份已经被任依珊揭穿,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戏谑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 “所以你想?” “我想我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吧,虽然算不上灵魂伴侣,但肉体上还是很契合的。我愿意包/养你,但价格得便宜一点儿了。” 简清承认自己一开始对厉景彻实在有点儿太大方了。 虽然一掷千金博33号一笑的感觉很爽,但那都是真金白银,流水一样的钱花出去。 今天简清回来的路上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恋爱资金,的确是花得太快了。 既然现在33号的身份已经保不住了,倒不如就当是露水情缘。 他的好皮囊,简清的确见色起意。 而且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她也不想和太多人纠缠不清,一个33号,足矣。 即便不结婚,就这么养着,两个人互相寻求个慰藉,也不错。 在男人要再次欺身吻下来的时候,她伸出一根指头横在了两人的唇瓣之间: “从此时此刻起,床上那点儿破事儿不再付钱。” “也行。” 可厉景彻是个惯会得寸进尺的。 这句话之后,他就没再给简清说话的机会,毕竟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没一个字儿是厉景彻愿意听的。 他想要结婚。 不仅仅是从相亲那一面开始就有的想法。 她喝了点酒,可最后醉意都倾倒在了他的身体里。 …… 等夜深人静,总算是安稳下来的时候,厉景彻从身后环着简清的腰,下巴埋在她的脖颈间,耳朵里都是她轻微的喘息。 “简清。” “嗯?” “下周我过生日。” “嗯。” 她答得有气无力,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简清?” “……” 再问,回答的就是一片沉寂了。 厉景彻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自然是不会罢休的,早上还想要再说一遍,但半夜里,何江御就开始了消息轰炸。 一方面是为自己今天给简清撑了腰,找厉景彻邀功;另一方面则是让他想想办法。 “何清CP”已经传了出去,别的不说,今天何江御回到家里就被父亲母亲一个接着一个逼问了一遍,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怕给厉景彻带来麻烦,何江御什么都没交代就找厉景彻商量。 前面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有应答,现在发了个消息,总算是有了回复。 “彻哥!救命!今晚的事儿上热搜了,我怎么给家里交代啊?” “[猫猫哭泣.jpg]” 厉景彻沉声,他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重新将热搜上的发布的宴会照片、视频又看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没有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穿的衣服又是一个深色一个浅色,简清长得漂亮,何江御看上去就是花花公子的类型,的确是惊艳。 但厉景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配。 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就说我让你这么干的。” 厉景彻的为人何家父母是十分相信的,甚至比相信自己的儿子还要相信。 对面:“彻哥,你和简清的事情什么时候公之于众啊?我不能总是……对吧,夹在你们俩中间,我也很为难。” “[猫猫戳手手.jpg]” “下周生日宴,我向她坦白,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厉景彻思虑了片刻,他补充一句: “之前你不是想约爽儿吃饭么,等我事儿成了,我就同意。” “彻哥,为你办事儿我那是心甘情愿的,和厉爽没有关系!” 何江御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立刻开始表忠心,着急忙慌地解释。 但现在厉景彻担心的另有其事。 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女人,厉景彻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你说如果简清知道我是厉家的人,她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肯定会啊!” 何江御虽然和简清认识的时间不长,更准确地来说,今天晚上两个人才是第一次见面说话,但他能够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一种很聪明的味道: “现在纯爱不值钱了,纯金才值钱。成年人再无避风港,余额才是安全感,你是富哥装穷又不是普信男装大款,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以厉景彻的条件,找谁不是找? 可何江御对于这件事情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如何步步为营总算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只有厉景彻自己知道。 他沉了口气,视线暗了几分,放下电话之后抵着简清的额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 还是早上简清先醒来,发现自己被厉景彻像是八爪鱼一样圈在怀里,不得不把眼前人叫醒才能起床时,他才缓缓睁眼: “醒来了?” “七点半了,我要去工作室,你早上出去么,我送你。” 虽然简清是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干活,不钉钉打卡也没有人抓迟到,但她习惯早上早点过去,因为工作室楼下做土家酱香饼的老奶奶九点就收摊了。 “好。” 厉景彻今天需要回一趟厉家,中途需要去一下公司处理一些手头的事物。 和他们不同的是任依珊和萧允臣,昨天晚上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口角,萧允臣并没有和任依珊同房,而是被赶到了客厅睡沙发。 老实说,他是萧家少爷,不至于如此。 估计应该是任依珊特意嘱咐钱叔不让他去客房,才会被冷落至此。 “钱叔,给他加床被子吧,萧允臣身子不好,这还病着呢,要是加重了医药费还要我们掏钱。” 最近给厉景彻大手大脚地花钱,现在简清是真的开始节俭了。 可跟着她后面的厉景彻清了清嗓子,大清早的声如洪钟: “大热天儿,别捂中暑了,咱们走吧,清清。” 他一边搂着简清一边出门,简清翻了个白眼,等坐到车上之后强调了一句: “我昨天的话,你考虑好了么?” 她发动了车子,明明还没开空调,车里的温度却低得可以。 “不结婚,当我的地下的情/人。当然,我目前也没有要找别人的打算,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可厉景彻对于自己是不是第一个不重要,他想当最后一个。 第30章:分开 简清重新将昨晚厉景彻想要装作没听到的事情提起,说完之后还看了男人一眼。 他神情淡淡的,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 “在哪儿下车?” 索性,简清换了个话题。 “前面路口靠边停。” 再往前就到厉家的公司了,厉景彻想要隔着一个路口下车,避免被简清察觉到什么。 “所以你听见我的话了,对吧?” 只是,女人杀了个回马枪。 “嗯。” 而男人见招拆招。 他说得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将车子停在临时车位上,厉景彻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简清先扣住了他的手: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晚点儿我会把钱打到那张卡上,这几天辛苦你了。” 厉景彻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和怒气,但这些表情都在他抬起头的时候烟消云散。 他死死盯着简清的眼睛问道,而女人却躲闪着眸子,没有迎上他的视线: “你不喜欢我?” “不完全是。” 简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有些无力地耸了耸肩,扭头望向厉景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疲惫又倦怠: “甚至正相反。你长得好看,床上功夫虽然有点儿折腾人,但我很喜欢,可是……” “这难道还不够?” “做情人的话,的确够了。” 简清一句话点到为止,她相信33号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的言下之意。 萧允臣的事情,真的让她怕了。 结婚像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无论是父母的婚姻还是颜津父母的婚姻,都让她看不到结婚之后生活的希望。 萧允臣都已经和自己订婚了还能出轨,简清不愿意再相信钻戒下的谎言。 她可以谈恋爱,但不允许谁再住进她的心里。 现在,她宁愿做一个心里没男人、身边有男人的人。 重情重义四个字,她承受不起。 结婚,就是每个人找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厉景彻微微仰起头,长出了口气之后望向窗外,视线透过玻璃看似落在外面的行人身上,而实际则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简清的倒影。 “如果我也很有钱呢?和萧允臣一样,或者更胜一筹呢?你会和我结婚吗?” 简清颔首一笑,男人的天真让她有些不舍。 她甚至觉得自己用那些钱来买33号的陪伴到底算是成年人的游戏,还是对他单方面的伤害? 动了感情的人,总是会伤得更深一些。 沉吟半晌,简清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门禁卡: “你不愿意的话……这是我在蛟海湾的别墅,我知道你条件不好,缺钱,这别墅送你了,也算是相识一场,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开口。” 道别的意味太浓。 他没说话,转身下了车。 简清从后视镜里一直看着男人在路口消失才一脚油门朝着工作室的方向开过去。 等到了目的地,她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大学时候在家族的影响下,本科就攻读的珠宝设计,但实际上简清还是更喜欢计算机专业,也是她个人努力,最后双学位毕业。 今年本来要去进修博士,可任依珊的到来打乱了所有计划。 先将颜津的裸石放在台面上,本来就是私人定制,不存在适销的问题,所以简清将重点放在了保重和求净。 由于颜津和爽小姐要求的工时都很短,这两天简清都没有再回家,在工作室一窝就是三天,转眼到了星期天。 从这个星期天到下个星期天厉家少爷过生日,还有最后七天。 简清不吃不喝在第一个星期一就倒下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像是灌了铅一样,脚都抬不起来,她怕赶不上工时,就把学妹沈月梨叫来了。 学妹在海外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和一些大牌珠宝商打通了合作渠道,两个人经常互通有无,互相都有对方办公室的钥匙。 沈月梨提了些果蔬,刚进来就看见躺在地上的简清,吓了一跳: “学姐?学姐你没事儿吧!” 她试了一下简清额头的温度,烫得过分。 “学姐,有没有感冒药,我烧点儿水你把药喝了。” 简清摆摆手,鼻子尖得先闻到了沈月梨拿来的鸡蛋灌饼,一口咬上去之后人立刻就活过来了: “小月,这颗裸石的设计稿我已经做出来了,你来做一下劈割,我得赶着下一颗,周六全部都要出来。” “时间这么紧张啊,学姐?” 沈月梨将肩上的包放下来,取出了一罐枇杷膏递给了简清让她润润喉。 “都是朋友赶着参加一个生日宴要用。” 沈月梨看着简清一边叼着热气腾腾的饼子一边重新回到位置上,捂着脑袋难受得厉害,她带上眼镜,在开工前嘱咐了一句: “学姐,需要去医院就告诉我,我送你去,别等病拖严重了,得不偿失。” “好。” 等两个人忙活到中午,看简清还没有要吃饭的意思,沈月梨硬拉着她去外面活动活动。 “学姐,这儿附近我记得有家豌杂面很好吃,正好你出来活动活动,晒晒太阳。” 脑袋晕晕乎乎,简清走在路上都在想设计稿的事情。 拿出手机准备再问一下颜津的意见,可打开屏幕一看,33号的信息占据了微信的第一列。 “今晚我在别墅等你。” “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我做饭给你吃。” “……” 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但简清看到字就感觉脑袋一阵一阵疼得厉害。 过了个马路,两人刚到豌杂面面馆门口。 她缓缓出了口气,靠在路边的树桩上,有气无力: “小月,你去排队吧,我在这儿休息一下。” 一个小孩儿骑着自行车逆行冲了过来,手把没有抓稳,朝着马路方向倒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小货车正要躲,车头一偏,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杆。 而在撞到电线杆之前,它先撞到的是简清。 只见一个人就从面馆门口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的时候身下一片血。 “学姐!” 沈月梨叫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打了急救电话。 女孩儿的手上一片红,她吓得不知道该联系谁。 正巧,简清的手机响了。 第31章: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简清睁眼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她一睁眼看着沈月梨的一脸担心和旁边任依珊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装失忆—— 然后恶毒女配也会良心发现,走掉的男主角也会回到她的身边,一起帮她找记忆。 但简清脸上罩着氧气罩,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躺在床上腿疼得厉害,还是沈月梨先张了口: “学姐,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不幸中的万幸,你只是腿骨错位了,打个石膏固定几天就能好,这几天你就乖乖在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错位? 简清没有什么印象。 现在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浑身都在麻药的作用下失去了知觉。 都说人在全麻的时候会乱说话,简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任依珊坐在陪护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简清,允臣又救了你一命,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在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找车撞上去的,如果是,你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 “不是,大姐,你哪位啊!” 沈月梨把简清送到医院之后就看到萧允臣和任依珊赶来了,前者他是认识的,后者倒还没听说过,本来以为是关心学姐一起赶来帮忙的,没想到是个说风凉话的: “哪儿有人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会把自己作贱成这样?” 任依珊冷笑一声: “简清为了向上爬,是不择手段的。” “爬什么爬,我学姐自己就是豪门,你呢?看上去一把年纪,怕不是萧允臣的妈?” 沈月梨的嘴跟淬了毒一样,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还是突然进来的萧允臣打断了即将爆发的战争。 “吵什么,这儿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胳膊上还捂着一块棉球,看到简清醒来之后站在床边,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才收回目光。 “允臣。” 任依珊上前一把搀住了萧允臣,将沈月梨挤到一边: “允臣,清清可能还是放不下你,毕竟加上这一次,你就救了她两次了。” 任依珊说完,把沈月梨给简清倒的热水给了萧允臣: “允臣,输了那么多的血,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和萧允臣四目相对,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她再也没办法装作无动于衷了,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可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萧允臣的衣服: “你……又给我输血了?” 萧允臣没说话,收起眸光,淡淡地跟着任依珊离开了。 沈月梨看着女人挽着男人的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学姐,学姐,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她为什么会拉着允臣哥?她就算是允臣哥的妈也没有这么拉着自己儿子的吧?” 简清头疼得厉害,她闭上眼睛,身体上的疼痛逐渐扶苏,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那是萧允臣的女朋友,我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姐姐。” “啊?” 一瞬间,家庭《雷雨》已经在沈月梨的脑海中开始出演,她想了半天都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你全麻之后一直念叨什么‘33’,是在说那个女人是小三么?” “什么?33?” “你前面全麻之后一直在嘴里念这个数字,我也听不明白。” 简清立刻找起了手机,沈月梨从自己口袋里拿了出来: “手机摔了一下,屏幕碎了。” 简清拿过手机,勉强还能用,打开一看33号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条: “一定要来。” 简清抹了一把眼泪,麻药劲儿过了之后腿越来越疼,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给33号说。 退一万步讲,他也不过是个情人,是晚上在床上见面的人。 没必要来医院看自己。 就算33号真的喜欢自己,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掏钱,他出力。 只是他先陷进去了,便成了输家。 “小月,帮我个忙。替我去一下蛟海湾的别墅,那儿有个男人找我,你问他有什么事儿,不必让他过来看我,也不必让他知道我的情况,如果他要钱,你也不要反驳他,直接回来告诉我个数就行。” 33号这么执意要见自己,就算自己电话打过去人家也未必会说。 现在她腿瘸了去不了现场,那就让沈月梨代劳应该也没什么。 “学姐,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事儿么?我叫颜津姐来陪你吧?” “没事儿,颜津家最近也有事儿,你不用管我,我叫个护工。” “好,那我速去速回。” 沈月梨想得挺好,可等她真的到了蛟海湾的别墅,一切就又都不一样了。 蛟海湾的别墅外,一水儿的豪车将整个车道都占住了。 站在别墅大门外,她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爷子,标准的管家打扮。 别墅里聚了一些人,但因为距离很远,沈月梨看不清是谁,但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这就是简清的家之后咽了口唾沫叫住了管家: “您好,我是简清的朋友,你们这是……” “原来是夫人的朋友,里面请!” 管家的一句“夫人”把沈月梨给叫懵了,看着大门被人缓缓拉开,她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别墅中。 而站在中式复古清雅的客厅中间,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闻声先回头,紧接着,周围的人都纷纷转身,视线全都投射在了沈月梨的身上。 沈月梨别的不认识,她一眼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杜煜,前几天她刚给杜家送过去一批订制的绿宝石项链,见过那个男人。 但显然,杜煜并不是这里的掌权者。 最中间的男人在看到沈月梨时,眉头皱了起来: “简清呢?” 第32章:他想摊牌 沈月梨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连她眼里素日的富哥儿都成了跟班。 咽了口唾沫,她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壮胆: “我是简清姐的学妹,你们找她有事儿?” 说完,她默默在胸前比了一个十字架。 最中间的厉景彻眼神更冷了,他缓缓走到沈月梨面前,旁边何江御跟过去,拉了拉他的衣摆: “彻哥?”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害怕,其他几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厉景彻的火气惹到自己身上。 走进,厉景彻比沈月梨不仅高了一个头,女孩儿整个人都被厉景彻的阴影所笼罩,向后退了几步,却靠在了沙发上。 “简清呢?” 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可谁都知道,这句话不会再从厉景彻的口中说出第三遍。 “学姐……学姐……” 虽然沈月梨的嘴炮很厉害,但那都是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才能展现出来。 面对厉景彻这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家伙,沈月梨也不过是个小女儿家,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哗”就流下来了。 厉景彻眯了眯眼睛,视线略过身边的人,杜煜对沈月梨是有印象的,连忙上前安抚道: “你别害怕啊,你是之前给我们家设计珠宝的沈设计师吧?景彻是简小姐的朋友,只是担心简小姐,她为什么没有来?” 沈月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只手揪着杜煜的衣服,眼神时不时瞟着厉景彻,感觉他的眼神好像是能吃人—— 惹到我,你还真是惹到软柿子了。 本来答应简清什么都不说,现在沈月梨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简清姐发烧……住院了。” 她边说边偷看厉景彻,吓得一句话没说完整。 “烧这么严重?” 厉景彻追问了一句,沈月梨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她腿断了。” 沈月梨一紧张,说话就开始不受控制。 “腿断了?” 前几天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离开自己就腿断了? 厉景彻直接站在了杜煜身后,隔着杜煜俯下身子紧紧盯着沈月梨,后者屏住呼吸: “学姐出车祸了,就……” “哪个医院!” “弘爱。” 厉景彻问完就冲了出去,何江御怕他没轻没重,路上别有什么意外,先一步坐在驾驶座上,舔着笑脸: “彻哥,你先给你们医院打电话确保嫂子没事儿,我来开车。” 沈月梨说了个一知半解,但也算是将事情的全貌说出来了,等医生说完简清没事儿,需要静养两个月之后,他才慢慢放下心。 “厉总,您别担心,交警部门已经将肇事者都带走了,简小姐伤得不算严重。” “断了条腿都不严重,怎么才算是严重?” 厉景彻从来没有这么不讲理,他说完何江御都愣了一下,等看着前者放下电话,何江御也正好看到医院停好车。 “我陪你上去,彻哥。” 本来,厉景彻今天是要好好和简清说个清楚,但谁能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等一路来到病房,在门口还没进去,厉景彻去开门的手顿在了空中。 房间里,萧允臣提着晚饭的饭盒正在给简清摆盘,而简清红着眼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厉景彻想过自己来这儿或许会遇见萧允臣,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他没见过简清和萧允臣不吵架的样子。 “谢谢。” 等萧允臣将一切都放好,简清先说了句。 “我能救你的命两次,你没说一句谢谢,现在给你放个晚饭,你又何必说这些?” 简清是熊猫血,恰好萧允臣也是。 第一次输血的经历简清已经没有印象了。 但这次,萧允臣是切切实实又救了自己。 说完,他将筷子递到简清手里: “我还是那句话,清清,我不想放弃你。” 男人,总是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简清一把夺过筷子,放在饭盒上之后叹了口气: “你都有了任依珊,怎么还要和我说这些?怎么,我不想当你的情人,让你很失望?” “清清,我现在是在和你摆事实讲道理,你和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模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 听到男模这个词儿,站在厉景彻身后的何江御愣了一下,而后视线缓缓投放在厉景彻身上,没有说话。 而厉景彻转身,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我就是那个男模,怎么,你不乐意?” 何江御连忙摇头: “我没有,彻哥,你这个脸说是维密超模我都没有意见。” 简清冷笑一声: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喜欢他那张脸,看见他的脸我就想睡,行不行?” 她说得大言不惭,他听得面红耳赤。 何江御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话憋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彻哥,你们…… 厉景彻抿着唇,他的视线在简清身上徘徊。 萧允臣一拍桌子: “你能不能别恋爱脑?那种一贫如洗的鸭子,你和他谈恋爱就是在扶贫,他就是图你的钱!和他谈恋爱,你不如当我的情人!” “他穷,但是我有钱。如果他真的是什么何江御、京圈厉少我还不乐意呢!至少我知道他图我的钱,要是个什么何江御、厉景彻,我反而还不敢谈呢!” 萧允臣气急败坏地将简清逼在床头,厉景彻没想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 沈月梨虽然怂,但又怕他伤害学姐,推了个轮椅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带着学姐逃跑。 何江御不敢凑这个热闹,他懂,现在才是小两口感情升温的时候,于是躲在了一边。 “别碰她!” 厉景彻一把擒住了萧允臣的腕子,后者被猛地扯到了一边,踉跄了两下靠在墙上。 头和墙壁发出一声脆响,萧允臣感觉有些眼花,等看清护在简清身前人的脸时,皮笑肉不笑: “就你这样还想当简清的男朋友?她成了这样都是你没有保护好她,你根本就不配留在她身边!” 厉景彻回头仔仔细细将面前的女人刻在眼睛里,简清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33号会来: “你怎么来了?” 将视线望向沈月梨,简清眉头微皱: “小月,你先带他出去。” 沈月梨上前一步,但又不敢拉厉景彻,僵持在原地: “学姐,他担心你,还是你劝劝他吧。” 萧允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将手机和住院卡扔到了厉景彻的面前: “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住院费手术费……杂七杂八加起来还有十万没付,你去付吧。” 萧允臣边说边出门,一只脚踏出去之后补充了一句: “简清,你之前是不是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 简清看了一眼厉景彻,而后点点头: “怎么了?” 她办的新卡就是给厉景彻的那张。 “任叔叔发现了,和银行老总那边联系,已经给你停了,里面的钱转到了你的主卡上,不过主卡现在任叔叔给了珊珊,住院费你得好好想想办法。” 说完,他看着厉景彻,笑得顽劣: “男人,光有脸可不行,得有钱。XXL能怎样?出去卖会多给你给钱吗?” 第33章:拉拢 萧允臣说完,厉景彻都没有回头,他只是捏着住院卡,好像没听到男人的冷嘲热讽。 “腿怎么样了?是哪个医生给你做的手术?” 弘爱的医生都是厉景彻千挑万选出来的,他记得骨科最好的就是科主任,如果简清的手术不是他做的,厉景彻肯定会让主任再给她好好检查一下。 简清摆了摆手: “没事儿。”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萧允臣身上,等男人走了之后她将自己摔碎屏幕的手机交给了厉景彻: “我还有别的卡,你去拿上交钱吧。” 厉景彻接过手机,但没有离开病房。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女人,喉结上下滑动: “其实我……” 可话说到一半,厉景彻就停住了。 脑海里是刚刚简清对萧允臣说的—— “如果他是什么京圈厉少我还不乐意呢!至少我知道他图我的钱,要是个什么何江御、厉景彻,我反而还不敢谈呢!” 本来,两个人的关系就有些岌岌可危,厉景彻不想冒这个险。 沉吟半晌,他缓缓点头: “你跟我一起出来。” 临走,他还叫走了沈月梨。 沈月梨哆哆嗦嗦地看了简清一眼,而后像是小跟屁虫跟着厉景彻出了门,何江御已经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厉景彻也嫌他在这儿碍事。 “你叫什么名字?” 他带着沈月梨往院长办公室走。 “沈月梨。” “好,沈小姐,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记住。” “您……说。” 沈月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厉景彻,说完这句之后还补充了一句: “我虽然胆子小,但是如果你让我做的事情会伤害学姐,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在办公室门口站定,厉景彻认认真真地将沈月梨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而后一点头: “我就算是伤害我自己,都不会伤害她。我要你记住的是,无论面对谁,我的身份都只是贫困学生,在简家的资助下做点儿小生意,明白吗?” 沈月梨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跟着厉景彻走进院长办公室,看着院长笑脸迎上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弘爱的院长,都是正厅级别的。 他说他是贫困生? 做点儿小生意? 沈月梨根本就不相信! 厉景彻和院长握了握手,寒暄两句之后院长叫来人给他们倒水,厉景彻追问了一句: “你听明白了吗?” 沈月梨连连点头: “你不会伤害学姐的,对吧?” “当然。” “好,我答应你。” 沈月梨松了口之后,厉景彻和她在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院长坐在对面,将面前的茶杯推到厉景彻面前: “厉总今天来有何贵干?” “郝院长,骨科国际部302病房的简清是我的朋友,我想问一问她的病情。” “简清?有印象,一个相当坚强的姑娘,好像是今天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来的,来的时候她的朋友还趴在床旁边哭,自己都一身血还在那儿安慰别人。厉总你稍等,我把主任叫过来。” 厉总。 这两个字就足以彰显厉景彻的身份。 沈月梨眨巴了两下眼睛,而后捂着嘴不敢出声。 厉景彻斜过头看了她一眼,沈月梨连忙点头,乖巧地坐在旁边像个洋娃娃。 不一会儿,骨科的主任就来了。 看到厉景彻,两人握了握手之后主任开门见山: “简小姐真是福大命大,目前来看没有其他伤势,就是腿骨错位了,用石膏固定之后休息几天就能好,不需要做手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需要手术? 那萧允臣说“手术费”又是什么意思? 而且又为什么需要输血? 厉景彻脑子里有了一个猜测,他并没有追问,而是点点头: “您的诊断,我放心。她这边就拜托院长和主任多照顾。” “那肯定。” 起身,厉景彻和院长握了握手,临出门前交代道: “院长就不必告诉简清这事儿是我说的,您上次给我开的眼药水还有么,最近眼睛又不太舒服了。” 微微挑眉,从旁边的小冰箱给厉景彻递过去眼药水,虽然不明就里,但院长也会意地应了下来: “好的厉总,您忙。” “您留步。”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沈月梨猛地吸了口气,然后鼓足勇气拉住了厉景彻的袖子: “你……你就是厉家的大少爷?” 厉景彻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视线落在女孩儿扯着自己的衣服上,等沈月梨松手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是告诉你了,是被简家资助过的贫困学生,正在创业初期。” 脸都涨红了,沈月梨想要要个签名,凑上去拿出手机: “我父亲一直都给我讲厉家的商业神话,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和我合张影,然后签个名?” 眉头微皱,厉景彻咂吧了两下嘴,满脸写着抗拒。 “如果您不答应,我可能也不能答应您的要求了。” 沈月梨大概也品出厉景彻对学姐的心思,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看着厉景彻没有生气,又补充道: “厉总,只要您是对学姐好,我铁定站在您这边儿好好撮合您和我学姐的,包成功。” 这话倒是说到了厉景彻的心坎上。 他拿过手机,俯下身子和沈月梨合照了一张,心里倒是浮出了一个想法: “那正好,一会儿你先回病房,简清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去找人借钱给她交住院费,然后你找个借口走。” 沈月梨一脸“我懂”的表情,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地看着沈月梨进了简清的病房,厉景彻脱了西装外套,将袖口挽起来了些,在贵宾盥洗室洗了把脸,领口一大片衣服都被水打湿,紧紧贴在线条分明的胸口。 而后,他拿出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两滴,再回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仁儿发红,眼药水盛在他狭长有神的桃花眼里,配着眼下的一点泪痣,更惹人了。 他知道,简清就好这口。 第34章:他从不羡慕 沈月梨来到病房的时候简清正拿着自己屏幕一角已经碎成渣渣的手机捣鼓着,想要给颜津发一下工作进度,但半天字儿也打不进去,最后索性放弃了。 “学姐。” 沈月梨进来之后走在了简清的床边,她拨了个香蕉递过去: “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朋友。” “哦。普通朋友?” “怎么,不像?” 沈月梨连连摆手: “也不是不像,就是……他刚才为了给学姐交住院费,去找人借钱,但毕竟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能做到这一点,至少也是掏心掏肺的了。” 简清琥珀色的瞳眸微微颤动,她张了张口想要再问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口香蕉,索然无味地吞到了肚子里: “这钱我一会儿就还给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没什么心眼,老实。” 没心眼? 老实? 说实话,沈月梨还真没从厉景彻的身上看到这两点。 “小月,你回去给颜津说一下钻石切割的进度,我的事儿就不用告诉她了,免得她担心。” 这话刚说完,厉景彻挑了个好时间走了进来。 推开门,西装搭在胳膊上,白色的衬衫紧绷绷地贴在胸口,他的眼睛微红,像是小白兔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简清,又带了些倔强: “那你受伤了不告诉我,也是怕我担心了?”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线。 沈月梨识趣地关上门离开,厉景彻自然而然坐在了刚才她坐过的位置,拿起一个梨削了起来。 盯着男人的手,再到胸口,最后停在他温润的唇和认真的眉眼。 该死! 简清明知这是美人计,还偏偏上当了。 她清了清嗓子,腿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你约我去蛟海湾,有事儿要说?” 厉景彻摇摇头: “练了几天厨艺,就是想告诉你,饭和爱,我都会做。” “……” 这话像是另外一把刀,剜在了简清的心口。 自己说的每个要求,他倒是都记得。 即便是为了钱和自己在一起,那的确也是足够用心了。 “你……” 简清手指微动,向前探去想要触摸男人的手臂,但厉景彻先将梨放在了她的手里。 “萧允臣已经消磨了我的所有耐心,在我这里,爱情已经是一场游戏,如果你愿意继续维持肉体上的关系,钱我不会亏待你。” 简清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番话没有什么说服力,毕竟她的卡已经被任天川给停了。 不过,她还有自己的小事业,虽然和母亲的比不了,但蚊子腿的肉也是肉,一个月小十几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只是简清不知道,厉景彻玩游戏可是很认真的。 他点头同意,简清将梨递了回去: “掰开吧,太大了,我吃不了。” “不分梨。” 厉景彻没接手: “你先吃,吃不上我吃。” 简清啃了一口,房间外有一对夫妻路过,丈夫推着轮椅,妻子抱着一束花,像是刚出院的样子。 她注意到厉景彻的眸子落在那男人身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你想要成家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不会拦着你。你这个年龄羡慕别人成家立业,我能理解,但抱歉,我给不了你。” 周瑜打黄盖的戏码在他们身上上演,简清却怎么都过意不去。 “和你在一起,我没有羡慕过别人。” 厉景彻说完,电话响了。 “有事儿你就去忙,我找了护工。” “是刚借我钱的朋友,你等我一下。” 厉景彻拿着电话走了出去,简清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怎么待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不一会儿厉景彻回来了,但脸色显然不如出去的时候。 “我这儿有钱,你可以先还了。” 简清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但厉景彻没有接手: “最近手头有点儿事儿,我没办法来陪你了。” “没事儿,过几天我也就出院了。” 厉景彻就算是人不来,他也有好几种让人照顾简清的方法。 但都不如自己在身边陪着放心。 缓缓出了口气,男人捋了捋简清的头发,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那我还是九点之前会给你报备行程的。” 这一分别,再次相见的时候就是简清出院。 院长和科主任亲自来送,萧允臣推着轮椅,任依珊站在旁边。 趁着萧允臣和院长寒暄套近乎的时候,任依珊推着简清的轮椅来到坡道旁边,作势要将女人直接推下去: “简清,你看你这个腿瘸的多是时候,让允臣一天到晚围着你转,还要他给你输血……你还真是为了夺回允臣不择手段。” 简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不相信任依珊会这么水灵灵地给自己推下去,毕竟这样她也逃脱不了干系。 相比与此,简清问出了自己前几天一直很关心的问题: “你真的怀了萧允臣的孩子?” 一提到孩子,任依珊就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然。你和允臣二十多年又如何,还不是什么都没捞到?你不会还是处/女吧?” 简清的目光随着任依珊的手落在她的肚子上,等萧允臣来了之后,她笑着摇摇头: “当然不,我和我男人已经睡过了,这事儿萧允臣应该知道。” 刚刚加入对话,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萧允臣突然被cue到,还是这么关键的一句话,他愣了半秒没有反应过来。 “XXL,不知道萧允臣有没有这个大小,姐姐?” “臭不要脸!” 任依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信不信我把你从这儿推下去!” “你要是敢推,我就敢躺在地上讹你。” 简清也是说到做到。 她大大方方靠在轮椅上,笑起来梨涡带酒。 “别吵了,”眼看两方互相不让,萧允臣接过了任依珊手中的轮椅,低头对简清说,“明天任叔叔安排了一场宴席,是专门给珊珊接风洗尘的,今天接你回来也是要你准备准备。” 给任依珊接风洗尘? 简清可不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抬眸,她看着任依珊。 后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张扬肆意: “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真正的姐姐了,清清。别忘了,要叫允臣姐夫。” 第35章:癞蛤蟆趴脚面 如果想要成为简家真正的大小姐,最重要的是要拿到简夫人的肯定。 但现在简夫人在国外,因为生意一时半会回不来,当简清出院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任天川在给妈妈打电话。 “老婆,咱们走失的闺女终于找到了!我已经和珊珊做了亲子鉴定,就是咱们的孩子!虽然清清心里还有些不乐意,但那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我想让身边的朋友都快点儿接纳这个孩子。” 任天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简清摔伤的事儿,简清也不想让母亲担心,按下不提。 萧允臣来到别墅之后就将轮椅交给了钱叔,钱叔带着简清上了楼,等给她端来了水果和营养液,蹲在轮椅旁边细细地看着女孩儿,沟壑纵横的脸上挂了泪: “清清,你受苦了。” “钱叔,没事儿,真的一点儿都不疼,打了麻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简清也红了眼眶,一吸鼻子,多少天的委屈像是涨潮的江水一样漫了上来。 “明天姥爷想要给任依珊举行一场欢迎会,我总觉得对你不太好,要是你不想参加,钱叔给你安排个地方,你去外面清净清净。” 钱叔是一番好心,但简清也肯定不能让钱叔担这个风险。 毕竟到时候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任天川或者任依珊一生气,就算钱叔是别墅的老人儿,也指不定会不会被赶出去。 “没事儿,钱叔,她任依珊总不能当众给我吃了,宴会地点在哪儿?” “在海郁酒店,那儿本来是厉家的地盘,后来转手卖给了郝家。” 简清知道,之前去过,她还是在那儿第一次遇见了何江御。 她摸索着下巴,让下人们将更衣室的门打开之后挑选着明天要穿的礼服—— 既然任依珊想要拉着她做陪衬人,那她肯定要艳压群芳才行。 “清清,”而这个时候,钱叔张口了,“明天萧允臣肯定也会出席,之前你和萧允臣的事儿圈子里有一些人知道,为了避免尴尬,明天你要不要也带个男伴?” 钱叔的话音刚落,简清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面庞。 33号。 他的那张脸足以撑起任何一个舞台。 简清私心里是愿意让他来的。 但话又说回来,33号来了之后无名无份,也不是什么很有背景的名人,要是被任依珊和萧允臣抓住这一点来讥讽,就得不偿失了。 那男人眼睛一红,简清就没了抵抗力。 缓缓沉了口气,简清摇摇头: “不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因为腿脚不方便,简清并没有下楼吃饭,钱叔准备将饭送上来,正好萧允臣在厨房外的花园抽烟,叫住了他。 “钱叔,我去送吧。” 男人直接接过了餐车,没有给钱叔反驳的机会。 萧允臣绕过餐厅,避免和任依珊碰面,从后门的电梯来到楼上,敲开简清的房门时,女人正躺在床上看书。 “清清,吃饭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简清拿着书的手一顿,放在枕头底下之后缓缓扭过头,语气中带着防备: “怎么是你?” 简清语气不好,萧允臣也听出来了。 “别闹脾气了,清清,就算是个石头也应该捂热了,你怎么还和我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将餐点放在跨床桌上。 “一百度的水都会变凉,更何况是三十七度的人心呢?” 简清提醒道: “你现在已经是人父,何必在我这里卖乖?我们好聚好散。” 萧允臣抿着唇,简清的话明显让男人感到很不舒服。 但还是竭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用勺子挖出一块鸡蛋羹点了些酱油,推到了女人唇边: “来,我喂你。” “我是腿断了,不是手断了,能自己吃。” 简清拒绝得倒是干脆,直接没收了萧允臣手中的勺子,两口咽下去之后先默默感叹了一句钱叔的手艺真不错,而后冷着脸对萧允臣说: “你救我的命,我很感激你,但既然你已经在我和任依珊之间做出了选择,那就让我们都做一个聪明人吧。” “可爱就是盲目和糊涂,不是吗?” 萧允臣的话让简清有些反胃,如果可以她肯定已经跳下床给萧允臣推出去了。 正在这时,简清电话响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 “33号”。 黑色的头像不安分地在屏幕上跳动着,简清将手机扣了下去,没敢接—— 他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如果知道现在知道自己和萧允臣共处一室,指不定又会气成什么样子。 而且,他今天为自己借了那么多钱,之前新卡被父亲冷冻之后,算是自己白/嫖了33号,他估计还委屈着呢。 就这么想着,简清挂了电话,又转过去了三万,发了个“宝贝,乖”。 萧允臣注意到女人面容上片刻的和缓,正色道: “是那个小白脸?” 简清没否认: “你也觉得他很好看,是不?” “简清,你清醒一点!那种人能给你带来什么!” 萧允臣抓着简清的肩膀,说话压低声音但又不敢大声吼出来,怕引起任依珊的注意: “你需要找一个对你家族事业有助力的人,懂吗?你与其和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谈恋爱,不如做我的情人!” “萧允臣,你知道什么叫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光恶心人吗?” 简清倒是毫不手软地扇了萧允臣一个巴掌,说完她对着门口喊了句: “姐姐,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好老公!” 萧允臣吓了一跳,立刻转身解释: “珊珊,你听我说,都是她……” 只是,话还没说完,萧允臣转身就看到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站。 是简清在诈他。 “简清,你现在简直是不可理喻!你在自毁前途知道吗?现在的你怎么这么自私又不讲理?” 脸瞬间红了,萧允臣狠厉地转过头瞪了简清一眼,简清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是在说你自己没有在我这儿占到便宜,而且你还说不过我吗?” 噤声,萧允臣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最后他甩门而去: “明天珊珊不会让你好过的!” 等他走了,简清学着萧允臣的语气一遍重复着“明天珊珊不会让你好过的!”一边看着不停震动的手机。 33号又打了十通电话。 不带歇的。 微微叹了口气,简清回拨了过去,那边声音冷得厉害: “你和萧允臣在一起,所以不敢接我电话?” 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的直觉还挺准的。 第36章:睡觉吧,清清 简清沉默半晌,而后换了副嘴脸,甜甜地叫了声: “宝贝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寂。 她以为萧允臣生气了,发现了自己想要转移话题的企图。 但实际上,萧允臣在听到“宝贝”两个字的时候,耳根儿就红透了。 嗫嚅着,厉景彻手中捏着一份报告,左手拿着电话,坐在办公桌前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他转过椅子背对着门口,从落地窗俯瞰着全市,声音沉郁柔和: “在想办法给朋友还钱,你知道的,住院费我还借了十万。你呢,在干什么?” 厉景彻说完,细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确定只有简清一个人之后,一直卷着领带的手指才停下来。 “说话还真是一门艺术,有的人明明是在想我,却偏偏说出口就变成问我在干什么。” 简清靠在床上,虽然腿还在隐隐作痛,但听到33号的声音莫名感觉心情不错,哼着歌儿: “你在蛟海湾?” 厉景彻在公司,不过距离蛟海湾不远,他晚上也有要去那里的意思,随口应了句“嗯”。 “今晚来陪我,明天要忙一整天,就没时间了。” “明天你要干什么?” 厉景彻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电话赶了出去。 简清躺在床上把玩着头发,眼神里带着晦暗不明的色彩: “明天任天川要给任依珊办欢迎会,任依珊可不得在明天踩着我上位?明天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简清的话虽然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但老实说,她也当真觉得任依珊会是那种吃人肉不吐骨头的人。 明天任依珊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简清现在腿还瘸了,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厉景彻坐上车,给了秦尽一个手势,秦尽立刻心领神会地朝着简清的家开了过去。 “明天我陪你。” 厉景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是请求,不是问句,而是命令。 简清笑了一声: “算了,你来了只会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毕竟我身边的弱点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的废腿。今晚你伺候好我,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简清看得通透,任依珊明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她的机会,如果无名无分的厉景彻来了,只会再多一个难堪的人而已。 何必拉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下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半晌,简清甚至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她隐隐听到屋外传来任依珊和萧允臣玩闹的声音。 男人追着女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戏码就在自己屋外上演。 光使用听的,就知道是怎样一副淫/靡的场景。 估计任天川不在,否则任依珊还是要维持自己的玉女人设。 她敛了敛神情: “你过来吗?” “在买套套,五分钟到。” 他回答得干脆。 “不是,我腿还瘸着呢,你别……” 一听这话,简清的脸“唰”就红了,猛地撑起上半身坐在床上开始乱叫,但电话那头已经被挂断。 “你在干什么,大傻春!” 简清这句话都不知道是在给厉景彻说的还是在给自己说的。 毕竟,对于厉景彻那方面的事儿她还是很清楚的。 仅仅一个“欲求不满”还难以形容,他不仅要求数量,还要求质量。 不仅要有内容,还要有创新。 每次一晚上下来,简清感觉自己真的要变成提线木偶了,浑身上下又酸又疼。 现在她瘸了一条腿,刚昨晚手术,33号这是要闹哪样? 缓慢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到轮椅上,简清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任依珊衣衫不整地在大厅里和萧允臣搂搂抱抱。 正在这个时候,钱叔领着厉景彻推门而入。 瞬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简清怕厉景彻嘴上吃亏,朝着电梯滑轮椅准备下去帮忙。 而厉景彻看到妆容已经花成一片的任依珊,视线扫过萧允臣之后并没有说话,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可后者去一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么又来了,冒牌货?” 厉景彻睨了他一眼,没想搭理。 可任依珊走了两步堵在他前面: “怎么,你是清清在外面包/养的男模?居然敢帮清清去假冒何总的身份?你知道何总是谁吗!” 她说着,抬头迎上厉景彻的目光。 可四目相对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和恐惧将她瞬间包裹,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脚下踉跄了一下,任依珊后退半步靠在萧允臣怀里,有些心慌地撇开了眸子。 “身份都被揭穿了,你又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我们家?怎么,你该不会真以为靠着你这张脸就能进简家的大门?” 萧允臣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推厉景彻。 但厉景彻下一步擒住了他的腕子,手中一使劲儿,萧允臣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给我松开!操!疼死老子了!” 厉景彻松手时一推,萧允臣后退了几步靠在沙发上,倒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没什么肉,但手劲儿居然能这么大? 静静盯着萧允臣,厉景彻张口就是绝杀: “我们睡过了,今晚还要再睡,有什么问题吗?” 正好,简清流着汗从电梯里出来,听到了33号这句话。 脑袋“嗡”的一下,一时间简清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揉了揉耳朵: “你说什么?” 这四个字,几乎是简清和萧允臣异口同声。 但厉景彻已经没有了重复的兴趣,看到简清时凌厉的眉宇总算是舒缓了些,走到她身后推着轮椅一路上楼,临进门之前对着底下的萧允臣说: “睡觉吧,清清。” 任依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两个人的身影,直到他们都消失在房间里之后她才扭头有些埋怨地看着萧允臣: “允臣,你……” 但任依珊的话还没说出来,萧允臣先一声不吭地回房了。 气急败坏地当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将茶几上的花瓶、瓷器全都拨拉到地上,任依珊在地毯上跺着脚—— 萧允臣的心里肯定还有简清! 明天…… 明天一定要让简清好好地长长记性! 任依珊这话虽然是想要对简清说的,但实际上此时此刻在简清的卧室,厉景彻有同样的打算: “你不接我电话,是因为萧允臣在你身边?” 男人,一旦抓起一件事情,比女人还难以放下。 简清低头盯着厉景彻的喉结看,但被男人强行掰住下巴给抬了起来: “你出院之后是萧允臣贴身照顾你的?” “不是,你看我都出院到现在了还没洗澡,这不就等着明天钱叔找个会来事儿的女佣帮我洗。” 她笑得妩媚,一边说一边和他放在床上的指尖勾在一起。 “那不用等了,正好,一会儿办完事儿我给你洗澡。” 第37章:那位公子哥儿 “办什么事儿!” 简清猛地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仰卧起坐可以做得这么好。 厉景彻的手摸向衣服口袋。 简清的心瞬间就提了上来: “我的腿还没好,不能剧烈运动。” “我知道。” 厉景彻的声音暧昧又缱绻,在这不明不暗的灯光下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色彩。 而后,一个小盒子从他口袋里拿了出来。 简清愣了一下—— 首饰盒。 虽然没有结婚的经验,但她也知道,这里面装的肯定不能是鸡蛋灌饼。 “等等!” 厉景彻的手都还没有将盒子打开,简清先按住了盒盖。 诧异地抬眸,厉景彻不解。 “戒指的话……就算了。” “为什么?” 她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手僵住了,简清撇过眸子,眼珠滴溜溜地转: “我之前说过的,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纯粹一点儿,戒指、求婚什么的,大可不必。” “如果我只想将它作为礼物送给你呢?” 厉景彻的话诚恳又明了,甚至连那双桃花眼都带着合时宜的单纯。 但感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从礼物开始一步步地走进,本来只在床上的两个人逐渐入脑入心,到头来两个人的感情和肉体都会像豆腐脑一样—— 无论是甜还是咸,都是稀碎。 可能这就是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简清不想把一切都搞复杂。 她抽回手,静静地看着厉景彻。 后者鸦睫一颤,重新将盒子收回到了口袋里—— 那枚从郝晴手中买来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出去。 “那我帮你洗澡吧。” 厉景彻很快就换了个话题,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简清不自然地撇过头: “明天女佣来了再说吧,我不方便见水。” “我又不是水。” “……” 简清承认,当他的嘴贫起来的时候的确人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简清勾勾手指: “我困了,咱们睡吧。” 厉景彻一只手搂着简清,细细盯着她好看的侧脸。 而女人刚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正是颜津。 厉景彻扶着简清坐起来靠在床头,她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焦急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啊,清清,小学妹给我说你被车撞飞了,腿都废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沈月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地夸大事实,这些事情落在容易着急的颜津耳中,可不就脑补成了一场大戏? 听着电话那头急急燎燎大概五六分钟的担心,等颜津总算是闭上嘴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简清才张了口: “没事儿,都已经出院了,我都说了不让小月告诉你,怎么她还是给你说了?” “今天她来给我送珠宝,我问你怎么没来,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不攻自破了。” 颜津叹了口气: “清清,你都这样了还不给我说,我可是你的闺蜜,要是明天我才知道你变成了那样,估计在欢迎会上我肯定要哭出来!” 颜家在建筑界也是小有名气,任天川也邀请了他们。 简清不想把话题引在自己身上,这样只能无端地让别人伤心: “厉家少爷的生日宴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光是那一条珠宝够吗?” 从简清口中听到“厉家”,厉景彻的耳朵竖了起来,本来正在滑动的手机新闻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颜津叹了口气: “你还说呢,我是听说厉家二小姐喜欢珠宝才找你定制的,但今天这个戒指刚拿回来就找不见了。 “当时小学妹给了我,我就让颜妮先帮我收一下,那会儿我正好要出门办事儿,就一起送小学妹回家,可回来之后颜妮说珠宝放在了我的书桌上,但书桌上并没有。” “丢了?” 刚做出来的珠宝,就这么水灵灵地丢了? 简清倒是不在乎颜津到底要不要给自己付设计费,毕竟纯粹是帮助朋友。 可也不能就这么说丢就丢啊! 从听筒中,简清听到颜津吸烟的声音: “丢了一个珠宝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实在是想不出要怎么去舔人家二小姐了,我总不能去给他们大少爷卖屁股吧?估计人家也不喜欢我这一款,但我们家真的很需要拿到商业街的项目……” 简清只能在电话这边干着急,安慰了两句之后听着颜津还要去找珠宝,也不敢打扰她,两人就匆匆挂了电话。 等手机息屏,简清静静地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怎么了?” 厉景彻给简清拢了拢被子。 “没什么,朋友家的生意,需要找一个大少爷帮忙,但有点儿费劲儿。” 市中心老商业街改造的项目就是当初厉景彻向政/府提议的,保证了一千个就业岗位,这是多大一块肥肉,他心知肚明。 厉景彻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来,从身后搂住简清: “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那位大少爷不知道比我高了多少个档次,谁知道人家喜欢什么样的仙女?” 厉景彻挑着眉毛: “你那个朋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颜氏建业,你听过吗?” 厉景彻没有吭声,而是摇了摇头,补充道: “都是搞基建的?我还以为你会帮萧允臣。” 在这件事情上,颜津和萧允臣的确是竞争者。 颜津作为女儿却早早就成为了颜氏建业的执行总裁。 萧允臣虽然还没有全盘接手家族企业,但算是入赘到简家,靠着简家的扶持也逐渐得到了萧老爷子的认可。 “男人可以有很多,但我只有颜津和小月两个掏心掏肺的朋友。” 没有察觉到男人脸色的变化,简清继续说: “朋友一两个就够了,毕竟多了照片要p很久。” 哑然失笑,厉景彻早就应该料到这丫头嘴里没什么好话。 “睡吧,我困了。” 他在她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看着她红着脸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之后给秦尽发了条消息: “颜氏建业的文件准备一下,明天我要看。” 第38章:任依珊其实没底气 厉景彻走得早,简清醒来的时候床旁边已经没有了人,取而代之的是女佣毕恭毕敬地站在床旁边: “简小姐,钱管家让我来帮你更衣,欢迎宴在中午十二点,咱们要提前过去。” 看了眼床头的表,现在已经十点,留给她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女佣拿着毛巾避开简清手上的地方帮她擦了擦身子,而后从衣柜里挑出了昨天刚从店里拿来的高定礼服: “简小姐,昨天钱管家安排我们给您购置了十条礼服,您看看更喜欢哪一款?” 十款礼服各有特点,而且都很适配简清的长相。 她长得出挑,衣服越是艳丽华贵越是能衬得出她气质不俗。 她看中了其中窃蓝色的长裙,袖子上的流速绯边像是蝴蝶的翅膀,一动胳膊就会飘起来。 “就这个吧。” 可她刚出声,门就被人推开了。 很难不怀疑,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偷听。 简清回头,瞧见的就是一席亮闪闪公主裙的任依珊。 任依珊属于小家碧玉的类型,相比之下她更适合穿缎面的衣服,现在身上这一条太过耀眼,反而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 “妹妹,走路不方便就没必要讲究那么多了,爸爸都停了你的银行卡,你要是花钱再这么大手大脚,恐怕又要惹爸爸不高兴了。” 任依珊一口一个“爸爸”别提叫得多亲切,简清眼睁睁看着女人带来两个保镖将自己的十套衣服全部都拿走,女佣要上去拦,被简清拉住了: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审美不行,要从我这儿抄作业啊。” 简清是会踩人尾巴的。 看着任依珊的背影一顿,她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这也难怪,毕竟你欢迎会的目的是要把我彻底比下去,可你哪儿哪儿都不如我,怎么办啊?好着急啊……” 简清笑了起来,仿佛此时此刻她坐着的不是轮椅而是飞贵妃椅,如果不是腿坏了,估计现在她都要翘起二郎腿躺上去了。 “简清,你这个贱人!” 被戳到了软肋,任依珊本来敏感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直接从餐车上拿起刀子对着那十件衣服就是一顿祸祸,等她发完疯,衣服也全都变成了碎布条。 幼稚。 简清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本以为这个女人能有什么聪明绝顶的办法来抢夺自己在简家的地位,可没想到也不过是泼妇骂街。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几件衣服而已,再买不就行了。 简清拍了拍手,像是在鼓励孩子的母亲: “小心孩子,姐姐。” 任依珊恶狠狠地瞪着简清: “简清,你给我等着!” 说完,任依珊摔门出去,女佣倒是不急着收拾地上的破布条,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简小姐,我现在再出去为您挑两件……” “不用了。” 简清一摆手,她的目光落在衣帽间一间素雅的白色长裙上。 那件衣服她只上身过一次,但因为款式太过简单,简清一直将它雪藏在柜子里。 可现在她想到了33号的一句话—— “你穿成这样,像白雪公主。” 虽然当时自己呛了他一句,但现在,简清的眼底倒多了几分柔和: “就那件吧。” 虽然今天33号不来,但穿着那件,好像更有底气一些。 说简清不害怕,那实在是有些假了。 毕竟这场欢迎宴对于她来说就是鸿门宴。 现场可能除了颜津,其他人都会站在任依珊的身边。 包括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那个男人和自己的青梅竹马。 看着女佣为自己洗漱完毕,简清说了声谢谢,就被钱叔推到了车上。 等她们到现场的时候,一些宾客已经来了。 任依珊穿着浅蓝色的长裙,和刚才撕毁的简清那件衣服差不多,但颜色不尽相同。 周围几个小姑娘在那儿夸她衣服好看: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虽然不在简家长大,可是这衣品就是出众。” “姗姗姐穿着真好看,如果是简清还穿不出这个味道呢!” 几句众星捧月的话就让任依珊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我请巴黎的设计师设计的明年早春款才会在秀场出现的最新款,光有钱还买不到呢。现在家里爸爸对清清不待见,我有时候穿这么好也会觉得对不起清清。” 简清掩面打了个哈欠,注意到身侧一个人也在任依珊身边站定之后,让人将自己推到任依珊面前笑得温婉: “姐姐这衣服真好看,除了是高仿以外,哪儿哪儿都挺好。” 一听这话,任依珊的脸都红了,她死死盯着简清,咬牙切齿地说: “清清,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是你的姐姐,怎么可能穿假货?” 两个名媛对视了一眼,不像趟这趟浑水,只是在旁边吃瓜。 倒是有一个坚定地站在了任依珊那边: “简清,我看现在在简家的地位,你穿假货,任大小姐也不会穿假货。” 简清也不恼火,只是捻着任依珊袖口上的布料: “那位设计师会在袖口的地方绣上她的名字,你这儿有么?” “当……当然!” 任依珊猛地扯回自己的袖子,可简清却稍稍偏头,望向之前就一直站在任依珊旁边的女人身上: “这衣服是您设计的吗?” 闻声,任依珊有些惊慌地抬起眸子,看到了早上自己恶补时尚圈知识时只在网站上见过的那张脸。 怎么会! 那位设计师怎么会在这儿?! 她只记了个名字,想要在宴会上显摆一下,可怎么就遇见真人了! 那位设计师连正眼都没有给任依珊,和简清浅浅握了一下手,用法语说道: “第一眼我就觉得只有简小姐能穿出我设计的这条裙子的味道。” “谢谢。” “我先告辞了。” 简清目送着设计师离开,而后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在任依珊还没有发难的时候她先张口: “人可不是我邀请的,全都是爸爸、你和萧允臣请来的。所以你自己想想清楚,到底是谁有这么好的资源还对你藏着掖着,不告诉你?” 简清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落在任依珊的耳中却如同千斤。 “钱叔,推我去甜点区吧,我想吃点儿小蛋糕。” 钱叔看着任依珊原地气得跳脚,他叮嘱了句: “清清,别在这儿惹任依珊,她会让你不好看的。” 简清点了点头,都不等她答话,任依珊就迫不及待地将钱叔给差遣走了,留下简清一个人。 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之前参加这种宴会,简清身边都是趋之若鹜,无论男女,都想要和她贴贴—— 谁不喜欢有钱又有颜、脾气还不错的大美女呢? 但任依珊和任天川的态度摆在那里,倒是谁都不敢和简清亲近了。 甚至,简清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简家把大女儿都找回来了,这个二女儿腿瘸了还留着,真是心善啊!” “估计就是看着简清漂亮,等她联姻给自己带来利益呗,商人不都这样。” “早知道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当初就该拿上学的钱去整容!” “你整也整不出简清那样的建模脸。” “……” 夸她漂亮,她本来是很受用的。 可现在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各位来宾!” 十二点的钟声刚响,任天川就站在了舞台正中间,手里拿着话筒。 简清无聊地拿出手机,拍了张手中的小蛋糕发给33号: “干什么呢?早上怎么走那么早?” 可那一头却迟迟没有回复。 第39章:简清是哪个? 收到简清消息的时候,厉景彻正在车上送厉爽去参加任依珊的欢迎宴。 “哥,我真的不想去,今天我约了何江御去海钓,你放了我吧~” 抱着哥哥的手臂撒娇,厉爽是个贪玩儿的,去海上七天七夜不回家,篝火晚会再加上垂钓,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厉景彻敛了一下眸子,放大了照片仔仔细细看着简清的手,而后合上手机,闭目养神: “简家邀请你了,你就去,要不然不礼貌。” 礼貌? 厉景彻和她说礼貌? 厉爽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哥哥口中说出来的: “哥,刚才约了萧氏集团又临时推脱改换颜氏建筑的人不是你?” 淡淡瞥了厉爽一眼,厉景彻没说话,但小妮子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在嘴巴上拉了个拉链。 厉景彻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上次没有送出手的钻戒: “把这个送给简家小姐。” 厉爽挑眉,这可是她哥用自己千万级别的后厨房换来的钻戒,就这么水灵灵地送出去了? “哥,你在追简家小姐?等等,是那个叫简清的,是吧?” 厉景彻没说话,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她聒噪: “别说是我送的。” “哦~~~~” 拖着长音,厉爽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打了个响指: “绝对给老哥办得漂漂亮亮的!” —— 宴会大厅中,简清一个人待了许久,还是任天川叫任依珊上台发言的时候,颜津和颜妮才摸黑找到她。 “清清,腿怎么样了?” 一看到简清坐着轮椅,可给颜津吓坏了。 但简清摆摆手,拍了拍颜津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没事儿,再过两天就要进行康复训练了。” 两人正寒暄着,一个侍者从颜妮身边路过,因为太黑了没看清,被颜妮的角绊了一下,托盘上的酒杯齐刷刷都倒在了简清的身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简清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自己在宴会上会怎么样被任依珊刁难,其中有一个就是当众泼酒。 不过这次看起来的确像是意外。 任依珊正在台上,注意到台下的嘈杂时眉头不快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 灯光全部打亮,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了简清身上。 好不狼狈! 鸡尾酒搭配的柠檬片、芹菜根、香菜叶全都洒在了她身上,蓝色、橙色、红色的酒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涂涂抹抹变成了一幅凌乱的儿童画。 颜津拿着纸巾在简清身上擦,朝着周围的侍者招招手想让人将简清先推到楼上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酒水洒了,任小姐继续。” “等等。” 但任依珊先一步叫住了侍者,而后几步来到简清身边,仔仔细细打量着女人此时狼狈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裙子,这才是她想要的简清的模样—— 像落水狗一样! “妹妹,没事儿吧?” 她蹲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简清,一边拿走她胸口沾到的芹菜根一边问: “有没有人,拿条毯子过来,给我妹妹盖上!她身体不好,容易感冒。” 任依珊说得义正言辞,简清冷笑一声: “你要是真担心你妹妹,那就应该让她现在上楼把脏衣服换了。” 可任依珊不为所动,笑着拍了拍简清的脑袋: “妹妹,再坚持一下,这会儿有贵宾要来,等迎接了贵宾你再走,要不然显得我们简家多没礼数。” 穿着满身都是酒渍的衣服去迎接贵宾就礼貌吗? 她这话一落,姗姗来迟的萧允臣看到两姐妹凑在一起,过去把两个人分开问道: “你还请了什么人?” 任依珊不满地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允臣,你怎么迟到了?我要罚你多喝两杯!” 任依珊话音刚落,几个小名媛就凑过来: 简清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又美又会做饭? 怕不是在说美的电饭煲? 看着这两人腻歪,简清觉得膈应,打算自己滑着轮椅走,刚背过身的时候,大厅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四个人才能拉开的双开门在打开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声响,站在红毯上的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儿。 “厉小姐,郝小姐!” 任依珊一看到这两个人就跑了过去,而后亲昵地站在两人中间挽住她们的胳膊。 郝晴面子上还知道做做表面功夫,敷衍地笑了笑,厉爽倒是直接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任依珊的脸瞬间就变了,但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也放下了郝晴的胳膊,然后介绍道: “这两位就是今晚的重量级嘉宾,京圈厉家的二小姐厉爽和郝家的二小姐郝晴。” 听到厉家,简清就想到了颜津的生意,自己身上太狼狈,她不想给颜津拖后腿,自己滑着轮椅准备偷偷摸摸上楼。 颜妮看到了,小声叫了句: “清清姐?” 简清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管她。 厉爽只想快点儿完成厉景彻的任务然后和何江御出去玩儿,扫了会场一圈,拉过任依珊问: “简清是哪个?” 任依珊的脸再也挂不住了。 第40章:忍不住也得忍 但面对提问的人是厉爽,任依珊也是一点儿招儿都没有。 她缓缓出了口气,难看的脸色上挤出一抹过于狰狞的笑容: “我妹妹出车祸了,活动不太方便,还在休息。我已经给她说了今天厉小姐和郝小姐都要来,可是我这个妹妹是个有主意的,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谁都勉强不了她。” 任依珊本来想要用这种说词让厉爽感受到简清对这次聚会的不重视,不把她放在眼中,毕竟这些有钱有势的大小姐哪个能受得了这种轻视? 但厉爽只想着出海去玩儿,每次海钓她都要花个几十万,现在有何江御请客,何乐而不为。 看了郝晴一眼,厉爽知道她对哥哥是有几分小心思的,但郝晴的小家碧玉的脾气和带着小脑筋的茶劲儿她可受不了,自然不愿意做两人的红娘。 如果让郝晴代为转交钻戒,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拉住任依珊的手,厉爽眼珠子一转,将包里装着钻戒的悄悄塞到了任依珊的手中。 感觉掌心被人塞了一个毛茸茸的盒子,任依珊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厉爽就在她耳边悄悄说: “这是带来欢迎宴的礼物,你的那份我已经放到了礼房,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简清。” 虽然厉爽并没有给任依珊准备礼物,毕竟她并不觉得两个人很熟,但如果让任依珊帮忙转交这个钻戒的话,反正外面就有礼房,从那儿给记礼的人转上些钱,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就行。 任依珊本来还在为前半句话高兴,但听到后半句,面色一沉。 她都还没有将厉爽跟郝晴请到台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这么厉害的人脉,厉爽就走了,任依珊心里那个恨! 但所有的情感,到了脸上就变成了赔笑: “谢谢厉小姐还挂记着我妹妹。” 厉爽点点头,而后和郝晴道了句别: “何江御叫我出去玩儿,我先走了,晴晴。” 郝晴只是摆了摆手,而后跟着任依珊上台。 这些场面郝晴见得多了,和成天贪玩儿的厉爽不同,郝晴总是出入大场合,作为郝家培养出来的小提琴演奏家,她落落大方又温柔小意。 让父亲任天川带着郝晴在会场里和其他人打招呼敬酒,任依珊趁着这个空档将厉爽塞给她的首饰盒打开一看—— 一枚雕工简直完美的钻戒。 任依珊不太懂,但也觉得这亮度无可挑剔,而且拿在手中摇晃时能看到蓝色的光闪烁。 拿出来戴在自己的手指上,还没有好好欣赏,在颜妮帮助下换好衣服的简清被她从更衣室里推了出来。 感觉到有人出来,任依珊优雅地合上了戒指盒,而后两步走到女人面前。 简清不想让无关的人掺和到两人的颤抖当中,让颜妮先回到更衣室去,颜妮听话地进去了。 等看着她走到房间里之后,简清转过头看着任依珊: “怎么,你身后就是楼梯,该不会想要伪装出一副我把你从楼上推下去然后让你不存在的孩子流产这种事情吧?” “也不是不行。” 任依珊怀个孩子就好像斗地主里拿了四个二和两个王一样,直接明牌。 “公共场所,小心监控。” 简清冷笑一声好心提醒。 任依珊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向前俯身: “那又如何?你一个从小被小县城里姥姥姥爷养大的乡村野丫头,要不是有简家这个身份背书,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厂房里打工呢。” 简清微微一怔,神情有些恍惚—— 她不明白任依珊为什么要说这些。 她在上高中之前都是在姥姥姥爷家里长大的,妈妈平时飞机来飞机去一直在忙生意,爸爸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不着家就对了,她甚至感觉高中回到妈妈身边之前,都没有见过爸爸。 那个时候她就沉迷计算机,妈妈给她买了一台,老破小小区里的孩子都到她家来看她打电脑。 那段时光无疑是简清最快乐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任依珊要在这种时候提这种事情。 任依珊见她恍惚,笑得不怀好意: “没见识的老头和乡下挖野菜的老太太,也才能培养出你这么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千金,我劝你还是尽早自己收拾东西从家里滚出去自立门户,别等我动手,让你走得难看!” “任依珊,你以为我会推你么?” 简清皮笑肉不笑,但此时,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那我就自己摔下去咯。” 任依珊笑着后退两步: “这可没监控。” “没监控你他爹的还敢这么狂!” 就等着任依珊这句话,看着她要倒下楼梯,简清猛地从轮椅上单脚站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此时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感受不到。 抡圆了一拳头就打在了任依珊的脸上。 结结实实。 鼻子里的假体都打歪了。 老实说,简清其实挺佩服这种敢在脸上动刀子的女生,整容这事情还挺需要勇气的。 但现在她也发现了,任依珊有的不是勇气,就是虎而已。 姥姥姥爷是她最珍视的人,任依珊能这么信誓旦旦地拿出来污言秽语地职责…… 等等! 简清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立刻蹦蹦跳跳回到轮椅上,一边给自己的腿盖上毯子,一边大喊: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我姐姐摔倒了!快来人帮帮忙!” 她着急得都掉了眼泪,郝晴和任天川最先上来的,而后被请来的杜煜和其他公子哥儿都赶了过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将二楼的楼梯都给堵住了。 看来爱吃瓜这事儿和有没有钱根本没关系,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珊珊!怎么了,珊珊!” 任天川连忙从地上将任依珊扶了起来,此时任依珊完完全全被打蒙了,鼻子里的血留了一地,蓝色的裙子上斑斑点点,有好心人递来纸巾,她连忙堵住鼻孔。 二话不说,任天川抬起头,指着简清的鼻子就开始骂: “是你把你姐姐推倒的?你明明知道她身怀有孕,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情!” “……” “简清!说话!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的姐姐” 任天川张口就来,骂得急赤白脸。 简清也明白了,姥姥姥爷就是她的软肋,刚才任依珊那么说就是为了激怒自己,真真切切地让自己推倒她。 这么说的话…… 很有可能她是真的怀了孩子,但自己又下不去那个狠手,只能借刀杀人。 只可惜刚才任依珊向前走了两步,简清也只是将她堪堪推倒,距离楼梯太远。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人,自己是真的推了。 但,没监控。 第41章:不好意思,你不重要 都不等简清张口,任天川上来就给了简清一巴掌。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现在,落在简清脸上这个,特别响。 “爸!” 眼睛一红,简清的下唇都在微微颤抖: “你知道大逼斗对一个人有多大的伤害啊!” 她盯着父亲,眼泪顺着好看的面颊流了下来,而后咬住嘴唇,滑着轮椅来到坐在地上的任依珊身边,拉住她戴着钻戒的手。 佯装是要将她扶起来,而实际上则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任依珊的珠宝,那都是从简家公司里拿的。 因为她不会挑,怕露怯。 可是,只需要一眼,简清就认出了那是自己之前设计的参赛款。 当时母亲想要试试简清的实力,以个人设计师的身份将这款珠宝推到了展会上,没想到以高价成交。 简清可不记得是简家拍回来了这款钻石。 心下了然—— 这东西要么来路不正,要么就是别人送的礼物。 如果是礼物,就只有萧允臣送。 可萧允臣自己家都资金周转不畅,古董字画拍卖了不少,还会给她花这个闲钱? 将任依珊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她口中呼唤着“姐姐,你说句话啊~”,一边让这个手在自己腿上微微晃动。 充足的光线照射在宝石上,那块石头很快变成了最耀眼的东西。 郝晴多瞧了一眼,也愣住了—— 那不是之前自己和厉景彻交换的那块? 她对钻石稍微有一些了解,当初看中这一款也是因为它的火彩相当不错,阳光一照七色俱生。 而钻石的火彩好不好,最考验的就是切工。 八心八箭是最传统的切工,也是最经典的钻石切工方式,能很好地体现钻石的美。 但这一颗却是雷迪恩切工,这种切工适合四角有破损和瑕疵的原石,且原石留存率较高。 而即便是这样,火彩也是相当不错。 所以郝晴对这颗钻石的印象十分深刻,才决定将它买下来。 坐在地上被简清拉着手,任依珊缓缓回过神儿,看着面前这张让自己厌恶的脸,一把抽出手: “简清,你把我推……” “任依珊,你手上这个钻戒是哪里来的?” 可是,任依珊口中的那个“推”字甚至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郝晴给噎回到了口中。 有些惊诧地看着郝晴,任依珊没敢贸然张口,只是怯生生地盯着她。 一看郝晴冷了脸,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任天川也蒙了,他第一次注意到女儿的手指上还戴了个戒指,连忙走过去将任依珊从地上扶起来,将女儿拉在身后: “郝小姐,这钻戒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虽然郝晴说话柔声细语,有时候带带着些南方的口音,但问起来也是咄咄逼人: “这钻戒和我朋友的一款很像,所以问问。” 虽然在笑,可眼神里毫无笑意。 “我们简家本来就是做珠宝生意的,我夫人也是做珠宝设计,钻石这种东西做不出什么彩,大都相似罢了。” 可郝晴才不理会这套说辞,向身后看了一眼,一个和郝晴交好的名媛就走过去摘下了任依珊手中的戒指。 郝晴戴着手套看了看,视线落在了戒圈里面用碎钻点缀拼成了一个“Z”。 这是个人设计师“付浊”的标志。 抬头,郝晴收了严肃的表情,冲着任依珊一笑,而后攥起掌心,将钻戒囚禁在其中,扭头看着杜煜: “给彻哥打个电话,问问上次我给他的见面礼他试戴了吗?” 杜煜挑了挑眉,他只想吃瓜,可没想到居然就牵扯到了自己。 只能认栽地点头,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景彻?上次郝晴送你的钻戒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厉景彻没有立刻回答,虚与委蛇是毒蛇都有的特质: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只是今天……”杜煜斟酌了一下说辞,他既要将现在的实情告诉给厉景彻不得罪那边,也要注意自己的说话不得罪这边,“参加任小姐的欢迎宴上,看到她戴了一款很像的,觉得很有缘分,想看看你的那款。” 厉景彻正在签署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尽,而后在白纸上写了一句“问问何江御是不是和厉爽在一起”,然后拖了些时间: “这么有缘分啊,任小姐很有眼光。” 后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在给谁打电话啊,杜煜都那么注意语气?” “嘘!你没听到么,那边儿是厉景彻!” 身后两个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现场太安静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任依珊本来苍白的脸逐渐恢复了血色—— 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凭着这枚戒指和厉家也攀上关系? 她脸上带着希冀看了任天川一眼。 后者也是这个意思,冲着她点了点头。 任依珊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而后在郝晴面前毕恭毕敬地站好,将刚才狼狈不堪的样子全都收起来,虽然假体还有些歪,但鼻血擦干净之后看起来好多了。 杜煜不知道厉景彻在磨蹭什么,一个日理万机的人这个时候居然和自己问参加欢迎宴的人还有谁? 厉景彻在办公椅上晃着,一会儿秦尽进来,他看着秦尽点点头用口型说了个“在”之后,厉景彻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给像是《报菜名》一样说参会人员名单的杜煜说了句: “那个戒指不见了。我还有个会,先挂了,有什么晚上说。” 厉爽送给简清的礼物跑到了任依珊的手上。 不是任依珊偷又是什么?! “好,景彻,你忙。” 放下电话,杜煜对郝晴耸了耸肩: “那枚戒指不见了。” “哦?” 郝晴勾了勾唇,任依珊趁机跑过来贴在郝晴身边,微微扬起下巴。 任依珊连忙辩解道: “或许……款式一样呢?” 她哪儿能想到厉爽送给简清的戒指是从厉景彻那儿偷来的啊! 任依珊甚至还以为厉爽和自己一样,是不喜欢简清想要趁机陷害她! 但现在,水灵灵的黑锅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仅款式一样,就连戒圈里的防伪标志就一模一样呢,任、依、珊!展会个人定制,仅此一款,哪里来的一模一样!” 她说完,向前一步,任依珊的脸色都白了。 第42章:她可不是好人 任依珊没想到厉爽居然会给简清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毕竟上次一群富二代在海郁酒店见面的时候,他们明明不认识。 如果不是自己先和厉爽套上近乎,简清应该都摸不到厉爽的脚面儿才对! 踉跄着向前一步想要握住郝晴的手好好解释一下,可郝晴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扭头看着杜煜: “报警吧,杜煜。” 一听要报警,任依珊的脸色都变了。 她连忙拉住萧允臣的胳膊。 后者则站在杜煜身边,眼神在郝晴和杜煜之间来回打量,舔了舔唇,有些为难地说: “杜总,珊珊不是那样的人。这戒指只是个巧合。” “萧总,我知道任小姐是你的女朋友,但这戒指是景彻用海郁酒店向郝小姐交换来了的贵重物品,我们不能不谨慎。” “用……海郁酒店?交换了一枚钻戒?” 任依珊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这么一个破东西,能有这么高的价值?! 萧允臣也哑然失声,他甚至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任依珊。 毕竟,他和任依珊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而任依珊的前半生又实在卑微。 任依珊有些慌了,连忙扯住郝晴的手,这下子也顾不上许多,索性一股脑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郝小姐,你听我说,这枚戒指是我妹妹给我的,她看我没有什么首饰,就让我戴着这个戒指,我也不知道这个戒指是她偷来的啊!” 这盆泼像简清的脏水,像是任依珊的救命稻草。 她抓住了就不松手。 简清挑眉,她倒是没想到之前自己设计的钻戒会被这样的富贵人家给买走,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哦?简小姐给的?” 郝晴听了这话,不善的眼神落在了简清脸上。 任天川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郝小姐。清清也知道她姐姐没有什么首饰,而清清本来也是做珠宝设计的,说不定是抄袭了什么别人的款式,误打误撞了。” 这位爹也没好到哪儿去,不仅不给简清脱罪的机会,甚至还将简清的后路堵死了—— 要么,是简清偷窃。 要么,是简清抄袭。 总之,她就是个贼。 “真没想到,原来是小女儿偷东西想要栽赃给姐姐啊?” “啧啧,你没听她爸说么,还有可能是抄袭呢!” “……”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瞬间一边倒,简清身边也没了人,大家都站在她的对面,欢迎宴会变成了一场审判。 “郝小姐,”终于,颜津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两步站在简清身后,“简清虽然还没有完全在简家企业任职,但在珠宝设计上也获得多项奖励,抄袭是不可能的,偷窃更不可能。” 简清眉心微动,而后紧紧盯着任依珊,像是锁定了猎物的豹子: “你说这钻戒是我给你的?” 任依珊笃定这里没有监控,海郁酒店是不少达官贵人的后花园,私密性要求很高,于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当时还好奇你为什么要戴着手套把戒指交给我,现在我明白了,是怕留下指纹,对吧?” 任依珊再一次将军,边说边可怜兮兮地看着郝晴,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郝小姐,你错怪我了。” 郝晴瞥了她一眼,视线缓缓落在简清身上。 简清却不急不缓,一边整理着盖在自己腿上的毛毯一边说: “那好,既然姐姐说这是我给你的,那我就问问你,我是什么时候、在哪儿给你的?谁瞧见了?” 任依珊眼珠子一转—— 说今天肯定不行,因为今天简清只在宴会上和自己见面了,而且简清背后的更衣室里还有一个颜妮,她怕颜妮给简清作证,自己反而说不清楚。 倒不如,就将时间往前推久一点儿,让简清也无从下手去自证。 “就是……大概五六天前吧,我也记不清了,那天妹妹带了新男友回来,她说我来到家里之后从男人到房子、车子都用的是她玩剩下的,所以将她戴腻的首饰也给了我,我私心里觉得妹妹是真的对我好,所以也没有多想,哪儿能知道……” 说着说着,任依珊又哭上了。 她扑在萧允臣的怀里,浑身发抖。 萧允臣也没想到自己在简清眼中就像是个什么玩意儿一样能够随手丢弃,眼眸冷了几分: “简清,你太过分了!” 萧允臣给这个案子下了判决,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我还以为简清脾气挺好的,怎么这样啊?” “就是……我之前还以为是萧允臣背信弃义,心疼她,还真是我想多了。” “……” 但简清却微微一笑,从容地望向郝晴: “郝小姐,我想你心里应该有决断了吧?” 简清很清楚,展会大概是十天前左右举行的,珠宝在那里被人购买之后不会现场带走,至少三天后才行。 如果郝晴是拿到钻戒的第一时间就和厉家做了交换,展会在迪拜,回来修整最少也要两天。 也就是说,任依珊说的时间可能珠宝还在郝晴手上,甚至都还没有交给厉家。 她简清从哪儿偷去? 在其他人都云里雾里,不知所云的时候,杜煜笑着捂着额头,无语地盯着任依珊。 郝晴也没了好脸色,一把扯走了任依珊手指上的戒指: “五六天前戒指都还在我手上,简清去哪儿偷?!” 任依珊脸色一白: “那……那可能是……是我记错了……” “不是你记错了,而是你根本不懂。” 简清拄着脑袋,眸光微动: “这枚戒指在参展,而且获奖了,最近才运回国内,因为是独立设计师获奖,在业内名气很大,只有不懂珠宝的人才会偷,懂的人是不会动的,因为它太出名了。” 说完,任依珊脚一软,瘫在了萧允臣的怀里。 萧允臣咬着牙,脸也胀红了,想要找个机会溜走却不能。 “郝小姐,这事儿咱们慢慢调查,我们珊珊不会是那样的人,这样,我先陪您下去,咱们楼下边吃边说。” 任天川还想打圆场,但郝晴已经拉着杜煜离开了: “不用解释了,任先生,过几天警察会登门造访的。” 第43章:最后一次叫你姐姐 “别,郝小姐!”任天川气急败坏,他拉着萧允臣就追了过去。 女人走得决绝,听到这句话,任依珊像是被抽离了骨头的鱼,没了气息。 杜煜跟着离开,临走前又看了简清一眼,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简清看着任依珊,抬头瞧了颜津一眼: “颜津,你先下去吃饭吧,我和任依珊有话要说。” 颜津不放心,她拍了拍简清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下了楼。 等两姐妹落单之后,看着女孩儿的眼角泪光闪动,简清沉默半晌没有出声。 对于自己的“姐姐”,简清其实是有所了解的。 姐姐本比自己大两岁,但在姐姐四岁的时候出去玩儿时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当时报警也没有将人找回来,这件事情一直成了母亲的心病,到现在也是不能言说的事儿。 任依珊扶着栏杆擦着眼泪,等听着脚步声都消失之后,她恶狠狠地瞪着简清: “你这个小贱人……” “我怎么你了?我发现你来了简家之后,还真是好事儿轮不到我,坏事儿轮J我。任依珊,我劝你善良,别逼我抽你。” 简清才不背这个锅,她往后滑了一下轮椅,避免和这个女人再碰上。 两步走到轮椅面前,她一把抓住了简清的衣领向上一提: “简清,你做了大小姐这么多年,还放不下这些荣华富贵吗?你欠了我那么多,拿什么还!” 简清盯着女人绝情的眼眸,眯了眯眼睛: “你当真的是我姐姐吗?” “当然!” “……” 眉宇低垂,简清沉吟半晌,她知道,这或许是自己和执迷不悟的任依珊最后一次交心: “我不想和你争,任依珊,但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如果我们是姐妹,不应该互相扶持吗,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你刚来的时候我处处让着你,可你却要我死?” 她看着女人和自己根本不像的脸,对方的眼睛里有恨和欲望,却唯独没有爱。 “为什么?你对别人再好,都不如对别人有用。” 任依珊冷笑,她走到简清身后,推着她朝楼梯走过去: “你独占父亲的宠爱,我在外面活得猪狗不如,凭什么现在要和你平分!我要带走你的一切!你知道没人疼是什么滋味吗!” 任依珊的语气冰冷得可怕,将简清推到楼梯边缘,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了。 半晌,简清笑了: “没人疼?没人疼你去健身房练一天,保证你全身都疼。” 而下一秒,任依珊猛地将手一松,简清的轮椅就从二楼滚了下来! “啊!” 可是,简清还没叫,任依珊先尖叫了一声,而后喊了句: “妹妹,小心!” 但腿却根本没有动,也完全没有要去扶的意思。 轮椅直接从二楼冲了下来,在中间的台阶上一磕,立刻就要翻过去! 眼睛一闭,简清立刻护住了自己的脸。 “小心!” 就在这时,一个人挡在了简清面前。 轮椅在他的腿上砸了一下就像是风滚草一样一路滚去了一楼。 男人稳稳将简清接在怀里,站在楼梯边缘不敢后退一步。 他低头,感受到简清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没事儿吧?”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简清护着脸的手才敢缓缓放下。 她抬头,溺在了他担忧的目光中: “你怎么来了?” 厉景彻在知道他要送给简清的戒指落到任依珊手里的时候就明白,简清肯定要被欺负了。 但厉爽的手机打不通,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正好看到了简清摔下来。 抱着简清,厉景彻擦着她额头上不知道是惊吓还是疼痛留下来的汗水。 他盯着任依珊,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任依珊,她是你的妹妹。” 任依珊僵在原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厉景彻那双眸子她就没由来地害怕,似乎这个男人只需要一眼就能将她的计划看穿。 抿着唇退了半步,任依珊没敢说话。 “别。” 简清拍了拍厉景彻的胸口,楼下佣人们已经将轮椅推了上来,半天都没有人上来,简清也知道了—— 如果滚下来的是任依珊,楼下的任天川肯定会叫人上来审判自己。 但如果是自己,那就没必要了。 这样的爹,不认也罢。 “放我去轮椅上吧,腿疼。” 她撒着娇,勾着他的脖子,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他的喉结上,男人的眉眼在低头看到她波光潋滟的眸子时瞬间就松懈了。 她的锁骨上喷了些香水,整个人色香味俱全。 “现在都没有人上来,那肯定就是任天川不让他们管我了,颜津都被拦住,你就应该知道那个老男人是何居心。” 简清看得明白,厉景彻点了点头,抱着她下楼前,简清给任依珊留下一句: “下次见你,我不会叫你姐姐了,你要做好准备。” 简清决定要毁掉谁时,就永远再不会心软。 从楼梯上下来,颜津被萧允臣拦住冲不上去,又气又急地踢着他: “萧允臣你这个狗东西,简清的轮椅都摔下来了,你……” 可在看到厉景彻抱着简清下来的时候,她手脚缓缓放下。 背对着楼梯,萧允臣还以为颜津是累了,松了口气: “珊珊是她姐姐,怎么会伤害清清,你……” 可男人的话,在转身时就噎到了嘴里。 死死盯着厉景彻那张冷峻的脸,萧允臣感觉自己的脑子瞬间就涌上了一股血气: “你怎么来了?” 厉景彻还没张口,现场的其他人先沸腾了起来: “好帅啊……这是……保镖吧?” “应该是保镖,我要是有这么帅的保镖,还和萧允臣谈什么啊?” “男模吧?我记得清清姐之前总去海晏河清的。” “……”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将两个人又推到了风口浪尖。 任天川脸上挂不住,走过去抬手就要给简清一巴掌: “谁让你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都带到宴会上来的?给我滚回去!” 第44章:最会装可怜 眼看任天川的巴掌就要落在简清的脸上,倒是萧允臣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叔叔,算了。” 他拉住了任天川,然后对着简清挤眉弄眼,暗示她早点儿离开,而后给她打着掩护: “今天已经出了这样的岔子,就别再横生枝节了。” 简清这档子事儿算什么? 任依珊都已经那么丢人了。 任天川正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本来想好好收拾收拾简清,可听了萧允臣的话之后,瞬间就蔫儿了。 厉景彻抱着简清没有回头,两个人一路出去,等走到外面之后颜津拉着颜妮追了出来: “坐我的车吧,在停车场,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厉景彻点了点头,颜津去开车,颜妮推着刚才从楼上摔下来的轮椅过来: “清清姐,你的轮椅。” “谢谢,你放我下来吧。” 后半句话是简清对厉景彻说的。 将女人放在轮椅上,厉景彻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腿上,他细细打量着女人,想要看个仔细,确定自己不在场的时候简清到底有没有受伤。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像很容易被人欺负。” 厉景彻这话说得太实在的,实在到简清听了之后直摇头,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 “那枚戒指呢?” “郝晴拿走了,她说要报案,既然任依珊会做那种事情,后果就自己受着吧。” 厉景彻试探的眸子收回,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颜津将车子开了过来,颜妮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厉景彻和简清坐在后排。 落座之后,颜津就开始为简清打抱不平: 简清靠在玻璃上,现在她的小腿又疼又麻,说话时一边搓着大腿一边龇牙咧嘴地“哎呦”: “你也知道,我平生最讨厌两点,一个是被人欺骗,一个是不被相信,今天她还真是在我的雷区蹦迪,从今往后,我简清就和她任依珊不共戴天。” 说完,她按摩得手酸了,拍了一下有些愣神的厉景彻: “帮我按摩一下大腿,没知觉了。” “嗯?好。” 厉景彻还在反应简清的前半句话,被叫到的时候才回过神儿—— 她讨厌被人欺骗。 这是她的雷区。 厉景彻不自然地舔了舔唇,低头只是给女人按摩着大腿不说话。 颜妮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人,颜津和简清聊的热火朝天,等将车子听到简家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少女突然张口了: “清清姐,这是你新男朋友吗?” 厉景彻的手也在这个时候顿了一下,而后抬起头看着简清的眸子,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算是吧。” 本来一肚子气的简清这时迎上了厉景彻勾人的眼眸,瞬间火气全无,嘴角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一想到刚才他在楼梯上奋不顾身地护住了自己,缓缓点了头。 这三个字,算是给了两个人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片刻缓冲。 “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和妮妮也先走了,今天认识了郝家的小姐,我得问问三天后厉家少爷生日的事情。” “好,拜拜。” 坐在轮椅上目送着颜津的车子离开,等厉景彻推着简清准备回房的时候简清问道: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 厉景彻推着女人往屋子里面走,简清因为身上被泼了酒,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的喜欢柔软又直白,简清有些过意不去,她提醒道: “我说过的,我们……止步于肉体。” 厉景彻推着她上了楼,一边给女人脱着外套一边说: “你就当我是奶油,随随便便能打发,一点点喜欢而已,也不能有吗?” 他说得可怜,简清觉得自己不是人。 她不再出声,任由厉景彻给自己换衣服。 他的掌心温度很高,包裹在她的肩头像是一块温热的炭火。 男人的触摸若即若离,最后指尖像是一道线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解开了她内衣的扣子。 “干什么?” 简清着急得下一秒就能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脸红地看着厉景彻,后者面色正经: “我摸着它是湿的,可能也沾染到酒了。” 他大义凛然,倒显得简清有些斤斤计较。 她耳根红了: “那你……脱吧。” 明明是坦诚相见过的两个人,但每次都是在干柴烈火中燃烧。 第一次这么正经,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厉景彻蹲在面前抽丝剥茧,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不同于在床上的纠缠,在日光下她在他的掌心变成了一颗没有外壳的荔枝。 可最终,厉景彻刚解开她的扣子,简清就不干了: “你……你……你推我去淋浴间吧,我自己来。” 厉景彻没再强求,胸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的肩上,犹抱琵琶半遮面,他推她进去,下一秒就将人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他贴近,身子燥得厉害: “还剩一盒,再不用我怕过期了。” “这玩意儿没那么快过期,你起来!” 简清恼羞成怒,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愤愤地盯着厉景彻。 她穿得清凉,贴着他的身子,能够感受到悄然发生的变化。 “我是个病人,你节制一点儿!” 明明她才是金主,不过越来越没有了主动权。 厉景彻没有强迫,他顺从地点点头,最后低垂着脑袋在她的肩头吻了一下: “那等你不是病人的时候。” 碰到她身子的那一刻,他的思想已经不单纯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厉景彻明明记得骨科主任说简清没有伤那么重,怎么现在还不能走路? 将女人放回到轮椅上,厉景彻给她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之后就出了门。 出来的时候厉景彻的脑子都是蒙的,手指尖全都是她的味道。 而在淋浴间里,简清“唰”地一下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麻利地重新将裙子穿上之后,她坐回轮椅,心脏砰砰直跳—— 骨头错位,康复是很快的,尤其是她还年轻。 一些复位甚至不需要做手术,石膏固定等长好就可以了。 简清不知道之前萧允臣说的手术费是什么,可能是车祸做了微创,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出车祸,业务还不熟练。 但显然,康复的情况要比她想象的快,而且之前还在弘爱住了一周的院,她感觉只要拆了石膏,自己就能自由行动。 只是,现在还不行。 还不能让任依珊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的事儿,简清的确还不想就这么将任依珊写在自己的“不喜欢的人”名单上,至少是姐姐,还想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现在看起来就没必要了。 这腿要在她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厉家的生日宴,或许是个好机会。 只不过现在,简清要避开的是外面还没有收起兽心的厉景彻。 她做了个深呼吸,重新回到轮椅上,推开淋浴间的门时,就看到厉景彻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的水渍还没有擦干。 一看到女人,他的眼尾耷拉着,刚才淡漠的神情都柔和了下来。 收起手机,厉景彻声音喑哑: “你包/养了我可不能只参观不游玩,要不然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第一次,被包/养的人能说话这么理直气壮。 第45章:神秘视频 简清还是没有抵挡住厉景彻的美色攻击。 他放低姿态,吻得细腻深沉,也没有强迫简清要做什么,只是在唇齿的纠缠之间,什么都做了。 简清的腿打着石膏动不了,他就承担了所有的运动项目。 但最终,在综合考量下,为了避免她疼,厉景彻全心全意为简清服务,最后自己在淋浴间解决了一下。 脑子里是一股热血,简清的眼神有些迷离。 她的确很享受厉景彻带来的极致享受,尤其是看着这么一张绝美的脸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的时候,就连简清也会贪恋这片刻纯粹的欢愉。 躺在床上,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厉景彻已经走了,天色渐晚,屋外是佣人们忙忙碌碌的声音,任天川和任依珊已经回来,萧允臣今晚去了萧家,估计因为钻石的事情,他也要重新考量一下和任依珊的关系。 为了一个任依珊而无法跟郝家、杜家甚至厉家交好,得不偿失。 钱叔敲了敲门,此时简清刚刚睁眼。 “清清,我把晚饭给你送上来了。” “谢谢钱叔,放这里吧。” 简清说完,好奇地问了句: “任依珊偷窃珠宝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简清回家的时候钱叔不在就是应了任天川的要求去处理了。 当时钱叔托人脉找了个郝家的员工打听一二,郝晴真的已经报警了。 “清清,这事儿你还是避着点儿,任小姐这次是引火上身了,郝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简清点点头,这也真是她想要的结果,如果郝晴这个大小姐这么好打发,她反而不好办了。 “那现在任依珊呢,什么打算?” “任小姐她……” 两个人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后,任依珊和任天川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前者气势汹汹,一把推开了放在简清床边的餐车,微微扬起下巴: “简清,偷窃珠宝这事儿还是你应下吧,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任天川见简清不说话,跟上来用父权压了一句: “简清,这是你姐姐,以后是简家的继承人,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逼爸爸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赤裸裸的威胁,简清躺在床上,只能用一双眼睛反抗。 不过,旋即她的面色就柔和了下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指了指衣帽间: “钱叔,麻烦拿一下我衣帽间左手第一排柜子上最上面左手边的包。” 钱叔立刻将东西拿过来,简清在里面翻找着,任依珊眉头一皱,觉得她要捣鬼: “简清,我是你姐姐,以后你吃喝拉撒都要仰仗我从手指头缝里给你留一些,你最好……” “爸,我觉得如果要帮任依珊澄清的话,与其让我为她抗下这一切,不如在这个地方帮她说清楚。”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请柬扔在床上,任天川和任依珊视线一收,落在上面烫金字体上“厉家生日宴请柬”几个字之后,对视了一眼。 任天川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拿到了厉家生日宴的请柬?” 简清笑着点了点头: “今天当着那么多富二代的面,任依珊被郝晴当众羞辱,就算是报警之后澄清,丢掉的面子也是找不回来的。但如果任依珊能够在这次生日宴上为自己好好辩驳两句,说不定不仅能够澄清之前的误会,还能给厉家少爷留下些好印象。” 她这话还真是说到了父女俩的心坎里。 任天川从床上拿起请柬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他看了一眼任依珊,后者缓缓点头。 “好,你能拿出这个东西,还算是有良心,到时候这个宴会你姐姐和我会替你去的,你就专心在家里养病吧。” 简清耸耸肩,没说什么,一直到两人离开之后钱叔有些不甘心地说: “清清,能够和厉家少爷认识为你今后继承公司也有好处,你为什么还要帮着她呢?” 简清只是将餐车拉近,一边挑选着符合自己胃口的菜肴让佣人拿到跨床桌上,一边说: “钱叔,钱那么靠谱的东西都有假,更何况人说的话?” 她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本以为是沈月梨让自己看看给爽小姐切割的珠宝,毕竟快要到交付日期了,但简清打开手机时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发过来了一条彩信。 “诈骗信息?” 发过来的是一份视频,配过来的文字是“你也不是好人”。 简清的确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从她第一次学习黑客技术结果“不小心”从别人账户黑了不少电子货币之后就自动开除了自己的好人籍。 而里面播放的,正是自己推了任依珊的画面。 她的确推了任依珊。 可现在却被人给拍下来了。 简清眉头一皱,感觉不太妙。 虽然是任依珊故意言语刺激自己,但她怀了孕,要是日后这孩子真有什么问题,这段视频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